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似洛阳花第3部分阅读
江燕燕甚为感动,伸手擦了擦眼角的热泪,道:“老朽无碍,劳公子挂心!”
什么叫谦谦公子,这才叫谦谦公子啊!看看这仪容举止,怎么不叫人为之动容?
“元奕,命人将这里打扫一下!”金叆说完,对江燕燕施了一礼,“金叆先告辞了!”便转身走进了望月楼。
江燕燕站在那里,看着金叆缓缓离去的背影,心里便似春风一夜,繁花似锦。她问自己:这算不算喜欢呢?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青色衣袍下,那一双扶起她的手瞬间握紧,直至血色褪尽,棱角毕现。
正文第十章何处不逢君
“望月诗会,现在开始!”
江燕燕一听见诗词什么的就想睡觉,对于这种附庸风雅的行为可说全然没有兴趣。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她绕场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爹爹和楚伯伯,连赫哥哥也不知去了哪里。
于是绕过大厅,上到二楼,预备找个清静的雅间稍作休息,一会儿再来打探爹爹的消息。
刚才那万人追随的场面真是惊心动魄。那金叆前脚一走,众人犹如被他牵线的木偶,疯了似的往前追去,生怕晚了一步,便会离自己心目中的天神远一些。
等站在路中间犯着花痴的江燕燕明白过来,为时已晚。她不知被人挤了好几圈,推多少下。
等这一片人群尽数涌进望月楼内,江燕燕全身便如同被马车压了好几次一般。再看她身上的衣着,如果说之前她身上的衣服是面目可憎的话,那现在简直可以说是面目全非了!
她想叫莺儿去取一件干净衣服来,转身一瞧,原来莺儿早已不知去向,想必是方才挤散了吧!
楼上的房间都长得差不多,每一间都紧闭着房门。江燕燕走进靠楼梯的一间,贴耳听了听,没发现任何动静,便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她正想进去,却被屋内的一双白色人影吸引了视线。
这屋子设计得古色古香,一并家具皆是用上好的檀香木打造,特别是置于屋中的那方书案,古朴雅致,又雕琢了几朵雍容华贵的牡丹花,自是别有一番韵味。
但此时,这满室的清新淡雅亦及不上案前之人分毫。
白衣男子眉眼弯弯,唇角带笑,一副怡然自得之色。他站在书案之前,一手握着女子的纤纤素手,带着她手中的毛笔在洁白的宣纸上龙飞凤舞。而他怀中的女子脸颊微红,一脸娇羞,宛若出水芙蓉,清丽脱俗,艳丽无双。
若是旁人,江燕燕定会觉得二人天生一对,羡煞旁人。然而,那一副悠闲自在,佳人在怀的男子堪堪就是那日劫持她的洛阳守将沈清。
她真想仰天长啸,喟然长叹一声:天要亡我乎?
不过此刻他佳人在侧,想必心无旁骛。加上外面人声鼎沸,说不定根本没有留意这里的动静呢?想到此,江燕燕放轻动作,想要悄然退出房外。
“站住!”
江燕燕身形一顿,果然,一个人要是真倒霉的时候,连喝水也是要塞牙缝儿的。
她躬了躬身子,哑声道:“老朽走错了房间,打扰公子雅兴。老头这就走,这就走!”说着脚底抹油,就要抽身离去。突然手臂一紧,被人生生拉了回来,动弹不得。
江燕燕手臂一疼,皱眉不解地望向他。
但见沈清嘴角微扬,好似甚为愉悦。他转身对身后的女子挥挥手,温柔道:“绿云姑娘请先下去,我与这位老丈有些话说。”
那名为绿云的女子躬身一拜,顾自走了出去。临走时,还颇为贴心地掩上了门。
江燕燕愤然挣脱他的钳制,道:“我与公子素不相识,不知公子想要跟我说什么?”
沈清看了她一眼,顾自找了个位子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方才道:“江燕燕,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江燕燕一听之下,差点没吓个半死。她如今的这副尊容,就算是自己的爹爹也不一定能认出来,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这人天生神机妙算,什么事情都瞒不了他?
