第40章 修复容貌
第40章 修复容貌
她们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琳琅还是能从中听到一言半语,扭头从窗口望去,只见那几个丫头聚在一起频频朝她扫来,眼中充满疑惑。那几个丫头见她在看,忙各自散开忙起自己的差事,琳琅转而看向埋头写信的费扬古,心道:从未听说原来费扬古还有个早逝的妹妹……费扬古是个斯文温和的男子,如果她还活着,不知该多幸福……
她渐渐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书架,费扬古也喜欢书,书架上有一半是兵法方面的书,其次才是百家诸文,一些不入流的杂谈书籍少得可怜,看来费扬古是个过于正统的人。最上排有本没有书名的书,被挤在最上角蒙了些灰层,她好奇的瞄了瞄,心想会是本什么书呢?她踮起脚尖伸长手臂去够那本书,好不容易指尖摸到它,书哗啦掉在地上,正要俯身去拿,一只手探过来抢先一步将它拿起来,琳琅以为费扬古会给她看,谁知却见他将书放到一个她摸不到的地方,“这本书不要看,是张进宝放在这儿的,我早就想处理了的。给你这本看看。”他从上排抽出一册手抄本。
她接过来点点头,心里越发想知道被扔到上面的书是本什么书,为何他不让她看呢。费扬古冲贴身长随吩咐道:“去搬一个火盆进来。”长随去了。她坐在他写字的书桌旁一页页翻看起来,费扬古放着写了一半的信没有继续,反而开始整理他的书架,把最上排一部分蒙尘的书取出来,丢到地上。
他在做什么?她好奇的走过去, “这些书怎么了?你不要了?”俯身捡起一本,没等翻开一页看看是什么,突然书被他迅速抽走重新扔回地上,“都是些不入流的书,张进宝不便拿回家就放到我这里了。去坐那边看你的书,我等整理完你再看。”费扬古不让她碰那些书,琳琅只好哦了一声,退回书桌旁远远的看着,也不知费扬古怎么突然想起收拾书架了。一会儿长随搬着一只火盆进来,费扬古竟然把那些挑出来的书扔进火盆。
“啊!你怎么烧了!”她忙跑过来,不是张进宝的书么,怎么给烧了,万一张进宝来要怎么办?再看费扬古一脸平静的正用火棍挑着炭火,让书尽快烧完。她很不解便站在旁边看着,只见火焰慢慢卷起烧焦的书页,有的书露出了里面的字画,定睛细看,竟然是令人脸红心跳的春宫图,火焰陆续卷起若干书页,似乎都是类似的字画。她脸一阵发烧,想不到张进宝竟对这类书感兴趣,怪不得费扬古会烧了它们,原来怕被她看到……
费扬古抬眼扫了她一眼,唇角边扯出一抹好笑的意味,什么话也没说,继续做着手底的事。她则脸红红的回了书桌旁。“琳琅,你跟王爷成亲的日子不远了,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我送你。”他温和的问道。结婚礼物?一提到这个话题,琳琅心甜如蜜,“我胃口不大哦,费大哥送什么我都会喜欢的……”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叫打断了她的话。
“喂喂,老兄,你在做什么,那都是我的宝贝!”张进宝风风火火的冲进来,急着从火盆里抢救宝贝书,一边扑火一边心疼的叫:“你知道这些书多来之不易,我费了好大的劲才从四处淘来的!哪哪哪,这本可是从皇上那里偷来的,打着灯笼都难找出第二本!你这个败家子啊,我原以为放在你这里安全,想不到竟然被你烧了!今儿烧的哪根神经啊!”
张进宝只顾着抢救书,口中不停的数落着费扬古,完全不知道屋里还有别人。“你看你看,都烧成什么样子了!我当你是好朋友才把书放在你这里的,你就这样保管我的书是不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什么时候变得跟王爷一个德性了,他扔我的书,你烧我的书,我的书就那么不值钱吗?这些可是花了不少银子淘来的,有的还是绝版呀!”
