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如歌岁月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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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一辈的触动倒不大,时间将很多人和事淹没,戏痴其他人也同样,他们感兴趣的是,在这周岁生日上,宣布过继,而且还是过继一半,这倒是个新鲜事。

    楚府却震惊了,原本热热闹闹的楚府中人一下安静了,就好似一道霹雳砸下,全惊呆。楚明书的笑容一下就凝固在脸上。

    楚明秋也听到戏痴的决定,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悲催呀悲催!他很想站起来大声宣布,我的儿子我做主,你们通通打酱油去!

    楚明书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两个儿子还傻乎乎的乐着,楚明书差点就破口大骂,这些家伙还不清楚,这都意味着什么,那是几十万上百万的财产。楚明书每年都带着孩子去给戏痴拜年,虽然戏痴很少见他,这几年都只能在门口拜一下,这样不辞辛劳的目的就是让这老姑奶奶看看他的儿子。

    楚明书早就盘算过,老姑奶奶迟早要走上过继这条路,公字辈的年龄都大了,老姑奶奶不可能过继儿子了,只能过继孙子,这些年他一直在作铺垫,为的便是让老姑奶奶从自己的几个儿子中选,可没想到横空杀出个楚明秋,就将他的一切想法谋杀。

    楚明秋感受到来自楚明书的目光,冲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心里却很纳闷,岳秀秀伸手想将楚明秋抱起来,可戏痴的动作更快,抢在她前面将楚明秋抱起来。

    “儿子,让妈妈抱抱。”戏痴母性大发,楚明秋很舒服的躺在她的怀里,小手就伸向她的脸,可戏痴的下一句却让他的小色心荡然无存。

    “好儿子,早点结婚,早点生孩子,给我们秋家留个后。”

    楚明秋不高兴了,早点结婚,人家小超人四十多了没结婚,李嘉诚现在可没楚家富吧,小爷我不玩到四十,对不起判官,对不起马头冠牛头冠,对不起全国人民,过上几年,小爷去香港,去台湾,去日本,开演唱会加泡妞去,结婚,省省吧。

    “呵呵,呵呵,”楚明书干笑两声:“老姑,老姑,这事还是不要急,族里商量商量,您看,我这弟弟还这样小,等过几年再说,过几年再说。”

    戏痴根本没看他,低头逗着楚明秋:“明书,我过继儿子,与别人有什么关系,这事就这样吧。”

    楚明书依旧干笑几声:“老姑,过继儿子孙子都行,可也没说过继一半的,您说不是,不管是儿子还是孙子,要过继就过继一个,没听说过半个的。”

    岳秀秀没想到楚明书在这个场合就开始发难了,虽然知道此事会在家里族里引起波折,却没料到来得如此之快。

    戏痴不善言谈,她做事我行我素,意思表达清楚便不再理会别人怎么想,也看出来,楚明书对戏痴的宣布不满。

    气氛有些尴尬,这时秦爷哈哈一笑:“明书,你姑姑已经决定了,大家也都听到了,这是好事,应该替你姑姑高兴。”

    “高兴?”楚明书抬头便遇上六爷严厉的目光,他心虚的干笑下:“我当然高兴,就是有点纳闷,我这小弟弟,才一岁便被分为两半,我说,爸,干脆,您再生一个,这个就让给老姑得了。”

    周围的人偷偷发出笑声,岳秀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六爷轻轻哼了声:“明书,你也忒操心了,这心是不是操得太多了?”

    楚明书嘿嘿的笑了笑,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痞赖的说道:“谁让我是您儿子呢,父有忧,儿服其劳嘛,应该的,应该的。”

    “哦,多谢你还想着我,不过,我倒很想知道,我有什么忧?我都不知道,你倒说说,我有什么忧?”六爷的神情和语气都有些淡,秦爷和楚教授几乎同时微微摇头。

    楚府的爷是爷,不管什么场合,想说什么便会说什么,在常人看来这是没有教养,可燕京城的爷都是这样,藏着掖着不是爷的做派。

    六爷积威已久,楚明书此刻有点象老鼠见猫一样,他勉强笑笑:“这不是老姑要过继儿子吗,我不是替老姑想吗。”

    “你想?你想什么呢?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这几年你不就在琢磨这事吗?”六爷皮笑肉不笑的嘲讽道。

