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芳华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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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能不想啊!我这刚打了瞌睡,就有人送了枕头来,你不觉得太过凑了巧?”

    谢慎严眨眨眼睛:“若是这事在别人身上,儿子觉得是有点巧,可是明达那人从来就是个不知规矩的,他和那林家的姑娘在杜家府上起了点争执,这心里就憋了气,结果遇上人家就老样子的去整人家,这下好了,把自己给整进去了,思量下他那性子,倒也不觉的是巧,是迟早的事儿!”

    谢三爷听了这话,不免脸上露出了笑:“那我们可是得了便宜,这次也算萱儿福气啊!贵妃放了话,皇上透了意思,老爷子也是没办法才应了这门亲,他老人家可是最不想沾染上后宫夺嫡的事!皇上一日不立储君,这将来便是越发的凶险,不到最后,焉知鹿死谁手?新亏来了这么一出,倒把咱们萱儿给解救了,不用嫁给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她自不必愁眉苦脸,咱们也不必日日愁了!”

    谢慎严闻言呵呵一笑:“如此看来,林家倒是咱们的恩人了?”

    谢三爷此时忽而一笑:“还真算是恩人呢,而且是老恩人!”

    “这话儿怎么说?”谢慎严一脸好奇之色。

    “具体的事情不清楚,反正你祖父曾和林家的祖父之间有过交情,我记得我小时候满院子里跑时,曾听你祖父念叨过什么无缘,后来在你祖母口里听了一句话,说是林家老爷子于我们谢家有大恩,双方立了约,只可惜,生了一堆的儿子,这个约黄了。”

    “啊?”谢慎严咧了嘴:“什么约啊这是?”

    “不知道,老爷子和老太太到现在都没提过,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约,只是想来,一堆儿子便黄了,那林家似乎又是三个儿子,估摸着,可能是个指腹为婚什么的吧!总之都过去的事了。”谢三爷说着指指棋盘:“今个你输,就输在这步上了,急功近利,着了我的道!好生琢磨吧!”说着起了身:“天色不早,你思量透了就回去歇着吧!”说罢自己向外走去。

    谢慎严立刻起身规规矩矩的折身恭送了父亲出去,而后才坐到了棋盘跟前,他抬手随意的拨弄了两个棋子,嘴角上勾,口中轻喃:“老爹啊。你这棋艺再不长进,〖我〗日后又怎好次次都输得刚刚好呢?”

    自己拨弄了一会棋子,想起了父亲口里说的黄了的约,便又觉得有点意思。

    “恩人……”他口里念念,嘴角挂笑。随即收了云子。起身离开huā厅。回往自己院落。

    才到院子口上,一个俏丽的丫头就从廊下走了过来:“哥,你可回来了,我给你炖了雪梨燕窝,你尝尝!”

    谢慎严看着自己的十三妹妹,一脸浅笑:“你呀,荷包送了还不够啊!”

    “哥你言而有信,做妹妹的,又怎能爽约?当日你应了我的。会帮我黄了这门亲事,如今你做到了,我自然依照约好的送上亲手绣的荷包与做的汤羹啊!”谢家的十三姑娘萱儿一脸的笑容。看起来十分的明艳。

    “好了,你快别提了,我是说要帮你来着,但黄了这事的可不是我。是他庄明达自己!”谢慎严一脸不居功的模样,惹得十三姑娘斜他一眼:“得了吧,你再不认我也知道是你,不然哪里就那么巧了?”

    谢慎严靠近她,压低声音说到:“其实我就是和明达说你平日里多凶多爱管人而已,他自己个就一个头两个大了!”

    十三姑娘闻言扑哧一笑:“我要是真嫁了那个不成器的,还不真就是得去耳提面命了?人家是要相夫教子,可不是要去把夫婿当儿子教的!”

    “咳!”谢慎严假咳了一下:“女儿家的规矩啊,小心人听见,你又得抄家法了!”

    十三姑娘当即一吐舌头,转头跑了。

    谢慎严摇摇头,自己回了房里,在屋里转了一圈后,他从床下摸出一把弹弓来,又塞进了书桌前的一个大huā瓶里:“此时与我无关,是你们自己的缘分!”

