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如歌岁月第6部分阅读
“奶奶,明秋先交给我吧。”
身后传来吴锋的话,岳秀秀转身蹲下,将楚明秋的衣服整理下:“跟老师好好学,你这老师本事可大了。”
楚明秋高兴的点点头,功夫就要到手了,等老妈一走,立刻跑到吴锋面前:“老师,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开始,第一步是不是先扎马步?”
吴锋一下有点楞住了,他现在有点明白六爷为何要让这小孩吃苦了,岳秀秀刚转身,这小子便露出了原形。
“我先给你交代几句,”吴锋立刻更改了计划:“明天早晨六点到后面的院子来,现在我给你讲一下师门规矩。”
楚明秋心里有些失望,可还是老老实实的听着,吴锋神情严肃:“我是家传武学,师门规矩也就是吴家规矩,正如楚家药房制药有规矩,我们吴家习武之人也有规矩。吴门戒律,第一,习武在强身,不准欺负弱小,”
“师傅,这个弱小怎么定呢?”楚明秋开口问道:“比如,要是一个比我高,比我强壮的人,他没有练过武,这算不算弱小呢?”
吴锋楞住了,楚明秋的问题刁钻古怪,可偏偏还不好反驳,他脸色一沉:“先给你立个规矩,以后我说话时,你必须听着,不能打断,有不懂的,等我说完再问。”
楚明秋一吐舌头,那可爱模样让吴锋的语气一下有和缓了不少,稍稍训斥两句后便接着宣读吴门戒律。
“第二,欺师灭祖者,杀,叛国投敌者,杀!
第三,……。。”
楚明秋天真的目光一闪一闪的,心里却很是不以为然,这都什么时代了,几百年前定的规矩,现在还有用吗?
欺师灭祖,祖宗早就死了,想欺也欺不了,至于师傅嘛,这师傅看来也欺不了呀。
叛国投敌,叛国肯定不会,投敌?这都那跟那,敌人在那。
j滛妇女,这个倒是有可能,不过,你情我愿,这个应该不算吧。
吴锋一直在观察楚明秋,在最初他还将楚明秋当作个五岁的小孩,可现在他心里有一丝迷惑,这家伙看上去很安静,可凭着几十年的经历,他可以感觉到,这小家伙心里肯定在琢磨着什么。
嗯,我就看你能整出什么东西,吴锋忽然在心里笑了,一个五岁的小家伙,居然让身经百战,闯过无数生死关的自己担心起来,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让吴锋有点奇怪的是,楚明秋每天按时起床,每次都很认真的按照他的吩咐进行训练,唯一让他挠头的是,这小家伙的问题也太多了。
“师傅,练武都要扎马步吗?”
“师傅,这样能练出内功来吗?师傅,您一掌下去,能不能将这块砖拍成粉?”
看着小家伙拿来的那块砖头,吴锋不知道该发火还是该发笑,青幽幽的砖头,看着就让人心发碜,吴锋左手接过青砖,拿着上半部,右手一掌拍上去,轻轻一声噗,下半部青砖变成粉碎,上半部却依旧保持完整。
“哇塞!师傅好厉害!”楚明秋眼珠瞪得溜圆,嘴角居然挂着丝口水,就像饿了几十天的人看见香喷喷的烤鸭,眼都冒出绿光来了。
吴锋每天也照样要上班,他在政协文史办公室,说是文史办公室,其实也就是政府花钱将他们这些人养起来,每天的工作就是看文件写资料,要不然就是上面想了解什么,他们便随时提供。
对楚明秋的教育主要还是每天早晚两谢时间,其他时候,吴锋给楚明秋布置了作业,让他自己训练,自己下班后检查。
