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宋卿好没追应逍,追了那个接受蛋糕的男孩子。
“你好,蛋糕是我的,麻烦还给我。”
她小喘气抓住对方,睫毛不长却翘,搭配灵动的眉眼机灵劲儿十足。可男孩现在没心情欣赏她,只觉得这丫头长得挺好看,怎么年纪轻轻就疯了啊……
“不好意思,这份蔓越莓手卷是那位先生转赠给我的,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宋卿好犯拗——
“他买来送我的,就属于我。如果你真有心替女朋友选礼物,为什么不空出时间早点到店里排队?临时抱佛脚这种情,我不愿成全,你女朋友更不需要。”
应逍早听见身后动静了,知道她借题发挥指桑骂槐,责怪他没在第一时间补上纪念日的陪伴。他本无意奉陪公主病,后来是为了那男孩免受其害才转身,眼神凉凉看过去,“3,2,1。”
大街上人来人往,应逍的外表对比宋卿好有些不修边幅,只穿了件薄风衣,袖子半挽。可他一掀唇就气场全开,宋卿好都不由地哆嗦下,在倒数计时最后一秒放开男孩朝他去。
富二代早被宋卿好忘到十万八千里,要看的东西始终没看到。两人默默无语,一前一后走回警员宿舍。
打车看着不远,走路却半小时往上。宋卿好穿了跟鞋,跟不细,但有点高度,一路跟得有些吃力。
到了宿舍大楼下她不愿再走,知道一进去就代表原谅了他,和往常每次冷战无异。再说,她介意的归根究底和纪念日没关系,就想知道那瓶香水的来历。
那头,应逍心里想着宋卿好编造的敷衍谎言怒极,进了电梯却发现人没跟上。待电梯缓缓合上,他猛一下伸手格挡,铝合金门霎时嗡嗡作响。
“要不要谈的?”他扬声问不远处的人。
宋卿好唇瓣翕动,好半晌才道:“谈你还是谈我?”
咬文嚼字放在平常是情趣,放在吵架情境中就容易招烦,那人果然眉一拧:“我的工作性质你今天才了解?一旦出任务哪怕在奔丧也得马上赶往现场。如果没考虑清楚现在全身而退还来得及,彼此不耽误。”
宋卿好一听,雪上加霜。
不仅香水没个解释,现在怎样?甩锅给她?怪她不懂事?
“呵。”宋卿好冷笑,整理了下站姿,让自己看起来更从容,“分道扬镳无所谓,但这锅我不背。你要真觉得自己问心无愧,先把床头柜那瓶女人香水是谁的聊清楚了,其余你要扣什么屎盆子我都双手接着。”
“香水?”
旋即想起倒床和起床时似乎是瞄见过什么小盒子。
青年下意识蹙眉,嘴张了下没来得及说什么,楼梯口传来稀里哗啦推行李箱和下楼的声音。
“我去,谁这么缺德把电梯控在一楼?占着茅坑不拉屎。”
见电梯门果然大开,秦子月拉着箱子去算账,对上里面应逍不善的视线。
“师、兄……”她尴尬极了,舔舔牙齿喊。
顺着视线去,发现宋卿好,她总算明白剑拔弩张的气氛从何而来,“呃,吵架了?”
明知故问。
应逍不想在外人面前多做争辩,见宋卿好依旧没进电梯的意思,自己摁了上行离开。
按理秦子月应该幸灾乐祸,两人吵架她有机可乘。不过应逍走后,宋卿好的表情是不是过于楚楚可怜了?先前高涨的气焰被狗吃了?令人一度怀疑这姑娘学过变脸。
想着想着,秦子月莫名其妙拉着行李箱又倒回来。
“你说的那瓶香水,是不是叫南x路?”
一楼空旷,回音大。下楼时她恰好听见宋卿好质疑的香水问题。
宋卿好没心情理她,秦子月更得意,像知道什么了不起的秘密似地,“那香水……是师兄他妹妹的啊!这种飞醋也吃?难怪要分手啰。我就说,宋小姐,你们不合适。”
一,不了解。二,个性太争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再给点时间,秦子月能数出七-八-九-十,可惜宋卿好表情微微一凛后,也毫不犹豫转身消失。
秦子月收拾行李准备提前回京都休假的,虞城距离京都高铁不过四小时。
上高铁前她打了通电话,对电话那头的人嘻嘻哈哈,“赶紧把票退了吧,别过来送人头了。城门已失火,可能殃及池鱼哦。”
……
年关来临,市局排班。
任意比较倒霉,除夕都没法儿休息,得过了大年初二。正仰天长号不自禁,应逍随口一句,“我两换。”
啥??