她才不信邪,笑道:“公子说什么,老头听不太懂!若公子没有其他的事,老头就先告辞了!”说着转身就朝着门口快步走去。哪知沈清步步紧逼,一闪身挡住了她的去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江燕燕气急,怒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老头?敢问哪家的老头走路这样迅速?又有哪家的老头有这样一双纤纤玉手?”他说着拿起江燕燕柔弱的小手握在手里,细细把玩。
江燕燕长这么大还没有一个男人敢这样轻浮地握着她的手,调笑嬉戏。一想起方才他半拥着那名女子,耳鬓厮磨的亲密举动,只觉一阵嫌恶。
她一把推开他,退了好几步,伸手到耳后撕下面具,又取下头上的假发,放在一旁,方转过身来,看着他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很简单。”沈清摊了摊手,走过来拿起地上的面具研究了一番,道,“自你走出江家,我就跟在你身后。所以……”
“你竟然跟踪我?”江燕燕怒目圆睁,有些不能置信。堂堂将军竟然跟踪良家妇女,难道他真的对自己……情有独钟?
“干嘛说得那么难听?我还不是怕你遇到什么危险,不然谁来告诉我消息呢?”沈清说着将面具张开来,打量了一会,道,“这面具做得真不错,连金叆也没有看出来。看不出你这小丫头竟然还有些本事。”
“那当然!”江燕燕笑得甚是得意。
“不过你没事干嘛打扮成这样?”沈清看了看她一身破旧不堪的装束,道,“难道你终于发现这身打扮才比较适合你的身份气质?”
江燕燕恨不得拿块砖头上前把他拍成碎片,干嘛打扮成这副模样?还不是为了躲你吗?要不是因为你,自己好好的绝代佳人,谁愿意把自己打扮成糟老头子招摇过市?
“沈将军真会说笑,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掩人耳目,打听情报吗?”她连忙起身倒了一杯茶,奉到沈清手上,谄笑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现在需要的是韬光养晦,厚积薄发。
沈清懒懒地接过她手中的茶杯,浅浅地饮了一口,皱眉道:“太烫了!”
江燕燕顶着满头黑线,不得已又去倒了一杯茶,试了试水温,又折身回到他身旁,笑道:“沈将军你试试这个?”
沈清不情不愿地接过,饮了一口,微微点点头:“嗯,勉勉强强。”他放下杯子,挑眉道,“那,你可有什么收获?”
“这个……其实我已经知道爹爹的行动,正准备今晚告诉你呢!”如果告诉他自己这几天就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那他还不把自己宰了拿去喂狗?为今之计,也只要将计就计了。
“是吗?”沈清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头,“想不到你这只小燕子还挺机灵。”
“如此,今晚我便等着你这只小燕子来给我报信。”沈清说完,展开折扇,信步走出屋子,扬长而去。
江燕燕站在屋里,嘴角轻扬。明明是有求于人还这么嚣张跋扈,想知道消息是吗?就让你尝尝本小姐的厉害!
正文第十一章笛声满洛城
夜凉如水,江燕燕望了望天上明媚的月亮,又看了看林间婆娑的月影,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衣袍。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月老祠早已没有了白日里的人声鼎沸,不管是痴男怨女还是善男信女都已经回家去会自己的梦中情人了。而自己却要三更半夜地来这里见最不想见到的人。她想到这里,不觉有些窝气。
这城东月老祠虽说只是个小庙,然又是洛阳城这样的繁华之地,是以虽不能与城中的白马寺相提并论,但毕竟还是屋舍俨然,做工精致。整个庙宇除了供奉月老像的正殿,还设了一众厢房,供往来香客静居。
江燕燕来到月老祠,独自转了好几圈,别说沈清,就连一个人影也没见到。这沈清也真是的,要约地点就应该给个具体的地址才对啊啊,怎么能就说个月老祠?月老祠这么大,谁知道实在正殿、偏殿、还是后边的小树林啊?