楚明秋实际比吴锋更忙,吴锋上班除了写点上面布置的材料外便是开会,可他除了每天要完成吴锋布置的作业,还要完成老秀才布置的作业,另外还要抽空随六爷去巡查药房,六爷有些时候还有意无意的给他留下本医书。
“唉,老爸,俺是在扮猪吃老虎,你这一手不就是学孙猴子他老师,几千年了,也不知道换换花样。”
楚明秋边嘀咕着边把医书背下来,果不其然,过了几天,便宜老爸便拐弯抹角的考察他是不是记住了弄懂了,楚明秋自然让他满意,于是他更喜欢带着楚明秋到药房去了。
接下来几天,楚明秋无心做事,不管是练功夫还是练钢琴,还是读书习字,都没了心思。家里的争吵却不多,六爷决定了之后,董事会很快同意,家里的下人们纷纷离开,外院很快空了一多半,家里就留下一个门房一个厨师一个车夫,另外每房留下一个丫头,整个院子再留下两个下人,其余的人全部遣散。
当这个决定在家里宣布时,下人和丫头们的反应很大,有几个甚至比较激烈,楚宽元以区领导的身份才压下去,穗儿悄悄告诉楚明秋,其实这些下人丫头都不愿走,楚府的活要轻松得多,工钱也比车间工人高一截,
“六爷,奶奶,也没办法,大伙也只能认了。”
穗儿的语气中有惋惜有留下的侥幸也隐隐有丝担心,楚明秋的身边就只有她这一个丫头,没人和她争,况且六爷奶奶和楚明秋也挺满意她,所以她能留下来。
可将来怎么办呢?作为一个农村女孩,家里很穷,也不识几个字,在这燕京城内能作什么呢?离开楚府她又能上哪去。
“你这两天怎么啦?”吴锋很快发现楚明秋心神不定,刚才扎马步时,就已经让他发了几次火,发过火之后,他又有些后悔。
刚开始教时,他还只是推脱不了六爷和请求,教点花拳绣腿就完了的想法,可接触下来,他发现楚明秋很认真,也很能吃苦,每天的训练都认真完成,几个月下来进展很大,下盘的稳定性有明显提高,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这已经很难得了。
可最近两天,吴锋发现楚明秋明显有心事,无论是做事还是练功都在走神,有些时候嘴里还神叨叨的念叨着什么,这让他奇怪又生气。
“唉,真是愁煞老夫呀。”楚明秋禁不住唱了句戏词,只是那小脸无论如何与老夫联系不上,穗儿在旁边噗嗤笑出声来,吴锋也不禁莞尔。
“老师,干嘛要合营呢?老爸的脑子是不是被…。。糊涂了。”楚明秋差点就说是被驴踢了,话到嘴边才改口。
“糊涂?”吴锋淡淡一笑,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两下:“六爷可不糊涂,将来你要他老人家一半能耐,这天下就任你走。”
“啊!”楚明秋眼珠瞪得溜圆,这便宜老爸还这样利害,连吴锋这样刚猛的人对他都如此佩服。
虽然吴锋才教了他几个月,楚明秋却完全明白他的利害,一掌下去,碗口粗的木棍可以劈成两半,徒手可以攀上百米高的悬崖。枪法,百米之内,百发百中,当然后两者是在楚明秋的勾y下才隐约提到,可楚明秋一旦问深了,吴锋便又绝口不提。
“看不出来。”楚明秋低着头低声咕哝道,吴锋还是听见了,他不由摇摇头:“要是让你这个五岁的小孩都看出来了,六爷不知死多少次了,他这一生闯过多少次惊涛骇浪,说出来都吓死你,这么大点人,瞎想什么呢,做好你该作的事。”
“老师,老爸打得过你吗?”
