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身随魂飞无牵挂

    秋夜雾浓露更重，晚秋的清晨更显得初冬的寒意，丝丝紧扣人的心房，晨风吹醒邵逸诚整

    夜的倦容，车行晨曦骤现的马路上，没有日间人车壅塞吵杂的声音，有的只是微亮的路灯

    与三两的夜猫子

    邵逸诚开着车，望着身旁坐着疲累不堪的胡哥，右手裹着泛黄的石膏纱布，上面依稀可见

    的签名字样，赵杰，阿昌，邵逸诚

    那日欢笑嬉戏的场景依稀犹现，邵逸诚不觉莞尔

    收音机里轻轻传来洪荣宏的台语歌曲卡想也是伊

    窗外雨水滴　引阮心稀微????想起彼当时　初恋情绵绵????

    啊　??卡想也是伊　啊　未冻放忘记????无聊落雨暝　雨水落未离

    阮只有点着烟　一支又一支

    一暝相思雨　无奈的思慕????谁知爱情会????由甜变作苦

    啊　卡想也是伊　啊　未冻放忘记??无聊落雨暝　雨水落未离

    阮只有点着烟　一支又一支????啊　卡想也是伊　啊　抹冻放忘记

    无聊落雨暝　雨水落未离??阮只有点着烟　一支又一支

    邵逸诚望着胡哥，不自禁地掏出一根烟抽着，心若有所思，当初，初恋的情人，如今，如

    姐妹般的深厚感情，转眼之间，十五年的青春岁月匆匆过，自己对这段由爱人转化成亲人

    的转折，也深感不可思议。

    到了胡哥家，天色已转亮，看着躺在床铺上的胡哥，犹原挂念着加护病房中的表弟阿昌，

    邵逸诚轻声的说：「胡哥，没事的，不会有事的！你安心的睡吧！傍晚，探病时间，我再

    载你去医院看阿昌，好吗？」胡哥点点头，默默不语，眼角边泛着泪水。

    当邵逸诚带着疲累的身躯走往二楼走的时候，口袋中的手机发出震动的讯息，邵逸诚迅速

    拿起手机，手机里传对方小姐的声音说：「喂！你好！请问是朱振昌先生的家属吗？」

    「是，我就是，请问你是？」

    「噢！我是医院加护病房的护理长，请你们快回来医院，朱先生刚刚忽然病情急速恶化，

    我们正尽全力抢救中。」

    电话挂断

    邵逸诚闻言，整个人摊蹋跪坐在地上，心想“莫非真的遗传到姨丈的不！不！千万不要

    发生”