江燕燕转了一圈,索性就飞到树林里的一颗巨大的柳树上,坐了下来。她等了一会儿,听着蝉鸣鸟叫,打了几次瞌睡,依然一个人都不见。
对了,那次沈清不是给了我一支竹笛吗?她伸手到腰间一摸,拿出竹笛。那支竹笛短小精致,入手温润如玉,镶嵌在上边的玉石在此刻山间明月的照耀下,闪烁如点点辰星。
江燕燕握在手里,左右翻看,研究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她拿起竹笛,对着每个孔吹了半天气,也没发出半点声音。一气之下,索性将笛子扔在地上,飞下树来,站在树林里大声喊道:“沈清,你在哪儿?你要是再不来我就……”
再要喊时,却不知被谁捂住了嘴。江燕燕眼波一转,张口便朝着嘴边的大手咬去。
身后之人果然退去丈许,叫道:“原来你是属狗的?”
江燕燕狡黠一笑,待转过身来时,却双目大睁,一脸惊恐。
“哎呀,怎么是沈将军你?”她边说边走过来,站到他面前,打量了好半天,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你不知道刚才我一个人在这树林里有多害怕……这里荒郊野外,又是三更半夜,小女子孤身一人,如果遇上三两野兽,四五贼人,恐怕今日……”说着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顺带偷笑一把。
沈清见她如此,也不忙着劝慰,转身靠在一颗树上,挑眉道:“果真如此?那若是我不来,你将怎样?”
你要是不来,本小姐当然一走了之,且有多远走多远。
“沈将军真会说笑,像您这样大义凛然的将军,又怎会见死不救?”
“既然来了,为何不吹笛子?”
“笛子?”江燕燕早知如此,就不该一气之下把那笛子丢了。她望了望刚才丢笛子的方向,却只见树影之下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沈将军说笛子啊,今日我走得匆忙,忘了带出来。所以……”
“是这样啊!”沈清缓步走到她面前,含笑打量着她,背在身后的右手缓缓伸到她眼前,晃了晃,道,“那这是什么?”
江燕燕一看之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就是方才被自己扔掉的那支笛子吗?就连挂在笛子上的那红色的穗子都是一模一样。
“咦,这个笛子,你从哪里买来的?怎么和前几日你给我的一样?难道你本来就有一对儿?”事到如今,江燕燕只好用上自己的看家本领——装傻充愣。
沈清不由气急,他扶了扶刚才被笛子打中的额头,道:“你竟然随意乱扔我的笛子。你可知道,这上面每一颗玉石都是采自最为珍贵的南阳玉,若是损坏分毫,只怕你江家倾家荡产,也赔不了这其中一颗。”
江燕燕从他手中抢过竹笛,仔细观察了一会,惊道:“那这支笛子可不是价值连城?”她连忙把笛子挂在腰间,“沈将军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谁料沈清脚下轻点,似一阵微风轻拂过她身旁。江燕燕回头看时,沈清已经安然坐在了不远处的大树之上。他对他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笛子。
“喂,你偷袭我!”江燕燕有些不满。
沈清也不理她,不紧不慢地将笛子送到唇边。顷刻之间,那支方才在江燕燕手里犹如死物的笛子竟然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一连串悠扬婉转的音符如同涓涓细流一般,自那小小的竹笛中倾泻而出。
清幽月光下,他一袭白衣临风而展,犹如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而那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的笛音,却似诉说着无尽的缠绵相思,辗转情意。
他竟会吹着这样忧伤的旋律。
师父曾说,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故事。有些故事,只有夜深人静之时,才会拿到月光下来,慢慢曝晒。若果真如此,那神情的悲伤又是什么?
正文第十二章相约古城门
“想什么呢?丫头!”
不知何时,沈清已经重新站到她面前。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不是来告诉我消息的吗?”
“啊?”江燕燕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他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她突然觉得,或许,自己不该这么整他?
“你不会告诉我,其实你什么都没探听到,此刻只是出来闲逛的吧?”
“如果是呢?”
