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芳华第18部分阅读
也不过是平日里太没规矩,嬷嬷才对我制定了许多条框,约着那我性子,免我生事罢了,可不敢和您家比规矩我们实在是,小打小闹了。”
十四姑娘闻言,下巴高高的昂了起来,眼里闪亮亮的·而此时林熙抬手扯了扯林岚的衣袖,提醒着时候差不多了,林岚眨眨眼冲两位姑娘一笑:“我们来了,也近两个时辰了,不好再叨扰,就……”
“急着走什么嘛,不如在我们这里用了晚饭再回去呗?”十三姑娘立刻言语:“难得请你们过来玩·多凑一会嘛!”
“是啊,叫个人给林府传句话,叫你们太太别挂心着你们就是了,你们就多陪陪我们嘛!”十四姑娘嗲声嗲气的娇糯软语,完全就是一个娇娃娃。
林岚脸有难色看向林熙,似乎想要妥协,林熙却不敢头回上来就在人家府里留饭,登时抓了林岚的衣袖说到:“姐姐·父亲说了,今个晚上要考你我诗词的,若是留在这里用饭·误了爹爹的抽考怎么办?”
哪里有抽考的事呢?林岚一听便知林熙撒谎,可无奈又不能当着人的面说林熙胡说,只得做那恍惚状:“是啊,还有这一茬呢,今日怕是不便了,要不还是改日吧!”
林熙闻言抽了嘴角,所幸十三姑娘接的爽快:“那好吧,还是下回吧,若要父母等着,那倒是罪过了。”
当下·林熙同林岚向十三姑娘十四姑娘告辞,便循礼的要去给安三太太告辞,十四姑娘叫了个丫鬟问话,得知自己的娘正在主院那边,便笑着言语:“我母亲不在,你们就省了吧!”说罢叫着方姨娘·先前那个最后迎接她们的妇人,便从一间厢房里走出来,亲自迎送她们出了堂院,继而便照来时的规矩,又一道道的换轿,直到出了西角门,上了自家跟来的马车里,奔往林府。
“你是怕着什么呢?好好与人家姑娘亲近的机会都不要,巴巴的回来,父亲几时要给咱们抽考了,若他知道送上门的亲近机会都不珍惜,瞧不怨咱们不争气。”自家的马车上,可没了顾忌,林岚上来就小声抱怨。
林熙看她一眼,眨眨眼睛,一脸不解:“六姐姐平日里不就是谨小慎微的人吗?怎么今日里,我瞧着六姐姐可同我四姐姐一样的莽了。”
林岚一顿,干笑了一下:“这不是我不谨小慎微,实在是,谢家可是名门大户,咱们能有这亲近的机会,自然得抓着,爹爹平日里可没少说权贵们的亲近有多难,我这不也是,不想错失良机吗?”
林熙点点头:“原来六姐姐是这样想的啊,可是嬷嬷说,侯门家用餐饭规矩甚多,许多讲究,我还没学会学精细呢,可不敢留在那里。”说着她低头拨弄自己的衣裳,林岚倒是脸色陡然白了一下。
要说林熙没学精,可她呢,她连皮毛都没占着,虽然有母亲诸多私下的教授,但也并非能出入了那等侯门府餐,思想着自己免除了一场尴尬,她倒有些感激林熙的胆小怕事了。
两人回到了林府上,便被直接带到了老太太的房里,陈氏此刻已经在那里,林昌似乎有什么事,尚未回来。
打一进屋,林老太太便让她们两个细细讲述在谢府的一切,到最后陈氏还叫着把姑娘们之间的言语,能想起来的都回一遍。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讲完,天也擦了黑,可她们的祖母却没一点叫她们用饭的意思。
“熙儿今日里还算乖巧,只是对叶嬷嬷的事,你大可不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尽数答了,到底叶嬷嬷也算咱们府里的人,大家对着她好奇,你若什么都说了,也没意思了,她是你的老师,还是就那么着最好。”林老太太脸上没有什么笑色,相反很严肃。
林熙低了头:“是,熙儿知道了。”其实她原本也不想什么都说,可是谢家的好奇全然来自于叶嬷嬷,她宁可什么都交代,免得日后两人又想起什么的叫她们过去,那种豪门贵府,一举一动都得小心,她是真心的不想去,只想窝在自己的院子里舒舒服服的。
林老太太脑袋一偏看向了林岚:“跪下!”