    “得啦,算我白说,算我白说。”楚明书被六爷看透了,他也一点不在乎,随口答道,然后便挤出人群。

    六爷嘴角露出一丝讥笑,然后才扬声宣布:“既然我妹妹这样决定了,那就这样定了,明秋一身挑两房,将来的儿子中有一个姓秋。”

    楚明书很妒忌,可岳秀秀却始终高兴不起来,六爷在楚府一言九鼎,他决定了的事就不容更改,大厅里气氛又轻松起来,特别是那几个秋菊香的好友,高兴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立刻从掏出各种礼物,送给楚明秋。

    戏痴也拿出一张纸交给岳秀秀:“这是我给儿子的见面礼,嫂子你先收下。”

    岳秀秀接过来却是一张房契,在什刹海附近的四合院。她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戏痴隐居在燕京城内,平常都不出门,也从未听说过她买过房子,显然这套房子是上次提出后买的。想到这些,岳秀秀只能无言的在心里叹口气,抬头还得强装笑脸。

    楚明书落荒而走,他的几个孩子都在旁边看着,楚宽光扔了颗瓜子到嘴里,灵活的吐出果壳,对妹妹楚芸说:“这老头子过去凑啥热闹?”

    “凑热闹?”楚芸手里捧着本诗集,闻言抬头淡淡的横了他一眼,心里对这弟弟很是瞧不起:“爸每年带你去给老姑奶奶拜年,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你过继给老姑奶奶吗?”

    “我?过继给她?!”楚宽光显得十分惊讶,两眼瞪得溜圆,楚芸喝口茶:“怎么,还屈了你?老姑奶奶可身家丰厚,比起爷爷来丝毫不差,现在明白了,不过,晚了。”

    楚芸好像没有丝毫失望沮丧,相反却象有些幸灾乐祸,楚宽光好像才明白过来,楞了半天,才懊丧的拍拍脑袋,显得十分沮丧。

    过了好一会才自我解嘲的说:“得,这下鸡飞蛋打,咱们这小叔将来便是族里最富有的了。”

    楚芸却没再理会他,站起来朝岳秀秀和戏痴走去,脸上浮现出真诚的笑容。

    正文第八章四年之后

    听到外面传来嘎吱开门声,楚明秋轻轻叹口气,看了眼依旧灰蒙蒙的窗外,将被子紧了紧,旁边床上的穗儿却已经起来,边起来还边低声叫着:“少爷,少爷,快起来了,六老爷已经起来了,你要晚了。”

    每当这个时候楚明秋便在心里咒骂,老子还花骨朵呢,连小正太都算不上,正是需要睡眠的时候,小爷要发育不全,你们要负全部责任。

    可这又能怪谁呢?老子真是头猪,干嘛要去学那什么密戏,这慢腾腾的拳有什么用,像是太极,可又不是太极,更何况听说过陈氏太极杨氏太极,却从未听说过楚氏太极。

    这便宜老爸忽悠小爷呢,可恨自己居然就真中招了。

    “少爷,还楞着作啥,快点,否则又要受罚了。”穗儿见楚明秋这在发愣,便赶紧过来帮他穿上衣服。

    在四年前的生日后,岳秀秀回家便让人将西屋收拾出来,这西屋本是六爷小妾住的房间,小妾死后就空着,现在岳秀秀让楚明秋住进去,那意思就是自己要亲自照顾儿子。

    穗儿麻利的给楚明秋穿衣,楚明秋回过神来,动作也快起来,不过依旧不时朝穗儿身上靠靠,经过四年时间,穗儿已经完全发育成熟了,该凸的凸起来,该凹的凹下去,楚明秋最喜欢的还是那头黑亮柔顺的长发。

    欺负穗儿是楚明秋现在最畅意的乐趣,赤豆在两年前嫁人了,芍药也在一年前也嫁人了,楚家待下人不错,六爷和太太都赏了不菲的嫁妆,不过,楚府的规矩,嫁人的丫头必须离开后府,她们也就出去了。

    按照以前的做法,芍药和赤豆会留在楚府,或许会去厨房,也可能去在前院打杂,可新社会了,六爷便没有留她们在府上,而是安排到车间工作,楚明秋去看过,工作还不错,不是很累。