费扬古没有反驳,唇角带笑的将盆里的书继续烧完,张进宝突然发现他笑得有些异样,回头朝身后看去,乍一看见那边的琳琅把他吓了一跳,“哗!你、你怎么在这儿!”琳琅正斜睨着他,眼神怪怪的,那分明是看色狼的戒备眼神。张进宝看看怀里的书再看看她的眼神,终于明白了什么,嘿嘿干笑:“那个……这些可不是什么违**籍,这是男人的精神食粮,你还小,不懂。啊对了,我这儿有本全新的书,想留着等王爷大婚时送给他的,男人婚前的必修功课。”张进宝唬着脸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还热情的将那本精装书塞给琳琅,没等琳琅有所动作,旁边的费扬古劈手截获,毫不留情的抛进火盆。
“啊呀,你疯了,那是我专门买来的精装书送王爷的!”张进宝冲到火盆边心情疼的看着书被烧成灰烬。
“你要是送这种书,我敢打赌王爷会把你扫地出门的。”费扬古浅笑。
张进宝不服气的哼道:“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婚前就要挑这类的礼物送才显得实诚,娘家人不是还要送女儿一对刻有合欢图的瓷瓶图个早生贵子嘛,男人们当然也不例外,这些就是铁哥们该做的事,你呀,太正经人生就没意思了!哎哎,琳琅姑娘,我说的对不对,放心,我会重新挑个包装精美的书送你们的!”他叉腰长笑起来。一番话说的琳琅小脸微红,费扬古揪着他衣领把他从琳琅身边扯离,“你来有事么?”
“没事就不能过来看看琳琅?几日不见怪想的。”张进宝嘿嘿的鬼笑。
“你想多了。”
“我替王爷想想不成吗?人家几日不见,心里多憋屈呀。”张进宝笑嘻嘻地强辩。“朱厚礼想来被王爷拦住了,可巧我没打招不请自来,可算见到琳琅姑娘了哈哈。”费扬古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你的嘴闭上,我这里人多眼杂的,别给我坏事!”张进宝恍然想起什么,忙打自己的嘴以示惩戒,“忘了忘了,真该死。”
“你不该死,是该走了!”费扬古拎着他衣领将他推出门去,砰的将门关上。张进宝大力拍门,不依的叫道:“我说费兄,我这大老远的过来看你,你就这样待客,怎么也得留饭呀。哎,我早饭都没吃呢。”
“回自个儿家用去,我这里不留客。”费扬古回书桌准备继续写书信。张进宝在外面不停的叫:“喂,我家妹子做饭的手艺你又不是不知道,能吃死人的,所以才跑你这儿蹭饭的!我说,做人可不兴这样,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费兄费兄,说句话嘛,我吃完饭就走还不成?开门啦开门啦!”琳琅抬眼看看充耳不闻的费扬古,小声问:“真的不留他用膳?”
“这小子嘴里跑车,靠不住,万一被府里的下人听见一星半句传出去,难保不被鳌拜知道。”
张进宝拍了会儿门见费扬古没有开门的意思,没趣的自语:“算了,我去王府蹭饭去。”然后悻悻的离去。琳琅手拄着下巴静静的看着认真写字的费扬古,费扬古抬头笑道:“你这样看人,若被王爷看到,免不了吃一顿飞醋。”她趴在桌上甜甜的笑:“不会哦,我觉得费大哥是个很好的人,在你身边让人有种安全感心里塌实。王爷以前也说过,费大哥是他最好的朋友,最值得信任的朋友。所以王爷对信任的人当然不会在意了。”
“多谢王爷看得起。”他笑了笑,将笔放于一旁,把写好的信封漆搁好。这时,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主子,午膳备好了。”
琳琅搬来费府好几天了,一直见不到福全,因为王府四周有鳌拜的人监视他不便过来,所以她只能从费扬古口中多少知道些外面的消息。福全在她离开王府的第二日就跟太皇太后和皇上请求赐婚一事,太皇太后听说琳琅找到了,连道老天保佑释然的松了口气,如今皇上指了婉儿当皇后,那福全的请求自当成全,太皇太后很快应了此事。皇上没说话,只说让内务府按程序办事,此事急不得。本来福全和皇上他们的对话是秘密进行的,谁知当天后响鳌拜就获悉了她的消息,王府一个外出办事的丫头一出门就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至今未回。不用猜,谁都清楚是被鳌拜的人抓去的,一定在打听她的下落。
“主子,老爷让你去一下前厅。”门外下人道。
费扬古道:“你先吃着,我去去就来。”他出去后将门关闭。自打她来了之后,费扬古为防止下人听到他们的谈话走漏消息,于是命令下人没有召唤不许擅自进入房间,下人们对他的规定颇为不解,隐隐觉得主子跟琳琅姑娘的关系值得揣摩。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下人们的议论传到了夫人耳中,费扬古的反常引起夫人的注意,不由对这位新来的琳琅姑娘留意起来。琳琅正在屋里吃饭,忽听门一响,有人走了进来。她吓了一跳,若是被别人看到她一个下人与费扬古同桌用膳,肯定会有闲话传出去,她一直很小心的不让任何人看到。谁知费扬古前脚刚走,真的有人冒然撞进来。