“那就不好意思了,劳烦江小姐屈尊将军府,到时我通知你爹爹。我相信他应该不会置女儿的安危于不顾吧?”沈清敛去笑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恨道。
江燕燕忍不住叫苦连连。今天自己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会可怜他?像他这样冷血无情、残暴无礼的小人,就算把他丢进河里喂鱼,也是死有余辜。
“沈将军,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何必当真呢?”
沈清放开她的手,笑道:“谅你这只小燕子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说吧,你爹打算怎么做!”
江燕燕揉了揉酸疼的手腕,陪笑道:“要我说也可以,只是……”她说着,眨了眨眼睛,看了看他手中的笛子道,“你要教我吹笛子!”
沈清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原来不会吹笛子?”他说完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不会吹笛子有什么稀奇?难道有规定全天下的人都必须吹笛子吗?
“你到底教不教?不教我走了!”
“等一等……”沈清强忍住笑意,说,“不会吹笛子有什么关系?毕竟你也不是大家闺秀,窈窕淑女嘛……”
江燕燕越听越气,转身欲走。
沈清连忙拉住她,笑道:“不过还好你遇到我沈清。我发誓,我沈清今生若教不会江燕燕吹笛子,宁愿战死沙场!”
此话一出,二人都被吓了一跳。
身为将军,最为忌讳的便是战死沙场。此番他竟然轻易许下这样的誓言。若一语成谶,那……
月光下,沈清眉眼带笑,正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江燕燕不由脸上一阵发热,连忙别过脸去。想是这沈清又在捉弄于他,于是甩开他的手,找了个地方坐下,笑道:“我必须提醒你,我可是很笨的。”
“这个自不必你说,我早就看出来了!”沈清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不过算你走运,我这样的师父不是谁都遇得到的。”
他说着将竹笛安放在她唇边,道:“吹奏竹笛,练气为首。先气沉丹田,再对着这七孔缓缓吹出。你先练练试试,我来帮你按孔。”
江燕燕依言试了试,果然发出了声音。
她年纪尚小,遇事只图新鲜。看到高山,不一定真要登临山顶,却一定要证明自己有着征服大山的勇气。是以,今日学笛子,也不是真的要学,只要证明自己可以做到,并不是什么都不会,也就心满意足了。
是以,此刻她吹出来的声音虽然算不上娓娓动听,但她至少不能算不会,因此便有些沾沾自喜起来,拿着笛子独自吹了一会,道:“师父,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
“这个……”沈清有些无语,这才学了一会儿,就想一步登天?这丫头脑袋里面在想些什么,“只要假以时日……”
江燕燕收好竹笛,道:“看在你教我吹笛子的份上,明天早上,我在城门口等你!”
“城门口?”
“对啊!”江燕燕点点头,“我爹和楚伯伯已经上路了,我们明天准备好一切去追他们,也许还来得及!”
“那明天辰时,不见不散!”
江燕燕再回头时,哪里还有沈清半个人影。她拿出笛子看了看,一路哼哼唱唱,开开心心地走出林子。
月老祠东厢房里,沈清对着窗外说了句:“默尘,江慎远一家可有行动?”
窗外漆黑的夜色里,不知从哪儿落下来一个黑色的人影:“公子,属下一直潜伏江家。那江慎远与楚陵整日出城游玩,与一干文人把酒言欢,似乎并未将宝扇放在心上。”
“哦?”沈清皱眉想了想,原来那丫头果然是在骗自己,明日且去城门赴约,看看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江府可有什么异常?”
“这……”窗外之人似有些犹豫。
“说!”
“属下发现,似乎还有另外的人留意江家。但不知所系何人,要不要属下……”
“你且继续暗中打探,切勿打草惊蛇!”
“是!”
“等等……”黑影正要离去,却被屋内之人叫住。
“公子还有何吩咐?”
“若有危险,务必保护江燕燕周全!”
“是!”