    湘婶现在也少来了,楚明秋断奶后,湘婶也被安排进药厂,六爷和岳秀秀对湘婶挺感激,特意关照,将湘婶安排在车间总务处,活轻松,薪水还不少。

    这四年里,楚明秋也弄清楚了楚府的情况,这关系到他的纨绔大计,当然是必须搞清楚。

    楚府其实就是医药世家,主要是楚家药房,听上去有点象前世卖药的,可实际上,楚家药房是前店后厂。所谓前店后厂,就是前面是店面,负责卖药,主要是卖中药,中药中有草药,也有成药,什么散剂丸剂,这些东西便是后面车间生产。

    这车间规模不小,楚明秋去看过,整个车间占了十多个院子,另外还有个库房,有工人六百多,六爷说过,这药厂在燕京算是头一号。

    前面的店里有十多个伙计,两个坐堂大夫,不过现在坐堂大夫已经到新成立的中医院去了。前店的伙计比后院车间工人的待遇要高一些。

    按照楚府的规矩,前店伙计必须在后面车间锻炼五年以上,要通过识药制药两道程序,其中的佼佼者才能到前店站柜台。

    识药,不仅仅是认识何种药那么简单,还要知道药的年份,成色,产地。比如,最常用的药,黄连,伙计就必须懂得东北的黄连和西南的黄连在药性上的差别。

    制药就更复杂了,楚家对制药要求非常严格,比如楚家招牌药十全补天丸,这丸药由十二种药材制成,每种药材的分量,丝毫不能差,熬制时的火候丝毫不能差,最厉害的是成药后,每一丸的分量重量丝毫不能差,药丸必须遇水则化,化开后不能有一点渣子。

    经过严格培训的伙计,个个都能当药师,少数出色的伙计,楚家还要进行进一步的培养,由坐堂大夫负责教授医术。

    学医又要从学徒开始,从背千金方本草纲目开始到号脉,要经过三年,然后再在师父指点下行医三年,经过这六年,才能在师父指点下开方,再经过三年,才可以独立行医。

    伙计可以独立行医后,便可以选择是留在楚家药房还是独立门户,多数选择了独立门户,楚家也不鼓励这些成材的医生大夫留在楚家,毕竟大夫的待遇远高于伙计。

    楚明秋还不识字,可六爷便开始让他将楚家祖训背得溜熟,楚家祖训总共十六条,全是关于行医制药的。

    在楚明秋看来,这楚家就不算卖药,整个算一医学研究所,制药养药加培养医生,这医生要经过十四年教育才能成材,经过如此严格教育的医生,在前世怎么也要算个博士了吧,可在楚家,也就算刚出师,离成师还差得远。

    不过,能经受这样十四年严格培训的大夫实在太少,想想看,能入楚家药房的没有二十也有十八,都担着养家糊口的担子,而且这时代会识字的也少,能从这十四年里爬出来的少之又少,可是只要爬出来了,便是一片艳阳天。

    “怎么啦,儿子,这才几天,就不行了。”看到楚明秋还在使劲的搂眼睛,整个人还迷迷瞪瞪的,六爷边活动手脚边取笑起来。

    “这锻炼的事,不用非要这么早起吧,老爸,咱可以放在早饭后,干嘛非要现在,您瞧瞧,这天都还没大亮,犯得着这么早起吗?弄得神神秘秘的。”

    楚氏密戏,名字听着挺神秘,楚明秋刚开始也被吸引了,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功夫,学会了便能飞檐走壁,千里不留行,飞花摘叶,杀人于无形,谁知道就是一大忽悠。

    六爷就在这院子里教他,楚府中人谁都可以学,包括那些下人,只要干完该干的活,跟着六爷学几招,谁也不会怪罪,所以楚府上下都会几招,包括他那老妈岳秀秀,根本不是什么秘籍珍藏。

    “傻小子,你这就不懂了吧,清晨阳光初绽,万物自沉睡中苏醒,展露勃勃生机,选择这个时候,可以吸纳朝阳之气,会聚万物之机,哺育自身。”

    “老爸,您上天桥说书去得啦,还滋养万物,哺育自身,又不是修仙当神仙。”

    楚明秋的对嘴却没让六爷生气,六爷拍拍他的脑袋,也不再言语,便开始施展。

    “身随意走,意随身行,不在用力,而在用意,急若脱免,追形退影,肘不离肋,手不离心,内使精神,处使安候,……。”

