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1
摄影师大叔
??大学时期,很幸运地在学校附近承租到一个月才两千元的雅房,房间有十坪之大,附带一个可供晒衣休憩两相宜的阳台,直眺远方郁郁葱葱的校园。
??这房租便宜是因为一方面屋龄比我年长,二方面位居五楼之高,没有电梯之下,很容易乏人问津。房东说房子空太久不好,加减收租给人住,添点人气。
??另一方面也是大部分人顾忌的部分,那就是它面临百年古蹟墓园,墓园内有坟冢,虽然园内有人居住打点,然,从阳台便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的风水却是房客难找的致命伤。
??这点对我而言无伤大雅,因为那是百年古蹟,古坟内其实并无尸骨,立碑只是纪念,同时也是文化资产,所以没法子移走,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原内的住户胆大包天,鬼神僻易。
??这是后来跟清扫墓园、修剪花草的老先生闲聊时得知的内幕消息。
??住在这附近若不打听清楚,真的有「知,我幸;不知,我命」的感觉。有些事情的真相往往不如想像来得令人胆颤心惊。
??至于其他室友则是因为他们的房间看不到那处墓园,正好都被园内边角所植的大榕树给遮掩,所以眼不见为净,不见则心安。
??虽是如此,也没人敢晚上来我房间过夜,总说心里毛毛的,有些鬼祟。
??「天气有正气,杂然赋流形。百年也死透了,真有魂魄也不知飘蕩到哪去,搞不好都轮迴好几次,说不定你其实是祂们投胎的,只是你喝了孟婆汤所以自己不知道罢了。」
??那次我杵在房门口跟室友们闲扯,在他们一阵嫌弃之中我脱口而出这样一段话,他们其中有人还真的因此受了惊怕,嘴里即使否认,但眼神却不时瞄向其他人,像是别的室友是投胎来的,只有他自己是第一次来到人间。
??总之,这房间偌大的空间很好运用,一桌一几,一床一柜,倚墙而摆,临窗而设,再加上电脑一组、印表机一台、工学椅一张,还是很空,简直可以把所有家具都再多放一组还有剩。
??在房间中央铺上薄地毯,放一张小矮桌与几片坐垫,白天在落地窗外阳光照射下,一隅悠闲的社交空间就诞生了。
??你可以在这里吃饭、看杂誌、看影片,还可以在这里铺开壁报纸画着社团海报,甚至夏天的时候把毯子收起,躺在冰凉的磁砖上小睡。
??当然,也可以在这块地板上享受云雨之欢。
??刚搬来的时候,打点好一切,布置好所有,下课之后,与同学交际应酬之余,回到这属于自己的窝居,除了跟室友偶尔寒暄鬼扯,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待在房间里各过各的日子。
??大学时候不外乎就是上网玩游戏、抓影片、听歌,再来便是到聊天室里找寻跟自己身分相同的人聊着各自的心情。
??在虚拟世界跟陌生的对象分享自己深层的内心感受,说实在的,这在社交逻辑上是相当违和的,可也不讳言地,这般环境下谈论彼此,没甚幺负担,这里就像是一处辽阔无际的太空垃圾站,你可以清空你的心灵废渣。
??只要有人愿意跟你互动。
??周末夜是聊天室人口最多最密集的时刻,同时也代表能选择的对象变多,那时候我独锺比我年长几岁的人,可能是心智年龄与同辈相比有点过熟,许多时下热门话题、流行资讯、新颖事物都不太能激起我跟他们同样程度的热情。
??许多时候都是以理性对待,因此跟我不甚熟稔的会误以为这个人很扫兴、冷僻、孤傲,但认识我的却觉得这位同学原来闷骚、搞笑、机车,而了解我的则会感觉到我另一番风情。
??「又在这里见到你了,森哥。」
??他的id其实是jason,中文通译为杰森,我贪求打字方便而直接称呼他森哥,就不再转换字形了。聊了三个月左右,他也习惯我这样称呼。
??「你每天都上来这里啊?」他抛了讯息过来。
??「基本上是这样,原则上也的确是,事实上更是如此。」
??「这样子你应该认识不少人。」
??他用了肯定句,许多人爱用的预设立场模式来套话,殊不知这很粗糙,如果遇到对方是小心眼的,八成就没下文。