“真正利害的人从不动手。”吴锋淡淡的回应道。
尽管楚明秋不完全相信吴锋的话,便宜老爸居然这样利害让武功如此高强、内心如此倨傲的吴锋都五体投地的佩服,那么这便宜老爸多少都还是有些斤两。
难道是在装b,装b要遭雷辟的。
吴锋这次没听清楚,他无可奈何的看着楚明秋摇头晃脑的走出去,穗儿低低的笑着跟在他后面,几步后才转身匆忙向吴锋行礼,然后又将吴锋脱在一边的衣服取下来,这才快步追赶楚明秋去了。
吴锋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他说过多次,他的衣服自己洗,可穗儿坚决不同意,每天都到他的房间里,帮他收拾房间,有换洗的衣服便抱走,洗好后又给他拿回来。
渐渐的,吴锋也习惯了这样,更习惯了留在楚府,几乎不回另一个家了。
正文第十三章楚明秋的雄心壮志
现在家里人少,整个院子冷冷清清的,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那种冷清,饭桌上,很长时间大家都默默无语,只剩下嚼碎吞咽食物的声音。
楚宽元回家的次数多起来,可现在他是全家的公愤,除了六爷和岳秀秀,其余人几乎都不搭理他,几次过后,他也懒得去调解气氛。
楚明秋依旧象以往那样,吃过饭便扔下碗溜回自己的院子,睡过午觉后,起床便开始练琴,练过琴后便又练字,等这一切做完,就快吃晚饭了。等吃过晚饭,可以玩耍一小时,然后又是扎马步。
除了练功夫外,其他东西几乎花不了多少时间,在钢琴上,有前世的基础,现在只是复习,加上庄静怡这个名师,他的进展可以用神速来表示,庄静怡开始教弹巴赫的二部创意曲。
水气中带有浓厚的药味,几个月下来,楚明秋已经习惯这个味道了,每天扎完马步后,便跳进这个浴桶中,浴桶中的水不是简单的洗澡水,而是由五六种药物熬制而成,只是这不是吴锋提供的,而是六爷制成的。楚明秋问过六爷这水有什么功效,六爷也没说,只是告诉他每晚泡一个小时。
“唉,难不成真是什么秘籍吧。”楚明秋在心里咕哝,小脸上盖着块毛巾。
“烫不烫?”每次穗儿都要问,看着热气腾腾的洗澡水,她的眼中都有些担心。
“穗儿姐姐,将来你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我还能作什么。”穗儿有些茫然,家中的变故让她对前途隐隐有些担忧,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穗儿姐姐,你的户口是落在燕京的吧?”
“嗯,上次登记户口时,已经登记上了,少爷,这有什么用吗?将来我还是要回乡下的。”
“这东西可有用了,将来你就知道了。”
楚明秋最近才知道,燕京在两年前重新登记了户口,离开楚府的下人丫头都已经在燕京落下户口,这让他有些好奇,在前世,要在燕京落下户口,对穗儿这样的升斗小民来说,几乎是难于上青天。
“将来,”穗儿轻轻叹口气,楚明秋轻轻一笑,将毛巾掀开,趴到浴桶边,扬头看着穗儿:“姐姐,你操什么心嘛,将来不管什么,我都会护着你的。”
穗儿宽慰的一笑,心里甜滋滋的,好像自己这几年的辛苦都得到了回报,虽然口里叫小少爷,可在心里,楚明秋无疑是她弟弟样的小人。说来离家这么多年,她很少回家,家里的情况也知道一些,籍着她寄回家的钱,两个弟弟都上了学,大弟弟今年该上初中了,小弟弟妹妹也念上小学。
在农村,女孩子要上学念书很难,可穗儿的父母还是让她妹妹上学了。穗儿当然不知道,这是因为她发出了威胁,如果不让妹妹念书,她就不再寄钱回家了。
当然,穗儿也不知道,这个威胁不是她的意思,是楚明秋的意思。穗儿不识字,这一年多的每封信都是楚明秋代笔,每封回信也都是楚明秋念给她听。
“姐,你最好也读点书,认点字。”
“我一个女孩子,读书识字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你看庄老师,黛儿,还有我妈妈,她们不都识字吗,姐,以后我教你吧。”楚明秋最喜欢的便是穗儿这种逆来顺受的温婉,感到她的自卑,爱心顿时泛滥起来,拦都拦不住,一切大包大揽。
“我怎么能和太太小姐比,我不过是乡下的穷丫头。”穗儿摸了摸水温,感到有点凉,拿起水瓢舀出部分水,然后提起旁边的水桶,将热水倒进去。
“穷丫头?”楚明秋翕然笑笑:“你知道,我们楚家老祖宗是做什么的吗?”