扭头看去,进来的一位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长得跟费扬古有几分相像。她一怔,马上意识过来这位就是费扬古的母亲了。她忙站起身给费夫人行礼:“琳琅见过夫人,夫人吉祥。”
“琳琅?”费夫人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一个貌不出众的普通姑娘何以被费扬古这般重视,听下人们传得纷纷扬扬的闲话,好象儿子对这位姑娘有那么点意思似的。再看饭桌上有两副碗筷,心里有底了,怪不得儿子用膳从不让下人进来伺候,原来想掩人耳目呀。“扬古新用了个贴身丫头,就是你么?”夫人在桌旁坐了下来。
“是,夫人。”“听说用膳向来都是你一人在旁伺候,可是真的?”费夫人的眼风朝饭桌扫去,明眼人一看就知两人是同时用膳的,主子跟下人同桌用膳换谁都会起疑心。琳琅暗暗叫苦,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是,主子说不喜欢一个用膳,所以就陪着一起用了。”
“你是哪里人,怎么跟扬古认识的?”费夫人开始盘查她的底细。琳琅一愣,脑子急速飞转,“琳琅不想欺瞒夫人,实在有难言之隐,可否请夫人等主子回来再与夫人解释?”费夫人不乐意了,眉头微皱,“怎么?有什么秘密不可说的?听说你在书房侍茶常逗得扬古大笑,好象有几分哄人的本事呀。”
是不是夫人误会什么了?把她误以为勾引主子的狐狸精了!琳琅忙解释:“夫人,您误会了,我跟费扬古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不过是在这里借住几日罢了。夫人尽可放心,琳琅没别的企图只在这里暂住几日,不久就会离开。”
“急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有埋怨你的意思。”费夫人起身在屋里走了走,书桌上摊着几页练字纸,分明是两个人的笔迹。费夫人唇边渐渐绽起耐人寻味的笑,“说起来我家扬古朋友不少,但从没听说他跟哪个姑娘单独相处过,如今他突然对一个姑娘格外关照我这个做母亲的当然要问询问询了。你放心,我不干涉他的私生活,这孩子为人正直检点,断不会做出有辱门风的事,这一点我信得过他,当然也绝没有为难你的意思。”
琳琅释然的松了口气。费夫人见她其貌不扬,但眼神清澈象是个心地纯洁的姑娘,自己儿子看上的姑娘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费夫人微笑道:“前几日他跟我们老俩问起哪个大夫有恢复容颜的本事,说有个姑娘容颜被损,说的就是你吧?”
福全一定发动周围的朋友在寻良医为她恢复容颜呢。她点了点头。“那姑娘是哪里人呀?”费夫人的口气变得柔和许多,眼神温温水水的了。
“就在这城里。”琳琅答道。
“哦,我还是头回见儿子为哪个姑娘的事如此上心……”费夫人点了点头,抬眼见吃了一半的饭菜,微微一笑,“行了,不打扰你用膳了,我这就走了。别跟扬古说我来过,记得吗?”琳琅不解的点点头,费夫人站起身再次看了她一眼,笑得不免有几分高深莫测,之后就带人离去了。琳琅疑惑的挠挠头,将门关闭,心里暗自嘀咕,费扬古被叫去的突然,费夫人也来得蹊跷,总觉得里面有什么阴谋似的。饭菜已经凉了,她简单用了一点,便叫外面的下人进来收拾下去。
刚将屋子整理妥当回到书桌旁,忽听外面传来一阵笑声,竖着耳朵倾听,好象还有福全的声音。是他来了么?她正愣神,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费扬古走了进来:“琳琅,看看谁来了。”继他之后,一道熟悉的修长身影出现在门口。福全终于看她来了!琳琅心一喜,脸上随之漾起灿烂的笑,快步冲过去直扑到他怀里,福全一把将她抱个满怀,在原地转了一圈。
“想我没?”他捧着她的脸细看,透着笑意的黑眸闪烁着快乐的眸光。她连连点头,眼前泛起浓浓的雾气,“日里想夜里想,做梦都在想,你再不来我就要疯了……”她眼圈红红的诉说着情话,他的眼神顿变得柔情万丈,没等她说完,迅速捕捉住她的唇瓣覆盖上去——
满载的热情如汹涌澎湃的潮水将她重重包围,冲击得有些站不住脚,她喘息着,头微微后仰,承受着他的热情与索求。一通激情的热吻过去,她脸颊已是泪痕纵横,他眼底也泛起泪花,“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关于我们的……”她从他眼中看到了喜悦,心一颤,不敢相信他们期待的事终于变成现实了。她颤抖着声音轻问:“是什么?”
