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芳华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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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府时,大姑娘的事已经过去,何况当日只有内院伺候的才知道,外院压根就没声张,所以她倒是个不知内情的。

    林熙的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摇头:“姐姐身子不好,大约不会跟着吧,行了,这里没你的事儿,下去吧!”

    四喜见林熙似乎不喜,以为是为大姑娘不能来而不高兴,当下也不敢多话,提着水壶给壶里添了些水,便退了出去。

    屋里没了别人,林熙便自己坐去了床榻上,脱了鞋,抓了被褥捂着腿脚,人就斜靠在了床头的雕花壁上。

    他竟然这就跑来了,明日里还要见着……不,我不能激动,婆母尚且都在教我因势度时,我如今不过一个谢家的少奶奶,挂着一个六品的安人衔罢了,能奈他何?倘若此时就翻了脸,我尚未给谢家生有一男半女,只怕地位也会受损的,还是得先稳住他,让他给我些时日,只要到了时候,我便要他把欠我的都还来!

    她这般想着,心里舒坦了一些,却是瞌睡因为这么靠着涌了来,便索性连衣裳也没细脱,只脱了外间的罩衣,便钻进被窝里迷瞪去了。

    这一眯就眯到了酉时初刻,谢慎严打外面回来,瞧见屋里没人,便绕去了屏风后,但见林熙睡在床榻上,被褥半盖在身上,露着大半个身子,便是无奈的摇摇头凑到了跟前,想要抬手去扯她的被褥给她盖好,岂料此时却听到林熙的口中粘粘糊糊的冒出一个词来:“你等着!”

    谢慎严挑了眉,不太确定自己听对了没,他打量林熙,却看到她于睡梦里双眉紧蹙,双手的指头紧攥着被褥,似在角力着什么一般,便是疑心她是不是做了较真的梦,而就在此时,林熙的眉头一挤,人身子一颤,随即竟睁开了眼,痴目呆呆的一顿中急促的呼吸,随即她的眼神落在了谢慎严的脸上,立时跟小偷被抓住了一般的神情,充满了心虚之感。

    谢慎严见状嘴角一撇:“梦到什么了?”

    林熙眨眨眼,干巴巴的应对:“没,没什么。”

    “是吗?”谢慎严说着把脸凑到林熙的脸蛋跟前:“可我听着怎么不是这回事?”

    林熙抬眼:“你听着?”

    “对啊,你一直再说梦话啊!”谢慎严说着手指勾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你梦到什么了啊?”

    林熙呼吸几下后才做了回答:“梦见。梦见遇到一个,恶人。他诬陷我做恶。我争辩不过,最后只能,跳井。”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而谢慎严这个家伙又太聪明。倘若她要是强行扯谎,万一与她的梦话不符。道出了什么差来,岂不是反倒寻事了?所以她选择了实话实说,刚才的梦的的确确是她重游了当年投井的一幕。

    “跳井?辩解不过便跳井?想不到看着挺聪慧的一样丫头。在梦里竟这么笨。”谢慎严说着指尖在她的下巴上蹭了蹭。

    “笨?”林熙一愣。当年她为了林家的名声不被毁掉,不得不跳井,他竟说她笨!

    “怎么你不觉得笨吗?”谢慎严说着眼扫着她眉眼里的不悦轻轻地说到:“恶人分几种,良心未泯一时冲动的;内心不坚形势所迫的;举止与内心早已堕落不遮的;道貌岸然的……应对他们可不相同,不知你遇上的是哪一种?”

    林熙眨眨眼:“道貌岸然的。”

    谢慎严呵呵一笑:“还说你不笨?遇上这种人,你就不该跳井成全了他。相反你该抓住他,用更脏的污水泼上他……”

    “我抓住了。我也说了,事实都是他做下的,可是没人信啊!”林熙瞪着眼十分的认真,谢慎严的眼里闪过一丝微妙的诧异,人却还是言语:“那就更不能放弃,道貌岸然的人爱惜他的名声,若争辩不过已不能让自己回复清白,那就索性承认这罪名然后拉他一起下水,说着所有的坏事都是两人一起,横竖把他扯进来,甚至让他比自己更过分,只要你坏了他的名声,他为求清白,最后也只能证明你的无辜,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可比那实心实意的真小人与一时形势所迫者好处理许多!”

