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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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等丫环们准备好了热水放在用作澡房的偏房后,杏儿和梨儿便服侍黎思思沐浴。浴桶里的热水冒着热气,屋子里水汽弥漫,如烟如雾。黎思思解开一头如瀑的黑发,披在身后,褪去衣裳,露出白皙的酮体,踏进了浴桶之中。

    坐在浴桶中,舒适的靠在桶壁上,黎思思顿时觉得全身被暖意环绕,身上的乏意立时消失无踪。黎思思无比享受地道:“你们都出去吧,在门口守着好了。等我洗完了,自会叫你们进来伺候。”

    “是。”杏儿和梨儿应道,退出了这薄雾丛生的澡房。她们知道,小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泡澡,常常一泡就要泡上半个时辰。幸好现在是天气转暖了,若是天气冷的时候,恐怕途中得加几次热水了。

    沐浴完之后,黎思思只觉通体舒畅,而且还香喷喷的。

    披上一件单衣回了卧室,坐在梳妆台前,梨儿取过帕子为黎思思细细擦拭她那一头湿漉漉的浓密黑发,然后又仔细的梳顺畅了,嘴里赞叹道:“小姐的秀发,乌黑又柔顺。婢子最喜欢替小姐梳头了。”

    黎思思抿嘴笑,“我呢,就最喜欢你这双巧手了。要是没有你的这一双巧手,也梳不出那么多美丽的发髻来。有个会梳头的丫环真是好。”

    “就是啊,我就梳不出梨儿的那些花样来。”杏儿在一旁插嘴道。

    梨儿睇她一眼,“那是杏儿姐姐你不愿好好学,我几次说教你,你都推托掉,说什么小姐有我梳头就够了。”

    杏儿吐吐舌头,“我试过梳了好几回,那不都是梳得乱七八糟的嘛,我看我是没这天分。”

    黎思思道:“要不梨儿你哪天教教我吧。”她早就对古代的这些繁杂精美的发髻好奇得不得了,真不知她们怎么可以梳得那么好看,也不知到底是什么诀窍。

    梨儿奇道:“小姐您学这干嘛呀,您学来给谁梳呀?您自己又梳不到自己?”

    “我就是单纯的好奇,想看看那些发髻你到底是怎么梳出来的。”

    “行呀,小姐您要是想学,婢子随时都可以教您。”

    黎思思看向杏儿:“就拿杏儿来做示范好了。”

    “小姐……”杏儿哀怨的叫道,怎么她就突然成了示范品了。

    “杏儿你有什么好不满的,给你多尝试几个发式,你应该高兴还来不及才对。”黎思思打趣她。

    “扑哧……”梨儿掩嘴轻笑。

    时辰已经很晚了,眼见大少爷还没有回来,杏儿不禁焦急了起来,频频望向房门口的方向。最后终于是按捺不住,向梨儿使了个眼色,让她在屋里陪着小姐,自己悄悄出去打探一下消息。

    向来都是杏儿口齿伶俐一些,人也更加活波一些,所以与人周旋打交道这样的事,一般都是杏儿去做。

    黎思思靠在床边,一边晾自己的湿发,一边就想起了先前萧文盛那些轻佻的话语。他说让她洗干净了,在床上等他。自己现在的所为,不正是这般嘛。

    啊呸呸呸,她才不是特意洗好澡等他的呢。她是本来就要洗澡,然后洗完澡了上床睡她自己的觉而已。

    不过接下来,都会发生些什么呢?

    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黎思思不觉生出了几分微微的期待。想到萧文盛那完美的身材,她更是咽了下口水。不过像这种只要性、不要爱,她真的做得到吗?黎思思又有几分不确定起来,她对自己的自制力向来不是很有信心。

    不过怎么这么晚了,还没见那个萧大少回来的。怎么晚了,他还能上哪去?