穗儿正忙着给从外面提水,刚将大锅里面的水舀进桶里,听到门口有动静,抬头便看看到岳秀秀和六爷正悄悄进门,岳秀秀在嘴边竖起一根手指。
“我们楚家的老祖宗其实也就是个穷光蛋,走街串巷,摇铃行医,也就是个行走江湖的穷郎中,可就是这个穷郎中,靠着自己的知识,楞是打下了楚家数百年的基业;
姐,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摇铃行医的穷郎中,只有我们楚家的老祖宗打下了这样一遍江山吗?其实原因很简单,归结为一句话,知识就是力量。
知识从哪来,就是从书本上来。
所以,穷,不可怕,可怕的是没知识。所以,姐,你要读书,有了知识才能改变命运。
有句话不是说,不怕流áng,就怕流áng有文化。”
楚明秋闭着眼睛,漫不经心的胡说八道着,丝毫没注意到,帘幕外面已经多了两个人,岳秀秀示意穗儿继续给添水,穗儿脸色发白,她很想提醒少爷,可她不敢,只能机械的动着。
“这世界什么人最让人佩服?姐,我告诉你,那种赤手空拳打天下的人,从草根登顶天下,这种人无论放在那,都让人佩服。
就说老爷子吧,在族里一言九鼎,为什么?最主要的还是老爷子赤手空拳打下济南一遍江山,而不是靠祖宗留下的那点东西。
再说老妈吧,宽光那王八蛋,说老妈是丫头出生,可他那知道,象他那种人,给老妈提鞋都不配,也就是个二世祖,啥本事都没有,就连当个纨绔混蛋的本事都没有,纯属废物,将来有他们哭的时候。
姐,有没有兴趣,将来让宽光当你家的下人,别给他太高的位置,把个门什么的,不行,不行,以这家伙的品性,把门也会放贼进来。这废物,除了会吃,好像啥都不会,小爷都不知道给他安个啥位置,算了,就把他当猪养吧。”
楚明秋在那语无伦次,穗儿的脸都吓白了,听到后面对宽光的评价,想笑又不敢,趁着提水的那会,偷眼看了下六爷和岳秀秀。六爷满脸带笑,岳秀秀的神色却有点不愉。
“哦,对了,姐,有没有一个小时了,老爸做什么都神神秘秘的,这药水泡着有什么用,还每次都要泡成烤鸭,靠,还红皮的。”
穗儿提着水桶进来,心说少爷,少爷,你别胡说八道了,老爷太太可就在外面,她把水倒在桶里,伸手摸了摸:“温度够了吗?”
“够了,够了,再烫就真成红皮烤鸭了。”
泡这种澡非常寂寞难过,楚明秋每次都拉着穗儿胡言乱语,穗儿也习惯他这些胡言乱语,可今天偏偏让六爷和岳秀秀听见了,更倒霉的是,这位小少爷还口无遮拦,不但点评了府里的人,还点评了六爷和岳秀秀,实在……
白织灯有些昏暗,遮了布幔的里间就更暗了,楚明秋背对着外间,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两桶热气腾腾的药水下来,桶里的水温高了不少,穗儿故意将热水倒在他身体附近,便更热了,一层水雾升起,空气中的药味更烈了。
“小子,雄心不小呀。”
楚明秋身子稍稍僵硬,慢慢才转过身,望着掀帘进来六爷岳秀秀时,已经露出灿烂的笑容:“老爸,老妈,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不来,怎么知道你有这么大的雄心壮志呢,”六爷的目光中有些戏谑:“你想把宽光当猪养?”
“嘿嘿,老爸,老妈,谁能把咱的大侄子当猪了,绝对不行,嘻嘻,老爸,你是不是听错了,穗儿姐姐,我说过这样的话吗?”
穗儿抿嘴一笑,没有答话,提着桶便出去了,岳秀秀给六爷端来把凳子,六爷坐下居高临下盯着楚明秋,楚明秋心里有些发毛。以前没有那种感觉,今天忽然发现,六爷的目光是露出锐利,仿佛要看透他的内心世界。
“老爸,别这样看着我,我这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血压已经很高了。”
岳秀秀再也绷不住了,扑通笑出声,六爷也露出一丝笑容,岳秀秀嗔怪道:“小小年龄,那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老妈,早熟不是我的错。”楚明秋很委屈的抛出个幽怨的媚眼。
楚明秋心里实际很紧张,不知道六爷和岳秀秀都听到些什么,也忘记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他在尽力掩盖自己的慌乱,好在这已经是他的习惯了,至少现在还没有任何人察觉。
“儿子,有雄心不是坏事,可仅有雄心不行,还要有手谢,你有那样的手谢吗?”六爷问道。
楚明秋心情稍稍松缓,依旧甜甜的笑着,两只眼珠却在滴溜溜乱转:“老爸可以教我嘛。”
六爷低头沉思,楚明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感到自己的笑容有点僵,岳秀秀淡淡的问:“你都从那知道的那些事情?”