??不过对于聊得来也愿意给话题的对象,我不太苛求对方的用语,只要别无礼就可以,毕竟在这里对素昧平生的人要求太多,你只会不断的错过你原本不该错过的。
??网路上擦肩而过的速度与数量远比现实上来得多且快。
??「可是论资历你比较丰富啊!」我没否认也不承认,顺便把他也拖下水。
??「哈,哪会,我出道很晚。」
??「你是歌手还是演员,还出道……」
??「哈!」
??「说到这个,森哥你还没偷偷告诉我是从事哪一方面的工作吶!」
??年过三十好几的人往往会在寒暄的时候把职业列入聊天话题里,可这样颇危险的,但又得看怎幺能够聊得自然,谈得顺畅。我碰过不少中年男子在聊天的时候,这方面喜欢避重就轻,却又想多了解对方来历,根据交浅言深法则,实在没必要对这类的人透露太多。
??又不是在身家调查。
??这同时也反应出网路上的交际方式虽然能掏心掏肺,却又要拿捏在保密防谍的界线。
??聊天室的画面洗了一轮,还不见他的回应,正準备切换去看影片时,下一波更新就看到了他的讯息。
??「摄影师。」
??区区三个字隐含的意义,让我当下充满着无限遐想与淫思,整个被bl小说跟g片情节掳走,一点都没有挣扎的痕迹……。
??「我是学生。」
??「我知道,上次你有说。」我怕你老人家贵人多忘事……,其实是我自己忘记我有说过了这样。
??这种问题被问太多很容易就犯失忆,天晓得我跟谁说过了甚幺,除非他很特别,特别令人印象深刻。
??像现在,我对他的印象开始从粗略转向细刻。
??「是摄影棚的摄影大哥?」灵活地推着笨重的机器,练就出宽阔的背与粗壮臂膀,教人不想盯着镜头上的红点,而是下意识地凝视那机身后的肉体。
??「食品摄影师。」
??很新鲜的职业,至少我没听说过,在当时。
??后来他稍微说明了一下,才知道举凡小吃摊贩、饭店酒家、歌厅夜店等等,有贩售食物的都会有菜单,菜单上的食物照片也是要摄影师经手,才能够看起来美味可口,即使实际上吃起来跟「喷」一样。
??电视广告的也是如此,那程序就更繁複了,他说。
??「怎不是人体摄影师。」
??「你如果可口的话也可以帮你拍,免费。」
??森哥,你这句话的性暗示成分已经让人拉警报了,害我的小鹿斑比被地上的树藤绊了一下,险些站不稳跌跤。
??原先刚聊的时候还以为他跟一般的中年人差不多,会介意跟年纪较小的聊天,却不介意跟年纪较小的上床,青春肉体胜过青涩细语这样。
??渐渐地,一回生二回熟三回不用说就自己动起手,森哥会有意无意的搭话幽默一下,很是风趣的一位大叔。
??「讲这样,人家……。」故作腼腆闲扯一下,免得我真的答应了他却只是说说,沦为一场空。
??「我说真的。」
??「我身材不好。」瘦弱书生样,经不起风雨摧残。
??「我会修片。」……靠。
??「我长相普通。」脸有五官,彼此距离刚好,说不上特别。
??「没关係,可以打柔焦。」……啧。
??「我看到镜头会紧张!」其实自拍照片不少啦,我偷偷想着。
??「不要拍脸就好。」吼呦……。
??「我不敢拍……。」
??「没关係,慢慢来,我陪你。」
??这句话为止才稍微中听,且有许多想像空间,洒点花瓣增加气氛的话,会是一句贴心浪漫的金玉良言。
??可惜洒的花瓣他看不到。
??「你陪我是要一起入镜的意思?」
??「那有甚幺问题?」
??而这句话让人脑门充血,画面一幕幕映现。夜晚时分,意志力薄弱的时候,如斯话语最是撩人,若再加上款款深情的语调,更是坠入万恶渊薮的前兆啊!
??「听起来是拍过。」
??「兼差,要收费的,可是你,免费。」他不否认而且还承认。
??「拍过自己的?」
??他说模特儿需要有人当背景时才会牺牲入镜,就算是全裸的也不会露脸,还透露市面上一些不知名的写真里,可以看到他当背景且三点全露的画面,但仍强调没有露脸。
??这样哪知道是真是假?
??「我不信。」
??「见面的时候可以借你看那些写真。」
??「你会想跟我见面?」我听出的话意是如此。
??咱们都没换过相片通过视讯,不知道彼此是圆是扁,或高或矮,美丑姑且不论,分不清善恶就糟糕了不是吗?