林岚一愣,但还是跪了,但那一脸不知为何的表情依然留存。
“我们林家是比不上谢家,但你也不用这般羡慕吧?若不是熙儿叫着回来,你难不成还要在人家府上留饭?你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还有·人家哥儿的事情,你那般打听是做什么?难不成遇上了,你还动了
“没有啊,老祖宗·我只是和那十三十四姑娘找些话来说,总不能哑在那里啊!”
“主人家难道不知道找话的?由着你一个客人去喧宾夺主?”林老太太眼光狠厉的看着她:“你少给我耍舌头,今天的晚饭省了,自己回屋里好生思量去!”
林岚一脸战战兢兢的模样应着,便快速的起身低头退了出去。
林老太太又从林熙摆手:“你也回了吧!”
林麒点点头,看了一眼放在那里的书画,似乎思量着要不要带回
林老太太一笑:“先放着吧·你既然说了人家的画都能挂堂了,我叫人裱起来,回头送你屋里真格儿的挂堂吧!”
林熙闻言呵呵一笑,冲祖母同母亲福身后,便往自己的硕人居回,而她一走,林贾氏同陈氏便是相视对望。
“你瞅着是那个意思吗?”林老太太开了口。
“这可难说,这文书都是我翻腾老爷子的遗物才知的·人家自己府上到底当事儿没谁知道呢?”
“说实话,我心里也没谱,原本依照你的意思·咱们是希望等熙儿大成了,再放话出去,两厢和美,可这会儿人家倒主动来寻咱们……”林老太太深锁了眉头:“我觉得和我下午猜想的差不多,只怕是谢家自己有了什么盘算!”
“难道他们也记着这约?”陈氏一脸惊诧:“可是咱们府上现在说是青黄不接也不为过,人家怎么会……”
“许是高义重信吧!”林老太太摇摇头:“可也不必此时就相看啊?”
“该不会是悠儿截了人家胡,谢家心里不快,要寻我们麻烦?”
“寻麻烦也不至于从两个姑娘这里盘算啊”林贾氏摆手:“要我说,肯定不是找麻烦,毕竟朝局不稳迟迟未见立储,庄家和谢家若连上了,谢家便是庄家的棋了,谢家几时凑那热阄过?哪回又肯做人棋了?只怕悠儿这一处,他谢家还得谢谢我们林家呢!”
“啊?”陈氏闻言一愣,显然这茬她还没寻思太明白倒是林贾氏冲她一笑:“你糊涂这正常,当初我也不明白,还是你公爹再世的时候,常与我言,‘若求族运长,得闲不掌权,,我思量了这些年,思量到谢家,才明白这一茬的。”
“这话是怎么个解法?”陈氏好奇而问,毕竟依照妇女不问政事的思想,她们终日里要盘算的是家里的柴米油盐,是以听了这么一句,一时也不会理解的太明白。
“得了重权的,就得下力气做事,那些重权之下,掺合的事岂会少?只咱们府上一个厨房里物料的出进,只怕就勾缠着不少勾搭,普天下的利益紧要处,又如何少了这些腌事?管就有失,损了人家的利益,就得受着厉害,一个不平便是事,那都是拿命去填!若在边疆,府中有人担了重责,赢了固然好,可输了呢?再者,战事上风云变化,那梁家如何死了大儿的?实话与你说,我族中之谱,我也翻看过,我娘家祖辈上,也是出过不少人才,掌握过实权的,可结果呢,死伤之重,倒是损了人丁脉的!相反,受着闲职,得着高数俸禄的那些个,哪个不是儿孙满堂?人丁兴旺?”
陈氏一时未言,在那里思量了一会才点了头:“原来是这样啊!那谢家……”
“一日无储,一日不宁,谁这会敢随便的择路?走不好,就是麻烦,他家门户大,身量大,可牵扯的也大,只要不走错路,谁都动不了,可要错了,便是连根拔,他谢家怕也烦恼着,如此我倒宁可是他们念着我们林家的恩了。”
“可是真要念恩,也是该在悠儿及笄前,为何挑了这个时候?”陈氏可不这么想。
“做戏也得做真了啊!隔上半年,孩子们自己抽对了眼,邀了过去,倒也谁都说不上什么的,我只是有点摸不清安三太太这一见的意思了。”
“奂,这般猜着,真是挠人心呢!”