    林熙听着谢慎严的言语一时呆滞住了。

    这些年重生于妹妹的身体,她活得每一刻都在努力的修正上辈子的错误,但是她的内心却总认为自己当年死的是为大义,是为了林家和自己最后的坚持,却不想这在谢慎严的面前,换来的只是一个笨字!堂堂世家子弟,世家未来的继承者,一个把规矩和礼节都挂在嘴边的男人,竟然告诉她对付这种人,就要拉上对方一起下水,这实在叫她难以想象!

    “干嘛一副吃惊的模样?”

    “你真这样想吗?名节二字难道你不……”

    “别乱说,我从来就很在乎的,只是有的时候,你得知道什么叫不破不立,还得知道什么叫以恶制恶!”谢慎严说着捏着她下巴的手掌向上一抚,摸上了她的脸颊:“你这梦梦的挺有意思,不妨和我细细说说,我好告诉你怎样应对啊!”

    林熙眨眨眼,摇头:“不必了,横竖只是一个梦,何况这会具体怎么回事,我根本不记得了。”她说着眼扫到外面的天色,伸手抓下了谢慎严的手:“我这小觉睡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是赶紧起来一道用饭吧!”当下她掀开了被褥起身,谢慎严便顺手抓了衣架上的罩衣给她,看着她将其套在身上。

    林熙穿戴好后,本欲和谢慎严说明日的事,谁知这头一抬起,就看到谢慎严直直的盯着自己,而顺着他的眼光她低头便扫到自己的胸部,立时蹙眉羞涩的侧身:“下流!”

    谢慎严闻言一愣,随即呵呵笑了起来:“我这又不是非礼勿视,怎算下流?不过是君子爱美,赏鉴一道罢了!”

    “赏鉴?”林熙抬手护了胸部:“哪有赏鉴这里的?还说不下流!”

    谢慎严呵呵的笑着:“夫人错了,我看夫人小荷开到几时,这当算风流!”说着他伸手抓了林熙的肩,掰着她转了过来,而后直接动手扯开了林熙的双臂,大大方方的看了几眼,而后对着林熙那涨红的脸颊说道:“桃花可开了!”

    林熙立时懵住,先前说着荷花所指她尚且明白,怎么一开口又桃花了?桃花又指什么?

    就在她懵住的时候,谢慎严的身子往下一伏,唇便落在了她的唇上,微微的一个吸吮之后,他冲她轻笑:“桃花还是粉色的好,鉴赏不乱心,这开成血色,倒是要乱心了!”

    正文第一百一十三章手段

    谢慎严说罢松了她,自己转身脱了外面的正服,抓了一件常衣往身上套不说,更绕过屏风走了出去喊着摆饭,而林熙的眼光落在了一旁的妆台上,看清了自己那张红霞似的脸,终于明白了谢慎严所言的桃花指的是什么,再回想他那句乱心的话,更是脸颊发烫,羞的低头了。

    饭摆好后,烧着脸的林熙出去低着头同谢慎严用了餐饭,饭食下肚,中间也不曾言语,她那烧劲儿才算慢慢淡了,只是临到了放筷子的时候,谢慎严忽然冲她来了一句等一下,便朝外高声说了句:“煨好了吧?”

    立刻有人应话,不多时,一碗汤羹送到了林熙的跟前,林熙看了眼谢慎严,丫头也把盖子拿开,里面汤水中躺着炖的烂烂的猪脚一枚以及些许芸豆。

    “前些日子我在韩大人那里时,听到李兄说起他妹子这些日子的进补,便觉得这春末夏初的也给你弄些罢,免得逢年过节的回去,若是看着没长出些肉来,只怕要怨我亏欠着你了。”谢慎严说着冲林熙一笑:“快吃吧!”

    林熙这下去的烧劲立时如同回光返照一般,就凑了上来,当下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举着瓢羹喝了几口,便乖乖的享受了。

    这汤大约炖煨了一天,浓香满溢,肉皮子更是烂烂地入口即化,反倒吃起来味道甚好,林熙把这一汤盅解决干净,便觉得肚子已经圆滚滚,口中念到:“要是知道有这个,那旁的我就不吃了。”

    谢慎严冲她笑言:“以后日日都有的,旁的也得吃,只是不必吃的那么多而已。”他说着放了碗筷,叫着收拾,两人一道净口净手后,便坐在一旁吃茶。林熙看着下人收拾这才同谢慎严提起那桩事:“我大姐夫不知因着什么事叫吏部传唤,上京了,今日我娘家来人招呼了一声,说着即日就到。明日应该晚上会设家宴,我们要过去坐坐才好,你,应该可以吧?”