??学生也是有坏学生的,还是他没见过坏学生?嘎吼!
??搞不好他是邪恶的摄影师歹徒,见面不过是个幌子,我忖着。
??「想,你呢?」
??我不做回应,又问:「怎会想?」
??「聊一阵子了,见个面应该还好吧?」
??这理由太自然,完全合理啊!我心里矛盾着,再怎样也比聊一次就上床通枪管还要理所当然,为何这时候就不能像一夜情那样顺应身体的渴望?
??明明自己也想见见他。
??也罢,见了不少网友,都没甚幺歹事发生,就当这次见面是我穷紧张就好,当下回他说:「那甚幺时候见?」
??「现在。」
??也太快,即使明天放假,说见就见未免也随性了点。
??「可是下雨……。」是的,外头正淅沥地淋着夜色,阳台上湿了一片,鲜嫩欲滴的……喔不,看到那湿亮亮的景象,我又会有瑕想。
??镇定……。
??要镇定!
??「我开车去载你。」
??「好……。」就这样被收服了。
??别人的诚意怎好拒绝,且,万一因此失去了森哥这位忘年之交,岂不扼腕?
??可这跟我刚刚的危机意识整个大违背,想来真是反覆无常又善变,不然,放他鸽子?
??这样不好……。
??所以在互留电话之后,我就开始打理仪容,根据中年人的穿着,以过去经验来看,他不会太讲究才是,以休闲轻鬆为主,乾净整洁为辅,再好好洗把脸,抹点乳液保湿。
??即使外头夜色淋漓,脸上也不能乾涩龟裂兼脱皮。
??然后把伞塞入腰包里,随手拿着就轻装出门,出门时撞见室友打赤膊出来客厅闲晃,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他看见我一身出门的行头,说:「雨天又是晚上出门,兼差吗?」我当然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臭小子,你的身材比我更适合卖屁股好吗?
??「臭小子,你的身材比我更适合卖屁股好吗?」我把心声脱口而出,血淋淋地。
??「又没说你卖屁股,不打自招吼?」
??「看到你我只想到屁股。」
??「哈,贱耶!」
??「这幺晚不睡,你弟不是来找你吗?他睡了?」他那位自称是他弟弟的男人来找他,以我的雷达警示说明这两位不单纯,但没甚幺好揭穿的,我还不想曝光。
??「嗯,晚上喝了咖啡,现在想睡睡不着。」
??「要我拿牛奶麦片给你去沖一杯喝吗?」
??「不用了,这时候吃,会胖。」
??「胖的话屁股才有肉可以卖啊!」
??「快滚!」哈,口舌之争再度得分,我不敢多加耽误,初次见面就误点,有失礼节,于是三五併作一的下楼。
??下楼梯速度有点太快,转来转去的,到一楼时还有点晕得想吐……。
??我边晕边走到约定的地点——转角的便利商店,店家已打烊,熄灯的骑楼正好让我避雨。
??看着路灯下昏黄光线映出莹莹雨点,坠落在地,碎出一身湿亮残骸,散落。
??坠落、粉碎、散裂。
??反覆着,我瞧得出神,想得入神,被一道车灯闪瞇了眼才回神,只见那辆车辗过摊在路上的浅薄水洼,溅出血水淋淋,虽是透明的,但那声「嚓唰」的痛吟声犹鸣在耳。
??它经过了我,一路坑杀水洼离去。
??若是如此,森哥此时也是正喋血而来。
??湿冷的天候我还能作如是想,可见有多无聊,森哥过了时间还没出现,我多等了十分钟,正愁该不该拨电话给他时,他打来了。
??「抱歉,有点找不到路,你到了吗?」
??心里稍鬆一口气,还好不是被放鸽子,我问他现在所在位置之后,说了他容易找的路口,而我就到那个路口去等他。
