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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骞羽探进一个头,终于甩开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二人手忙脚乱,总算将季盈秋扶着落在实地,他松了口气道:“哎呦,就算看我们不在,你们也不能这么造呀,这谁经得住。”

    季盈秋笑眯眯的无视了他的话,对周扬道:“弟弟,还好有你,不然哥们今天就折在这了。”

    周扬就跟没听到人说话似的,蹲在地上将二人的行李收拾好,塞进行李箱,拖着箱子就朝前走去,季盈秋看他脸色不对,也慌了,忙跳着扯住他,说:“诶,弟弟,你又怎么了?又生气了?你怎么就气不完呢?”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能不气?你明知道你的脚是我伤的,还这么不注意,难道不是你想气我?”

    王骞羽看二人气氛不对,马上四大皆空,立马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看天看地,朝厕所走去,“哎呀,我肚子怎么疼了,我去拉屎了,你们俩自便啊,自便……”

    门口季盈秋还扯着人,无辜道:“冤枉啊,我这都是习惯,习惯懂吧!”

    “算了,我不说了,你在这先等着,我先去放行李,然后再来接你。”

    “哦!”季盈秋这才老老实实松开手,说“你可要快点来啊,我现在迫不及待想看到新宿舍了!”

    “哐”一声,周扬把门刮上了。

    他去的有点久,季盈秋坐在底下刷手机都刷困了才听到他开门的声音,他揉着眼睛道:“你可算来了,我都困死了,”于是他朝他伸出手,说,“走吧……”

    他现在这个样子,格外不设防,格外无辜,周扬的心瞬间就不受控制的热了起来,不自觉的就握住他的手。

    路上季盈秋心情不错,还哼着喝,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的,直到进到房子门口他才在惊讶中闭嘴,说:“你行啊,这地也能被你找着,多少钱房租告诉我,我来付,晚点我就不回宿舍了!”

    周扬理都没理他,避重就轻道:“进去看看。”

    “开门开门,快!”他也不等周扬,点着脚一跳一跳的朝门口走去。

    进屋以后季盈秋才算是真正的惊喜,除了房子本身超出他的预期之外还有周扬做的一切……玄关处的鞋架上放着两人的拖鞋,沙发上季盈秋平时玩电脑时垫背的靠枕也被他带过来了,还有茶几上,两台笔记本并排放着,底下地毯上还摞着几本专业书,外头阳台,暖洋洋的阳光下晒着他们半干的衣服和毛巾,微风吹来,和沙沙作响的树叶一样,它们仿佛也在跳舞……

    这里很有“人”味……如果周扬不告诉他这是他租的房子,他会以为这是他的家,“他要是女的就好了”,这种想法突然就冒出来。

    他被自己吓了一跳,猛的拐了个弯,跳到房间门口,说:“不对啊,这屋子就一个房间啊,你睡哪?”

    周扬冷淡地瞥了那张沙发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季盈秋古怪的看了眼他,小声嘀咕道:“都是男的,怕什么。”

    周扬又吸了口气,十分克制的说道:“虽然说我不愿意你把我当成女生,但是你也不能总忘记我喜欢你这个事,你是真以为我什么事都做不出来是吧?”

    季盈秋吓的花容失色,双手抱着胸口,“诶诶,没有没有,你打住,打住,我现在是个伤患你不要乱来!”说着就溜进卧室。

    床单已经被周扬换了,是崔女士上次给他送来的新货,想不到他连这个都想到了,边上衣柜里,两人的衣服都被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两个隔层,就连他那万年不叠一次的长袍睡衣也被挂的无比乖顺,看上去都像个人了,就在他对周扬的生活技能啧啧称奇时他听到防盗门关上的声音……

    “周扬又去哪了?”想了会后他顺势朝后一倒,顿时就陷进软绵绵的床里,滚了两圈后他的困意又卷土重来……

    等他醒时天已经黑了,身上盖着棉被的一角,外头隐约传出吸油烟机的声音,还有点香,蒜台炒肉,瞬间他的口水就出来了,一瘸一拐的打开门,就见客厅的灯亮着,厨房传出“刺啦啦”炒菜的声音。

    “周扬?”他叫了声。

    没人理他,于是他又朝厨房挪了几步,就见周扬左手拿着锅铲,右手拎着开水壶,拧着眉十分生疏的在做一道炒菜,边上还摊着本书,花花绿绿的,看样子是个菜谱。

    周扬正做的起劲,猛的看到一个脑袋,拎水的壶都抖了下,他稳了稳手问道:“你饿了吗?”

    季盈秋咽了咽口水点头,“还有多久熟?”

    “……大概还有五六分钟吧,你要不来看看这肉熟了没?”

    “……你不会做啊?”