    「老天爷！请你救救他救救他」

    邵逸诚忍着几近失控的情绪，起身走到一楼，轻推房门，看着睡得不安稳的胡哥，不忍叫

    他，轻轻关上门，走出屋外，快速往医院驱车而去

    当邵逸诚赶到医院的时候，见到的是阿昌静躺在病床上，全身盖着白布

    「先生请节哀我们已经尽全力抢救了朱先生在十分钟前」

    「不不阿昌，你不能这样就走，你怎捨得胡哥？你怎捨得表哥呢？阿昌，你醒醒，求求

    你，不要不要」

    邵逸诚趴在阿昌的遗体上，掀开白布，双手轻抚着阿昌沉睡的脸庞，大声哭着喊着

    忽然

    邵逸诚转过身，双手紧握着医生的双肩，几近歇思低里的失控情绪：「医生医生

    我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吧！」邵逸诚几乎同时跪下双脚

    「先生，先生，你不要这样，我们已经尽全力了，他是先天性的心脏」

    「不」划破长空的凄厉声，邵逸诚当场昏竭过去

    「赵哥，你现在在那里？」当恢复神智后的邵逸诚，拨通手机后的第一句话。

    「还在香港中午十一点钟的国泰班机咦！怎幺不说话，喂！逸诚你还好吗？」

    「赵哥，阿昌他」邵逸诚哽咽的忍着伤痛说。

    「阿昌！怎幺啦！喂！你怎幺又不说话呢？逸诚」电话那头，赵杰焦急不安的问说。

    「阿昌，阿昌在早上七点五分抢救无效走了」邵逸诚在那句“走了”终于忍不住放

    声痛哭

    「什幺！逸诚！逸诚！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电话那头，赵哥不断的安慰着邵逸说。

    心里却想着“怎幺会这样？怎幺会这样？”接着又说：「逸诚，那上校，上校知道吗？」

    赵哥紧张的问说。

    「还不知道，今天清晨，我才送他回家休息，不久，就接到医院的紧急电话，当我赶到医

    院时，阿昌阿昌已经」邵逸诚再度陷入悲伤无语中。

    「逸诚，你先听我说，先不要告诉上校，他刚刚才惨遭丧子之痛，暂时先隐瞒他，我担心

    他会承受不住」

    「我知道，所以我还没将阿昌的死讯告诉他」

    「就这幺办，等我中午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好就这幺说定。」双方挂上电话。

    日正当中，酣睡中的胡哥醒了过来，慢慢的转身起床：「逸诚，逸诚」

    胡哥边叫着边走上二楼房间，屋内空无一人，返身走下楼，壁上的挂钟指着十二点半。走

    到沙发边，拿起电视遥控，拨到55频道，tvbs新闻台，心里想着“逸诚，去那里呢？正拿

    起身旁的电话机欲拨打之际

    「各位观众，现在插播一则新闻快报，本台接获最新消息，中山高速公路北上五股交流道

    附近，中午发生重大车祸死亡案件，死亡名单：驾驶：盛荣、男、三十岁，乘客：赵杰、

    男、三十六岁，详细车祸发生情形，警方正在调查中，请注意本台各节重点新闻报导」

    胡哥惊恐的跌坐在座椅上！“赵杰，三十六岁，会是他吗？应该是同名同姓吧？赵杰，不

    是在上海吗？会是他吗？”正当胡哥陷入沉思之际，电视新闻又传来最新画面

    「各位观众，我是tvbs记者xxx，记者现在所在位置就在五股车祸现场，中午一辆黑色bw560

    型轿车，因闪避不及，追撞前方爆胎之大货车，造成轿车内驾驶及乘客，当场死亡，根据

    记者所获资料，死亡乘客赵杰先生是台商，在台经营聚清航运公司，中午才搭乘国泰班机

    返台」

    顿时胡哥口中喃喃自语：「不能让逸诚知道！不能让逸诚知道！」

    一个月后台北某家精神病院

    胡哥望着天空发呆，口中喃喃自语：「不能让逸诚知道！不能让逸诚知道！阿昌，乖

    哥疼你哟！哥爱你噢」。

    邵逸诚低头默默不语，自从那天得知，赵哥于回程途中死于车祸，他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从此，两人彼此不认识自己

    「你是谁？」胡哥问说。

    「你是谁？」邵逸诚开口讲了第一句话。

    「你是谁呵！呵」胡哥再问说。

    「你是谁呵！呵」邵逸诚重複的回说。

    远处，天空飘来一片云，栏杆外，邵翔哭倒在程刚中校的怀里：「叔叔，让我们一起照顾

    他们到老好吗？」

    程刚点点头，双手紧紧的抱着邵翔说：「希望将来，他们都有清醒的一天，以弥补我曾经

    无意犯下的过失」

    「叔叔你说什幺？」

    程刚望着蓝天，默默不语。思绪迴转，几年前，那卷“致命的录影带”错误的第一步，如

    果不是自己“一念之差”！也许上校与少校的命运，其结果或许就不同？邵逸诚与胡

    达今后的康复情形，实有待自己的全心投入。面对网路所认识的邵翔，自己万万想不到！

    他

    一个十五岁的青少年，竟然会是邵逸诚的亲生儿子！世间事，谁又料想得到呢？程刚看着

    身旁的劭翔，不胜唏嘘的轻叹着。

    三个月后

    邵逸程独自坐在疗养院后山的山坡上，望着一往无际的蓝天，对偶而飘过的云朵，竟也似

    乎有了记忆，口里不自主的轻哼着

    我是一片云　天空是我家

    朝迎旭日昇　暮送夕阳下

    我是一片云　自在又潇洒

    身随魂梦飞　来去无牵挂

    我是一片云　天空是我家

    朝迎旭日昇　暮送夕阳下

    我是一片云　自在又潇洒

    身随魂梦飞　来去无牵挂

    脚下踩着三步的华尔兹，自由自在的挑起舞来

    忽然一阵轻风吹来，只见邵逸诚迎风高唱

    那一夜是那幺大的风　我的心跟着风声跳动

    是那种变调的节奏　在我想高唱爱的时候

    不能够就这样抛到脑后　对于你我已没有把握

    因为让我变得脆弱　却宁愿一错再错

    好大的风　好大的风　我等待下一次的相逢

    好大的风　好大的风　我的爱受不了孤独的拨弄

    忽而又唱起

    你从来不问我爱有多幺深

    你从来不问我心有多幺冷

    那不是我愿意拥有一小片仅存的天空

    你从来不知道情有多幺浓

    你从来不知道苦有什不同

    那不是我能够居留　也不是你能够忍受

    再久的时间我可以等　再长的寒冷我可以忍

    冷井情深　冷井情深　等一次最后的沸腾

    身旁的胡哥眼眶激起了泪水，那不正是？阿昌最爱唱，最爱听的歌吗？阿昌？谁是阿昌？

    胡哥望着天空笑笑不已！

    邵逸程唱着、唱着眼泪悄悄的来不及擦，早已随风而逝。

    他们不愿清醒，也不愿面对这悲伤的人间，他们选择了自我封闭的人生。宁愿活在自己的

    象牙塔里忽然邵逸诚音声又轻扬

    我是一片云　天空是我家

    朝迎旭日昇　暮送夕阳下

    我是一片云　自在又潇洒

    身随魂梦飞　来去无牵挂

    我是一片云　天空是我家

    朝迎旭日昇　暮送夕阳下

    我是一片云　自在又潇洒

    身随魂梦飞　来去无牵挂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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