“所以你就叫着回来了?”叶嬷嬷看着换衣的林熙,眼里闪着赞许的笑容。
“不叫着回来怎么办?由着她在那里待着,只怕再待一会,打听的就更多了,没由来的叫人家以为我们林家有什么盘算。”林熙说着坐到了叶嬷嬷身边,由着花妈妈为她松发轻束。
叶嬷嬷笑了笑,看向了花妈妈:“你们跟着去的,有没有瞧着什么不对?”
花妈妈摇了头:“我们什么都瞧不着,只在院子里候着,连老太太跟前的两个都没跟到房里去,全家拦在了外头。”随即她有鼻子一搡:“不过六姑娘太没羞了,人家两个哥儿进来,总该避避,我们七姑娘立时就背了身了,她倒好,足足站了三息才转,我明明瞅着她脸都红了,到了老太太跟前,倒会扯谎,说自己是一时懵了转慢了,我就奇了怪了,既是懵了,脸红个啥?真真儿的谁的种谁的性儿!”
花妈妈说得一脸忿忿,却冒了这么一句出来,林熙登时冲她蹙眉,花妈妈自己也觉出来这话把林昌也骂上了,立刻就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悻悻的笑了笑。
叶嬷嬷却没说她什么,只看了看林熙,才冲花妈妈言语:“去叫她们摆饭在小厅里吧,我与姑娘梳发。”
花妈妈立时答应着去了,叶嬷嬷接了梳子给她梳头:“少年风流,自有春心动,你虽年纪小,没这一出,但那位公子在之前就于你和四姑娘解围过,如今巴巴的又遇上,你这心,可否静如止水?”
林熙闻言一愣:“嬷嬷这话说的,我不明白。”
叶嬷嬷一笑,转身去了一旁的笼箱里,摸出一个荷包来:“我今个给你寻衣服时,可瞧见了!”说着打开了荷包,把那方印给拿了出来。
林熙立时心慌,叶嬷嬷却把印章塞回了荷包里,放进了林熙的手里。
“嬷嬷,这是个误会,其实我和他······”
“你不用给我解释,你们之间如何,不必与我细说,我也自是相信你知道什么该,什么不该,我只是问你,遇他,你可否心如止水?”
林熙看着叶嬷嬷,咬了唇:“若说无痕,过假,若说投石,过重,似如微风扫过,淡狠轻涟。”
叶嬷嬷笑着抬手拥她入了怀:“守心不易,不管是不是他,你都要早早守心,可扶风,却不可见痕啊!”
林熙咬着唇点头:“我明白。”
谢家三爷附院的正房里,安三爷端了杯茶,慢条斯理的品着,身边的徐氏却是眉头紧抓着,似在盘算着什么。
半盏茶下去,安三爷放了茶碗,看向夫人:“怎么?都这会儿了,还没理出个头绪来?”
安三太太叹了一口气:“你是知道的,林家低微,我根本不中意,是你非要叫我过过眼,想着叶嬷嬷教养的那个,我也好奇,这才允了,可今个两个见了,我这心里直打鼓啊!”
“至于嘛,难不成你也动心了?”安三爷浅笑。
徐氏抿了下唇:“那六姑娘是个庶出,身份本就不合适,举止有些无束,但面上却又滴水不漏,倒是个有心机的,你可知道,瞧见谨哥儿时,她这个十二的倒不如那还没满十岁的七姑娘知规矩了,可这人心眼活,还从萱儿芷儿的嘴里套话呢!”
“套谁的?”
“谨哥儿的呗!”安三太太皱了眉:“也不知是那妮子浮躁还是林家自己清楚那档子事,也起了盘算呢!”