    ……

    入了十二月,林府上下便越发的忙了起来,本来就近着年关,是个人人都忙的时候,如今的因着林馨即将出嫁,备好的嫁妆要日日装箱,东西也得件件规整,还得选丫鬟定陪房,以及出嫁的种种事宜,都让陈氏没法得闲。

    临着日子即将到了,杜家的贞二太太也跑了几趟过来,同陈氏点算应对这一些细节,完全就是一副亲热到不行的好婆婆模样,只把几个姑娘哥儿瞧得,日日对着林馨逗趣,说人家是丈母娘瞧女婿,越看越亲,到了林馨这儿,便是婆婆瞧上儿媳妇,恨不得娶了过去当闺女!

    林馨自始至终都是一副笑容,但无端端的林熙能感觉到那笑容里的一抹苦涩。

    到了出嫁的前一日,因为林馨已经添到了太太的名下,出嫁前的夜里,就得到太太房里磕头,听太太训话。

    陈氏和她说了不老少,大约一个时辰的功夫,才亲自送了她出来。

    林馨红着眼圈,再去了巧姨娘那里。

    虽是生母,但总不能过了太太的范儿,两人只说了半个时辰,便不得不散。

    “好闺女,虽说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可娘也知道,是娘的苦把你逼到了这个份上,如今你嫁过去了,日后你生养的便是嫡,咱们再不是庶了。”

    林馨咬了唇:“娘,女儿不怨您,怪只怪我自己命苦,如今我去了那边,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认,我再不要受着林悠的冷眼,如今她命好,得了侯门的亲事,我也不差对不对?好歹他也是中了科举的,日后机会大的很,总比那个混世魔王要好,所以我这辈子搭进去,我认!”

    巧姨娘摸了眼泪:“都是娘自小是个苦命的,被人卖为奴,若不然,也……”

    “娘,别再说这些,女儿以后定会想法子接济母亲的,只要我嫁过去,顺着他们,他们必然也不会亏了我的。”

    巧姨娘点着头,眼泪滑落。

    ……

    从母亲这里出来,林馨便得回自己的院子里,等着明早上和家人的最后相聚,刚回到院子口上,便瞧见了林岚瑟缩着身子立在风中,她心里疼惜走了上去,捞着身上的披风给她盖上:“这么冷的,你怎么来了?”

    “明个三姐你就出嫁了,岚儿给你做了这个,愿三姐您日后与那姑爷幸福美满。”林岚说着送上了自己绣的一对双鱼的荷包,林馨登时把她搂紧了:“好妹妹,我嫁出去后,便只你一个受她们冷着,你得咬着牙忍着,日后若得机会,我定,定让他寻寻圈子里的人,若成,也给你觅得一个好归宿,决不能让咱们做庶女的,受一辈子的不待见!”

    正文第四十六章立誓得学

    鞭炮响了一挂,春雷子放了两个上天,杜家的小五爷杜枫杜秋硕便骑着高头大马前来迎亲。

    因着林可随康正隆的“赴任”林家这一代便没有连襟在此堵门,便由屋里的哥儿几个充了数,拦在门口叫着“难为难为”。

    长桓是府里最大的哥儿,又是入了大学的,知道自己的三妹夫是有功名在身的,自然兴致高昂,非要人家在门前说说当日的答辩之文,那小五爷,倒也洒脱并未拘泥,加之又是自己高中的文,自然兴致勃勃的背了一气,屋里屋外但凡是读书人,倒煞有兴趣的摇头晃脑在那里品味,意图再给小五爷添光,只是这一背,未免耽误了些时间,以至于这“一难为”过后,其他几个哥儿便没什么好问的,随便应对了几句充了其他几个“难为”便收了红包,开了门。

    林鼻这会也不过近着九岁,尚算小的,还没那么些顾忌,便得了便宜,不像其他几个姑娘都得藏在屏风后瞧看,倒是光明正大的立在了林老太太的身边,在这对夫妻牵着红huā缎子来时,那这小五爷看了个清清楚楚。

    当初在杜府上,她只是遥遥的看了三眼小五爷,并不是很清楚,虽然之后从明华的嘴里打听过一些相关,却不过与她没什么痛痒,也不知个样儿。

    如今眼瞅着这人一身红衣,雁翎帽的打扮,便觉得这人眉清目秀,眉宇间散着一股子浓浓的书卷气,真真是个文人样儿,只不过他双眼内平静而空,无有什么喜色,倒叫林熙觉得奇怪,不知这位三姐夫究竟是心境太如止水,还是对于这桩婚事完全未放在心上。