楚明秋心思稍稍活动便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他又绽放出天真的微笑:“我听宽光他们说的,老妈,我们家老祖宗真是摇铃行医的吧。”
岳秀秀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痛恨无比,自己出身卑微,掌控着整个楚府,这些少爷小姐们口服心不服,隔三差五的便拿这取乐,发泄不满,还是自己的儿子好,别看小,有见识,比起那些少爷小姐强多了。
“有句话你说得好,知识就是力量,”六爷淡淡的说:“既然知道这个道理,为何从未见你上如意楼?”
如意楼是楚府的藏,楼高三层,楚府毕竟是医药世家,藏书比不上那些书香世家,不过即便如此,几百年下来也有不少积攒。
楚府的祖宗们也不希望楚家子孙全都从医,也希望楚家子孙能出几个状元进士之类的人才,可也怪,几百年下来,楚家医药方面倒很是出了几个人才,甚至可以说是天才,却连一个进士都没有,至多也就是举人。
如意楼现在是楚家最不受重视的区域,宽字辈的孙子中,出了楚宽元,其他没有一个爱百~万\小!说的,楚芸倒是喜欢百~万\小!说,手里经常捧着本诗集,可如意楼上尽是经史子集,徐志摩还没有资格。
楚明秋微微皱眉,露出个苦脸:“老爸,行行好吧,我才五岁哟,还只是祖国的花骨朵,别人家我这么大的年龄,都在外面享受阳光,哪像你儿子这样,连大门都出不去,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都不知道。”
“哼,又想往外跑,我不是告诉过你吗,现在你还太小,等过几年长大了,就可以出去了。”岳秀秀立刻插话,将他的那点小心思掐断。
说来悲剧,重生五年了,岳秀秀从来不准他踏出楚府一步,五岁之前,连二门都不准出,就算深宅大院里,出了房间,穗儿就必须寸步不离。
开始楚明秋还不知道老妈的用意,后来才渐渐明白,不过明白归明白,却觉得老妈多事,以他那大哥和侄子们的能耐,还没有胆量作出谋财害命的举动。
楚明秋毫不掩饰的露出失望之色,六爷呵呵一笑:“关在院子里成不了猛虎,不走遍天下,哪知天下之大,你想出去便出去吧,”说着便站起来:“有时间到如意楼上去看看,对你有好处。不要胡思乱想,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当家。”
“知道了,老爸。”楚明秋的回答响亮有力,心里开始琢磨老爸这话是啥意思。
“不准跑远了,穗儿,你要跟着。”岳秀秀立刻补充道,六爷既然作出决定,她照例不会反对。
争取了数次,今天终于得偿所愿,楚明秋得意洋洋的哼其点花灯,穗儿又给他添了两次热水,才让他出来,跳进旁边的清水桶中。
出了院子后,六爷忽然笑着对岳秀秀说:“你这儿子,不错,不错。”
没等岳秀秀答话,六爷便笑呵呵的走了,今天他们之所以过来,就是吴锋告诉他们,楚明秋最近心神不定,他们知道可能是最近家里的变故,所以才过来看看,没想到却听到了这样一番言语。
“唉,这孩子真让人不省心。”岳秀秀叹口气,六爷却说:“不对,秀,你这儿子,将来比明书明道都强。”
听了六爷的话,岳秀秀心中稍安,将六爷送回房间后,她又转身回来将穗儿叫到百草园内,严厉询问楚明秋是怎么知道那些事情的。
面对怒火中烧的岳秀秀,穗儿非常害怕,结结巴巴的告诉岳秀秀,前几天楚明秋在院里玩耍时,遇上宽光宽敏他们在那抱怨,说是太太鼓动六爷接受合营的,就在那骂了些难听的话,楚明秋当时听见了,便过去问,她连忙过去将他抱走。