??虽撑着伞前往约定的路口,可夜里有风,就算细微,也够让雨点飘摇,频频撞在你无意伤人的肩上。
??才走到,一辆如他形容的黑色休旅车缓缓驶来,停在我对面路边。
??匆匆过了马路,绕到副驾驶座边,他很窝心的先推开车门。
??小心翼翼的侧身坐进,谨慎收着伞,不想雨水落进来凑热闹,我把伞收进腰包里。
??「会弄湿吧?」他说着,递给我张面纸擦脸擦肩。
??「不会,这防水的,可以装水喔!」
??我笑着看他,他的轮廓在些微光线下很有质感,虽然他的眉太浓太粗,眼眸有些小,可鼻头略大,山根饱满,双唇分明,脸庞线条像是刀刻的,说不上精雕细琢。
??那是一种犷味,一体成型削出来的气势。
??特别是他对着我亲和地微笑,如果那是应酬式的笑容,也太能够摧人心肝,捣人脾肺了。我的小鹿斑比跌了个狗吃屎……,呜呜咽咽地好不容易才爬起来。
??他,俐落短髮;他,黑色短t;他,深蓝水洗出皱摺的牛仔裤,看不到他踩在油门上的脚是穿甚幺鞋,只知道我对他的打量被他瞧见了。
??「看得还可以吗?」
??他的声音低沉,嘴唇轻微搧着,就有沉且亮的话语迴荡在我耳畔。
??我些些倒吸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没……森哥你很帅。」说着说着又瞥向他抓着方向盘的臂膀,有肌肉的线条。
??「真的吗?」他笑瞇瞇地露出洁白皓齿。
??「嗯,有阳光大男孩的味道。」
??「哈,我前任也这幺说。」
??「你前任?我可以问为什幺没有继续在一起吗?」
??他没有神情黯然,也没有脸色沉肃,只是收了点笑容,说:「他结婚了。」
??「原来,结婚还真的是这圈子恋情的大敌。」我认真地看着挡风玻璃回应道。
??他伸手摸摸我的头,朗笑了几声,说:「这幺容易有感而发,跟我想像中的差不多,心思细腻。」
??会吗,我觉得是过度敏感吧?
??不过被他的大手摸头,那种扎实感让人很温暖,这比虚拟的网路还真实,应该说它就是真实的。
??「不是吗?」
??「也是,你说的没错。」他把车子开到路上,往郊区方向,「我们去绕绕,路上聊。」
??感情的话题不方便再深入,刚见面聊太深反而严肃,见网友本就不希望太沉重才是,谁都想跳脱自己,用崭新的面貌见人,而非以虚伪的面具。
??路上车稀人少,他小心地开着,我们一路开到了北投,途中继续谈着关于见面的想法,我问他见到我的感觉如何,他想了一下。
??「斯文可爱。」
??「所以是普通,没有让你惊为天人。」我预设立场的次数也不比他少。
??「你很期待?」
??「你不期待?」
??「我期待跟你见面,可是外表不在我考量範围内啊!」
??「喔,好吧,这样子是我今天赚到了。」
??「啊?」他听不出话意。
??我解释道:「我也没考量到外表,但你的样子很帅,我赚到了。」
??「哈哈哈哈……真的吗?」
??他笑得很开心,我又问:「没人说你帅吗?」感觉很少听到这个词一样。
??「很少,连我前任都不觉得我帅。」他又摸摸我的后脑勺。
??「很帅啊!」我强调。
??「好,为了答谢你这样捧场,后座有好东西给你看。」他把车停到路边,转身伸手从后座一堆书本拿了一本给我,「说好的写真集。」
??他还很贴心的开了灯,让我好好端详。
??他也把身子凑过来一起看,当我翻到血脉喷张的一页时,他就说后面那个抱着主角的是他,腰身有修一点。
??真老实……。
??可是我目光不在那腰身,我很肤浅地盯着他那话儿瞧!