    “可以啊,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谢慎严说着昂了头一副思索的模样:“你大姐夫是姓康的吧?我想想,叫什么来着?”

    “康兴康正隆。”林熙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嘴快了些。略是心虚的看了一眼谢慎严,谢慎严却没转头看她,而是手指在太阳|岤上轻点了两下说到:“想起来了,好像是扬州那边放了差的,吏部两个月前因韩大人接手,对各地方官员都有个轮期上京述职的安排,以备年末的京查,明年好适当的做些调迁!”

    林熙见谢慎严没在意。心中缓了一口:“哦,原来是因着这个啊!”

    谢慎严看着收拾的丫头都出去后却突然回头看向了她:“你是个什么打算?”

    林熙一怔不知该如何言语,谢慎严见状又问:“狐假虎威总有目的。只是收拾两个侍妾的话,恐怕用不到我谢家的名号!”

    林熙立时记起回门那日她同长桓的言语,他在月亮门外听了个清楚,当下捏了捏拳头:“此时不到发力的时候,还得忍,可是,就这么忍着我却又心里不舒服……”

    谢慎严眨眨眼,把脑袋凑到了林熙的跟前:“你大姐到底是在还是不在了?”

    林熙闻言心里一惊,心中彻底清楚,当日的话谢慎严真是听全了的。便咬了下唇低头小声言语:“已,已不在了。”

    谢慎严的手指在桌上划了划:“怎么不在的?”

    林熙没法言语,若是没先前的梦,或许她还敢说什么投井的话,可是先前才梦了,她如何敢提?何况。这到底也是可大可小的事,虽然谢慎严口口声声的言语里,似乎对名节不那么计较到无垢,但这也只是她的猜想,她如何敢赌?

    是以她纠结了一下后摇头:“不清楚,大姐不在时,我还小。”

    谢慎严看着林熙那样子,叹了口气:“你问着兄长可信你大姐的清白,足可见你心里是清楚的,但你今日既然不愿意提,我也不逼问你,只是夫人,每个人有自己的秘密我理解,但是如果你希冀着别人帮你度过关卡,就最好不要用苦衷来遮掩秘密,若是不能知根知底的,这帮助总有限,甚至也可能最后的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

    林熙的嘴角抽了一下,这叫做不逼吗?

    “若要真想保住秘密,就最好不要假手他人!”谢慎严说着手指在桌上又敲了几下:“说吧,希冀如何?是卡着难做,还是哄着稳住,又或者……”

    “他是地方官,已做了两任,若是能再许他一任又或者别的什么好处,想来总能商量的。”

    谢慎严眨眨眼睛:“不要想着第三任,要知道,外放管若能做上三任,那便不是一般的人,你若向日后与他为敌,何必把他羽翼送上?还是回头我与他说道招呼,看能在京城里给他谋个差事不!”

    “京官?”林熙蹙眉,谢慎严见状立时笑了:“怎么?”

    “地方官在外手中捏权,便不容小觑,可到了京城就只能低头做小,这京官他会乐意吗?”林熙有所担忧,这些年,她父亲努力向上冲,也才堪堪追上了大伯而已,足可见这外放官实得是大于京官的,若是在京为官,不能有希望冲上高处,自是在外做官才是好,那康正隆做了两任扬州的地方官,岂会不知好处?

    谢慎严伸手捋了下自己下巴上的那点胡须:“凭他的家世,学识,以及业绩,如今所处便是他仕途的终点,一辈子再跳几个坑,都是如此,他若是个四五十岁的老者,自然京官是绝不稀罕的,可是他也才二十多,未及三十,若我让他有所希冀问鼎更高,你说他会不会稀罕?”

    “你?你只是在韩大人身后而已,难不成你说什么官衔就能什么官衔了?”

    “只要不是大到需皇上亲自点头的职位,其他的嘛……呵呵,我可真行的!”谢慎严说罢冲林熙昂了下巴:“要知道,国之重未必在官,而是在,国之肱骨!我谢某不才。没什么实权,但是我偏偏姓谢!”