    下意识的,林熙偷眼扫了一下自己的祖母,但瞧她一脸浅笑的模样,似乎没看出三姐夫的眼内冷清,便猜测也许是自己想太多,也就垂了眼。

    教导讪话,继而九样代表生活美满的东西打头出了屋,小五爷拉着红缎子带着林馨下跪给林家的三位长辈行了跪礼,待出了屋,巧姨娘同其他两位姨娘一样,门口立着,便只能受着他们二人一个微微的欠身礼。

    鞭炮再响,媒婆上来背了林馨便是入轿,继而随着林馨一道过去的陪嫁与陪房,各自抱了被子,枕头等物件出了屋。

    司仪唱声,鞭炮起挂,春雷子轰轰,林馨便被小五爷迎去了夫家,继而八十抬的嫁妆出府,绕城往杜家而去。

    “嫁出去喽!”林老太太在已经冷清的屋内看着外面的热闹,轻轻地说了一句,便捉了帕子擦了眼角。

    到底是她的孙女,就算是庶女,那也是林家的骨肉,她还是疼在心里的。

    “祖母,四姐姐再不懂事,也是您的好孙女,你可别因为她嫁出去不扰着您了,就高兴的抹眼泪啊!”林熙故意说着反话来哄林贾氏,当即林老太太伸手在她脑袋上戳了一下:“就你眼睛尖,成了吧!”说完又脸上显出了喜色:“不过终归是好的,高嫁了,至少这辈子锦衣玉、

    食的受不到穷,她自也是欢喜的。”随着林昌和陈氏的返回,剩下的一家人聚在一起,齐齐去了海棠居给扫了一气,便拿了大锁上来,把院门给栓了,而后各自回去,整理了片刻行头,这才一家人赶往杜家,吃那喜宴。

    杜府此刻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到底是阁老嘛,多的是达官贵人外加门生们前来道贺,以至于整个杜府内,竟置办了三处待客的地方,倒也恰恰给分了拨:达官贵人们一处,门生学派们的一处,各路的家眷们一处。

    在前院里,林家就分成了两拨,林昌一异前往达官贵人处,陈氏则陪着林老太太,带着孩子们往家眷处走。

    因着这次是林馨的婚事,林悠也尚未及笄,这一家人来的倒也齐全,到了接待的huā厅后,杜家老太太便把林贾氏拉着去了她们那些身份年岁的圈里聊天,留下陈氏同杜家的胜大太太,贞二太太等人凑在一起热闹。

    而孩子们在互相问礼貌招呼后也就分了拨,由明华接待着林悠林岚以及林熙,由杜家的侄子辈的几个哥儿接待着长桓,长佩,长宇以及“见世面”的瑜哥儿。

    毕竟是受了教训,这一次林悠完全是乖巧起来,丝毫不与人争执起劲,原先遇上的赵家,王家还有李家的,那话逗了她几次后,见她几乎成了个哑巴,也就没了兴致,只时不时的交头接耳一番,显然是私下嘀咕着林悠同庄家小二爷的那件事。

    不过林悠早知少不了这些,垂着眼皮耷拉着眼睑,完全不做理会,只偶尔会和林熙说上几句,真格儿的把那些人的行径,视而不见,而不管谁来问起她们三个,作为这其中最大的林悠,在与别人介绍起林岚时,都会很简单的说到:“这是我六妹妹。”转头定会指着林熙:“这是我那跟着叶嬷嬷得了教养的七妹妹。、,

    立时询问着,便全心全意的打量林熙再与她言语,几乎没谁去留意和搭理林岚,生生地让林熙几次注意林岚那绷直的胳膊,便猜测她定是气愤的在袖内握拳。

    她垂了眼眸尽可能的不去注意林岚。

    人之初,性本善,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和别人有了仇,有了怨:只是生在一个家门,有了嫡庶之分,两人的生母偏又是妻妾在争,便注定了很多时候的不对付,再加上林岚那超乎身份的贪心,这让林熙也无法做到将她同林馨一样看待,毕竟巧姨娘本分老实,从未有非分之举,母亲便因此并未为难过林馨,而相应的,母亲对香珍和林岚的敌对态度,也恰恰源自于这母女俩的不安分。

    林熙同林悠的这种“无为”态度,让林岚如同一个摆设一般存在,而没了姐姐们为她介绍,她便只能自己去与人结识,但来者是谁,怎么称呼都不知道,再加上人家的兴致大都落在林熙的身上,她即便开口招呼,人家到最后也都去和林熙言语,以至于到了后面林岚不再与人笑啊,言啊的,只默不作声的四处瞧望,似不期望着与人结识一般。

    林熙瞧林岚四处张望,估摸着她应该是在暗自咱观察便也四处瞧看,此时孙家的人也到了,可颇为奇怪的是,

    孙家来了很多人,包括以前没见的五姑娘和尚在襁褓内的九姑娘,偏那位二姑娘却是没了影。

    林熙好奇之下,在明华招呼过来时,抬手扯了她的衣袖:“好姐姐那位孙家的二姑娘没来吗?”