    六爷边动边念着歌诀,这段歌诀楚明秋已经背熟了,他一板一眼的随着六爷缓慢动作,提腿,亮翅,收掌,小胳膊小腿尽量舒展。

    这套动作并不激烈,持续时间却比较长,打完之后,楚明秋额角微微冒汗,全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在冒着热气,却感觉很是舒坦,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每天早晨爬起来,不辞辛劳的练习。

    当然,好吧,楚明秋也承认,这主要是为了取悦老头子。

    前世狗血剧看多了,大家族恩怨多多,为了争夺财产,什么恶心手谢都使得出来,有当家的老爷子宠爱,日子当然就好过多了,以后纨绔也就………。

    “嗯,还不错。”六爷看看楚明秋,这套密戏认真不认真,练完之后一看便知道,楚明秋这样子,不用说,便是真心在练。

    “老爸,”楚明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充满童趣天真,仰起小脸看着六爷:“这密戏既然叫密戏,怎么家里谁都能学?”

    “呵呵,这密戏不过是个说法,其实也就是个强身健体,用不着藏着掖着。”六爷笑道。

    “那大哥和宽光他们怎么不练呢?”

    “他们也练过,他们那来那闲工夫,这密戏没有十年以上的功夫,也见不到效果。”六爷说:“这功夫,贵在坚持,春夏秋冬,寒暑不断,小子,你要想有个好身板,时候还长着呢,来再练一遍。”

    看着楚明秋毫不掩饰的失望,六爷心里有些失望:“怎么,小子,知道难了吧,你要真感到难了,不练也罢。”

    楚明秋正身随意走呢,听到老爷子这话,心里一激灵,脸上神色却没变,略微皱皱眉头:“难倒是不难,就是有些失望。”

    “失望?你还知道失望,说来听听。”六爷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么小点人装成老大人的样子,是让人有些逗。

    “刚听名字,我还以为是啥奇功妙诀,练上十年八载,可以飞檐走壁,隔山打牛,”楚明秋说着作了个猴头探月,模仿着收音机里的评书:“就见展昭展护卫一个白鸽亮翅,只一掌便将来人打出三丈。老爸,这三丈有多远?”

    “哈哈哈,哈哈哈,”六爷一下便乐了,心说自己这儿子还是与其他人不一样,拍拍他的小脑袋:“看不出呀,小子,居然有如此雄心壮志。”

    “有啥用呀,就这密戏,练上一百年也没用,这一掌打过去,老爸,你一掌打过去,能打出三丈吗?”楚明秋比划了个架势,迎着阳光,扭头天真的看着六爷。

    “啊,哈哈哈,”六爷大笑起来,不但,六爷笑起来,连刚出门的岳秀秀也禁不住乐了。

    “傻儿子,那不过是说书,哪真能一掌打出三丈远。”岳秀秀抚摸楚明秋脑袋,疼爱着说。

    楚明秋那个累呀,小身板里面装着颗二十多岁的心,时时刻刻扮童心装天真,真td的不是滋味,还是女人在这方面有优势,林志玲一嗲就是三十多年,觉得可爱的大有人在。

    乐呵后,岳秀秀让楚明秋继续练习,看了会儿子在初升的阳光下略有些滞涩的动作,岳秀秀心里有些满足,这儿子虽然有些淘气,却透着股大气,让人宽慰放心。

    一圈拳练完,额头的汗珠再也挂不住,吧哒吧哒往下落,岳秀秀连忙让穗儿拿毛巾给他擦擦,然后让人将早饭端来,爷三就在这院堂口吃起早饭来了。

    早饭不是很丰盛,油条稀饭就咸菜,三人却吃得很香,六爷看着正埋头喝粥的楚明秋说:“儿子,那种一巴掌打三丈远的功夫没有,不过,倒有真功夫,那可苦了,比这苦多了,你吃得消?”

    楚明秋稍稍迟疑,练这所谓密戏不过是为了讨老爷子开心,老爷子说要练上十几二十年才有效果,这多半是忽悠。

    岳秀秀笑盈盈夹起个包子给楚明秋:“练这做什么,儿子,咱们好好的,用得着这么穷凶极恶吗?一巴掌打人三丈远,有那么神吗?”