    ……

    翌日中午,谢慎严便早早折回,林熙见他早回还有些诧异。谢慎严回了一句“反正今日无事”,她便也不多言,待到未时初刻,两人整了衣冠这便出府往林家去了。

    因着先头林熙的意思,林家一早同康正隆知会的是晚上设宴,以至于林熙他们到时,康正隆并不在林府上。

    若按照姻亲道理。其实康正隆来,便可歇在林家的,这也算走亲戚,外人瞧着这一家人也是热络的。只是不知他怎生想的,昨日到后,人都没到府上来,只差人报了信来,说自己在驿站歇息。待这两日把事儿办完了,再过来拜见。

    林贾氏当即心中闷的慌,只当这康正隆为着当年的事。还臊着林家的脸,便叫人去说了第二日设宴的话,还特特交代了几个女婿女儿的能来都来的话,于是下人回来时,便说大姑爷说了,明日一准到。

    是以林熙同谢慎严回府时,便瞧见了家中人那不安的脸色,显然康正隆的前来是因着什么一点都没遮拦。

    “四姑娘这会儿还坐着月子,出不来的,那四姑爷不知会不会来!”礼数一罢。林贾氏就靠着软靠嘟囔起来,那意思生怕是谢慎严一个还镇不住。

    林熙看了一眼谢慎严,谢慎严当即言语:“明达那暴脾气也就祖母您这好性子受得住,我倒觉得他不来才好,要不然没四姨子给拉扯着,还不知要把那位大姐夫怎生惊住!”

    老太太一听这话中捧。立时面上就笑了:“他那性子也真是直生生的不拐弯,文人墨客哪个受的住?罢了,不来就不来吧!”

    当下林贾氏便冲着谢慎严问起最近的情况来,待话语说着说着便顺到了林熙那六品安人的封上来,立时人就跟打了鸡血一般,亢奋不已。

    一家人凑在一起说了一阵子话,三姑爷同林馨便到了,依旧是看起来的和美,却架不住两人眉眼下的冷漠在林熙眼中清晰,而临近申正末刻时,六姑爷同林岚也到了,两人进来时,却有些奇怪。

    六姑爷堆着笑容满面,一个人冲在前面,林岚挂着笑追着步子跟在后面,就是行礼,也是曾荣先招呼着冲厅中家长言语,林岚跟在后面晚一拍的福身行礼,没了头回来时两人的共同进退,委实叫林熙多看了林岚两眼。

    不知这半年里林岚怎生应付那位婆婆的,总之她的眼下浮着青色,显然是操心不少,有些憔悴,而她涂抹的厚实粉层不但没把那点浮青遮住,还让她脸色白惨惨的,再加上她脖颈处因为消瘦而明显的青筋,以至于让林熙好奇,到底这半年里她受了什么罪,怎么成了这个模样?

    “岚儿,你怎么……清减了?”到底是自己的闺女,林昌就算是对她恨铁不成钢,瞧着她这般也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只是他这话问的不是时候,六姑爷就在跟前立着,这般问,岂不是有打脸的嫌疑?

    林贾氏当即剜了林盛一眼,这个儿子就是这点不好,横竖是个没眼色的,若是大儿子在,焉能问出这话来!就是心里再不满意,也得憋在肚子里,拣姑爷不在时才能问啊!

    林岚伸手扯了扯身上略有些宽松的衣裳:“没什么,前些日子受了风,病了一场,因而如此。”

    林昌闻言这般,自是点点头,此时陈氏急忙冲着六姑爷言语:“岚儿自小身体就弱些,做姑娘时,也凉到过,她这一不好的,倒也累得你挂心了!”

    陈氏这般客气,只为不让六姑爷难堪,只是万没想到,曾荣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冲着陈氏言语极为客气的说到:“岳母这话倒重了,若是她真有什么不好,夫妻一心的照顾也是应该,只是……”

    话音这么一转,他扫了一眼林岚,屋内的人却已经感觉出明显的不对来,陈氏正欲接话问,林岚却开了口:“只是我总这般粗心大意受了凉,害得夫君分心照顾不能用心读书上进,实在不好,今日夫君出门时都说我这般消瘦下来,少不得要被娘家心疼,结果……”她说着似是歉疚的看向曾荣,随即手便搭在他的肩头轻摇了一下:“是我不好,害夫君担心了!”