    明华闻言嘴角轻微上翘,似压了笑意,扫了一眼林悠,见她并未忿忿,才低声轻言:“上次的苦还没吃够吗?竟思量着再见?”

    “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四姐姐回去后,觉得那日里她也莽了些,便想着今日里同她说声对不住呢!“林熙说着看了眼林悠林悠立刻点头:“是啊,可是,她人呢?莫非病了没来吗?”

    明华点点头:“是病了!”说着一拉林熙在她耳边嘀咕了两句,便笑着走了。

    “说了什么?”眼见明华离开,林悠立刻抓了林熙来问,林熙眨眨眼,眼里透着一丝错愕转头冲林悠说到:“说是大约是恼着日后得叫你表嫂,心里不快,不愿和你照面吧,这才装病了呗!”

    林悠闻言脸上一红,小声嘟囔:“那她气性可比我大多了半年了还没散啊!”

    当即杯熙笑了笑,没言语,人却看向窗外眼里有些微的失神。

    明华说的不止是这句,还有一句她自己扣下了:“丰来夫婿都开口责了她孙家还能由了她去?只怕是罚她抄规矩呢,怎会此时准她出来,她不病着,又能如何?”

    思及那句“未来夫婿都开口责了她”杯熙不由的想到了当日谢慎严对孙二姑娘的那句轻责,这心里无端端的有那么一丝微酸,虽快捷的转瞬即逝,却莫名的让她的好心情略略有了些惆怅。

    此时忽而有人在外招呼,说明阳侯府的人来了,登时屋里的姑娘们竟都丢了矜持,各自从那窗户,屏风……总之但凡能外瞅的地方皆去张望,倒叫林熙不觉更加自嘲,而林岚眼见大家如此,便也想去身体瞧看,偏林悠抬手扯住了她,低声地说到:“别失礼吧!”

    林岚面上红了一下,规矩的站好,此时外面略略有些应答的声音,林熙的心里微微一怔,转头扫到了一旁的点心,便干脆走了过去,拿了一小块吃。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于他的声音,她已将他归进了非礼之中。

    差着年岁,他又和孙二姑娘定了亲的话,与她不是非礼之存,又是什么呢?

    她拿心,慢条斯理的入口品尝,决定把心思和情绪都用在这块点心上,而屋内的姑娘们此时却都各自规整起衣裳头饰来,与此同时,两个姑娘手拉手的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笑的眼扫四周,很是与人亲和的模样。

    “我来同各位姐妹们介绍一下,她们是明阳侯府的十三姑娘同十四姑娘。”明华进屋与人介绍,眼扫到在桌几跟前吃东西的林熙,便是眉眼一挑,转头与她们两个介绍起屋里的姑娘们来。

    林熙知道来的是谢家的人,起先也未在意,后听到其中一个是十三姑娘,便挂心林悠与她会起了尴尬,立刻回到了林悠的身边,二话不说的牵了她的手,为妈打气。

    有些惶惶的林悠见到林熙,内心就缓和下来,又见她拉着自己,便卑她一笑,而此时明华也带着两位到了林家三姐妹跟前,便轻声说到:“这是林家的四姑娘,六姑娘,还有七姑娘!”

    谢家的萱儿同芷儿一听是林家的人,便是眼神见直。

    那十三姑娘萱儿一听见四姑娘,便立刻看向林悠,眼里分明投着欢喜,不过人却是淡淡地没法,她总不能上去就说,感谢你解救了我吧?毕竟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曾和庄家小二爷的亲约,更不能让人觉察她对于这个亲事的完蛋是欢喜的:而十四姑娘芷儿的眼神则直接落在了林熙的身上,甚至不同与她姐姐的是,她立时就拉了林熙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微微的嗲气:“原来你就是那个有造化的呀!哎呀,我今个可见着了呢!”