    “练武和这密戏差不多,目的其实都是强身健体,殊途同归,只是练武过于暴烈,密戏则讲究平和,这更符合养生之道。”六爷说。

    楚明秋轻轻嗯了声,其实他很想问楚家的老祖宗都活了多少年,养着生没有,可转念一想便算了,好不容易积攒起的乖宝宝形象不能就这样毁了。

    三下五除二将早饭吃完,楚明秋扔下碗就跑,岳秀秀连忙叫穗儿跟上去,六爷放下碗望着楚明秋的背影,若有所思。

    “怎么啦?”岳秀秀察觉了,与六爷相伴这么多年,俩人非常了解各自的习惯,知道六爷心里有了想法。

    “我看,还是给他找个老师,教教他习武吧。”

    “练那干啥?”岳秀秀不明白,其实她对儿子的教育抓得挺紧,四岁便给他请启蒙老师,开始启蒙,这启蒙老师还是前清的秀才,六十多岁了,每周来三天,每次教四个小时,一年多下来,三字经千字文已经学完,开始教幼学琼林了。

    不但启蒙先生称赞,就连楚教授也对楚明秋称赞不已,岳秀秀已经开始琢磨着为楚明秋找英语老师了。要不是英语教师难找,楚明秋的课程就又要增加一门了。

    “秀,我知道你疼明秋,可你要不想明秋变成明书,就得让他吃苦,这孩子我看他心思灵动,柔性有余,刚性不足,习武对他倒是有好处。”六爷正色道。

    岳秀秀迟疑了,她不知道六爷怎么会有这感觉,可跟了老爷子几十年,对老爷子的眼光却深信不疑,这几十年里,就没看错过几个人。

    “秀,这事听我的,明书,明道就这样了,这孩子就不能毁了。”

    岳秀秀只在十几年前六爷被日本人抓走前看到过六爷有过这样严肃的神情,想起明书宽光那样,心里忍不住一哆嗦,儿子要是变成那样,实在太恐怖了。

    周岁宴上,楚明书没敢大闹,不过他也没有放弃,宴后便四下活动开了,煽动族人出面,要求老姑奶奶改过继儿子,或者要求楚明秋将来只继承老姑奶奶一半财产,其余一半财产由族里公分。

    楚明书的底牌揭开,把六爷气得当场把杯子摔了,将过来的几个族人一顿臭骂,差点将暴打楚明书,这才将他们压下去。

    不过经此一闹,六爷对族里这些小辈算是彻底失望了,岳秀秀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这样。

    “在咱们这样的家,吃苦倒成了件难事,”六爷神情淡淡的:“什么东西毁人都没钱快,也没钱狠,咱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扭头四下看看,见丫头和下人都离得远,才压低声音说:“这几年,改朝换代,新东西不少,这gcd干了不少好事,可现在闹出公私合营,这要真合营了,……。。,秋儿小,咱们都老了,能护他几年。”

    岳秀秀看着六爷花白的头发,面容上已经出现的老人斑,心下有些凄凉,老爷子的话击中了她心里最大的担忧。她非常清楚,要没有了老爷子这尊神,她是绝镇不住楚府这些族人,甚至连明书明道宽光都镇不住,这老爷子要有个好歹,楚府就散了。

    gcd进城后,弄出很多新鲜事,让她兴奋好久,朝鲜打仗,楚府里人心惶惶,可人家gcd抗美援朝,把那大老美打趴下了;三反五反,将那些卖假药的不法j商,贪官污吏狠狠清理了一批,市面上干净多了;禁烟戒毒,那些瘾君子鸦片贩子被一扫而光;几年下来,整个燕京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没想到,前些日子市里面开会,传达文件,说什么公私合营社会主义改造,消灭资本家,让她和六爷都迷惑起来,消灭资本家,楚家不就是资本家,六爷和她岳秀秀不就是资本家,消灭?怎么消灭?

    公私合营,这楚家药房要给了gcd,楚府怎么办?如果没有儿子,合营就合营吧,怎么说还有股息可拿,可现在有了儿子,岳秀秀可就想给儿子留点东西了。

    “秀,这儿子是老天爷赐给我们的,咱们不能负了老天爷的好意,不能让他给毁了,得让他成才。”

    正文第九章弹钢琴的神仙姐姐

    楚明秋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再次被摆布了。说实话他对上课启蒙腻烦透了,大学都毕业了,要装作什么都不会,一个字不识,实在太难了,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就这还露了几次破绽,好在老师是个糟老头子,容易糊弄,这才没出大事。

