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
从外语系西二楼出来时,已是九月十九日上午。
我想,我的这个生日过得不错,眼皮都没合一下溜溜儿过了二十四小时。
这天早晨我没回家,直接就奔了食堂这边来。我在心里算,六辆警车如果每车六个人那么就是三十六个人,这么庞大的一支警察队伍要在食堂吃饭可就是个很复杂的系统工程了,还有学校保卫处这支地方武装力量呢?加在一块起码就要开五桌!
保卫处的工作似乎一下就被纳入了正轨,连平时病休不大上班的伤病员们一大早也都披挂上阵地跑来了。是啊,平时清静惯了,早都闲得难受,好容易有点热闹事又有吃有喝还有办案补贴加班费,挺好挺好的事嘛,谁会甘心落后?我的估计没有错。食堂里早已接到通知而且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起来。采购员们正从车上往下卸着一筐一筐的冻鱼冰虾鲜肉蔬菜,饲养员们也都披挂整齐拉开架势磨刀霍霍。保卫处的一位副处长亲自赶来督阵,正跟管理员制定午饭的菜谱。食堂里一派大战前的紧张气氛,就如同在为什么集体婚礼准备盛大宴会。
大家一见我进来,每个人的脸色都可想而知,大约三种表情变化着一闪而过,先是惊愕,他们没想到我作为重大嫌疑对象竟然没被抓进去还能这么大摇大摆逍遥法外地回来,继尔是以冷淡表示不满,似乎他们在这个双休日被从温馨的家里招来干活都是我的缘故。然后就都幸灾乐祸地瞄着我,那神气似乎在说,好喔好喔,谁让你这只癞蛤蟆总想吃天鹅肉来着?也不看看自己这饲养员助理的德行,这下招来麻烦了吧?
我对他们的神情权当没看见,若无其事地挽起袖子就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来。
费雯丽的死因很快就被确定下来,属他杀。
验尸结果表明,她死亡的时间大约是在九月十八日那天晚上的八点钟左右,也就是我发现她的一小时之前。死亡原因是头部猛烈撞击在桌角上,造成严重的颅骨塌陷性骨折而至死的。据警方分析,凶手绝不是个职业性杀手,行凶的手段和方式都并不专业。然而凶犯在作案时情绪似乎异常激动,甚至说很愤怒,这一点从死者身上的累累伤痕就可以看出来。当时死者与凶手肯定有过一番激烈的厮打或搏斗,死者身上的衣服多处被扯烂却未遭到强暴,也没有抢夺钱财的迹象。据此分析凶手极有可能是与死者相熟的人,所以也不排除死者是在与对方激烈争吵进而扭打起来的过程中,头部被重重撞在桌角上的。至于是属故意?是过失?还是二者兼而有之?案情一下就显得有些复杂起来。
据说邢队长率领部下会同学校保卫处的人很快就将排查工作搞出了一些眉目,经调查,他们弄清了死者生前围在她身边的每一个异性。然后再将这些异性逐一严格筛选排除,最后就只剩下了这样几个人——首先当然是我,其次还有肥头、白帆和憨哥。郎辅导不知为什么没有被列进来,他反而作为校方代表被吸收进侦破工作的领导小组,整天带着邢队长一千人在学生中间搞调查。几天以后,侦破工作进入了实质|生阶段,破案人员开始与被怀疑对象逐一正面接触。
首先被找来谈话的是肥头。据说那天肥头一走进会议室还没说话,就吓得面色死白哆嗦着哭起来。保卫处的人不得不在他的两只脚下垫了一块塑料布,因为他的尿液正顺着两根裤管涓涓地流到会议室的纯毛地毯上。肥头翻来覆去地只说一句话,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杀她也不知是谁杀的她。
邢队长问他,在死者被害的前一天晚上,你曾在食堂里喝过一次酒,有这事吗?
肥头想想说,有,是跟食堂里一个临时工一起喝的。
邢队长说对.据这个临时工说,你在喝酒时曾跟他骂过死者,而且还说过真想一刀杀了她,是这样吗?
肥头一听立刻就号啕大哭起来,他说我说是这样说过,可说了并不等于就真的会去干呀,我平时一见血就害怕,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会去杀人呢?
邢队长说,鸡血跟人血是两回事,杀鸡和杀人也是两回事,鸡又没招惹你,你杀它自然下不去手,而杀人就不一样了,有的人平时连蚂蚁都不敢踩,真杀起人来也不眨眼呢。邢队长又问肥头说,既然你这么恨死者,为什么在九月十八日那天早晨还要跟她一起打羽毛球?肥头眨眨眼说,我跟她打过羽毛球吗?
邢队长说,你当然打过,当时许多人都看到了。
肥头想想说对,是打过,可那是她来找我的,我当时并不想跟她打什么球啊.
邢队长又问,九月十八日那天晚上,你在哪?
肥头说在宿舍里看书,当时还有几个同学在场,他们都可以证明。
邢队长说,可是,有人看见你在八点钟左右曾在西二楼附近出现过,对这件事你又怎么解释
<ter>》》</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