    那声音带着与生俱来的酥骨,让林熙的内心莫名的颤抖了一下随即赔了笑:“谢家姐姐可抬举我了,能让姐姐知道了我那是我的福气了呢!”

    她未提明阳侯府而提谢家,立时让姐妹两个眼里都闪过一丝傲色,毕竟这个姓氏的荣耀和份量是绝对大于这个侯的爵位,加上林熙那一脸真诚无比的笑容,立时让姐们两个就喜欢上了林家的人十三姑娘显然是因为“恩德”十四姑娘却是因为“心情愉悦”。

    喜欢上了林家人,她们两个自然而然的眼神就会落在林岚的身上,十三姑娘上下打量她一番后,眼神落在了她捏帕子的手上,当即开了。:“六姑娘应该是个喜好书画的人吧?不知习拜的哪家师?”

    林家不同与谢家,只有哥儿们才拜了师,从的是墨先生她们几个姑娘却没那机会,若不是得了叶嬷嬷当年的关照,她们的师父怕也只能是他们的爹,林昌了。

    此问一出,知道的是知道谢家的书香门第,不知道的难免会以为是谢家在拿话压人,明华当即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便想出言解围,免得林家人难堪岂料林岚淡笑而答:“我们林家不似贵府有那机缘可姑娘们的拜于名师,所幸叶嬷嬷在府,到是教过我们几个,若是说习拜,便是从得叶嬷嬷为师了。”

    她这话答的不卑不亢不说,倒也很能为自己贴金,毕竟叶嬷嬷的名头可是响亮的很但实际上,这话太过取巧,毕竟真正算得上从师叶嬷嬷的,其实只有林熙一个罢了。

    当下林悠心里便是一个冷哼,斜了林岚一眼但却没说什么,毕竟这也关乎到林家的脸面。

    而这话出来,谢家两姐妹来了兴致那十四姑娘当即就该拉为捏,死捏着林熙的手:“若是日后有机会我们姐妹两个请你们和那位叶嬷嬷来府坐坐,你们可得赏光啊!”

    这话说的林熙汗颜,这到底谁赏谁的光啊,真要请她们去,那估计她爹林昌高兴的都能在门口放炮仗了这分明算是“佛光普照…啊!

    “姐姐你太客气了,若真能有那福气去贵府做客,我们可真是欢喜呢!”林熙笑着伸手微微拿手肘杵了下林悠,三个姐儿里她最大,总不能由着她这个最小的来应承不是?林悠得了信儿,立时从紧张里清醒过来,冲着两位姑娘一个福身:“两位姑娘真是亲近和煦,今日我们姐妹能认识两位姑娘,是我们的福气呐!”

    “哪里,四姑娘客气了。”十三姑娘开了。:“大家能相识便是有缘分的,他日,我们可要一道多乐乐!“一定!”林悠才说了话,明华凑了上来:“好了,你们还是等会儿再说吧,开席了!”

    鼻下谢家的两位姑娘便打了头迎出去了,而作为亲家的林家自然顺在了第二位上,然后孙家,赵家之内的便一路出去了。

    在杜府用了宴席,林家便得打道回府,萃竟她们是娘家人,没口子的赖在这边,那可是给夫家摆脸子了,所以席面用过,吃了半盏茶,林家便举家告辞了出来。

    看着她们离去,谢家的十三姑娘和十四姑娘对了个眼,两人便是偷笑。

    “那可你的恩人呢!”十四姑娘轻声的在十三姑娘耳前揶揄,十三姑娘笑嗔了妹妹一眼,同她咬了耳朵:“你还是多和那七姑娘亲近吧,你不是最迷那叶嬷嬷嘛,不过我倒瞧着七姑娘很有意思,咱们两个进来,哪家的不盯着瞅着,生怕怠慢了咱们,唯独那个七姑娘到是用着点心,安然自得,足可见在那叶嬷嬷眼里,咱们终不是牛鬼蛇神喽!”

    十四姑娘笑着轻言:“所以才难得嘛,若有人能不为着咱们姓谢而和咱们亲近,这辈子,你我才能有真心的姐妹呢!”