??「好大……。」从比例算,硬挺后应该有15、16公分,我还没认识到有这样雄伟宝贝的人。
??「那也可以修啊!」他粉碎了我的幻想……。
??可写真里的裸男活生生地在我旁边,这又让我的梦慢慢拼凑起来,随着一页一页翻阅,他虽出现的不多,可都能吸引我贪婪目光,写真主角反而被我严重忽视,甚至觉得他碍眼。
??我阖上书,缓了缓心神,把书放到后座。
??「如何?」
??「那真的是你?」
??「是啊,几年前的事了。」
??我露出怀疑的眼神,他戳了我额头一下,笑说:「想干嘛?」
??「没有……」他指力还颇大,若他是武林高手,我早脑浆四溢。
??「想验货吗?」
??「可以不用没关係。」我真不敢相信我说出了违心之论……。
??好在他跟我心有灵犀,只见他慢慢拉下拉鍊,解开裤裆扣子,要我把写真集再拿过来翻到有他露第三点的那一页。接着他把老二很豪迈地掏出来,晃了晃。
??「你看书上那边的包皮上不是有颗痣?」
??我凑在灯光下求证,还真的。
??「再看看这根是不是也有?」
??「想干嘛!」我差点凑过去瞧,警觉不对,缩了身子看他,他一脸无辜地扶着老二看我,对我的举动纳闷。
??我瞇眼觑着他说:「该不会等我凑过去看就把我的头往下压吧!」
??他似乎意会过来了,笑了很大声,老二都跟着抖晃。
??「你也太会想了,那,要看吗,不看我就收枪了喔!」
??「不、不用了,穿好吧……。」这时候我身体的小恶魔应该在恶踹着小天使吧……眼看着大好机会不享受。
??他穿好裤子,却把脸凑过来,扶住我的头吻了我。
??「呜……。」我有点吓到,稍微挣扎了一下下,也只有一下下,就融化在他软绵绵的嘴唇。
??我把我的唇枕在他柔软的双瓣上,舌尖回应他的,吻得更深。
??一会儿,分开,还牵了一条细涎。
??「森哥……。」我不知道视线该往哪摆,只看着他,没焦距地。
??「你真的很可爱。」
??他第三次摸摸我的头,已经把我的髮型弄乱了,虽然我没抓髮蜡,也是乱了,像此刻的情绪,需要他的大手来理一理。
??他把车发动,再度上路,路上有一段时间我们都没说话。
??时不时地偷看他的脸有甚幺表情,结果几次都被他看见,这表示他也在偷看我?
??「干嘛?」他恶人先告状。
??「没有……」
??他哼笑了,感觉是他先发制人成功,随后却问:「还没说过你曾经交往的对象是怎样的人。」
??「男人。」
??「哈,废话。」
??「都分手了也没甚幺好再提,不像森哥你跟前任是不得已的。」
??「那幺是怎样分开的?」
??「他说淡了。」我垂眼忆起那个人一脸云淡风轻的王八样。
??森哥停了红绿灯,刚好搭上话:「就这样?」
??「就这样。」
??「那不就很难过?」
??「应该没有森哥你难过,你们又不是因为淡了。」而是彼此还有爱,却被传统观念硬生生撕开,我彷彿看得剑森哥身上被扯开的撕裂伤口。
??也许是想像力作祟,然后,我又多愁善感了。
??「是啊,可现实中也得分,再去见他的理由,没了。」
??「之后呢?」
??「甚幺之后?」
??「还有再认识其他人来度过这疗伤期?」花一段时间沉澱疗养,也需要花一点力气振作,再用一些精神去重新发芽,否则沧海桑田只会是沧海,何时才会转变为桑田。
??他沉吟了半晌,然后用那富有磁性的嗓音娓娓地说:「这样做对另一个人有点不公平,拿别人的感情来缝合自己的伤口,我没办法。宁可好好地跟自己独处一段时间,想找人作伴了就自然会找人来作伴。」
??「像现在这样吗?」我才说出口,就后悔了。
??「哈哈哈哈……,这幺聪明,竟然被你发现了。」他把手放在我的大腿上摩娑了两下。
??「最好是。」
??他突然又把车停在路边,车窗都被雨水盖上了水帘,里外都瞧不清,原本还刷着挡风玻璃的雨刷,此时也停下,趴在玻璃上偷瞅车内的我们。
??我们四目相对。
??我刚刚说错话了?要他用这样没有表情的脸看着我,而我却避不开这样的注视,也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情绪回应。
??「你又不信?」
??「我、我只是……」我只是说说的啦!……别这样看我,拜託,巴托托。
??车里只剩空调与引擎声,气氛呢?
??应该是渐趋浓烈吧……,他在我结巴的时候再度用唇封了我的口,这次吻的重量变重了,他的身体有些压过来,我不得不把头靠在车窗上。
??背后被他的大手撑起,身体轻易地迎向他的怀里。
??「呜……。」森哥的吻也很粗犷,鬍渣磨着我的人中,鼻息偷喘间,我嗅到了他肌肤的气味,那不是淡淡香水,也不是浅浅体香,而是属于他的独特气味。
??这味道沁入脑海里,烙了印。
??他吮着我的舌,嚐到了舌根,深深地吸气,彷彿想抽空我身体里的氧,渐渐地,身子不听使唤的软了,鬆了,瘫了……。
??一吻尽后,他浅笑看我,「你……好好亲……。」这粗犷的脸庞在外头路灯映照下,我看不出是红是赧,伸手抚着森哥脸颊,却感觉到一片温热。
??想来他也是脸红心跳着。
??我的小鹿斑比已经躺着喘了。
??没想到森哥的吻技这幺令人陶醉,连唾液都很好嚐,含了酒精似的,浅嚐即醉。
??外头雨势转强,杂在车身上的噪音盖过了车里的浅喘声。
??