窗外人影倏地一闪,顷刻间,院子里唯剩虫鸣一片,夜静无声。
沈清临窗听了一会蛙声,方才躺倒床上,闭上了眼睛。
正文第十三章东市卖骏马
晨露未曦,东边的天上刚泛起鱼肚白,很快,一片朝霞犹如墨染一般蔓延开来。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天空瞬间变成红色,映得洛阳城红艳艳的,惹人喜爱。
江燕燕在城门口等了一会儿,眼见得守城的将士打开了城门,尽职地站在城门处,细细盘查过往行人,又看见几支商人模样的队伍进进出出。
她站在城门外护城河边儿的柳树旁,踹了几颗小石子,不时向城门处张望着,仍旧没见着沈清半个人影,难道沈清一觉醒来,竟是把昨晚的话忘得干干净净?或者说,他竟还没醒,还在做着自己的春秋大梦?
江燕燕站得有些累,索性靠在身后的一棵柳树上。
她此刻身着一身乞丐服,头上用麻绳绾了个松松的发髻,手里拿着一把质地一般的,摆在地摊上五文钱一把的铁剑。此刻看上去,就像一位沦落成乞丐的江湖剑客。
江燕燕靠着柳树正打着瞌睡,却被一颗石子无端打住了膝盖。她猛地睁开眼,四处张望了一下。四五步外,一个梳着辫子的小女孩正对着她吐舌头。
江燕燕不由得一阵火起,连忙跑过去抓住女孩的衣领,指着她的鼻子道:“你这小孩哪里来的?怎么随便打人?”
谁知女孩并不害怕,撇撇嘴道:“羞羞羞,这么大人还在路边睡觉!”
“你……”江燕燕听她这一说,更是生气,辉掌欲打。
小女孩连忙捂住头,求饶道:“大侠饶命!是那位哥哥让我打你的!”
“哥哥?”江燕燕疑道,“哪里来的哥哥?”
“就在那边!”小女孩说着努努嘴,一个劲儿地对着她使眼色。
江燕燕转头一看,果然见到一位白衣男子,骑着高头大马,戴着缀着白纱的帷帽。此刻,在晨曦的阳光下,便似那出水芙蓉一般。
江燕燕呆了一瞬,这沈清到底搞什么鬼?大白天的干嘛戴个帷帽来吓人?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骂道:“喂!沈清,你干嘛指使小孩子来打我?”
他俯下身来,贴近她因生气而微红的脸:“若我不叫醒你,岂不是误了出发的时辰?”
即使隔着一重面纱,她仍然可以看清他脸上隐约的笑意。
“那你就不能找个温柔的法子吗?”难道这个人就不知道有一个词语叫做怜香惜玉?
沈清并不理她,一伸手便把她拉上马来,手中马鞭一扬,坐下的骏马便朝着前方飞驰而去。
江燕燕一个重心不稳,连忙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她感觉到耳畔的风呼呼地吹,感觉到他拉着缰绳的手将她护在怀里,还有一缕似荷叶一般的清香。
过了一会儿,马儿终于慢了下来,她这才想起自己所处的境地,连忙挣脱他的怀抱,跳下马来。指着他道:“喂,你干嘛偷袭我?”
沈清取下头上的帷帽,套在马鞍上,缓缓开口道:“我只是怕姑娘再说几句,就来不及赶上你父亲了!”
“你嫌我啰嗦?”江燕燕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思议,“迟到的人应该是你吧?而且……”她走过去,拈起帷帽上的白纱,一脸嫌恶道,“一个大男人,光天白日的,戴什么面纱?难道,你终于发现您这副尊容委实见不得人,所以……”
江燕燕砸吧砸吧嘴,叹道:“啧啧啧,沈将军现在认清现实,还算不得晚,说明你还是有救的!”
沈清不怒反笑:“江姑娘有所不知,沈某之所以乔装打扮,正是因为太过风流倜傥,然此次行动又如此机密。若以貌示人,让某些人存有不该有的妄想,岂不是我的不是?”说完还不忘对她眨眨眼睛,“你说是吧?”