    曾荣扫了林岚一眼,终究没再言语,但是那眼角出现的纹路清楚的告诉林熙他对林岚这搭在他肩头的举止有多厌恶。

    “你知道自己老病着不好,那日后就多多注意身子,六姑爷是个实诚人,你就少叫他担心吧!”林贾氏此时说了一句后,便冲林昌言道:“这都酉时了,时候上也差不多了,你快去安排人到驿站知会一声,把人接来吧!”

    按说这种时候,该是康正隆自己求上门拜会的,可是康家现在占着理儿,林家输着气,只能做小,自是硬不起来的。

    林昌应了一声,当即起身去外安排,林贾氏便冲三姑爷言语道:“你们大姐夫过来少不得费些时候,也不必都在我跟前受着的,你们去下棋也好,游园也好,自去乐呵,把这几个孙女先还我片刻吧!”

    立时三个姑爷笑着行礼应声出去,厅内便剩下了林家人兀自寒暄。

    三个姑爷在林府的园子里小转了片刻,就在一处凉亭里寒暄,说了没几句后,杜秋硕忽然尿急,匆匆去方便,谢慎严见状便看向了曾荣:“我看你适才在厅里欲言又止的,莫不是心里不痛快?”

    曾荣抽了下嘴角叹了一口气:“这一个多月我憋闷之极!”

    “发生什么事了?”谢慎严眼露关心,那曾荣看他一眼后,捏了拳头:“你说对了,她不一样,这心里弯弯多了去了,我娘那么不容她,才一个多月的功夫,她就哄顺了,我原本以为能好生过日子,岂料,我母亲瞧她孱弱想说调些药给她吃,结果发现她,她宫寒!”

    “不会姨妈就不容了吧?”

    “我娘还是心疼她的,想着调,可惜就是请来御医也说寒重难调希望渺茫,我娘只好寻思着弄两个通房,免得误了香火,可才一个月的功夫,她就同那两丫头一起莫名其妙的害病,而后她是憔悴了,可那两个丫头却死了!”(未完待续)

    正文第一百一十四章康正隆的讨价

    大厅了没了几位姑爷,林贾氏当头就冲林岚招呼了过去六丫头,现在没了外人,你说实话,不会是曾家太太还为难着你吧!”

    林岚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淡淡的回应:“祖母不必多操心,不过是老样子而已,没什么,我受的住!”

    她这说话的清冷口气立时兑了林贾氏,她不悦的瞪了林岚一眼:“不识好歹,就你这样回话,别说半年,就是一年怕你婆婆都消不了气!”

    林岚冷哼了一声转了头,完全不打岔了。

    林贾氏见状也没心情与她多说,转头看到了一旁坐着的林馨,便出言询问:“你呢,同你夫婿可还好?”

    林馨苦笑了一下:“老样子吧。”

    林贾氏叹了口气:“那药可吃着?”

    林馨微微怔了一下,而后盯着脚面子言语:“吃着呢,只是,吃了也白吃,迟迟不见有动静!”她说着蓦地眼圈就红了:“我没四妹妹的福气!”

    陈氏闻言立刻言语:“胡说,你会有福气的,你听我一句劝,心里别老惦念这事,这老天爷最喜欢逗人,你越是想,它就越不给,你那四妹妹是个属猴子的,浑透了的没心没肺,老天爷才逗她给了个来拖着她叫她收敛叫她长心眼呢!你好生吃着药调着补着,心里却得放开,不去想着,到时候老天爷瞧着你不那么念想了,定会给的!”

    林馨闻言看着陈氏:“真的吗?”

    陈氏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我可问了王御医的这是他和我说的,而且仔细想想我怀他们几个的时候,正是忙上忙下的时候,真没一个是我日日求的。”

    林馨当下似被指点了迷津一般,点点头,脸上的苦色也去了一半。

    眼见这两个好着,林贾氏便把眼神落在了林熙处,张口却发现没什么可问的,毕竟她好不好的谁看不见呢?吃穿用度不用问,夫妻感情,连圆房都还早呢,问什么感情?而这人的福气也摆在那里的,都六品的安人了,还想怎样?倘若这会儿得的是个四品的恭人,那连老太太自己都不大坐的住了,毕竟她当年也是因着林家老爷子的光耀得了一个五品的宜人,那二品的夫人封则是归属了她的婆婆,林老爷子的娘亲!