    家里现在也添人口了,宽元婚后生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老爷子按慎思广益,公宽新敏,西山真书的辈分,给儿子取名楚诚志,女儿取名楚箐。二哥楚明道的儿子宽敏也结婚了,女方家也是燕京城内有名的商家,家里开着绸缎庄,还经营着家饭店,与楚家算得上门当户对。婚后一年,宽敏也添了个儿子,老爷子取名楚新陆。

    有了这几个孩子,楚明秋终于摆脱了玩具的命运,宽元的孩子已经可以满地跑了,大儿子诚志已经四岁,女儿楚箐也三岁了,楚宽元与夏燕工作都很忙,两个孩子便被老爷子接到家里,也让两个丫头照顾着。

    有了这些孩子家里就热闹了,这群孩子中,楚明秋不但年龄最长,辈分也最长,肚子里的货也最多,不但将一帮子小孩,也将眉子这种美少女,唬得一愣一楞的,成了这帮孩子的头,只要不上学,整天带着这帮孩子在家里疯。

    后院小门前,有一块大约两亩大的院子叫百草园,这百草园原本是楚家留下种一些不常用比较少见的药材的,由一个老家人专门负责,这个老家人过世后,加上战乱,这个院子也就荒废了,药田里杂草丛生,靠墙的一角堆满酒坛,全是五六十年的女儿红绍兴黄,另外还有七八十坛炮制的各种药酒。

    荒草老树酒坛,没有断肠人,只有几个孩子在那唱戏。

    这块荒废的药田现在成了孩子们的乐园,捉迷藏这种经典游戏,不管那个时代的孩子都喜欢,这院子里面草丛,酒坛,土丘,土井,所有元素都具备,可楚明秋不喜欢,让二十多岁的人与小丫头小屁孩一块玩捉迷藏,丢份呀。

    “锵,锵,锵,”一阵开场锣,楚明秋迈着方步上场了,嘴里还打着节拍:“台答台,台答台,台答台,”

    走到场中央站定亮相,目光朝台下一一扫过:“老夫,复姓诸葛名亮,字孔明,道号卧龙。先帝白帝城托孤遗言,扫荡中原,保留汉室。闻得司马懿兵至祁山,必然夺取街亭,必须派一能将,前去防守,方保无虞。啊,列位将军。”

    “好!”穗儿很不恰当的叫起好来,边鼓掌边冲几个丫头递眼色,丫头们也随即鼓掌,几个小孩也跟着拍起巴掌来。

    楚明秋已经会几出戏,戏痴自从收了这半个儿子,隔三差五便派人来将楚明秋带过去,戏痴也不懂怎么哄孩子,每次去了,要么听唱片,要么就亲自唱给他听,累了便抱着他给介绍自己种的菊花。

    楚明秋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品种的菊花,蜡黄、细黄、细迟白、广州红、杭菊、怀菊、滁菊和亳菊,这些菊花都是戏痴亲手种下,精心培植的,戏痴不但种菊还了解菊花的各种用途,饭桌上经常有菊花汤,饭后喝的是菊花茶。

    戏痴从来不问楚明秋读书识字的事,楚明秋每次到这里,闻着菊花香,喝着菊花茶,跟着戏痴学戏,仿佛到了世外桃源,心情倍舒畅。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重生后,楚明秋感到自己的记忆力变强了,以前读书时要背课文,要反复好几遍才行,一时记下了,过上几天便忘了。现在不一样,一篇文章,那怕是那种艰涩难懂的文言文,读上两遍便能记住。

    戏痴非常惊喜的发现,楚明秋学戏学得很快,不管是戏词还是动作做派,惟妙惟肖,心里对过继这个儿子更喜欢了,要他过去便更勤了,还隔三差五的送东西来,楚明秋最近才知道,自己周岁那天,戏痴便送了他一套四合院,让他乍舌不已,前世记忆中,燕京城的房价可是全国居首,这一套四合院,怎么算要上亿。

    富二代呀,两代期盼,当年发誓,要有了钱,玛莎拉地,买两部,开一部,砸一部,燕京城的房子,买两层,住一层,看一层,今天终于有望了。

    楚明秋就差泪流满面了。

    不过,戏痴一喜欢楚明秋的麻烦也来了,听戏养花之余,戏痴喜欢作画,年青时还拜过名师,她尤其擅长画菊,在圈子内,小有名气。

    楚明秋的麻烦就是,戏痴要教他画菊,每次去,先听戏唱戏,然后便开始画菊,让这个怀揣废柴富二代理想的货倍难受。

    “叔爷,叔爷,骑大马,骑大马!”