“一个庶女,也不劳你费心,她本就是作陪的,我关心的是那个小的,她怎样?”rt
正文第五十章一字之计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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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一章心惊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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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二章扑朔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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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三章订亲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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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四章六姑娘的计划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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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五章隐私之事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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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六章大房之邀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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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七章“和”稀泥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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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八章微表情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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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九章林佳非佳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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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章未见如愿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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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一章非礼之情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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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二章抉择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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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三章那个人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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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四章三喜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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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五章妻妾之道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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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六章林岚起意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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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七章无风起浪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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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八章路途难识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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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九章九下与三十下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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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章倒打一耙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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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一章拆底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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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二章自食恶果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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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三章留中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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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四章林岚的亲事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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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五章宫见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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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六章颤栗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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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七章被漠视的无辜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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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八章雏鹰待飞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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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九章机关算尽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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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章谢慎严归来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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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一章冲喜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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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二章走着瞧!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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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三章重宝添妆t
正文第八十四章出嫁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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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五章花烛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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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六章夜语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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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七章谨四奶奶t
正文第八十八章做恩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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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九章半斤不笑八两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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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十章第一交锋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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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十一章回门遇难堪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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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十二章可共与我……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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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十三章何处下手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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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十四章大姑娘呢?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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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十五章不知有林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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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十六章我必为其讨之!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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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十七章吻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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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章湿柴与炉火t
正文第八十一章胁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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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章抬扶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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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零一章狐假虎威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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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零二章以退为进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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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零三章抱紧了!t
正文第一百零四章交心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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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零五章算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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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零六章悲剧的孙二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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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零七章血泪枷锁t
正文第一百零八章看不见的手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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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零九章打脸的方式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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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一十章郎心似铁(上)
林熙闻言挑了眉,却没急着问话,而是冲着夏荷说到:“去,把外面盯死了!”
夏荷如何不懂林熙所指?立时应声出去,瞧看着把谢家的仆人都打发了下去,只留着自家带来的丫头在外看着,而后才折回来,进屋就看见林熙坐在榻上慢条斯理的吃茶,她同林熙点点头,林熙这才同花妈妈轻声言语:“花妈妈有什么,你慢慢说,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妈妈一脸青色的抿着唇,拳头凭空的捏了捏,人凑到了林熙的跟前:“通房们的事,我拦着不叫姑娘费心,平日里由我瞧看着。这些日子我瞧着她们也算安省没起什么幺蛾子,还道这样不错,谁知竟走了眼,那凝珠竟然,竟然……”
“你说就是。”林熙望着她,倒是一脸不急不躁。
花妈妈捶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忿忿言语:“那凝珠有了身子了!”
夏荷立时变了脸:“什么?”她当下看向林熙,却发现林熙的脸上没什么惊色,还以为姑娘没反应过来,忙是言语:“这可怎生好,一个小小通房竟有了身孕,这不是叫咱们姑娘难堪吗?”
花妈妈闻言抬手有往自己脸上招呼了一巴掌:“我真是没用啊,这点事儿都办不好……”
“你们别吵吵!”林熙此时抬了手,脸上倒不是惊色与怒色,而是……疑惑:“你是怎么发现的?”
花妈妈当下羞愧万分:“今个白日里,我差她做活儿时,她晕了过去,这天也不热,轮不上中暑,便打算寻了郎中来瞧,怕她是害了什么病。结果云露拦了我,说这郎中请不得,我不解便问她,她说这两个月上,没见凝珠歇过月假,我一听心里慌了,又怕是云露混说,还是请了郎中给号脉。结果。真是,真是有了……都一个月了!”
林熙闻言眨巴眨巴眼睛,看向花妈妈:“避子汤有送吗?”
“有,爷去前都叫先送过,走后我图放心还会叫人再送去一趟!”
“那药是你看着煎熬的?看着她用下的?”
花妈妈摇头:“这没轮上我,药是谢府上的周管事操心的。送药也只是我去招呼一下,而后由她叫了人去的。”
林熙沉吟了一下,开了口:“她有身孕的事。几个人知道?”
“我和云露,那郎中我招呼了的,给了十几个字打发了的。”花妈妈老实作答。
“你即可去和云露招呼。把嘴巴闭紧,只说她晕了当她累了送了回房,便问她要不要请郎中,她若说要,那就请。该怎么就怎么,若说不要,你们也就不要,就当这事儿,都不知!”
林熙这般言语,花妈妈听了个懵:“姑娘,您这是……”
“我得先弄清楚,这是谁起了贼心!”林熙说着眯缝了眼,花妈妈看向了夏荷,夏荷也看向了她,随即两人一起望着林熙,夏荷开了口:“姑娘的意思,莫非那凝珠还没起贼心吗?”
林熙微微昂起了下巴:“凝珠可是老侯爷跟前出来的人,她不会不知道规矩两个字怎么写,她可以骄傲,可以恃才,但不应该会有胆子冲撞规矩赌前程,毕竟她一个罪臣之女,有如此的出路已不差,这一步她冲起来实在没那个必要,而且我相信,她不会那么傻,所以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的。”
她说着看向花妈妈:“你别愣着了,快按我说的去做!”