“某些人?”江燕燕嘴角抽了抽,怎么越听越觉得这个有些人指的就是自己呢?存有不该有的妄想的人应该是他吧?谁会喜欢他那样的人啊,偷袭,绑架,趁人之危……谁要是喜欢他,确定是脑子进水了!而且还是一大桶的程度!
江燕燕不再理他,顾自朝前走去,越走越快。
身后某人策马扬鞭,追到她身旁,道:“江姑娘真的不骑马?”
“君子不与小人共骑!”江燕燕恨道。
“那就不好意思了,我先睡会儿。姑娘慢点走,小心磨坏了脚!”沈清说着伸了个懒腰,侧身躺到马背上。
半个时辰后,离洛阳城不远的一个名为云水镇的小镇上,街上的行人看到了这样一副情景:
一位穿着破烂,手执劣质铁剑的乞丐,牵着一匹上好的汗血宝马,走在小镇的街上。那乞丐一手牵着马,一手拿着剑,走得甚是悠闲。
而那马背上,睡着一位眉目如画的白衣公子。那白衣公子睡得正想,嘴角微翘,似乎正在做着一场美梦。
众人见此奇景,纷纷驻足观看,议论纷纷。
然那牵马的落魄乞丐却不管他人异样的目光,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好似走在自家院子里一般。
街边的小贩都盼望着这一马二人的队伍走得慢一点,好欣赏欣赏马背上那公子的精致无双的睡颜。
此时,正好迎面走来了一位端庄秀丽的姑娘。江燕燕伸手拦住,施礼道:“姑娘请留步!”
那女子不明所以,错愕地望着她。但见眼前的乞丐虽衣着破旧,却眉清目秀,满脸真诚,又见他身后的马背上,睡了位翩翩少年郎,不禁微微红了脸,娇羞道:“不知小哥有何事?”
江燕燕回头瞥了眼身后的男子,不由在心里骂了声“祸国殃民”,随即和善道:“姑娘可知这镇上哪里有卖马的?”
“小哥可是要买马?”姑娘奇道。
江燕燕连忙摆摆手,道:“不是不是。实不相瞒,在下是想卖了这匹宝马。”
“卖马?”姑娘更显疑惑,“好好的骏马,为何要卖掉?”
“唉!”江燕燕叹了口气,“姑娘有所不知。这位公子乃是我的姐夫,但因喜欢眠花宿柳,不务正业,所以常年不在家。我姐姐为了他可谓日日以泪洗面。实在不得已,才叫我这个弟弟出来寻他。几经周折后,我才在洛阳城里的一座青楼里找到他,却发现他落下了这一身的病。这不,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江燕燕说道动情处,还举袖擦了擦眼角,接着道:“我为了找到他,花光了所有的盘缠。好歹他身边还有这一匹汗血宝马。如今他拖着这个身子,自然经不起奔波劳累。所以,我才想着卖了这匹宝马,换一辆马车,也好留些盘缠,好早日回家!”
众人听了这一席话,不禁纷纷摇头。
“想不到这公子竟是个这样不思进取的人!”
“难为这位小兄弟这样深明大义,为姐姐着想!”
“是啊,现在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啊!”
……
人群之中,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然而谁也没注意到,那马背上的白衣男子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眼前的姑娘已经被江燕燕一席话感动得热流盈眶,她一把拉过江燕燕的手,关切道:“从这里往东走,就是马市。”说完又取出自己的荷包,“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权当是资助你二人早日还乡。”
一时间,众人纷纷解囊相赠。旁边摆摊的大妈大叔,甚至还送了许多水果蔬菜,鲜花布匹……
不久后,江燕燕驾着一辆豪华马车,驶出了云水镇。
忽略车上那位睡得跟死人一样的沈清不计,这一次的收获可真是不少。
水果和鲜花嘛,可以当盘缠;那几匹布拿回去可以给莺儿,玲儿做几件好看的衣服;笔墨纸砚嘛,可以送给爹爹……想到这里,她满意地笑了笑。
“卖了我的汗血宝马,就这么高兴?”身后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江燕燕收起笑容,道:“沈将军,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我是怕你睡在马背上硌得慌,不如马车上睡得舒服!”