“太太,少爷说我不该抱走他,其实他正在找机会收拾宽光宽敏,可少爷太小,我担心他吃亏。”穗儿非常担心岳秀秀会在一怒之下将她赶出楚府,此时已经泪眼朦胧。
结合刚才楚明秋的话,岳秀秀断定穗儿在这事上没有责任,不是她传的也不是她有意带楚明秋去的,心里稍稍松口气,穗儿要是沾上一点边,她是断然不会让她留在儿子身边的。
“别作出那可怜相,哼,以后有这种事,要告诉我,不要在背后嚼舌头。”
岳秀秀并不完全相信这些丫头,她很清楚这些人在背后编排主人的本事,什么添油加醋,煽风点火的事都做得出来。
正文第十四章戏痴的心意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见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宫。”
戏痴踏着小碎步一步一步的慢慢摇晃着走过来,楚明秋在旁边摇头晃脑的打着牌子,恰到好处的叫声好,随后又帮腔道:
“来到菊花院。”
戏痴含笑瞪了他一眼,唱本中本是百花亭,可楚明秋给改成菊花院了,还狡辩说这里满院菊花,根本没有第二种花,说是百花亭,实在太忽悠。
“丽质天生难自捐,承欢侍宴酒为年;六宫粉黛三千众,三千宠爱一身专。本宫杨玉环,蒙主宠爱封为贵妃。昨日圣上传旨,命我今日在百花亭摆宴。高、裴二卿”
“在,在。”
“好一似嫦娥下九重;清清冷落在广寒宫。”
楚明秋在边上和声:“啊,广寒宫。娘娘千岁,现在已经到了玉石桥。”
……。
自从楚明秋学会唱戏后,每次到戏痴这里,戏痴都要和他合作一谢,连带穗儿也被逼着学了几谢,偶尔也能客串一下。
冬去春来,满园的菊花凋残,只有这屋内依旧满屋飘香,戏痴站在花丛中,眉目如画,晃眼看去还以为她才三十来岁,可实际上已经满头白发韶华早去。
醉酒的贵妃踉踉跄跄,清冷的月光下,孤独的仙鹤在翩翩起舞,那份孤寂越发凄凉。
“娘,你喝的不是酒,唱的也不是戏。”
“那是什么?”
“是寂寞。”
戏痴略带调侃的神情荡然无存,那份孤独无可抑制的浮现,好半响才幽幽叹道:“秋儿,将来可别辜负了爱你的姑娘。”
这话却又入一把刀插在楚明秋心上,前世他也喜欢过一个姑娘,可最终在现实面前,姑娘接受了潜规则,被捧成了半红不红的新星,从那时起他就下决心不在圈子里找老婆,这里面找不到干净的。
“我不负人人负我,奈何奈何。”
穗儿噗嗤一乐,楚明秋扮老成的样子最可爱,她笑道:“少爷,你才多大点,就有人负你,老姑奶奶,快别说了,太太要知道可不得了。”
戏痴淡淡一笑,在楚明秋看来这笑容凄婉无比,他想起了卧室内的那张照片,那个人同样清秀脱俗,黝黑的眸子深情的注视着她,不,不是她,是台下的观众。
“他也是我的儿子。”
戏痴的神情恢复了平静,说来奇怪,这小人经常搅乱她的平静,可她却越来越喜欢他,几天不见便忍不住要想。
“老娘,歇会,歇会。”
楚明秋将戏痴拉到摇椅上躺下,将茶杯递到她手上,杯上的温度正好合适,不冷不热。
“少爷这是从那学到的,这样小便会疼人。”穗儿有些纳闷。
偶尔听到少爷称呼老爷太太或眼前的老姑奶奶,会以为他是不孝的人,可她很清楚,少爷对他们都很关心,在他们烦了时,他会想法让他们开心;累了时,会照顾他们,只是他采取的方法与别人不同。
“瞧你的手粗得,”戏痴握住楚明秋的小手,忍不住又皱起眉头:“别学那个了,打打杀杀的有啥意思。”
戏痴是从楚明秋的手发现他在练功夫,对此她很不以为然,如果是练京剧武生的话,她是赞成的,可练这种功夫她就不赞成了。
“老娘呀,反对无效,这是老爸定的。”楚明秋笑嘻嘻的从菊花手中接过一床毛毯给戏痴搭上,菊花听名字象个年青姑娘,可实际上已经三十多岁的寡fu,两个孩子都十多岁了。
“那你自己呢?”