??他把空调温度调高,用有点不是很舒服的角度抱着我,我问他这样挺腰过来抱人不会累吗?他说他没想到这个,被我一说才有点痠。
??「坐到后座让我好好抱你。」
??他把座位往后仰躺平,让我先爬过去,而他庞大的身躯翻身过来时,还绊了一下扑在我身上,他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把前座恢复,让出后座空间。
??这样,他好好地把我搂进怀里,用粗壮的臂膀环住,总算……。
??「你也好好抱,抱起来很舒服。」森哥在我额头上亲一下说道。
??我没有被这样静静地抱个满怀过,以往都是赤身裸体地在前任的胸膛上攀附,任凭他下身肉慾横流,镶入我身体里绽放。
??原来,怀抱可以这幺地静谧,且紧密。
??「我没甚幺肉,你不怕我的骨头戳到你?」
??「你也没聊天室上说得那样瘦弱乾扁,这样刚好,对我来说。」他的嗓音低吟,沉厚有力,没有台湾国语那样喜感,也没有太字正腔圆,纯粹是一个阳光且阳刚的男人嗓子。
??特别地有说服力,对我。
??我把手圈住他的腰,彻底把头枕在他胸膛,「森哥身材真好,很舒服。」
??「那我的腰会粗吗?哈哈哈哈……」
??「不会,我还可以左手抓到右手,哪会粗。」
??「也只有你捧场。」他在我头髮上细碎地拨弄,「见过几个网友,我第一次有这样想抱人的感觉。」
??「所以你在我之前见过几个了?」我好像放错重点。
??他嗯了一会儿,说:「百来个吧,算不清了,脚趾头都不够算。」边说还边把脚抬了抬,转转脚踝。
??「真的?」
??「真的。」
??「不会吧?!」我撑起身体,又被他搂进,只见他大笑几声,说:「你也太认真了,怎幺可能,我只见过两、三个啦,哈哈哈哈……。」
??完了,我开始对他的话分不清真假,所以说见面不如闻名,我只能在聊天室里聪明伶俐啊!
??他见我不说话了,以为我被笑然后生气,他摸摸我的背,说:「不高兴啦?」
??「哪敢……。」
??「那怎不说话?」
??「听你说就好。」
??「一个人说话没趣,要一起。」
??「不会,你声音好听。」
??「我声音粗里粗气的,哪里好听?」
??「这也是你前任嫌弃的?」
??「嗯。」
??所谓「嫌货才是买货人」,他前任说起来倒真的在乎他,否则不会有这幺多细节可以指长道短。
??至于我呢?春来发花癡吧!
??仔细回想跟森哥聊天到见面的过程,的确没有甚幺不愉快的经验,可能是中年人行事稳重,比较容易包容,大而化之。
??感觉他是个会把另一半的唠叨当情趣的人,不然他前任这样东嫌西嫌的,换做他人难免不会生嫌隙,秋后算总帐。
??单凭感觉说不準,不过唯一确认的是,现在很好。
??大雨从倾盆进化到磅礡,车子四面八方的玻璃都被沖刷得模糊,天上哪来这幺多汤汤水水好下,还是为了配合森哥把车子停下来而故意的?
??「你压着写真书,屁股不会难受吗?」我摸到了那本会让人失血的刊物,他露出牙齿笑着,伸手把写真书拨下去。
??「这样就好了。」
??「话说你跟那个模特儿拍完有发生甚幺?都脱光光……。」
??「嗯……你想听我跟他翻云覆雨的过程?」
??我把瞳口撑大,吞了口口水,要撑起头看他时又被他压下去,他又笑说:「骗你的,这方面他经纪人会避免,而我也不愿意因此节外生枝,如果我都跟拍摄对象有一腿,你觉得还得了吗?」
??「也是,如果你跟拍的食物有一腿,那真的需要看医生。」
??「你喔……,哈!」
??我们又沉默了半晌,他的手掌一直在我的背上游移,摸得我都有点想睡了,当我打了哈欠,他却问:「告诉我,你的名字。」
??「啊?」我在打哈欠耶?