花妈妈闻言也不多话了,答应着立刻就奔了出去,她一出去,夏荷就凑到跟前:“这个节骨眼上,姑娘竟然还能想这些?不管是谁的贼心,那凝珠已经有了,姑娘也得做个打算啊!”
林熙转头望着她:“打算?”
“对呀!”夏荷点头急语:“您不会是要留着吧?生个女的倒罢了,生个儿子岂不是坏了姑娘您的嫡根?”
“谁说我要留着了?”林熙扫了一眼夏荷,拨了拨手里的茶杯盖子,喝了一口茶。
夏荷瞧着林熙那慢条斯理一点都不上火的样子,完全不能理解:“姑娘,您就不急不担忧的吗?”
林熙将茶放下,冲她一笑:“我急和担忧都没有用,这件事我若出头,好了,坏我的嫡根,恶了,伤了我的名声,碰不得。”
“那您难道还不管了?就由着她?”
林熙起了身,去了窗前看了眼外面,而后转身同夏荷言语:“这件事有人会管的,你我,只消看着就是。”说着她冲夏荷指派:“去把我的绣棚子端出来吧,十四姑娘的日子可近了,我得赶紧把手里的活儿赶出来。”
……
花妈妈得了林熙的指示,立时找了云露言语。
云露虽然不解奶奶为何隐忍不发,却也知道什么叫遵命少事,当下立刻应承不说,更是同花妈妈一道守在了凝珠的房前。
临近黄昏的时候,凝珠醒了,她扶着额头摇了摇起身,就看到了坐在跟前的花妈妈同云露,此刻两人对坐在一旁的小几上正磕着一盘瓜子,那桌角和地上散落的瓜子壳可不少,足可见两人一直守在跟前。
“你们……”
“呦,醒了?”花妈妈忍着火气,面上堆了个假笑:“瞧着你晕倒了,生怕你出事,我扯着云露在这里陪着瞧,正说你要再不醒,就去寻个郎中的,你倒醒了!你怎样?好好的怎么晕倒了?不知道的还当我虐待了你,我也不过是叫你帮着晾晒了一些库里收下的被褥而已。”
凝珠闻言嘴角一撇:“花妈妈说的真客气,我当初在老侯爷跟前伺候时,搬晒的是书册,如今搬晒的是库料,都一个样儿的,谁敢说您虐待我了,我不过是昨夜没睡好,夜里招了风,今个儿有些犯晕罢了!”
花妈妈不理会她话中的埋怨。直接问了过去:“既是招了风,受了凉,那不如给你请个郎中来吧,瞧看一下看看要紧不,免得严重了。”
凝珠闻言诧异的扫了花妈妈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一言不发的云露,哼了一声:“郎中是要看的,可不敢麻烦你们二位。我这就去找管事告个假。出去瞧瞧。”
云露此时起了身:“凝珠姐姐不必说话犯冲,你不待见我,我也不待见你,花妈妈却没惹倒你,人家的好意你爱领不领。”说完头也不回的起身走了出去,屋内登时就留下花妈妈和凝珠两个。
花妈妈自是清楚她们两个的不和。自打林熙突发奇想,把大家住的房间调了个后,紧跟着。常常会给云露伺候的机会,却把凝珠晾着,而她花妈妈更是遵循了林熙的意思。处处压着凝珠,宽着云露,果不其然这两人就开始针锋相对起来,几乎彼此间没有好脸,这会儿云露拿话兑她便走。倒也是缓和了花妈妈同凝珠之间的气氛。
“花妈妈,您别生气,我只是瞧着她不痛快而已,真没和您不对付的意思。”凝珠说着急忙起身要同花妈妈言语,许是起的猛了些,身子一晃,人便扶了床跌坐了回去,花妈妈见状挑了眉:“你这样看着似乎有点严重啊!”
凝珠扶着额头:“也不知怎么了,这几日上老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手脚也乏力,怕是凉着了……”
花妈妈心里哼了一声,嘴上却言:“那你这样,我还是给你叫个郎中来瞧瞧吧!”
凝珠倒也没拒绝,当下点了头:“那麻烦花妈妈您了!”