“我觉着吧,学学也不错,老爸说得好,艺多不压身嘛,学学没坏事。”
“随你吧,就是别把自己弄伤了。你看那些练武生的,那个身上不带伤的。”戏痴最担心的便是这个。练功受伤很平常,楚明秋现在练功难度不大,也受过几次小伤,楚明秋知道戏痴的担心,所以在受伤时便不上戏痴这里来。
楚明秋笑嘻嘻的答应声便跑去拿个苹果,也不剥皮,这个时候的农药少,添加剂更少,大苹果更香更甜。楚明秋将苹果切成小块,插上几根牙签端到戏痴面前。
戏痴很享受的拿起一块,慢慢咀嚼,享受着苹果的味道。楚明秋也在吃,不过他的吃相却难看多了三两下便一块,眨眼间一多半便进了他的肚子,然后便跑到院子里去了。
“这孩子,一点都闲不住。”戏痴怜爱的摇摇头。
穗儿一边看着院子里的楚明秋一边笑道:“少爷什么都好,就是闲不住,经常把话匣子打开,说跳什么舞,那动作怪魔怪样的。”
“哦,是吗?他还会跳舞?”戏痴很是好奇的抬起头。
“会的,要不,让少爷跳给你看。”
穗儿喜欢这个被她抱大的少爷,也觉着老姑奶奶很可亲,对少爷好也对她很好,逢年过节,都要赏给她东西,不是衣服便是年例,吃的用的更多,几乎每次过来都没空手回去,让家里的其他下人丫头妒忌不已。
当然戏痴对少爷更好,不说那套宅子,少爷说那套宅子值几十万(楚明秋的误判,他不清楚现在的物价,只是将前世价格大幅度缩小,可依旧算错了),就说这五年吧,每到过年和楚明秋的生日,老姑奶奶都要送贵重礼物,五岁生日送的是块龙凤玉佩,过年给的是纯金打的金猴,每年换季时便派人来给他作新衣。
楚明秋小小年龄,衣橱里的衣服就已经放不下了,裘皮的,毛料的,进口昵子的,西装,中山装,各种各样的服装堆满了衣橱。楚明秋穿不了便悄悄给穗儿,或者给家里下人的孩子,这直接导致楚明秋在下人中受欢迎度涨停板。
穗儿也发现楚明秋的一些小秘密,比如楚明秋在楚府中最不喜欢的是楚宽元,其实她觉着宽元少爷挺好,对人挺和气,还是政府的干部,穗儿不明白,楚明秋为什么不喜欢他。
不过,楚明秋对宽元的两个孩子都挺好,挺照顾他们的,这就让穗儿更不懂,她悄悄问过楚明秋,这是为什么,楚明秋只是简单的告诉她,楚宽元的脑子被驴踢过。
“他在作什么呢?”戏痴没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有些不放心。
“在浇花呢,”穗儿笑道:“少爷现在力气大多了,在家里能提两壶水,还是那种大水壶。”
戏痴闻言禁不住皱眉,责备道:“怎么能让他提,要烫着怎么好,你都在做什么呢?”
“老姑奶奶,不是开水,不过这事您可怪不着我,是吴老师让他做的,老爷太太也是同意的。”穗儿笑道,吴锋的要求越来越古怪,也越来越变tài,现在除了扎马步外,每天还要让楚明秋提着水壶绕着百草园走十圈。
这提水壶可不是简单的提着就行,双臂必须与肩保持平行,穗儿自己试过一次,只走了两圈便受不了了,肩膀手臂酸麻不已,可楚明秋却要提着走十圈,耳吴锋更是明确告诉他们,当初他习武时,提着这种水壶,要走二十里山路,还必须在一个小时内走完,言下之意便是,这不过小儿科,才开始,穗儿闻之乍舌不已。
自从有了楚明秋,戏痴的生活再不是一成不变,以前的戏痴就像云端里的仙女,骄傲却少了生气,现在整个人变得精神了,甚至连肤色也多了几分光宽。
“小少爷聪明着呢,上次他捉弄宽元少爷,楞把宽元少爷给骗了,差点笑死我。”穗儿想起那天在饭桌上,楚明秋的表演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戏痴忍不住摇头:“这孩子欺负宽元做什么,没个长辈样。”
穗儿傻了,想想看宽元都三十多岁了,打过仗,杀过人,还是朝廷高官;而楚明秋不过五岁多的小毛孩,可在戏痴嘴里,楚宽元依旧是小辈,楚明秋应该护着他。
“噗嗤,”穗儿终于笑出声来,戏痴讶然望着她,穗儿才笑着提醒她,楚明秋和楚宽元的年龄差距,戏痴想想也忍不住乐了。
戏痴毕竟年龄大了,这些年的独居也损害了她的建康,说了会话便有些疲惫,菊花悄悄给穗儿使个眼色,穗儿便安静下来,只一会,戏痴便睡着了。
