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渎神之罪
(猫扑中文 ) 翌日一早,那孙叔寿竟赤『裸』上身,背负荆条,一步一跪,一步一磕头地上了童山.
这等奇景自然轰动全县,附近的百姓纷纷赶来参观,上山的香客游人也都目瞪口呆,不知何故。.//
只见孙叔寿爬进山神庙后,口称自己犯了渎神之罪,让刘氏兄弟拿着荆条在背上猛抽。那哥俩哪敢动手,被孙叔寿连骂带『逼』,才勉强咬牙动手,抽得孙叔寿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最后孙叔寿又强挺着爬下了童山,没到山脚,便已支撑不住,昏厥过去。
刘家兄弟连忙将其抬回小屋救治,幸好都是皮外伤,并无大碍,郎中给孙叔寿敷上金疮『药』后便告辞离去,刘家哥俩轮流在孙叔寿床前看护,喂饭送水,勤加照顾。
孙叔寿仰面朝天,却是眼神涣散、茶饭不思,心如死灰一般,只是不断喃喃自语:“山神爷不理我了!山神爷不要我了!”
而此时徐辉却正在赶回童山,他昨夜马不停蹄地到处赶场,最后又到贵山城隍司商议了半日,直到天近黄昏才赶将回来。
徐辉是在县城内听到有县内香客议论此事后,才知孙叔寿负荆请罪一事,险些大惊失『色』,但也只能故作镇定,置若罔闻,因为此刻他并非孤身返回,县内十三个土地山神的同僚都在,却是众人听说了徐辉被连记大过一事,特意来探望安慰。
徐辉可是知道,这些人除了杜十姨和祝大维外,真正心存善意者并没几个,自己之前出的风头太盛,恐怕大多数人还是幸灾乐祸,来看自己笑话来的,而且各自派系不同,若被这些人知道自己还在暗暗联系孙叔寿,恐怕就会将此事立即捅将出去,那时恐怕游神司都无法回护自己。
如今徐辉心如刀绞,他作为山神,自然能在脑中看见屋内孙叔寿失魂落魄的样子,眼泪也险些夺眶而出,可依然不敢有什么动作,那样不光害了自己,恐怕还会连累孙叔寿。
因此徐辉不但对身后屋内的孙叔寿装作不知。还得强颜欢笑,与众人点头应酬,只盼着这些人赶紧离开,那时只要一个冷战,孙叔寿便会立即明白山神爷还在,精神定能好转回复。
只是看着孙叔寿这心碎如死的模样,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如何是好。
徐辉急得心中不住打转,猛然间目光一亮。
“诸位同僚高情厚意,徐某感激不尽,无以明志答谢,今高歌一曲,供诸位赏鉴。”徐辉站在山神庙院子中央,环视众人先作了个圈揖,这才开口说道。
众神虽微感新奇,但『吟』词歌咏也算神仙常有的雅事,自然抚掌称颂,纷纷表示愿闻徐辉大作。
徐辉清咳了一声,这才轻启歌喉,却是前世一首经典曲目《沧海一声笑》。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
清风笑,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徐辉边唱边用手掌打着拍子,一连唱了三遍,才堪堪住口。
一曲唱罢,众神竟呆了半晌,徐辉看着发呆的众神,尴尬一笑道:“徐某也自知五音不全,有伤大雅。”
众神却是还沉浸在那美妙的旋律之中,直到此刻方陆续回过神来,大王庄土地杨锦添用力拍着巴掌道:“妙哉绝哉啊,不想徐府君竟有如此才情。”
金榆镇土地周柳风也微微感叹道:“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此句大有深意啊!”他是仙选子弟,此时目光『迷』离,却不知因此句想起了何事。
而东山乡土地祝大维更是小声哼唱许久,方解下酒葫芦猛灌一口,大声道:“为徐府君此曲当浮一大白!”
杜十姨虽没说话,但看向徐辉的目光却已隐有崇拜之意,其余众神也是低声赞叹不已。
徐辉见此情景,心中略加放松,同时也微感得意,这首《沧海一声笑》和之前给杜十姨唱的那些现代歌曲不同,却是仿照古曲五音而谱,大气磅礴、沧桑透彻,也符合当前时代审美,整首曲子一泻千里,畅快淋漓,自然打动了众神。
众神对此曲大加赞叹后,也都追问徐辉此词曲究竟是何人所作,徐辉只推作一路过不知名姓道人所唱,众神也是遗憾不已,甚至有人开始讨论此人究竟是世俗之人还是修真之士,根据这词意推演,看其道统门派,甚至有人推测可能是天庭神仙下凡,没想到连神仙也都这么八卦,听得徐辉也是咂舌不已。
众神直到后半夜才逐渐散去,徐辉这才施施然进庙,又等片刻,才见孙叔寿进来跪倒在地。
原来当时孙叔寿失魂落魄地躺在小屋床上,连刘家哥俩也撵了出去,静静地听着风吹窗棂发出的啪啪声,一时竟有了轻生的念头。
他勉强坐起身子要去解那裤带悬梁自尽,却是手脚无力,一时解不下来,而且风刮窗棂发出的声音也令孙叔寿烦躁不安,而这声音似乎还响个不停,一声接着一声,令人好不耐烦。
猛然间福至心灵,孙叔寿屏声聆听片刻后,轻声招呼刘家兄弟备水备饭,那哥俩见孙叔寿精神好转,也喜出望外,自然小心伺候。
其实这早在徐辉意料之中,徐辉见孙叔寿心死如灰,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突然瞥见桌上放着一本《字释》,灵机一动便有了主意。