    三日之后,便是三姑娘同姑爷的回门日了,一大早,陈氏就满院子的上下查看,生怕哪里出了差错,让这位三姑爷不满。

    虽然林馨乃是挂在她名下的,但到底现在也是个伪嫡出所以说到林馨的出身,便少不得要提到陈氏的故而她可不想有什么不对,被别人放在嘴里絮叨。

    瞧着母亲上下忙磅,林熙无奈苦笑,母亲内心的硬气与骄傲,由此可见一斑也怪不得她以前不懂的向爹妥协,实在是骨子里的不服输放在那里,才以至于被珍姨娘夺了宠,而幸好现在的娘学会了在硬气之外加一层柔,倒也和父亲算是举案齐眉,这大半年里,倒是看起来很是和睦的。

    她正胡乱想着,来人通报说三姑爷和三姑娘入了府里当即她们这些小的,便去了二门上迎着,将新婚的两人迎到屋内,给老太太,林昌,陈氏一一行礼后,才一家人坐在一起叙话。

    杜秋硕是个读书人,肚子里有实打实的货没说几句倒和林昌聊上了,两人你来我往的,说得到很热络,大家也就陪着听,没去做声。

    林熙坐在绣凳上看着林馨一身衣锦华服的,犹如山雀变了凤凰,倒也委实为她高兴又见她行止间十分小心慢悠,却不觉思量到那事上,便思及当初自己那新婚三日被康正隆夜夜索取的,便寻思是不是林馨也没得了空儿休息,以至于身子骨都酸痛。

    这胡思乱想的陈氏终于等到了两人说话的空档开了。:“你们说高兴了,我们这些不懂的就只能干坐着,得你们聊着,我们屋里说话去!”当下冲林馨招手带着她往梢间里去显然是要说说私房话的。

    林熙和几个哥儿姐儿自然也不会坐在这里,与三姑爷身边告退时,林熙却留意到杜秋硕向梢间瞥了一眼,似乎很有些担心的感觉。

    哥儿姐儿入了梢间,胡乱的和林馨没说上两句,就被陈氏给打发着从连门里去了耳房,只留下她同林馨两个在屋里。

    “可还好?”

    林馨点点头:“谢母亲关心,馨儿挺好的。”

    陈氏点点头,伸手拉了她,声音压的低低的:“那圆房了吗?”

    林馨脸红成了虾子,低头点头。

    陈氏舒出一口气:“肯碰你就好,你终究有个盼头。”

    林馨依旧低头,不过话还是很轻的飘了出来:“婆母照应着我,他,没,没晾着我。”

    “那就好!”陈氏说着拍拍她的手:“去巧姨娘那儿坐坐吧,我知道你念着她,她从昨晚就念着你了,去吧!”

    当下章妈妈来陪着林馨向外而去,林馨能见生母自然欢喜,一时高兴起的急了,便是抽了一口冷气,继而却又红着脸告罪,而后扶着章妈妈慢吞吞的走了出去。

    陈氏望着林馨的背影,脸有疑惑,口中轻喃:“都三天了,至于还这么大反应吗?”说着她又歪了脑袋:“亲家还是有法子嘛,再不乐意,也都碰了,终归是好的,至少也不是全然没了指望。”

    林馨回门与家人见了一圈,用了一顿午饭,又在屋里小坐了片刻,便同夫婿一道回了杜府。陈氏于晚饭时候在林老太太那里回了话,林老太太小五爷同三姑娘圆了房,当下还是欣慰的点头,夜里人还去佛堂里又念了一道经,似是还愿。

    年关的时候,屋里虽然少了一个人,却也还是热闹,毕竟开了年后,就该林悠及笄了,女儿能嫁去侯府,实在是桩喜事,陈氏也忙着开始给她预备一切,自是心里透着乐的。

    翻了年,林熙便九岁了,再有一年的时间就得立院,是以叶嬷嬷说,在她生日的当天,就冲她说,得开始教她管账即数术。

    “我这套管账的本事,便全当给你的生日礼物,也算预贺你来年的“小成|人,!”叶嬷嬷说着冲她一笑:“不过,我这套法子,可是我侯府上的单传,照礼,只我侯府的人才能学,不过好在你我也算缘分,我便传你,但是,你给我立誓,发誓这套法子除了你日后的子女,再不传别人才成!”

    正文第四十七章谢家之邀

    学个术法还得立誓,这可是头一遭,登时就让林熙傻了眼“嬷嬷这术法莫非是什么奇巧之术?”儒家对奇巧滛技向来鄙视,虽然事实上,大家在暗处都是扒拉着紧,却因为这东西不上台面,故而都各个心照不宣,是以叶嬷嬷这般言语,林熙不自觉的就往这上想。

    “是,的确如此,故而才要你起誓,不得泄漏一字于外,你能做到吗?你又想学吗?”