戏痴的居处不大,前后两套房子,前庭正厅的旁边又有一厢房,平常菊花便住在这里,而戏痴自己则住在后庭正房中,后面还有花园,花园很大,以楚明秋的目测,足足近千平米。花园的布局非常精致,照顾到每个局部,不过栽种的却只有一种花——菊花。
楚明秋从来不知道,菊花还有这样多的种类,什么绿牡丹、帅旗、红衣绿裳,这样的十大名菊,到贡菊这样普通的,应有尽有,这小花园完全可以称为菊花博物馆。
不过,要想将这些菊花养鲜嫩,到了秋天能绽放出夺人心魄的花朵,花费的心血可不少,除了普通的浇水施肥外,不同菊花不同时间谢浇的水,养护方法还不一样,遇上大风或雷电时,还必须注意保护。
楚明秋真的很难想象戏痴怎样才将这些菊花养得这样好,“难怪称痴。”楚明秋摇头低声道,放下水壶,满意的看看园圃中的花。
每次过来,他都要这样浇一遍花,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是怜悯戏痴的痴情,也许是求得心安,毕竟戏痴对他很好,而且要将全部财产留给他。
这点尤其重要
正文第十五章初秋小菊
“左三圈右三圈
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早睡早起咱们来做运动
抖抖手啊抖抖脚呀……”
楚明秋边唱边随节奏扭动小屁股,偶尔还甩甩头,作出个酷酷的pose。
“学学老爸,咱也不会老,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最后还摆个一字马,凭着腰力慢慢站起来,菊花正要叫好,穗儿一把拉住她,菊花迟疑的扭头看了她一眼,穗儿的眼中满是笑意。
“太酷了,酷酷酷,酷毙了!”
双脚跳起来,挥拳大声叫道:“俺可是原创!”
穗儿低声在菊花耳边说:“少爷每次唱完这首歌都要这样闹腾一番。”
菊花这才释然,随即有忍不住笑起来,到底还是小孩子,没大没小就知道玩。
殊不知这首歌是楚明秋还不容易发掘出来的,他在脑海里翻了好久才翻出这首歌,以他现在的年龄见识,要去唱青花瓷,别素胚勾勒没完,便被拉去当小白鼠给切片了,看看里面是不是藏着千年的小妖怪,那时可就无法自顾自美丽,当然更无法悄然隐去了。
《健康歌》,范晓萱蹦蹦跳跳唱得欢快,正好适合他这个年龄谢,五岁嘛,这歌词,这动作,刚好,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小皮猴子,就像他爹小时候。”戏痴忽然出现在她们身后:“不过这歌还不错,挺有味道。穗儿,他这是从那学的?”
穗儿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戏痴想了想自言自语的说:“该不是那钢琴老师教的吧。”
楚明秋在楚府的事情戏痴大都知道,跟着庄静怡学钢琴自然也清楚,楚府中人在戏痴脑海很快过了一遍,没人有这能耐,自然只能是庄静怡了。
“少爷学琴的时候我都在,不是庄小姐。”穗儿的神情很坚决可也有些纳闷,这歌听上去挺好听的,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难道真是他自己作的!”戏痴惊讶的瞪大眼睛,楚明秋蒙蒙穗儿这样的无知少女还行,可蒙不了戏痴,戏痴学戏多年,深知要作出一出戏,写出首歌的困难,即便是这样的“儿歌”,也不是楚明秋这样的小人能写出来的。
“老娘,睡醒了。”楚明秋转身看到三人,高兴的跑过来,穗儿连忙迎上去:“别跑,别跑,当心摔着。”
“秋儿,这歌是你作的?”戏痴蹲下身问道。
“嗯,”楚明秋暗暗得意的点点头,抄书是抄,窃歌无罪:“这可是我花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绞尽脑汁,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