    “关于康家的事你同你夫婿言语了吗?”没什么可问的,那就自入正题,林贾氏一脸的期盼:“你可答应帮着言语?”

    林熙点了头:“提了提,他说留任地方官还是别去念想,以大姐夫的家世,还是太难,反倒是京城里谋个差方便适合。”

    “京官焉能留得住?”陈氏和林熙的想法一样,当即怀疑,林熙忙把谢慎严那话的意思转达了,陈氏这才不做声林贾氏则是点了头:“这七姑爷不亏是世家子,想的还挺深远,熙儿啊你以后在谢家,做事多动动脑筋,学着点,可也得尽可能的周全,别莽着!”

    “是!”林熙将才应了声,外面便有了管家同林昌的言语声,虽是不清不楚的却能听出林昌的不快,随即门帘子一挑林昌皱了眉头的进来:“这小子谱可摆的够大当真儿在扬州发迹起来,竟目无尊长了!”

    “怎么?莫非他不来了?”陈氏起身相问。

    “人家倒不是不来而是我差了人去知会,结果人家说和考功司吏长正相谈甚欢要晚点到!你说说这不是摆谱是什么?”

    吏部尚书之下,司职的便是侍郎为副手,还有几个类似秘书的郎中,其下因着职能分工设有四司,分别是:掌考文职之品级及开列、考授、拣选、升调、办理月选的文选清吏司;章封爵、世袭、恩荫、难荫、请封、捐封等事务的验封司;掌文职官员守制、终养、办理官员之出继、入籍,、至复名复姓的稽勋司;掌文职官员处分及议叙、办理京察、大计等事务的考功司,那康正隆来,见得自是这考功司的人!

    林昌此时说的是一脸郁色,林贾氏却眨巴了下眼睛说到:“你恼什么?谁让咱们是欠着的?何况人家见的是考功吏司,这会子上来不就是吏部传唤的吗?人家也算见的正经,就算是有心败咱们脸色,那也是‘名正言顺,!昌儿,你今天最好忍着些,为着你儿子能讨个好人家的千金做媳妇,为着你的几个女儿能在夫家站住脚,也不能叫可儿的事,这会儿爆出来!”

    林昌闻言叹了口气,悻悻的坐了下去,林熙却依然是满心的怒与抱歉了。

    半个时辰后,康正隆终于来了。

    当他穿着一身常服被引到厅内见林家家长时,她们这几个姑娘都先避讳的去了后堂,就着屏风偷眼瞧看。

    林熙轻拨了遮屏的绸帘,从屏风上的镂空花纹里向他望去。

    五年的光阴,她已不是林可,并从一个七岁女童长到了十二岁,而他,此时已是二十六的年华,正是风发之时,加之他那副好皮囊,看上去依旧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只是这些年也许是因为外放的缘故,历练了吧,总之眼举止看上去都少了那时的轻浮,多少看着有些成熟之气了了。

    “一别数年,大姑爷还是那般的风流倜傥啊!”康正隆行礼问了好之后,林贾氏便堆着笑的言语,那口气自然亲切,宛如没发生过什么一样。

    康正隆淡笑了一下:“老太太就别说笑了,我躲那风流两字都尚且来不及呢!”他话中的暗语,立时就像针一样刺了这厅里的人。

    林昌同陈氏对望一眼,一个忿忿扭头,一个羞愧低头,而林贾氏到底是经过世面和风浪的,对这句话完全当没听出味道来,笑着继续言语:“这些年没见,两家因着距离,也的确有些生分了,年初的时候我便念叨着,除去两家的姻亲关系,当年也是很近的门户来着,是以叫长桓写了封信问问,思量着就算有些事阻断了两家的一些关系却也未必就阻了两家的情谊,你说是不是啊?”

    康正隆点点头:“老太太这话在理,只是到底我们现在在扬州,远了些,累您挂念了!我这趟上京,乃吏部传唤,也算巧了,顺路来坐坐!自然的有些事也就顺带着,想讨个日子!”

    林贾氏笑着点头:“是该讨个日子,原本我去信的意思也是叫着问的不知你们是个什么意思?”