    林熙面对着叶嬷嬷点头:“想学,也能做到!”说着当下举了三根指头,赌咒发誓起来。

    “…………若有违背,且叫我肠穿肚烂,五马分尸!”林熙一本正经,叶嬷嬷却望着她笑了笑,从随身带的包袱里取了一张算盘,一叠算筹,以及一个账本出来。

    林熙挑眉,毕竟这些东西,和她所指并无差别。

    “来,我今日起,先教你识得十个符号。”叶嬷嬷起身去了书桌前,林熙跟着,看她提笔喂墨,在纸上画下了奇奇怪怪的十个符号。

    “今日,你和我要学的,便是把这是个符号记熟了。”叶嬷嬷说着拉着她开始教习起来。

    “这个是一。”

    “是,竖着写的。”林熙照着叶嬷嬷的动作在纸上笔画。

    叶嬷嬷拨动了算盘珠子:“一。”

    林熙也照做。

    “这个是二。”

    “这个像个鸭子。”林熙笑着比划。

    叶嬷嬷淡笑着又拨算盘珠子:“这便是二。”

    一路写下来,对照着算盘…林熙倒也把这个数字给记全了,只是她发现两者最大的差别,在传统的珠算里,逢五便是递进,而到了叶嬷嬷这里却是逢十才进了。

    生日这天…林熙用了近一个时辰的功夫…便能准确的应对十个符号同账册记录上的数字转换,这让叶嬷嬷很欣慰,从第二天上起,便开始教习她各类数字组合,当她能把账本上的一十八百二十一钱,写成1821这样的数字后,叶嬷嬷满意的点头:“从明天开始,我会叫你加减乘除的。”

    自那日后,林熙huā在学习这门术法上的时间便占据了主要部分…几乎一个白天都在学习这个,而叶嬷嬷教习这术法时,真得是很小心翼翼。

    每日教习的时候,根本不许丫头婆子跟前伺候,就连屋外也不许站人,且每日教习完毕后,用来记录那些符号和演算的纸张便会被叶嬷嬷丢进炭炉子里给焚烧掉,一点痕迹都不留。

    而夜里林熙要温习嬷嬷教的九九乘法,却也连纸张都不敢铺,嘴里也不能念声…只能蒙着被子缩在被窝里,以床当纸,以指当笔,在上面划来划去,心里默念着口诀,进行演算。

    转眼到了三月二十五日上,林府上下忙碌了起来…因为林悠明个就得及笄了,林熙得了一天的假不用学,专陪着林悠于她练习明日的礼仪种种…后与她乏了,便在屋里闲话了一头子。

    “七妹,你看看这个?”林悠拿过一个荷包递给林熙:“我绣的如何?”

    林熙打量那荷包,见上面绣着一只母鹿立于地,小鹿则跪着双膝在那里仰头吃奶的图,登时明白这是林悠绣给母亲的礼物,心里便凑着一股子暖,冲着林悠打趣于她:“绣的真好,这是四姐姐是绣给未来姑爷的吗?”

    林悠登时抬手掐了她一把:“胡沁什么呢!”说着一把夺了过去,伸手抚摸那荷包。

    “跪||乳|之恩,四姐姐有这份孝心,娘一定会很开心的。”

    林悠眼圈泛了红:“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以前竟埋怨娘去了。”

    “不晚,知道总比不知道好,可况是此时你还未出阁呢!走,我陪着你把这个给母亲送去,她今日还在忙着张罗明日的种种呢,送去也能解了她的乏!”

    “好!”林悠兴冲冲的答着同林熙一道去了正房,刚到院口,就看到院子里立着不少婆子,都是管事,而陈氏正拉着邢姨妈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垫着厚厚的毛皮垫子,在那里同那些个管事一边问话,一边清算着什么。

    陈氏手里的算盘珠子打的噼啪响,邢姨妈手里的算筹拢着数的拨,当真忙乎的热络。

    姐妹两个对视一眼,齐齐走了过去。

    “母亲同姨妈这里忙成这样,我和七妹妹能不能帮您做点什么?”林悠出言轻问,陈氏对她点头:“你就帮我记账吧!”说着把跟前的账本推了过去,瞧见林熙,便冲她说到:“你帮你姨妈计数算筹吧!”

