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离别
太阳抚摸大地,当晨曦的光芒划破黎明前的黑暗,本是横七竖八地躺在草丛上休息的各人已经整装出发了。
弯弯曲曲的山径上少了本应策马奔腾的身影,马车上多了一个病恹恹的美人一枚。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以前。
望着雄赳赳、气昂昂的骏马,苍颜再也忍不住了,一个翻身,利落地上马,拉紧马缰,就准备显显身手,谁知突然觉得一个天旋地转,苍颜软绵绵地倒下,幸好流安眼明手快接住了从马背上滑落的身体。看着苍颜脸上不正常的潮红,还有手中传来的热度,流安皱皱眉头,手搭上苍颜的额头,不意外地感觉到灼热的温度。叹口气,摇摇头,顺道把不乖的苍颜塞进马车中。
不难猜,估计是昨晚山风过大,又已是初秋,本来就清凉,那家伙肯定又不注意保暖,于是倒霉地成为了病号一枚。
问题是没有随行的太医,流安无奈下只能吩咐加速前进,希望尽快赶到一个城镇。听说感冒处理不好会引发肺炎的,在这个时代要医治肺炎好像是天方夜谭吧,稍稍同情地瞄了苍颜一眼。
行驶间,马车忽然又是猛地一停,空中风声疾响,舒云在车外沉声道:“什么人”只听四周草丛哗哗乱响,有人沙哑的声音怪腔怪调地念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要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流安黑线,怎么又是这么经典的话语那些山贼千百年来就不懂得换个台词他们说得不闷,被劫的人倒听得耳朵生茧。
流安掀帘而出,只见那些粗型大汉一字排开,密密麻麻地排了几排。这帮人有脑袋的吗那鲜红的服装明摆着就是禁卫军服,在禁军面前耍大刀不是寿星公吊颈嫌命长吗
这时,一个矮小的男子走向一个看上去是首领的人跟前,轻声耳语。当然,对于舒云、流安这些高手而言,话语还是清晰无比的。
“老大,马车里面好像有个大美人啊。我们是不是要”接下去的话心知肚明,矮子还猥琐地着。那叫老大的人顿时双眼发出绿光,频频点头。
吞吞口水,老大道:“那个蓝衣的美人也很不错。紫衣的也勉强算一个,一并收了。”
听的流安双手握紧,头顶冒烟,怒极却觉得好笑,什么叫“蓝衣的美人很不错”,舒云是你们可以觊觎的人吗“紫衣的也勉强算一个。”我知道我不是美人,你们就不用把我算进去了,我不会介意的。至于里面那条被人喊一句“美人”都会翻脸的暴龙,如果知道你们打算金屋藏娇,嗯,是山寨藏娇,那个凄惨该叫人间炼狱啊。噢,我同情你们。幸好暴龙现在没啥战斗力,但不排除事后算账的可行性。
望向舒云,不诧异地看见舒云的手已经放在剑鞘上,脸也被气得通红通红的。
流安点头,示意禁军们可以动手教训那些不知好歹的家伙了。
实力差距毕竟太大,简直是一场屠杀,山贼们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身下黄泉,血染红了一地,妖娆惑人。
最后,在流安的要求下,只留下了老大的命在秋风中朝不保夕。
流安一把剑架在山贼首领的头上,灿烂的微笑,“你是首领吧你刚才跟那矮子说啥了风太大,我都听不清呢。”
首领哆哆嗦嗦,牙关不断地打抖,仿佛用尽了力气才能说出话,“小矮说,里面的是个大美人;我说,那个蓝衣的美人也很不错。紫衣的也勉强算一个,一并收了。”
流安脸色顿时青了,握剑的手抖了抖,这个强盗的脑袋是啥构造的换任何人,都应该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说实话吧实在很想拿剑敲那头颅几下,看能不能开窍。
这时,马车的帘布被掀开,传来了一阵阴风,“你说啥啊美人我没有听错吧”
那首领失神地盯着苍颜,忙不迭地点头,“不是美人,是天仙佳人。”
闻言,苍颜脸上的笑容更璀璨,更魅惑,“流安,人借我。”
苍颜勾勾手指,首领老大不知死活地露出色色的笑,自动地跟着苍颜走进草丛中。
一旁的流安哀叹,心里替那人哀悼,落在我手上,你可能会更幸运一点。
果然,草丛里很快就传出了一阵阵哀嚎,骨架错位的声音,闻者伤心啊。
就在禁军面面相觑的时候,苍颜心满意足地走出来了,边走进马车边说:“算他好运。今天凑好我不舒服。身体软绵绵的,揍得不痛快。”
拨开草丛,那人面上全是血,口吐白沫,手脚早就脱臼了,身体呈现一个畸形的不正常的扭曲。
原来,这就叫“好运”,看着奄奄一息的人,恕流安找不到一处可以称之为“幸运”的地方。转过头,望向马车的方向,不愧是暴龙,果然破坏力惊人。现在他可以理解越国的宫殿为啥少了一座。越王实在应该庆幸啊,只少了一座。
回过头,嘴边掀起一抹浅笑,“上天有好生之德,留他一命吧,他已经够凄惨了,你们断他手筋脚筋就好。”
舒云一个踉跄,这就叫“上天有好生之德”,总算见识了。