    康正隆眼扫了下林昌同陈氏开了口:“我娶林氏过门的时候,才将将双十过一,未曾想出了那档子事,这些年为这两家的脸面和情谊,我也与人道林氏身子不好,修养静养,可是如今我也双十过六了,再有几年光阴,可就而立了,膝下却还无嫡子是以”

    “懂了,打算近日就宣告出来,好早点传宗接代开枝散叶对吗?”林贾氏忍着心里的担忧保持笑容的言语。

    “是有这个想法,只不过,我这人是个重情义的,先下听闻大舅子准备说亲事,几个小姨子又都相继出嫁,似乎这事儿若这时宣告,怕会误了大舅子的婚事,因此嘛我正为难着呢!”康正隆说着脸上挂了一抹犯愁的苦色眉眼却在几位家长的脸上扫来扫去,那意思真真儿是再明显不过了—坐地起价等着你来讨还!

    林贾氏见康正隆话已亮出,立时扫了一眼林昌林昌便只得堆着笑言语:“多谢你为林家计,你这份情我们也会领的,诶,你这趟来京城,先前又见的是考功司吏长,怎样,京察已是无忧了吧?”

    康正隆摇摇脑袋:“我在扬州已做第二任,以我的年岁,做那第三任的还没有过的,是以我不敢想,可是家父家母自入扬州后,颇喜那地气候,更与左右邻朋十分投缘,最近这些日子,一想到两年后便得随我离开,就每每叹息,我是真想尽一份孝心,让她们能安乐自在!”

    林家人早清楚康正隆这话后面的意思,可若真论起话事的能力,他林昌尚无这个本事,但好在有两个半的权势之家的女婿,真要插手,也不是没有一点商讨的余地,于是当下他捋了把胡子问道:“考功司的吏长是何打算?”

    康正隆摊手:“不知,我早上与吏部走了一趟后,下午便在驿站候着,后得了传见了吏长,可说了半天也没见有所动的意向,只怕是难啊!诶,听闻我那几个小姨子所嫁都是侯府之级,不知岳父大人可好帮着言语,给想想法子?”

    这一声岳父大人,康正隆叫来好生自然,可听在林昌耳朵里,却叫他五味陈杂,他强忍了内心一时的酸楚,顺着话招呼道:“自是一家人何必两家话,能尽心相帮的,怎能不帮?这不因着知道你来,你那几个小姨子都已协夫而来,只是除了四姑娘,她这会儿正坐着月子呢,出来不得,是以缺了她罢了!”当下林昌出言叫了几个姑娘的排行,这三位后堂听声的便一道应着出去了。

    当年林可出嫁时,几个姑娘里也就林馨知事一些,自然还能眉眼相识的应对两句,至于林岚,她早对林家从内心就厌恶,更自知自己夫君的家门能耐这里是凑不上半点的,是以只是点了个头,就在一边处着,既不为娘家考虑的招呼,也不管自身与他是否再有亲戚关系,反倒是林熙,原本这个应该最模糊的人,应该最好奇的人,对康正隆倒是正经的见礼一拜,唤了声大姐夫后,随即立去了陈氏的身后,根本没过多打量,却也没轻着乱着礼数半分。

    林家的姑娘,相貌不差,康正隆早也知道,只是林熙这个年岁,正是抽条发育的当口,又被谢慎严用心的喂养,不但身材看着略有些圆润,脸蛋更是看着跟熟壳鸡子一般,白滑弹软。今日里她虽没刻意打扮,却也见着贵气,小小年纪这么裹在贵气里很是惹眼,那康正隆本又是个好色的,自是多看了她两眼直到林昌不满的咳嗽之后,才收敛的眼神,还口中为自己铺着台阶:“我这几位姨子里,当属这个这个小姨子最是无有印象,想不到这才几年光景,人不但都这般大了,竟还先时(就是早于14出嫁的叫做先时)为了人妇。”

    林熙没岔,林昌更是挂着笑,略略说了当时的情形所迫而后贾氏道了一声还是宴席上言语吧,这才一行人挪去了花厅的饭桌前。

    此时林昌叫人去把几位姑爷请来,而林家的几个儿子也都到了,长桓因着还是散馆,不好觅得时假,是已这会儿才从翰林赶回来,当下也非常识大体的忍着同康正隆寒暄说着等下得多喝几杯的话。

    长桓正拉着康正隆言语间,三位姑爷到,那康正隆闻声,便是转头瞧看待看到进来的三人都是华服加身,相貌堂堂时,便是立时直身,而待目光落在最是英俊华丽的谢慎严跟前后,人却肩膀向上一抬,自己先欠了身。

    “你们来了,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三姑爷,乃是杜阁老的……”林昌坐着介绍康正隆同人行礼,口中客气言辞不断,偏到了林昌一指谢慎严要介绍时他却抢了话的上前两步:“这位应是七姑爷,谢家的世子爷吧?”