“哦?那方才对着那些人把我说成薄情寡义的负心郎,也是为了我好?”沈清双手抱于胸前,挑眉看着她道。
“这个嘛!”刚才不是睡着了吗?睡着了还能听见?“我也是为了博得大家的同情嘛!”
她说着赶紧拿了个苹果递给他:“沈将军,吃个苹果?”
沈清一脸鄙夷地看着她,这个江燕燕,居然为了一堆烂大街便宜货就把他堂堂将军给卖了!
江燕燕见他不接,自己咬了一口,含糊道:“江湖儿女,何必在意这些小节?放心吧,我没告诉他们你就是洛阳守将沈清。怎么样,够仗义吧?”
“仗义?”沈清忍不住皱了皱眉眉头,敢情自己还应该谢谢她嘴下留情?
“我这汗血宝马价值黄金万两!”沈清靠在车壁上,笑道:“这笔账,只好跟姑娘算一算了!”
“黄金?万两?”江燕燕差点没咬断自己的舌头。不过转念一想,不多久这沈清恐怕就要命丧黄泉了,到时候管它千两万两还不是一笔勾销?随即陪笑道:“是是是,沈将军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沈清看了看路旁茂密的树林,放眼望去,远处青山峨峨,雾锁山头,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云桑谷!”江燕燕说着,一鞭扬起,稳稳地落在马背上,马儿吃痛,便更卖力地向前奔去。
沈清皱了皱眉,半晌微微舒展开来。冠玉一般的脸上漾出一朵桃花一般的笑意。
正文第十四章天香衣欲染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沈清望了望远处飘渺若幻的青山,吟咏出声。那语气自在飘逸得犹似隐居山林,观雨归来的世外高人。
江燕燕斜斜望了望他一脸自得的神情,心里一阵鄙夷:没看到本姑娘已经被乱雨淋成了落汤鸡吗?
山路并不平坦,因下了雨的缘故,整座山林雾气环绕。这十步开外,别是是牛是马,就连是人是树也难以分辨了。
若非她江燕燕从小在这山谷里长大,定然会迷失在这雾气笼罩的山谷之中。
云桑谷其实离洛阳城并不远,但其地形、位置都颇为隐秘。整座山谷常年云雾弥漫,犹若与世隔绝的人间仙境。山谷之中,遍植桑树,是以取名曰“云桑谷”。
江燕燕在这里生活了十年,从未见过有人闯进谷里。有一次,她问师父:“这里这么漂亮,为什么别人都不愿意进来玩儿呢?”
云桑老人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道:“进来?只怕外人还不一定知晓这世上还有一个云桑谷的地方呢?”
“这是为何?”江燕燕不解。
“咳咳……”云桑老人清了清嗓子,道,“这个名字是我前年才起的。目前知道的,就只有你我二人。”
江燕燕此刻想起来,仍然不由得一阵汗颜。
不过师父的话,只说了一半。云桑谷地势极为险要。若想进得谷中,只有两个方法可循。
一是从零露峰跌落下去。
零露峰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悬崖绝壁,立于崖上,目及之处,唯有云雾翻腾,万丈深渊。至于这深渊是否真有万丈那么高,江燕燕委实没有实际测量过。不过她记得十二岁那年,她带上五天的水和干粮,攀着崖壁上的枯藤一直往上爬,最终也没有爬到山顶。若不是遇见师兄从崖上回来,她说不定早就坠落悬崖,尸骨无存了。
师父曾不无感伤地向她描绘过零露峰的传说。十八年前,九重天上晨露宫的采露小仙失手打翻了一瓶仙露,那仙露本是遇水不化,遇火不涸的神物,此番落下凡间,便犹如一把开山利斧,直直将整座山切下,因而才有了零露峰这个地方。
她问师父,这零露峰的名字是不是也是他自己取的。
云桑老人轻咳了几声,没有说话。
本来这入谷之法,唯有凭借轻功,从悬崖之上,攀着枯藤盘旋落下。但十二岁那年的爬藤经历,让她找到了另一条极为隐秘的道路。
原来这山崖之上,有一株千年大树,枝叶身为茂盛,整个树冠看上去足有一座宫殿那么大。然而,任谁也想象不到,在这树干之中,藏了一条极为隐秘的暗道。若从此进入,只需半个时辰,便能到达云桑谷中。
然而这条捷径却并不好走,里面遍布了各种机关暗器,稍不留神便会被困其中,或迷失方向,或身中暗器。还好江燕燕在云桑老人门下,歧黄之术,武功绝学虽只通了两三窍,但风水堪舆、奇门遁甲之术却学了个九成九。这密道中的机关自然难不倒她。