花妈妈笑了一下,立刻出去招呼着叫郎中,凝珠自己就扶着床躺了下去,一副恹恹的样子。
花妈妈在门口上指派了人去请郎中,自己想了想,又去了对过云露的房前,冲着坐在屋里分线的云露一招手,低声说道:“去奶奶那里知会一声吧!”
云露点了头,当下立时就往前院里去,花妈妈则回到了凝珠的房里陪着她了。
云露匆匆来报说凝珠允着叫了郎中不说,连打醒来都说了那些话,一字不落的学了一遍。
林熙说了声知道了,就摆了手,云露倒也聪慧,立时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回副院的屋里等着去了。
这边夏荷则望着林熙,眉头微蹙:“姑娘倒是算的,这凝珠真敢见郎中,怕是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孕的事。”
林熙望着手里的绣棚子,看着那缠枝葡萄只剩下银丝缀光,便把绣棚子放在了桌几上:“这个时候了,老爷也该回来了吧?今儿个怎比往日回来的晚呢!”
夏荷见林熙忽然问了起姑爷,当下应声:“我去门房上问问去!”说着就出了屋。
林熙一人坐在房里,眉头紧蹙:凝珠若是有意下赌,怎么也会努力的多瞒着一些日子,孩子越大,保得机会越大,而她现在敢于见郎中,应该只是爱惜自己,却不知道自己已在虎口旁……会是谁蹙成此事?是管药的周妈妈,还是争风吃醋的云露?又或者……采薇?
她猜想着会是谁,却并不能清楚的理出头绪来,只是把采薇的嫌疑给抹去了,虽然就对谢慎严的情感来说,采薇的可能性最大,但是恰恰她又是最不会坏谢慎严生活的人,而且采薇她现在只是每日里在书房伺候,于凝珠的汤药来说,根本碰不上。
会是谁呢?若有庶长子出来,最大得利者的确是凝珠,所以她的嫌疑最大,但是第二受益的会是谁?庶长子出现,纵然不能夺了嫡子继爵的权利,却也是坏了家门血统的,按照道理没人回和家门为敌啊?谁这么……不对,不一定是要和家门为敌啊,凝珠有了孩子,生不生的下来与理来说,却是要看我的,这是有人想叫我两难里外不是人吗?还是说……考验?
一时间林熙的脑袋里充斥着各种猜想,却根本摸不出头绪来,而此时夏荷回来了,更在她奔进屋时,谢慎严也入了院。
“我将去了门房上打听,就看见姑爷下了轿,急急的奔来了。”夏荷堆着笑:“姑娘,姑爷回来了,是不是叫着摆饭了?”
林熙被夏荷的声音招回了魂,当下点头应允,夏荷才出去叫着摆饭。谢慎严就走了进来,进屋便是伸长了双臂等着林熙为她宽衣,口中轻念:“对不住,今个看吏表,看得入了迷,肚子饿了才知都黄昏了,累夫人等了。”
林熙为他取了腰带,宽了罩衣。递上了他在家穿惯的绸料衣裳。一边伺候他穿套一边言语:“我听过看诗词话本入迷的,也知道善本孤本的珍贵,头一遭听说有看吏表入迷的,不过是人事的调动而已,这有什么可看的?”
谢慎严闻言嘴角浮着一丝神秘:“你不懂,有道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吏表里的故事比之话本有趣的多。”
“你就蒙我吧,反正我不懂。”林熙说着为他扎上了汗巾。谢慎严却似乎很有兴趣为她解释,冲着她言语:“吏表上记载着一个人在官场里的升迁跌黜,这就如同看着一个人的脚印。看着那些年历,看着那些记录,浮浮沉沉便如戏在你眼前,岂不是比话本有趣精彩?”
“这也能看出来?”林熙当即挑眉:“那是你蒙猜的想当然吧?”
“推而顺,顺而出果。自有几个答案,去伪存真,并非难事,何况,我所求又不是百分百的正确?只求知个大概就好!”
“你倒会自乐,知了又能如何?打发日子吗?”林熙顺口问着话,其实心思已不在这里。
“当你知道一个人他所经历的,就会很容易弄清楚他的弱点与强项,他的在乎与秘密!”谢慎严说着冲林熙眨眨眼:“秘密可是个,好东西,夫人,你可有秘密?”
林熙闻言一愣,斜眼瞧他,几息后笑了:“当然有。”
“不与为夫分享吗?”