徐辉想起了前世看的电影《无间道》,其中就有着摩斯密码,当初孙叔寿给自己朗读《字释》,如今自己也可以如法炮制,以《字释》版的摩斯密码通传消息。
这《字释》平时徐辉闲极无聊之时也曾翻看,成为神祇后,记忆更是非比寻常,几乎过目不忘,早已背的滚瓜烂熟。
此刻徐辉便装作伴奏打拍子,手上却暗暗发力,将一股股阴风吹出,震得那窗棂轻轻颤动,发出微响。
徐辉拍出的响声不大,却是暗含规律,拍几下一停,却是那《字释》的页码。
这《字释》乃是以读音排列,知其页码便可大致推导其意。这也是当初孙叔寿朗读《字释》时想的简便办法。
孙叔寿本是机灵之辈,竟也猜到了徐辉此意,虽不知山神爷有何苦衷,但也没敢声张,直到刘家哥俩都歇息睡下,这才暗暗起身取来《字释》装作浏览,借着月『色』查阅,发现竟是“切勿声张,卯时进庙”几个字。
其实徐辉对这种法子是否能当面瞒过众神也没有把握,更不知孙叔寿是否能理解自己真意,心下也一直惴惴不安,后来见孙叔寿不再寻死,而众神也没什么异样表现,只是在讨论歌词旋律,这才长出一口大气,放下心来。
孙叔寿渎神之事成为了安西省最近最火爆的话题,一时之间街知巷闻,议论者众。
尽管有不少人早就巴不得孙叔寿大大的折个跟头,而因此幸灾乐祸的,但更多人却觉得孙叔寿受了神赏,大发横财,如今亵渎山神却不受神罚,这孙家与山神爷的交情可见一斑,自然对孙叔寿乃至孙记车马行要高看一眼。甚至当孙叔寿到省城视察生意时,省城的各界名流也开始给孙叔寿下帖子,邀他赴宴讲讲山神爷的神迹。
当然,也有个别正直的读书人认为,孙叔寿此举分明是与不法神棍串通一气、哗众取宠,利用广大人民群众愚昧落后的『迷』信心理,以达某种不可告人之目的。
不过在看到就连读书人的领袖、本省学正、二品大员王如玄都下了帖子邀孙叔寿这等不相干的武夫赴了一回宴会之后,这些正义感颇强的读书人还是愤愤不平地闭上了嘴巴。
老百姓愚昧就先愚昧去吧,毕竟愚昧是人家的,前途那可是自己的不是?得罪了神仙都不一定能挨神罚,但要是得罪了一省学正,那可比五雷轰顶差不到哪儿去。
孙叔寿在省城盘桓数日,大小宴会赶场无数,专讲童山山神的各类神迹,俨然成了童山山神在阳世的代言人,而且每次宣讲神迹,都不乏在座旁人提出佐证,比如林恭锡的官升了,何府小姐的病愈了,张家大太太有喜了等等等等。
甚至连之前的马贼大案都给扯上了关系,说那些商户就是因为没有去过童山拜祭才有此一劫,要不怎么就孙叔寿连跑好几趟屁事没有,其他人却死于非命。孙叔寿也知道这纯属牵强附会,胡『乱』联系,但也不好反驳,只得唯唯称是。
当然,大家也都好奇他到底是怎么渎的神,孙叔寿也不避讳,将实情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他能与徐辉沟通的事情,只说自己小病了一场,才醒悟是山神爷给了自己一番警告。这样大家也才知道,敢情山神爷不管姻缘之事。
也是,姻缘之事那是月下老人分管的,省城郊外好像不就有一座月老祠么。不过从此之后,各大庙宇寺院前的怀春少女、多情少男也都大幅削减,而月老祠香火却日益旺盛,还给徐辉惹来一场祸事,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不过大家既然知道了孙叔寿婚姻未成。自然一个个的都拍了胸脯,神仙不管我们管,争着给他做媒。以至于后来孙叔寿出门赴宴,身上都要带上不少写着自己生辰八字的小纸条,动不动就会有人要去一张。
梁园虽好,却非久恋之地。尽管很多人劝孙叔寿,既然在省城都开了分号,索『性』把家搬到省城算了。省城交通便利,贤者云集,比那偏僻闭塞的贵山小县,何止强上百倍。但孙叔寿仍婉谢了众人好意,回到了贵山。
尽管省城里多少名流显贵,士绅贤达都要给自己保个大媒,可孙叔寿非常清醒,自己到底什么身份,也没想着什么攀高枝、登龙术之类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因此上只在贵山县城里,由孙叔寿表舅给介绍了个油盐店掌柜之女。
那掌柜的本也是读书人出身,与孙叔寿表舅是一起考劣等、吃板子的同年秀才,勉强算得上是书香门第,据说也是才貌俱佳,不肖乃父,因此,双方也是相看满意,皆大欢喜,下聘约定一年后迎娶过门。
而那大名鼎鼎的童山神徐辉,此刻却正在临和府城隍司的文书房内,躬身垂首,听着陈振生的训话。
“撤销处分?凭什么?如此朝令夕改,岂不有伤我城隍司神威?再说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执事罢了,这些事情我说了也不算,你还得找府尊老爷才行。”
陈振生脸上略带嘲笑意味,盯着堂下的徐辉微微摇头冷笑道。
徐辉万没想到这陈振生竟然收了钱不认帐,恨得咬牙启齿,一时气结。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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