任意怀疑自己听错,又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扑簌,“早听说你和宋家那姑娘吵架闹分手是因为子月妹妹,原来真的?”
要不怎么秦子月刚轮休回来,他就主动换班,阖家团圆的机会都不要了。
应逍欲言又止睨他,“为什么一定是子月?不能是别人吗?”
任意目瞪口呆,“我靠,那还有谁?局里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姑娘啊?”于是把拿得出手的妹子名字统统念一遍。
应逍矢口否认,对他笑得颇为深情——
“傻瓜,还有男生的名字没念呢。”
任意猛一寒颤,跳开八丈远,震惊地上下来回打量应逍好几眼,“我……可以在上面吗?”
画面太美他不敢再想。
“我记得逍哥不是本地的,去年就没回家。今年又不回,估计怕你突然联系吧?”
宋卿好接到任意电话,半月以来憋心坎儿的那口气总算纾解了些。
“知道了,回头烤全羊。”她大方“行贿”。
没几天就是祭祖的日子,应逍不回家正好,宋卿好琢磨着晚上就打个电话示好,顺便把见家长的事情沟通一下。
虽然这种情况主动说见家长略掉价,可她也让他误会了,总得拿出态度不是。
好不容易熬到八-九点,猜测应逍事情应该处理得差不多,宋卿好把组织好的措辞又背一遍,终于拨出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遍没人接,她垂手半分钟,又拨第二通、第三通。
第四通那人接了,劈头盖脸就说很忙,根本没给宋卿好讲话的机会,那头又断线。
这下宋卿好倒没矫情。听应逍的口气应该有什么突发事件,于是没再纠结,改为发短信——我去宿舍等你,有重要事商量,尽快回来。
短信很久才收到回复,很短促地一个“嗯”,连标点符号都没有,宋卿好却心满意足,懒懒的身子顿时有了精神,从床上跳到梳妆台前悉心描绘打扮。
不过历史又重演了。
那夜,应逍没如期赴约。
应逍说过,过年闹事的多,宋卿好心里七上八下,怕他出什么事。偏偏任意回了小镇不明势态,她没个能打听的人选。凌晨四点过,她终于熬不住,摸黑开车去市局。
市局门口的场地很阔,红旗在烈风中荡,廊灯余光隐隐约约照出它的五星图样。与平常不同的是,出入口多了彩灯装饰以用于增加年味,让平常庄严肃穆的地方多了几分人情。
宋卿好纯属抱着试试的心态,因为应逍电话关机了,她找不到,又睡不着,干脆来碰运气。
结果运气不错,应逍还真在。没有想象中的焦头烂额肠穿肚破,反而一派寂静。
他应该执上半夜,下半夜的同事已经出门,办公室就两人,他和秦子月。
两人距离倒是不近,一个在窗口一个在咖啡机旁。应逍闭眼休息,秦子月给他倒了杯咖啡端过去,而后迅速回到自己座位上写类似报告的东西。
隔着半透明玻璃,看着那个若无其事睡觉的人,宋卿好无名火起,不知轻重抬手敲了敲,吸引秦子月的注意。
见来者,她秀眉一紧开门,灌进来的风终于让应逍转醒,睁眼就见门口的宋卿好面罩寒冰。
“有意思吗应逍?”
她全然忘记这里是公-安大楼,只顾着撒气,“如果不想打照面完全可以坦白,比你更混蛋的我都见过,放马过来我撑得住,没必要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手机关机。千万别再拿你这份破工作说事,你要是躺办公室睡到天荒地老都能拯救地球,我估计淘宝一套美少女衣裳就能叱咤银河。”
秦子月象征性拦了下,没拦住,被来势汹汹的人推到应逍怀里,堪堪站住脚。
应逍不知被宋卿好哪句话或哪个动作戳到,不自在地转了下脖子,语气克制不住地发冲,“那你想怎样?”
她想怎样?
宋卿好气笑了。
她想好好和他谈谈,于是主动低头示好,在家空等一晚上,而他呢?躲她宁愿躲到办公室蜷在坚硬的椅子上不舒服地睡觉,也不要和她开诚布公。
那时的宋卿好实在年轻,行事或许不够妥帖非黑即白,但有什么问题就不能好好讲么?
好好教她啊……这今生的第一次。
他自诩比她聪慧能辨是非,理该当个好老师,为什么没做到。
“听你那意思,我想什么你都同意?”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和气急之下的颤息。
“我尽力配合。”
“分手。”
明明白白的两个字,令人怔一秒。
却也就一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