    楚明秋正过明星瘾,可有人不买账,楚箐不喜欢听戏,迈着小短腿朝他跑去,小姑娘粉嘟嘟的,扎着个朝天辫,辫子上系着根红头绳,跑起来一翘一翘的,身体还晃晃悠悠的,看着就让人心惊,负责照顾她的丫头忙不迭的跟上来,生怕她摔着。

    楚明秋挺喜欢这小姑娘的,上次一高兴让她骑上大马,结果没想到,这小丫头偏偏就喜欢上了,每次见到便要骑大马,楚明秋心里那个悔呀,自己挖个坑自己跳下去,堂堂爷字辈,居然给你小丫头当马骑,丢人呀!

    楚明秋也怕她摔跟头,失望的停下动作,伸手将他接住,摁了下小鼻头:“咱们今天换个玩法,今天咱们讲故事行不行?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喜羊羊。”小丫头歪着脑子想了想,小辫子晃晃,小手抓着楚明秋的袖口,很是期盼。

    “圣斗士,讲圣斗士。”楚诚志从后面跑过来急匆匆的叫起来,他的个子比妹妹高了近一个头,四岁的他已经开始知道顽皮了,头发上便插几根草,脸上还沾了块土。

    “不讲这个,书爷还是给你讲画皮的故事?”楚明秋的笑容有点象看见小白兔的狼外婆。

    “不好,不好,我不要听。”楚箐连连摇头,脸上的神情紧张害怕。

    这画皮的故事自然是楚明秋根据前世的电影改编的,小姑娘显然已经被毒害过几次了,有了心理阴影。

    好好的戏唱不下去了,大马在楚明秋的坚持下,自然也没骑成,穗儿抓着空闲让楚明秋回屋练字,这是那私塾老师布置的作业,每天都必须临摹楷书。这也是让楚明秋有些头痛的事,他不明白,现在已经流行钢笔了,谁还用毛笔,可六爷和岳秀秀都认为老师说得对。

    穗儿听着楚明秋唉声叹气,心里憋不住好笑,这小少爷也真有意思,这么大点人便扮老成,够滑稽的。

    “气煞我也!”一声哀号,穗儿终于忍不住乐出声来,后面的楚箐却打起板子来,声音稚嫩:“台令台,台令台,台,台,台令台。”

    楚明秋四方步迈在石板路上,小手横摆,扯着嗓子唱到:“用兵数十年从来谨慎,错用了小马谡无用的人。没奈何设空城计我的心神不定,…。。”

    “好!”楚诚志又不合时宜的叫起好来,楚明秋转身敲了下他的脑袋:“瞎叫什么?不懂就别乱叫?”

    楚诚志摸摸脑袋十分不满:“我那叫错了?干嘛又打我。”

    “没叫到点上,懂吗?真笨,你看,小箐儿就懂,拍子打得多准,还从不乱叫!”

    “那点在那呢?”楚诚志还是挺委屈。

    一个四岁大的孩子哪知道京剧中的点在那,楚明秋也是戏痴解释了半天才懂得,饶不得准备花些时间给他解释,可刚张口便听到一阵流畅的琴声传来,楚明秋的耳朵便支楞起来。

    听了一会便听出来了,这是柴可夫斯基的c大调小夜曲。前世他学过钢琴曲,前世的父母本着不要输在起跑线的原则,也就是这个年龄,给他安排了诸多的学习,音乐舞蹈什么都学,从亲戚那里买来一架二手钢琴,他练了整整七年,直到后来钢琴坏了,家里出现变故,付不出高昂的学费,便没再学了,初中时,拿起了吉他。

    楚明秋只听了三十秒便断定这绝不是楚黛弹的,这些年听了她太多的琴,她的水平在前世也就四到五级水平,还赶不上他,他都到七级了。

    可今天这不一样,琴声时而欢快,时而悲伤;时而高亢,时而委婉;星光在夜空中流淌,马车穿过草原,伏尔加河静静的奔向远方,远远的传来纤夫悲凉的号子;忽然秋风骤起,青色的草地渐渐枯黄,冰凉的雪花从空中飞落。

    “少爷,少爷,别发愣了,快点吧,再晚便做不完了。”