    谢慎严笑了一下,身子蓦然向后退了一步,欠身言语:“大姐夫说笑了,我乃谢家三房的长子,于家门中排行十四,哪里是什么世子爷?”

    康正隆一副说漏的表情,同谢慎严飞着眉眼:“瞧我这嘴儿虽说是迟早的事却也不该我这么说的,等下我自罚三杯!”

    谢慎严眨巴了一下眼睛冲着他十分直接的言语到:“大姐夫倒是个妙人!就您这玲珑心黄鳝舌留在那一地为官委实可惜了,倘若是在京中为官兴许三年五载的便能大富贵啊!哈哈!”他说完一转身冲着林昌笑言:“您说是吧,岳父大人?”

    林昌立时笑着点头:“你说是自然是了,来来,大家既然到了,就坐下一同吃酒吧,有些什么也等先喝高兴了再说!”

    林昌立时推搡着康正隆让他坐在偏上手的位置,这样大家才好依序而作,岂料康正隆却忽然一脸欠色:“又倒是远亲近邻,这些年在外为官,可比不上常在身边的列位,于这位子,我实在羞赧,坐不得,我还是捡个下首吧!”他说着自己就迈步往下首走不说,还口中念叨:“你们在岳父岳母身边的挑担可得替我多多照顾他们二老,哦,还得伺候好咱们这位老太太呢!”

    说话间,人磨叽到了下首,抬手一拉椅子坐下了,立时除了谢慎严其他两位姑爷便是嘴角待着嘲意的扫了谢慎严一眼—这位大姐夫选的位置,大家只要按着顺序做过去,自是谢慎严就坐于他身边的,这顿饭打的什么主意,谈的什么买卖,那两位姑爷又不是傻子,焉能不懂?

    林熙看着康正隆如此急不可耐,心知这货的成熟也不过是仅限于外表而已,当下心中忽而冒出个想法来,今个若是四姐夫也到了,这康正隆会扒拉着哪个呢?庄明达那火爆性子,看着康正隆敢这么挑拣,只怕是会扯着嗓门质问过去:“你什么意思,是看不起我吗?”

    康正隆可以这般露骨,但不代表林家人会随着他漠视了规矩,当下不等谢慎严开口,林贾氏便冲着康正隆言语:“行了吧,你若坐去那里,是要我这几个姑爷到院外吃饭不成?快些坐过来吧!莫为难了人家!”

    康正隆立时客气:“老太太,我这是……”

    “大姐夫还是过去坐吧,都是一个席面上,酒一样喝的到,倘若大姐夫是怕喝不高兴,大不了,席后我们再干一坛就是了!”谢慎严这般说了;康正隆自是顺势应声去了自己该去的位置上,于是众人按身份落了座。

    丫鬟们上来伺候净手,净口,而后用餐,第一杯酒下去后,康正隆就过分热情的开始和众人亲近,半点没有先前连门儿都不登的冷色,而看着他的举动,谢慎严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温文尔雅的样子,直到酒过三巡后,林昌同康正隆一道去方便时,谢慎严才转头冲林熙一笑,举箸为她一边夹菜,一边十分轻的小声言语:“知道他为何今晚这般热情吗?”

    林熙扫了一下大家,见没人留意自己,忙是小声作答:“还不是见到了你呗!”

    “自大的人是看不到自己所失的,只有让他知道什么叫没有希望,甚至绝望才会知道得先抓住能抓住的,哪怕是稻草也不放过!”谢慎严说着,又去夹菜,林熙则觉出点味道来,最后扫了眼大家后冲谢慎严轻言:“该不会下午那个吏长的见面…”

    谢慎严眉眼里满是笑色,冲着她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