是以,此次进入云桑谷,自然要走这条近路。
山林里很静,除了绵绵春雨滴落在青石树叶上的沙沙声,便只剩下哒哒的马蹄声,车轮压在山路上咕噜噜的声音。
不久后,马车竟停了下来。
沈清本来靠在车窗旁,随着马车的颠簸,闭目养神。却不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他掀起车帘,本想责备江燕燕几句,却见江燕燕微张着嘴唇,呆呆地望着前方。
他顺着她的眼光望去,不由得因眼前的景象生生怔住。
在马车正前方百步处,长着一棵巨大无比的参天大树。这棵树的树干,足有十人合抱那么大。郁郁青青的树枝繁密茂盛,就像一座绿色的房子,安放在巨大的树干之上。
更为奇异的是,漫天雨雾之中,树上开了颜色不同的巨大花朵,这些花儿颜色各不相同,红、白、粉、紫……衬着这灰蒙蒙的天空,有一种出其不意的诡异。
江燕燕此刻脸上的表情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虽则在云桑谷中生活了十年之久,这棵大树也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但她竟从来不知道,这棵树竟然会开花,而且还是这样奇怪而美丽的一种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是牡丹的香味!”
她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果然,空气里似有若无的,有一种牡丹的花香。
难道?顿时,她脑海里面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她转头看着沈清的眼睛,见他亦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
“难道……”她这一句话似是问句,却带着几分肯定。
沈清点点头,望着前方的大树,肃然道:“如果我们没有猜错,这应该是一株牡丹。”
江燕燕并没有反驳,她在等他说出那句话。
“并且,就是牡丹神扇中所绘的那株,九色同开的绝品牡丹!”
“天地之间,竟真有这样的牡丹花。”江燕燕不由叹道。她感到一切谜底似乎就在眼前,却不知从何下手。唯有默默地望着眼前的大树,默然沉思。
正文第十五章云桑谷中迷
“走,去看看。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沈清找了一把雨伞,跳下马车朝着面前的大树走去。
江燕燕闻言,也想拿把伞尾随而去。哪知方才在镇上走得匆忙,又没想到会下雨,所以只买了一把雨伞。
“该死的沈清!”她嘴上虽恨,脚下却不得不加快脚步,追到他身边。
他们踏着一地的雨水,绕着大树走了一圈。江燕燕本来一身破破烂烂的乞丐服倒是无所谓,可怜沈清身上一席胜雪的白衣,此刻却映上了星星点点的泥水。
江燕燕忍不住大笑起来:“沈将军,我有一句话说与你听!”
沈清白了她一眼,继续走路。
她却自顾自得地说起来:“俗话说,‘落架的凤凰不如鸡’,我本来一直不相信,现在看到你,我觉得这话真是太贴切了!”
“你知道落架的凤凰和鸡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沈清凑近她,故作神秘道,“凤凰不管落架不落架,都是凤凰。不过鸡嘛,就算是上了架,也还是鸡。唉……”说着还不忘无比惋惜叹了口气。
江燕燕恨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这树上的牡丹正好有九种颜色,你可知这与牡丹神扇有什么联系?”沈清淡然开口。
“不知道!”江燕燕回答地干脆明了。莫说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就算知道也要考虑下要不要告诉这个表里如一的小人吧!
“果真不知?”沈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