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心里空落落地,今晚的记忆充斥脑海,挥之不去。
我拿起电话,给赵雨晴拨了过去。心想,这个时候他会不会已经睡了。侧头,看向窗外,心绪不定地等着电话接通。
窗外霓虹灯夺目,城市的上空被映照出色彩。我的注意力被窗外的景象吸引,恍然若失。
其实,打这个电话的初衷究竟是什么连我自己也揣摩不透,这样的举动显得多余又毫无意义。手握着听筒,四周悄然无声,我压根儿不知道要说什么,冷静下来想想,其实我和她好像也没有太多可说的。呼叫等待声在我耳畔响起,想着等接通时我对我该说得话毫无头绪,犹豫一会儿,我挂了电话。挂断声划破宁静又不见踪影。拖着沉重地身子回到床上。
今晚无论如何是睡不着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蚊子找到我,才解决了我的忧虑。
当晚,蚊子出主意让我和他一起埋伏在那个屡次打搅我和赵雨晴好事的高年级“混账”的归家必经之路上。蚊子轻快地说出这个想法时,简直令我咋舌。虽然心中很不爽,但我还没想过给“混账”揍一顿这一层。我当即摆手,忙说不行。
蚊子见我不识趣,没好气道:“项江阳,这可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帮你够义气了。”瞪着我的眼睛,一脸严肃。
我生性懦弱,就算这样,我也不打算有所行动。对于我来说,打人所带来的畏惧比起心里憋屈来简直是微不足道。
蚊子见我久久不应,一句话再没说转身离去。留我一个人在原地。空洞感迅速缠遍全身,犹如被蟒蛇蜷入,呼吸瞬间局促。
想到蚊子的失望,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心说,或许不只是失望吧。蚊子今天也终于知道我项江阳是个什么人了,是有多么无能了。心里应该也会看不起我罢。想到这些,心里越发不好受,剧烈的抽搐无法控制。可那又能怎样?我会跑去给那个“混账”暴揍一顿吗?我会在他无视我的情况下把走出教室的赵雨晴拦住吗?然后用一脸你想怎么样的傲慢神情对他挑衅。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这么做。甚至想都不敢这么想。对于这件事情,我项江阳的态度就是装作没听见没看见来处理,好让别人觉得我大度,不与凡人斤斤计较。好可笑啊!
回到家,我来到镜子前。一动不动,就两眼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我没有产生幻觉,让我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不是自己。我看的真真的,镜子里这个人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胆小鬼,就是个懦弱地无法迈过心中那道坎的,无法保护自己身边人的胆小鬼。目不转睛地盯着镜中的自己,好像企图从中寻找到什么。是勇气吗?不,这东西我从来没有过,何谈寻找?那究竟是什么?犹豫的眼神显现出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整日阴郁着脸的我不见丝毫光彩。和赵雨晴在一起的时候,为了不被她察觉出异常,只好强颜欢笑做出一番精神抖擞状,说着乏味无趣的笑话。
心里的想法写在脸上。不知从哪听来这么一句话。
赵雨晴觉察出我不对劲,打断我的表演,直截了当问我原因。
我说:“晚上没睡好。”不看她,生怕自己露出破绽不好交代。
带着质疑与刨根到底的语气,赵雨晴掐着我的手臂,声音拖得长长的,说:“是――吗?”我吃痛,猛转过身朝向她,四目相对片刻,我看着她那双清澈的明眸,实不忍心欺瞒,迅速躲开她的眼神。
见我不语,她松开手,毫不犹豫地说:“那天晚上是你打的电话给我吗?”
愣了一会儿,不知如何作答,难堪地苦笑着点点头。我凝视她的眼睛,想从中获得接下来她会如何应对我貌似赖皮的答案,可他却正对着我不动,久久凝视,我拉过她的手,双方不语离去不提。
在这样的心态下内心倍受煎熬,心里斗争无果,然后就为自己找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搪塞自己,随即毫无负罪感的放弃。一有时间,我就会站在镜子前,什么都不做,看着自己,久而久之,我出现了表情。笑。为什么?我不知道,我笑得冰冷冰冷的,不掺杂丝毫感情。
自那次后,蚊子再没和我说过话。有时路上相遇撞见,冷冷地瞟我一眼便匆匆从我身边穿过,招呼也不打,全当不认识。蚊子这样的态度,令我很不好受,见他如此,只得草草作罢。
我刚来到这所学校,第一个熟络的人就是蚊子。那天,在教室里,他对着其他人高谈阔论,时不时引经据典,引起了我的注意。当时我坐在一旁看着书,心绪却已涣散,被那阵阵欢笑声搅扰,一如忽然起风扬过静谧的草原之状,注意力都被吸引了去,有时也被他几句恰到好处的诨语逗笑。放声大笑的感觉真好。
见我大笑,蚊子显出意外地表情看向我,随即猛收去这种表情,走到我桌边,就这样和我交流了起来,同时那套眉飞色舞的演说也不忘收敛,见把寡言的我也给说笑了,愈加卖力,手舞足蹈。教室里的气氛被他活跃的欢腾。
而现在,由于我的懦弱,我的畏畏缩缩,却出现导致了这样的结果。一种与朋友形同陌路地落寞感不禁让我郁闷难解。五味杂陈的感觉交汇于一身真不好。
时间长了,依旧承受着这样的冷淡与内心的折磨,丝毫没有因为时间的长短而减少。我再也受不住了。
做出决定时,内心没有丝毫波澜,平平静静,或许是被忧郁笼罩的时间过长,许多东西在这段时间被冲散。
我找到蚊子。在这之前,我在心里酝酿了一长串话,真到站在蚊子面前,才觉着这些话在此刻毫无用武之地,纠结一番,索性干脆地说:“今晚试试。”旋即扭头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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