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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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和离?
钟槐今惊诧地望着面前的女子。
过去的三年里,钟槐今不是不曾想过,或许有一天,秦初香会忍受不了他的冷漠而提出和离。
和离便和离。
这桩婚姻本来就不是他意愿。
每每看到委曲求全并努力博他欢心的初香时,钟槐今也会生出愧疚之情。
可赵柔怜是因为秦初香祖父才命丧黄泉!
他不会可怜秦初香。
如果他同情她,那死去的赵柔怜呢?
但现在——
钟槐今是真的看不懂初香。
他将赵柔怜接回府中,并没有纳她为妾的意图。
秦初香却似乎误会了,不然怎会做出这等不耻之事?
“为什么?”钟槐今眼神仍是淡漠的,仿佛对她提出“和离”这件事漫不经心。
初香早知道他会是这样的态度:“累了!一直追寻你脚步,一直看你脸色生活,一直活得不够自我,能不累吗?我也是人,我受够了!所以我决定放弃。”
钟槐今沉默地望着初香。
秦初香不对劲!这不像才与他有了夫妻之实的初香说的话。
“那昨夜你为何——”思及昨夜的放纵,钟槐今就羞愤交加。
他侧过身子,尽量不去看初香娇弱的身躯,他害怕看到她身上那些欲望的痕迹。
对哦!初香脑袋飞速运转起来,她为什么要在睡了钟槐今之后就提出和离呢?
这确实非常不符合旧版初香的逻辑和人设。
毕竟旧版初香芳心暗许钟槐今,哪怕每次遭受钟槐今的无视和冷眼,她也从来不会轻言放弃,简直称得上打不死的小强了。
“你就当是我不甘心!”压制住内心深处传来的痛,初香想彻底的和过去的初香说再见。
想到曾经那样傻的自己,初香只想早点解脱,她闭了闭眼,把旧版初香的心情尽数托盘而出:“我们成亲三年!我知道你一直都恨我和祖父害了那女子,虽然成亲前我对这一切都不知情,但祖父全是为了我好。我幼年没了爹娘,祖父含辛茹苦将我养大,自是看不得我受一点委屈,容不得我掉一滴眼泪。”
初香缓了缓情绪:“说到底,还是我的错,是我没想着明白你的心意,便仗着皇上对祖父的恩宠而央他求皇上下旨赐婚,如今所有的苦难都是我自食其果!你当初娶我也只是为了报复我,替那女子出口恶气,我全明白。”
想起年迈的祖父,以及祖父后面的结局,初香真的有些承受不住!
虽然这只是本小说,她和祖父都是里面的炮灰,但炮灰也是有自己的人生和情感的!
初香昂起下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现在那女子侥幸没死,我总算从内疚中解脱!你我夫妻一场,既然要和离,那也要圆房了再和离,否则我不知道这场婚姻到底算什么!我这三年图的又是什么!”
钟槐今静静望着初香倔强的侧脸线条,明媚的春光透过窗格均匀地筛进来,衬得她肌肤莹润仿佛透明。
她身姿是如此的单薄!
但浑身却散发着难以让人忽视的坚韧。
这个他从来不曾当做妻子的女人,好像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钟槐今既震撼,又觉意外。
和离?
本来不在意。
他娶她单纯只是为了报复。
可俗世间有几个女子敢提出和离?
太师秦政向来注重声誉,和离之后,身为女子的她难免要遭受许多非议。
事实上,初香除了间接害赵柔怜这件事以外,并不曾做过其它伤天害理的事。
钟槐今蹙紧眉头,正欲开口,一声急切的丫鬟呼叫声蓦地打断他的话语。
“大人不好了,大人,柔怜姑娘晕倒了!”面色焦切的小丫鬟急匆匆在外面放声呼唤。
此处是初香地盘,跟着她陪嫁进来的几个丫鬟忠心耿耿,自然不会轻易放行。
那道慌张的声音仍一遍遍“大人大人”地叫唤着。
初香挑了下眉梢,暗道这事儿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她现在是要跟钟槐今谈和离,如此紧要的关头,赵柔怜居然还故意把钟槐今支走?
听闻外面动静,钟槐今浓眉紧蹙,他深深看了初香一眼,留下一句“此事稍后再议”便速速拂开珠帘离去。
眼睁睁看着钟槐今的背影消失在眼帘,初香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走到窗下,初香透过菱形窗格望向院子里的画面。
拱门下的小丫鬟看见钟槐今出来,赶紧迎了上去,嘴巴张张合合,似乎在告诉他赵柔怜的具体情况。
初香僵着张脸,眼神里透出几丝看热闹的笑意。
按照现代流行的网络用语来说,赵柔怜此人就是当之无愧的黑心白莲花。
看着纯良无害,实际上比谁都擅于算计。
无所依靠的草根女孩想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没错,可不折手段吃别人的人血馒头来达到自己的目的,那就是纯粹的坏!
钟槐今还真的以为赵柔怜当初是因为他自杀吗?
全部都是假的。
初香收回视线,揉着酸软的腰身走向床榻,她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为了这些人生气才不值得。
赵柔怜虽坏,可钟槐今是男主呀!他又岂是省油的灯?
就让那两人真真假假、你利用我我利用你去吧!
咱们炮灰不掺和!
唤来陪嫁丫鬟雪儿与冰儿,初香让她们帮忙准备热水。
两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看见初香身上的瘀痕,全都臊了一脸红,羞羞答答应声后便小碎步跑出去了。
初香:“……”
心情突然好转,初香笑着摇摇头。
古代的小姑娘真的好单纯啊!
正是因为单纯所以才傻乎乎的吧?
初香深吸一口气,微笑着望向窗外的灿烂阳光,现在的初香才不是任由剧情摆布的小傻子了呢!
冰儿雪儿很快送来兑了精油的水,还在澡桶里撒了满满的玫瑰花瓣。
享受地泡在澡桶里,初香闭上双眼,一边小憩,初香一边回忆《名士风流》的剧情。
要是早知道有朝一日还能重新穿回这本书里,初香一定会逐字逐句地把小说情节都背下来。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除了人物结局,稍微细枝末节点的都记不清。
毕竟初香在《名士风流》这本书里生活了十多年,又在二十一世纪呆了十年。
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实在容易叫人混淆不清。
关于旧版初香的许多记忆好像被封存了似的,需要不经意的提示,或者熟悉的面孔,才能让现在的初香追溯起缘由。
不管了不管了,只要能和钟槐今和离,那些起起伏伏又关她什么事呢?
这般想着,初香嘴角终于绽放出一抹轻松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