??结果,他先报了自己的名字,还拿出证件以示至诚,这样的坦诚让我愣了,有点惊讶,当他又问了我的名,我只能回答。
??没想到他说我的名字好听,他很喜欢,还擅自用了叠字叫我。
??「华华。」
??「啊!不要这样叫我!」鸡皮疙瘩冒出来,都快发芽了。
??「呵!」
??他不等我继续抗议,欺身把我反压在座位上,一脚踩在脚踏垫上,一脚缩在椅垫上,一手绕至我颈后,一手伸进了我的衣服里,在胸口腹部轻轻地摸抚。些微粗粗的掌心碰触在肌肤上,细微的神经都被唤醒,一起感受着他的轻柔。
??嘴又被吻着了,闭上眼回应他唇齿间的舌,这次他探进得更深,我都能吮到他喉间的低吟,嗅着他喘出的气息。
??「呜嗯……!」他摸着我很是敏感的两乳顶端,轮番摩娑,听闻我对此有了反应,他把身体都压在我身上,此刻才明显地感觉到他的下身已然鼓起,抵在我的裤裆处。
??虽是休旅车,但也没办法有多大的伸展,他半跪着,身体因此贴得更紧,我的腿也被他的腰臀给压开,一脚跨在椅背上,另一脚轻轻地靠在他半跪姿的小腿上。
??吻到尽兴处,森哥的低喘声像是蛰伏已久被唤醒的兽吟,还没开嗓,有些压抑,我摸出他的体温逐渐高热,肉肤表层像被抹了薄汗,隔着衣物也能感到微润,我在他舌吻翻涌下悄悄地掀开他后背的t恤,将手摸进去,里头都是汗。
??森哥以为我要他脱衣服,很乾脆地把上衣脱了,露出丰厚胸肌,以及些许腹肌轮廓的腹部,他的肩宽臂粗,有股安全感。
??不脱还不知道他有一点胸毛,两乳周围也长着一圈圈,下腹到肚脐的毛髮较浓密,这时候都被汗水沾湿而贴在他肌肤上。
??我看得瞠目结舌,这是我初次亲眼见到毛壮男。
??接着他也把我的上衣夺走,用他的身体暖着我的胸口,继续方才因为要脱衣服而被打断的吻,这会儿只是浅浅地吻了几下,再轻啄几下。
??「喜欢吗,身材还可以吧?」
??「也太好了……。」
??他撑起身体,很开心地看着我,「喜欢就好。」随后又是亲吻,又是轻啄,然后慢慢往下,慢慢往下……。
??「呃嗯!」我挺起身体,只因那敏感却不隐密的地方被他的舌尖包覆,舔吮间我又情不自禁喊了出来。
??「啊嗯……!」原本被吻得鬆软的身体,此时被刺激得绷紧了神经,似乎所有的突触都往两乳去讨欢,惹得我招架不住地扭着。
??他忽尔停下,总算可以稍微喘口气,「你怎这幺敏感……。」他在我脸颊上亲了下,「反应这幺大,害我想……」
??「想甚幺……。」我心知肚明,但还是问出口。
??「想跟你合体啊……,可是我没带东西,以后吧?」
??「嗯……」
??可他嘴上说以后,却又伸手在解开我的裤裆,边亲着我的肩、颈还有又袭击那两处没抵抗力的圆点,一边把我脱个精光。
??「脱光了……。」这种事情看也知道,还要说吗?!
??我当然不会放他一个人身上有着衣物,伸手也去拉他皮带,怎知他动作比我快,一下子也脱去鞋袜裤子内裤,赤条条地侧躺着,从后头抱着我,脚跨在我大腿上压着。
??「这样抱,更舒服了。」
??森哥,可是你那个硬硬的东西顶到我了说。
??我挪了一下姿势,他发现他腿间已胀红,抵着我的屁股肉,于是也调整了一下,让硬肉柱夹在我两腿间。
??是说这个姿势维持了好一阵子,他下身的涨挺不见萎靡,而我后脑勺却感觉到他平稳舒缓的呼吸,我把脸转过去瞄了一眼,他竟阖眼在睡觉?还是在养神?还是在克制他熊熊的慾望。
??感觉到怀里的骚动,他缓缓睁眼,说:「嗯?怎幺了,不睡一下吗?」
??「你想睡了?」
??「抱着你很舒服,就有点睏了。」也太快了点……。
??刚刚不是还想要欢腾一番的吗?怎脱光了贴一起就犯睏,不过我看到车里的时间却已经凌晨两点多了,车外雨势没有停歇的迹象,可是这样开着空调发着引擎在里头睡,不会有问题吗?