    林熙答应着过去帮忙,陈氏便问着管事话。

    “席面这边是个什么数?”

    “回太太的话,按照您的意思,咱府上共设两批席面,外厅的是五桌备两桌,每桌是三两四钱,内厅的是八桌备三桌,每桌是三两一,另外从天禧阁定制的二十只蜜汁腊鸭,每只是五钱银子。”管事说了这话,陈氏和邢姨妈立刻开始动手盘算,珠算便是主,算筹便是复合,林悠忙着在账本上记录。

    林熙动手去摆算筹,脑子里却无意识的想到了叶嬷嬷教的东西,下意识的内心开始盘算,35是17两,3◆8是248两,还有5,是10两,总共加起来,便是五十一两八钱,若再加上预备的,十六两一,便是六十七两九钱。

    她心里一气算完时,邢姨妈才把算筹摆完,正在计数,而那边陈氏正在不断的在算盘上叠加着三两一这个数额,林熙看着大家如此慢悠悠的计算,登时心里有些发慌,她万没想到叶嬷嬷这个奇怪的术法竟这本神速,而终到最后时…邢姨妈和陈氏计算出来的数字,与她早早算出的无差,生生让她内心震惊不行,便在下轮各项开销被管家报数出来时,开始了内心的计算。

    很快…林熙感觉到自己的失败…因为有些数字太过零碎,她找不到快捷的便没法“省事”而有些数字太多,她盘算时根本记不住前头的数字,登时就无法验算下去,便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差距,这使得她心里较劲,想要学的更好。

    好不容易,管事们报数上来计算完毕…陈氏才算真正的歇下来了,她叫着章妈妈帮她收拾东西进屋,便同邢姨妈手拉手的径屋内走。

    “我记得你身边不都是秀萍跟着你的嘛,怎么今日里过来,倒没见着她伺候了?”

    陈氏淡淡的一笑:“她是府里的姨娘,我总拉扯着她伺候我,累了她不好的。”

    “什么不好的呀,当初娘叫她跟着你过来,不就是做你的左右手帮衬你的嘛,莫非她还拿乔?”

    “那倒不是…只是我现在让她帮我照应几个庄子的事,不让她老跟着我了。”说着她一笑:“今日里得亏你来帮我,要我一个还不知算到几时去。”陈氏立时岔开话,毕竟秀萍怎样的二心,没凭没据的总不好说出来。

    “说这些做甚,当初你不也帮了我的嘛,四姑娘好福气…明日里及笄后,你呀就得给她筹备嫁妆,有你忙的了!”说着又看向林悠:“四姑娘…等你日后嫁出去了,倒是和玉儿能平了身份,两人可得记得常常来往。”

    自家姐妹终归还是心挨着心,纵然当初因着两家的身份相差,彼此略微淡了些,可随着两个闺女这份“高嫁”倒也又能亲着了。

    林悠当下脸上一红低了头:“知道了,姨妈。”

    陈氏闻言笑看林悠:“今个不错,还知道来帮帮我的,有些心眼了。”

    林熙此时开了。:“四姐姐给娘备了礼物呢!”

    “礼物?”陈氏诧异的看向林悠,林悠便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把荷包取了出来,双手奉于陈氏。

    陈氏接过一看其上之图,当下眼睛眨了又眨,下一息竟失态的把林悠一把搂进了怀里:“我的儿,你总算是长大了啊!”说着眼泪就出了眼眶,但脸上却是幸福的笑容。

    邢姨妈就在跟前,瞧见母女如此,把那荷包拿了过去瞧看,而后看着林悠,也是一脸的喜欢与心疼:“你能知道跪||乳|之恩,并将牢记反哺之情,你娘欢喜的紧!”说着羡艳般的看了一眼陈氏,自己眼圈子就红了,随即她到抽泣出声。

    陈氏这边欢喜,听见姐妹轻泣,便急忙掏出帕子抹了眼泪:“你这是哭什么呀,比我还吃劲!”

    邢姨妈倒未收住,依旧抹泪:“要是我那玉儿能体会我这当娘的心,也不至于我今日心里还憋闷了。”

    她这一句话,登时让陈氏立刻去安慰她了:“嗨,玉儿还小,又没经什么事,自是还不知你为她的盘算,我们这个如今知事,也是在鬼门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