流安弯下腰,俯在那人耳边去,轻轻地道:“如果你还有命的,就告诉那人说,我会在官道等着他的。不用麻烦,还要找人来探路。”
冷笑着看那人的眼睛瞪大了,转身离开。
就算傻大个很白痴,也不可能愚蠢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当强盗吧明摆着就是有人利用着傻大个来打探自己的行程。怕自己不战而退吧不过,这个傻大个应该还蛮好利用的,用金银贿赂就好了。自动落进陷阱。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千古不颠的真理。
很快,马车又重新出发。经过了几个时辰的颠簸,流安他们终于到达了一个城镇,同时也是两国的边疆之城。不知不觉中,分别触手可及。
经过大夫的诊断,苍颜的风寒还只是风寒,尚没有倒霉到要阎王收留。
在边境小城的一家客栈安顿好后,疲惫的禁军们早早休息了,然而流安在马车上留恋梦乡,久久成眠,报应就是在他人好梦的时候,翻来覆去,不能入睡。
于是,客栈边梧桐树旁,多了一个失眠的人。
流安走过走廊时,忽然停下了脚步,在月光下看见了一抹幽寂的身影,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他快步走到那人影身边,“苍颜,你不是应该躺在床上好好休息的吗”
苍颜没有搭理流安,静静地望着悠远的星空,“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流安倒没有料到苍颜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低头沉思了一下,才道:“我以为你会说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呢。”
苍颜淡淡一笑,“或许吧。”忽然定定地望着流安,问道:“你喜欢我吗”
流安再次愣住,下意识地摇摇头。
苍颜一个欺身上前,双手捧住流安的脸,噙着流安的薄唇。灵活的舌头描绘着流安优美的唇形,轻咬着唇瓣,挑开了流安的牙关,舌头伸进去与之嬉戏。
不同于流安的强势,苍颜的吻是调情的。慢慢升温,让人沉迷不能自拔。换着角度的深吻,一丝银丝从流安嘴角溢出,更添一抹色情。
流安仿佛被定住了身体,完全不能反应,等他想要抓回主动权时,苍颜已然退开。
“想不到恭王爷的味道很不错啊。”苍颜舔舔唇,意犹未尽地调笑。终于扳回一城了,痛快淋漓啊。
他被调戏了吗望望苍颜,望望天空的弯月,流安还是不能接受事实,而且还是被一个艳若桃李的男人调戏,残忍的事实啊。
“为什么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流安的话语已透出一抹不满。
苍颜耸耸肩,“流安,倘若某年我们再相会,不知会是怎样的光景呢”
“或许是不能再会。”说完,流安转身离去。
望着走远的背影,苍颜才低语:“不能再会你果然知道了。不过,那人好像也没打算瞒你。”
看着天空一轮弯月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听着梧桐“沙沙”的声音,苍颜苦笑一声,为什么要去吻他呢自己与他,大概再也没有相见的可能了。一想到这里,心就闷闷的。自己大概是烧糊涂了,才会去吻他吧。
也可能是因为想看那人吃瘪把。说起来,那真不是普通的爽,那人一脸呆呆的样子,实是百年难得一遇。想自己被压得死死的,今晚总算出一口恶气。
唉,回去休息了。今天月光很是不错。
第二天相见,流安和苍颜见面就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照常准备。
总算到达了目的地,分离就在眼前。
两人客套地道别,“苍王爷,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此别过。苍王爷保重。”
“恭王爷客气了,此去一别,再会无期,王爷珍重。”最好再也不见。
望着绝尘而去的身影,苍颜嘴角动动,欲言又止。
流安,一路保重。希望你会度过难关。
而我,也很快会立妃了吧,估计皇兄的耐性也用尽了。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注:“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是出自沁园春长沙而“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则是出自沁园春。雪的。某r把两句混合起来使用的,希望亲亲不要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