    穗儿心里还惦记着练字,将楚明秋从优美的旋律中唤醒,拉着楚明秋的手要走,楚明秋却挣脱她的手朝琴声跑去,穗儿急忙就追,楚诚志犹豫下也迈着小短腿跟上去,楚箐磕磕绊绊的也要跟着,丫头连忙将她抱起来。

    跑到琴声的倍看,果然如楚明秋所料,制造这样优美琴声的是另一个女子,楚黛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单手托腮,默默的听着。

    弹琴的女子并没有注意到门口出现的人,依旧沉浸在优美的琴声中,楚黛却显然被惊动了,看到她站起来,楚明秋心一沉,果然此举惊动了弹琴女子,琴声嘎然而止。

    楚黛稍稍犹豫便将楚明秋拉进门,楚明秋很少与这些大侄女大侄儿在一起玩,一来年龄差距太大,让这些快二十的大小伙子和大姑娘喊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小叔,有点难为情;其次,岳秀秀不喜欢楚明秋与宽光宽敏这些侄儿混在一起,楚芸楚黛还好点。

    “黛儿,这便是你那小叔呀。”

    弹琴女子停下站起来,面对楚明秋问道,这姑娘身高大约一米六二到一米六五之间,穿着套碎花旗袍,长发披肩,头发用白色发箍笼在一起,露出一截白皙的颈部。再看姑娘的容貌,楚明秋脑袋翁的一下,恍若雷击。

    这姑娘的五官精致,弯眉如月,眼睛大而圆,仿佛两粒宝石在闪闪发光,鼻梁挺拔,肤色白净,却不是那种苍白,而是细腻中隐隐带着层玉光,娇美诱人。

    “哇塞,神仙姐姐!这才是神仙姐姐!”楚明秋失神的望着那姑娘,脑海里嗡嗡直响,这声音太好听了,恍若天外飘来的音符,妙不可言。

    “嗯,来小叔,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同学,庄静怡。”

    楚明秋依旧这样傻傻的,楚黛禁不住又重复了一遍,庄静怡噗嗤一笑,蹲下看着楚明秋的眼睛:“小弟弟,你叫什么?”

    楚明秋这才醒过神来,呆头鹅似的:“我,我,我是小叔,姐姐,你,你叫什么?”

    楚黛与庄静怡面面相对,几乎同时笑起来,楚明秋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依旧那么木木的,庄静怡越笑越感到好笑,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

    “姐姐,你教我弹琴吧。”楚明秋拉住庄静怡的手,入手处正细腻光滑,温暖如玉。

    “姐姐?!”庄静怡先是楞了下,随即笑得更起劲了,一手被楚明秋拉着,另一手拽着楚黛:“黛儿,我是他姐姐,你是他侄女,你……,你该叫我什么?”

    “行呀,行呀,以后我就叫你奶奶,只要不怕把你叫老了!”楚黛捂着嘴笑着说:“别人冷不之一听,还以为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

    楚明秋也呵呵的傻笑着,心里开始惋惜了,这美貌的神仙姐姐不知道会被那头野猪给啃了,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更恨了,等自己长大,她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姐姐,你能不能教我弹琴?”楚明秋眼珠一转,虽然拱不到这颗白菜,留下些余香也不错,以后整天靠在这神仙姐姐身边,过着美人添香的日子,美死了!

    “小叔,你怎么想起学钢琴了?”楚黛好容易才收敛下来,有些好奇的问道,楚明秋听她弹琴也不知多少次了,却从未有过任何表示,今天却忽然提出要学了。

    “好听,我想学。”

    “行呀,我来教你。”

    “嗯,”楚明秋装出为难的样子,看看楚黛,又看看庄静怡,迟疑半响才为难的说:“还是姐姐教吧,教我弹琴就是老师,你是我侄女,不能当老师。”

    庄静怡刚好点,此刻又禁不住乐起来:“侄女不能当老师,哈哈,黛儿,你这小叔真逗。”

    “小没良心的,我就怎么当不了你老师了?”楚黛嗔道,手指在楚明秋额头点了下。

    楚明秋呵呵的傻笑着,楚黛和庄静怡又对着一阵乐,楚明秋走到钢琴边,轻轻摁下琴键,钢琴发出一声脆响,楚黛和庄静怡转过头来。

    庄静怡走到楚明秋身边,摸摸他的小脑袋:“你懂这钢琴吗?”

    楚明秋迷惑的仰头:“姐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