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结束。

    一段长长的假期，项江阳整日玩乐。

    在这期间，项江阳学会了吸烟。刚开始时总是会止不住的咳嗽，泪水哗哗直流，眼睛通红，后经多次努力，反复尝试，在一种一不怕苦二不怕泪的顽强精神下，与尼古丁老尼进行的旷日持久地拉锯战最终以微乎其微地成绩取胜。对烟的反应渐渐小了，身体也适应了这种味道。

    赵雨晴则去了杭州的叔叔家，在那待过这段漫长地时间。期间她和项江阳通过一次电话，之后不知什么原因再无音信。

    当时项江阳接电话时的心情极为激动，像中了五百万彩票一样，拿着听筒的手颤抖不止，听见赵雨晴的声音就问东问西，直让赵雨晴说不上半句话。然后聊到高中在哪读时，项江阳沉默了下来。

    项江阳早厌倦了在学校枯燥的生活，恨不能自己做主，出去闯荡，也像父亲项山一样，实打实干，白手起家，成就一番事业。

    我爸就没读过什么书，不照样翻云覆雨，要什么有什么！一个人的时候，项江阳常常在心里念叨这句话。

    赵雨晴成绩优异，上了重点高中，而项江阳则不愿再把书读下去，几次三番对赵雨晴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而赵雨晴听见这话则二话不说匆忙挂了电话。那时杭州的夜风吹在身上特别舒服，毫无闷热之感。

    那时赵雨晴正打算和项江阳上一所高中，虽然知道他成绩不好，但只要他想读，和他爸说一句自然而然就能够进去。赵雨晴对项江阳家里的情况还是了解的，更何况在那个时候还有钱摆平不了的事？！

    项江阳迷恋上父亲那种奢靡豪华的生活是在小学毕业后的那段日子。在一个老乡的带领下，项江阳无任何心理准备的来到深圳。在电话里，项山豪气的对儿子说，什么都不用带，人来了就行了。

    司机在车站大门等着，一出站门，项山就把迎面而来的儿子高高举过头顶，笑声朗朗。身后高楼林立，灯光无比炫目。

    接着，上车后，项山就带他去了一家灯碧辉煌地酒楼。酒楼里桌椅满布，人声鼎沸，热闹异常。人人谈笑风生，好似没有任何烦恼，恍如人间天堂。

    在车上，柔软的坐垫无比舒适，窗外高楼林立，霓虹灯胡乱飞舞。天上挂着一轮月亮，如果是在乡下，那么地上必定满是清辉，朦朦胧胧。而在这，月亮丝毫影响不了什么，被众人视若无睹。

    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景象。这座城市吸引着他，令他无比的着迷。那么大的排场，那么大的房子，还有吃喝从来不用再像以往那样掂量琢磨，在这里，想什么有什么。何等的快活！

    那时蚊子待在家，整日打着电脑游戏，无忧无虑，萎靡不振，除了和郑佩芸约会时有点神采外，其余任何时间都像是吸了鸦片。

    项江阳有次这么问过他，说，蚊子你天天打游戏不烦吗？换我我早受不了了。

    我也烦，可那又能怎么样。蚊子说。

    这段时间，项江阳和贾天一联系了几次，他的生活还是一样周而复始，没有任何业余乐趣，除了上班就是一个人待在宿舍吸着烟，然后沉沉睡去……

    暑期结束前，项江阳最后和赵雨晴通了一次电话，在赵雨晴的好声劝慰下，项江阳依旧无动于衷。说实话，有那么一段时间，项江阳甚至十分羡慕贾天一悠游自在地生活，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任何束缚，受不到任何阻拦。

    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项江阳打了个电话给项山，在电话里他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描绘了一番自己将来的种种成就，原以为自己苦心斟酌了几日的话至少会博得父亲一笑，谁成想，事与愿违，想象总与现实有着不可估量的差距。

    被父亲声色俱厉地数落一番，大讲一通道理，项江阳心中失落无比，表面上对父亲掷地有声地话语说对对对说得是，心中早已不耐烦，出于不好直接挂掉电话，只得忍着。

    项山刚和张小花来到深圳时，面对这样一座城市茫然无措，身上背着沉重地蛇皮袋，走走停停，就是不知道去哪里，第一夜只得露宿街头。

    项山没念过几年书，大约在四年级的时候，就背着书包回家了。那天他回家回的特别早，第二天也没再去学校，项江阳爷爷发觉不对劲，便连推带踢地将项山往家外撵，就是逼他去学校。项山胆大，毫不犹豫就爽快道出我不读了四字，连想都不想。平常人说出这种想法，通常都是带着犹豫地神情说“我不想读了”还有个“想”字，说明是来商量的，决定权在你手上。而项山则不然，也正因为这个“则不然”，话刚出口，项山就被暴揍一顿。在暴揍几顿之后，项山依旧不屈服，颇有当年共产党人的精神，说不读就不读，死活不在回学校了，任你打我骂我，我也不回学校。

    十年后，项江阳问项山当初为什么不读书了，项山面呈一副回忆往事的神情，无比平静的的道出了自己的辛酸苦累史。

    当初我在学校和一个同学打架，不知什么原因，校长突然说要开除我，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同学的父亲在镇上当官，知道这个原因，我就回家了，跟你爷爷说不读了。其实我没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爷爷，他也一直不知道，我怕因为我犯了错，让自己父亲低三下四的去求人，这不是我想看到的。尽管当初打架我占理，而且也不是我先动手，但那个时候，理不起任何作用。

    之后，我就待在家，每天早上一大清早就去放牛，放完牛之后就做各种各样的农活，每天累的苦不堪言，晚上睡觉沾到枕头就能睡着，就这样在家待了几年，然后好像是14岁那年，我偷了你奶奶75块钱，只身一人来到广州，在广州待了大概十多天，后来被查到没有暂住证，就被拘留了……

    听着父亲项山的故事，项江阳除了吃惊外，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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