    杏儿此时脸色难看的回来了,梨儿以眼神向她询问,杏儿却是沮丧的摇摇头,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杏儿?”注意到她的不对劲,黎思思开口问道。

    杏儿低垂着头,吞吞吐吐的说道:“刚才……刚才……沉香跟我说,大少爷在……在……在关姨娘的院子里歇着了……”好不容易艰难的说完了这一句话,杏儿甚至不敢抬头看小姐脸上的表情。新婚的第二夜,大少爷就歇在了姨娘处,这对新迎娶进门的正房夫人来说,是多么打脸的一件事啊。

    屋子里一时之间静了下来,原先主仆融洽和乐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冷凝肃然,杏儿和梨儿都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黎思思突然就笑了一下,爽朗地说道:“那正好了,没人扰我睡觉。好了,你们也去准备一下,熄灯睡了吧。”

    “小姐……”杏儿担忧地望着她,自觉小姐是将所有的伤心都藏在了心里,此刻作出来的都是强颜欢笑。

    “我没事,我才不在乎呢。对了,你们今晚谁守夜,明早记得准时叫我起床啊。要是错过了去给老太太请安,那才是大事呢。”

    “是,奴婢记着了。”杏儿答道,今晚是她守夜。

    熄了灯后,杏儿和梨儿都退出了屋子。此时她们的心里都非常难受,可又不知该说什么去安慰自家小姐。似乎说什么都没用。

    黑夜里躺在床上的黎思思,心彻底的冷了下去,之前对萧文盛生起的一点小悸动,也彻底的息灭了。她自嘲的笑了一笑,真是的,早就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了,还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那不是活该是什么。

    不去想他了,什么都不去想了。

    可是……今天是她成婚的第二天啊。她就得自己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新房里冷冷清清的抱着被子,度过这寂寥长夜吗?有那么一瞬,她恨上了那个关媚儿。甚至想报复她。若是自己施展出些手段,绝对可以俘虏萧文盛的心,将萧文盛绑在自己这里。可是,那又如何呢?除了能让关媚儿难受,她自己得到些虚假的温暖,她又还能得到什么呢?

    黎思思知道,真正的爱情从来不是靠耍手段使心计绑来的,爱情只是两个人的心甘情愿。可有时候为了得到一个人,却不得不使些心计。不过暂时来说,黎思思她还不屑于去做那些事。因为,她现在根本不想去理会那个萧文盛。所以,就这样吧。

    黎思思紧紧地抱着被子,将脸埋在被面里,一行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在这个无比陌生的时空里,她只是觉得有些孤寂而已。特别是现在晚上,她向来都是晚上的时候最容易脆弱。睡一觉起来,明天就好了。对,明天就会好了。明天太阳升起,就又是明媚的一天。自己这些消极阴霾的小情绪,也会在温暖的太阳光里,烟消云散。

    这么自我安慰着,黎思思沉沉的睡了过去。

    果然就如她所料的那般,第二天醒来,黎思思又没事人儿一样了。只不过今天大少爷不在她的屋里,过来服侍她梳洗的丫环就少多了。除了杏儿和梨儿之外,就来了两个丫环,就是之前她见过的沉香和百合。

    梳洗完之后,黎思思便赶着去上院给老太太请安了。她可不想去得太迟落人话柄。

    黎思思进屋后,二房和三房的人都已经到,见黎思思是自己独身一人来的,他们的脸上都有些讶异。黎思思略过众人意味不明的目光,径直上前向老太太跪拜请安。

    老太太看着她,淡淡的问道:“怎么只有孙媳妇你一人过来呀?盛儿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淡漠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黎思思道:“爷应该随后就会到了吧。”

    “怎么,昨晚盛儿他没跟你歇在一起吗?”

    黎思思想了想,决定还是如实回道:“爷昨天夜里歇在了关姨娘处。”反正这个老太太消息那么灵通的,就算她不说,她老人家肯定也会知道的,那还不如如实说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