他看着她除了笑,还是笑,突然将她抱入怀中紧紧拥着,她感觉得到他的身子在轻颤,心也在颤,而且跳得好快,见此情形,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心倏地一窒,鼻腔的酸意迅速浓烈起来,颤抖的手臂抬起紧紧抱住他的腰,这一天等的太久了,终于美梦成真了!
“太皇太后说,皇上明儿就下旨为我们指婚,内务府已经开始为我们选吉日了。”他微颤的声音在她耳畔轻道。“是嫡福晋!”瞬间,她的心被巨大的情感冲击的停止了跳动,大脑也变得一片空白,人已有些喘不过气了。她抬起泪眸望着他,想笑,却有更多的泪水倾泄而下,她嘴唇颤抖的想说什么,没等她说什么,他再次噙住了她的唇——
多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多想让他知道,她是如此不可救要的眷恋着他怀里的气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于子归,宜其室家——
“皇上想见你。”拥抱许久之后,福全说出了此番过府的原因。
一刻之后琳琅上了停在府外的马车,福全陪着她前往皇宫面圣。她搂着他的脖子,唇边挂着幸福的笑,小鸟依人般的依偎在他怀里,闭目想着心事。太好了,吃了那么多苦,终于守得云开了,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守在他身边,如童话故事中写的那样从此跟他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了。她无声的笑,埋头在他颈项间深深而又眷恋的闻着他的气息。福全则深情的望着她,好象总看不够似的,他的唇轻轻在她脸颊上摩挲,移动,最后移到她的唇瓣间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她笑了,将头埋入他怀里,伸手捂住他的唇,他继而握着她的手轻轻啃咬,她睁开眼,忍不住想笑,“你是不是饿了,有点饥不择食了?”
“是啊,你有什么好主意,嗯?”他眸中带笑,声音低哑的说道。但是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便迅速印上了她的唇。小小的马车内,娇喘声和低笑声交织在一起,两人享受着许久不曾有的快乐时光——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福全送她来到乾清宫殿门口停下脚步,让琳琅一个人进去了。皇上想见琳琅是背着太皇太后进行的,他想皇上一定是想私下里跟她说些什么,或者想将他们之间的感情做一个了结吧。这样也好,以后皇上就会收收心不会再成为他们之间感情的羁绊。福全抬头望向天空,炎热的夏日似乎变得没那么炙热了,一如他的心情,无限美好。
琳琅走进殿堂,门便被人关闭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太监走过来,低声道:“蓉儿姑娘,万岁爷在里面等你,请随奴才移步。”琳琅点点头,跟着太监往里走去。“公公有些面生,你是新来的吗?”
“奴才小名叫德子,万岁爷开恩,给小人赐了全名李德全。”李德全领着她来到交泰殿,“万岁爷,赫舍里蓉儿带到。”一个宫女推开门请她入内,然后走出去将门关闭。交泰殿不大,皇上正背手看着墙上的山水挂图,屋里除了他们没有外人,显然皇上有话想单独对她说。琳琅很奇怪,为什么不选在乾清殿或是坤宁宫,而是在中间的交泰殿。一想到皇上准了她和福全的婚事,心里对他多了几分好感,上前福身行礼,“蓉儿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朕不吉祥,也吉祥不起来。”声音低低的沉沉的,象是压抑着满腔愤懑。皇上劈头给了这么一句,缓缓转过身来,也不知在跟谁质气,他面无表情的看过去,黑漆漆的眸子一下子将她锁住。刚刚进来时还是满心欢畅,原以为皇上也是开心的,想不到皇上的语气,表情和态度无一不表明一个意思:他不满意,极度不满意!皇上这生的哪门子气呀?她倏的不安起来,一下子愣在当场。
满心不悦的皇上望向她时瞬间怔住, “蓉儿?你、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细细打量过后,发现没有认错人,眼睛还是以前的蓉儿,但是面孔却变了。琳琅淡淡一笑:“裕亲王没有告诉皇上吗?”
“怎么会这样?谁干的?”皇上疾步走过来,愤然道。
“鳌拜给蓉儿下了药,容颜大改。” 2k阅读网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