林熙摇头:“分享了还算秘密吗?何况,你也有你的秘密。”
她话音才落,夏荷在外招呼,随即仆从们送了饭菜进来,当下两人也没再言语下去,便在一起用餐。
大约谢慎严是饿的凶了些,他今日用餐的速度比往日快了一些,早早吃完后,放了碗,却没搁筷,而是看着林熙用餐,时不时的夹上一筷子菜放进林熙的碗碟里,即不说你多吃点,也不说着尝尝的话,就这样一言不发的隔三差五的夹菜,倒把林熙弄得眉头渐渐蹙了起来—这碗碟里的菜就没下去过多少,可她的肚子却已经饱了。
“真不成了,我吃不下了。”林熙见谢慎严没停下的意思,终于忍不住言语,而就在这个时候,花妈妈急急地跑了进来,一看到这两口子用餐的样子,忙又想退,但林熙怎会让她退?立时出言:“花妈妈这么冲进来,莫非是有事?”
花妈妈闻言扫了一眼谢慎严,一副欲言又止的苦瓜样儿,林熙见状忙是言语:“你这是避讳什么呢?有事直说。”
花妈妈见状自是捏了捏拳头要言语,岂料此时谢慎严却冲着林熙开口:“看来你还是愿意和我分享秘密嘛!”
林熙白他一眼,这那里是什么秘密?这明明就是糟糕的算计!
当下她不搭茬谢慎严的话,直望着花妈妈:“说吧!什么事啊!”
花妈妈深吸一口气说道:“姑娘,凝珠姑娘有孕了!”
林熙立时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纵然她深知叶嬷嬷强调过,真正的惊讶不会超过1秒,但此刻她不想淌进这摸不清黑手的浑水里,所以她果断的让自己的保持了一种呆滞,像是被惊到一时不能回神那样。
“你说什么?”谢慎严扫了一眼林熙立时开了口,脸上先前同林熙言语的笑容已经消失。
花妈妈立时把凝珠昏倒,自己守着她醒来,而后又请了郎中来瞧的事说了一遍,而后一副忿忿的模样立在那里,显然是为自己姑娘面对的委屈在那里不平。
谢慎严听完后,再次看向林熙,见她依旧一副呆滞的模样,当下叹了一口气说到:“不必如此,我应承过的就一定做到。”说完立时起身向外走去,花妈妈见状也果断的跟了出去。
他一走,林熙的肩头立时松垮了下来,她伸手捂着心口,发现自己的心跳的很快,就好劫后余生那般。
她坐在桌前好半天才转头看到那些饭菜,想了想,她伸手举起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菜,慢慢的往嘴里送。
当她把最后一口菜送进嘴里时,谢慎严似风一样的冲了进来,一眼瞧见她把碗里的饭菜扒拉了个精光,眉眼里的怒色忽而就充满了笑意,随即他打量着林熙,立时抬手指了她:“你啊你!行,我就让你躲个清闲!”说着他把手往身后一背:“用好了吗?用好了。就走吧!”
林熙瞧着谢慎严眉眼中的神色变幻。已经非常清楚自己这点小九九某人已经清楚非常,无奈的心中叹了一口气,乖乖的刚下碗筷,净口净手,而后润了一口茶,这边捏着帕子到了谢慎严身边。乖顺地低着脑袋。
谢慎严的嘴角抽了一下,转身冲外迈步,林熙便跟着。转头来到了副院里,就看到了院落里,丫头们不分等级身份都齐齐的立在那里。而院落当中,八个管事除了古妈妈,全部在立在这里,那凝珠和云露也立在那里,而后在院子口上。两把大椅,一张桌几已经摆好,院角和跟前都支着只灯架,倒把这还未暗透的天照的明亮亮的。
这样的架势与阵仗,林熙还是第一次见,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谢慎严,就发现他那张好看的面容上挂着的是惯常的温和之容,一贯的亲和温柔。
他这是……
“坐吧,夫人。”谢慎严说着抬手扶拽了林熙一把,林熙低着头应声坐去了他身边的椅子上,屁股才触碰到椅座,谢慎严便是击掌,当下古妈妈捧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放着不少东西,待走到灯火之下,便清晰可见是汤碗一个,剪子一把,还有……一张纸。
古妈妈把托盘直接放在了桌几上,人便默默的站去了那几位管事的一边,林熙转头扫了一眼托盘,清楚的看到了那张纸是贱契中的罪身契,当下她瞧向谢慎严,谢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