??我是指车子它本人。
??既然睏了,那就小憩一下吧,我也不忍让他撑着眼皮开车送我回去,虽然我也可以开他的车送他到住处,然后再搭车回来,可是现在被这样抱着,觉得很诡异,诡异得很舒服,不想离开。
??没多久,听见了细微且平稳的鼾睡声,从鼻子散出来的气息轻轻地呵着我的后脑勺髮丝,依稀在说悄悄的梦语。
??裸着身体依偎在初见面的网友怀中,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可却也是第一次单纯地甚幺都没发生,只有彼此裸裎相见,彼此的私密肤触。
??不知怎地,我甚至第一次觉得没有失去甚幺的空虚,反而有获得甚幺,说不上来,跟以往按耐不住地跟聊天室里的寻欢客相约作乐的感觉不同,也许,那是朋友提到过的空虚感吧……。
??我没感到空虚感。
??也难怪认识的几位圈内好友,以前还很大胆地约在一起尽嚐彼此肉体,现在只能是聚聚餐、唱唱歌、郊郊游,对方的一根头髮都不能碰,除了已经死会而要对伴侣忠贞之外,其他欣羡被闪光弄瞎的人也开始洁身自爱,希望也能遇到rright。
??至于我,一直都期待着,无论是先性后爱,还是先爱后性,都想要加入爱与萌的俱乐部啊嘎!
??过去那些大叔们都吃乾抹净拍拍屁股就走人,连一句感恩的话都没说,难道是我活该理应被狂插猛抽?又不会花开富贵,吉祥如意。再加上遇到前任这个臭芭乐,一句「淡了」就打发我。
??也是,八成知道我不会死缠烂打,毕竟看多了也会耳濡目染,在感情世界里,会吵的孩子不会有糖吃,别挨揍就很美妙了。
??那幺抱着我的这位呢?他会不会也是过去那些人其中的一个?虎头蛇尾地,得到后就弃如敝屣,你还傻傻的对他结草啣环,涌泉以报哩!
??想着想着,又一阵灰心,也一股疲倦,我凑上他散发出来的睡意,听着滂沱雨声,缓缓地失去意识。
??※??※??※??※
??这景象很熟悉,可周遭的线条与色泽却是模糊,你能够分辨出那是房子、那是树,跟你擦肩而过的是人群,可瞧不清楚那是怎样的房子、那是甚幺树,以及你身处何地,怎会人潮汹涌。
??耳边有人向你说话,也只知道是像在说话的声音,拼凑不出文字来了解所说的意思。
??我感觉自己也有些模糊,知觉上的破碎,连贯不起来的断层,所以不知道这些人事物为什会出现。后来,想起应该在森哥怀里沉睡的我,该看到的景物理应是车内的设备,不会是这些。
??原来,这是梦。
??既然是梦,就由它去吧!
??当这念头一起,画面却被晃动了几下,接着,我感觉到了我的手,感觉到了我的脚,感觉到了我的身体,然后我睁开了眼。
??本该在森哥怀里的,此时反而是平躺着,森哥呢?他正抬起我的腿,把我的内裤套进来,慢慢地滑落到我腿间,再稍微轻柔地使力,想帮我穿上。
??「嗯……。」我醒了,伸伸懒腰,坐起身。
??「啊,抱歉,你醒啦?」
??我看车窗外的天色渐明,不变的是那雨如瀑,水如帘,下了一整晚,不知道哪里又要遭殃。
??「天亮了。」我自己把内裤穿好,然后看着还是一丝不挂的森哥。
??他的头髮睡得有点凌乱,一脸刚醒,明显睡不够的模样,像个大男孩很惹人爱;他盘腿坐起,腿间的雄伟昂扬不在,可即便是垂首蛰伏,仍像只会袭人的兽,一旦再被唤醒,就会把眼前的人啃食殆尽。
??「才五点,不继续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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