    “书上说翻炒3分钟,这已经够了,熟了!”

    “别呀老弟,你再炒会,生肉不能吃的!”

    “行吧……”

    看了一会季盈秋就看不下去了,他还以为周扬干什么事都靠谱呢,看来学霸也有弱点啊,话说为了他的胃着想,他要不要先点个外卖?还是不要了,学神弟弟这顿饭明摆着是赔罪,可不能拂他面子,于是就这样,周扬端着两菜一汤上桌了。

    “吃什么补什么,这个是排骨汤,这个我会做,要是菜不好吃你就多喝点汤吧。”

    说实话季盈秋不太信,但周扬已经盛了一碗在他面前了,他就喝了一点,让他意外的是味道竟然不错,葱香味淡淡的,正好和肉味相抵,肉也很软烂,看样子是文火熬出来的,于是碗还没放下,他就竖起一个大拇指,含混到道:“嗯哼!”好喝!

    听他这么说周扬就松了口气,将剩下一盘蒜台炒肉和番茄鸡蛋揽在自己面前,拿起筷子说,“那你多喝点,菜我都吃了!”

    季盈秋一把按住盘子,“住手!给我做了我就要吃,哪还有你吃独食的份?”

    周扬有些犹豫的松开手,季盈秋如愿以偿,尝到了两盘菜,说实话,有了排骨汤珠玉在前,这两盘菜就平淡许多,他给两人都倒上热水,朝他举杯道:“来,以茶代酒啊,喝了你就甭再想什么我都脚是你夹的这个事了,这个事也怨我自己,且不说你今天还给我做了这一桌菜,就冲这个,我们就两清了,这辈子除了我妈,就没人给我做饭,连崔女士都不会,崔女士只会叫阿姨。”

    他这样坦然,周扬却有些不知所措,只好低头扒饭,吃完后季盈秋不顾自己瘸着腿,非要洗碗,周扬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等季盈秋洗完碗就看到周扬正弯着腰在整理沙发,连被子枕头都铺上了,显然是打算在沙发上做窝,他有些想阻止,又想起周扬那会的话,颇有些无从下手,就好像不管他做什么都不太合适,可是看周扬这样他心里又有些难受,是了,就是难受……

    他没有细想,把心一横,想道:“他能对我做什么?霸王硬上弓不成,我还比他高呢,还能打不过他?再说了,周扬才不会那么饥渴,他也就嘴炮比较厉害……”

    于是他把周扬的枕头一抱,一瘸一拐的朝房间走去,边说:“睡什么沙发,冻不死你是吧,自己还感冒着呢心里有点数吗?”

    周扬皱着眉道:“你把枕头拿来。”

    季盈秋无奈转身,说:“哎呦,你怎么比姑娘还难伺候,这外面又没空调,里头两米五的床还安不下你了是吧?咱们又不是在一个被窝里滚你慌什么?”

    “……”原本周扬觉得没什么的,这下真觉得有什么了!这个人他怎么这么多话!

    ☆、势如破竹

    晚上的时候周扬还是抱着被子进了房间,屋子里灯已经关了,灰色窗帘透出一点外面路灯的光,躺在床上,他听见时不时有人骑着改装摩托从马路上穿过,声音好似跑车驶过;还有哪家的婴儿,半夜开始夜哭;偶尔还有三两只猫在外头叫,声音凄凄凉凉的,他睡不着……

    季盈秋已经睡了,呼吸均匀,睡前他注意到季盈秋穿着拖鞋的左脚,整个脚背一圈都是青紫,颜料泼上去似的,让他十分揪心,这可能是他头一次体会到感同身受,想着季盈秋白日里还在宿舍里作妖,用伤脚下床,他就觉得这每一步就跟踩在他心上似的……

    他动了动,忍不住掀开被子,亲了亲他的脚背……

    被子里的人扭了扭,不安稳的翻了个身,将手搭在他身上,周扬动都不敢动,呆呆坐着,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从喧闹到寂静,他很失落,这个人很好,却不属于他,他总会属于谁的……周扬想,无论是谁,自己都会立刻从他的生活里消失,陈露露什么的,不是女朋友还好,可万一是了,他的信仰就塌了……

    第二天早晨,季盈秋在阳光和鸟叫声中睁眼,阳光从窗帘的点点缝隙间漏了进来,这一晚他睡的很实,梦都没做一个,很惬意,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他才觉得胸口的被子有些重,于是扯了扯,发现两人被子都串了,而周扬正趴着,头就抵在两床被子交界的地方,几撮黑色的头发露在外头——可别捂死了啊!

    季盈秋连忙挪开被子,好歹给他留出一点缝,就在心里泛起了愁,这睡相,将来也不知道花落谁家,还得日日担心他睡觉捂死……

    想到这他就笑了,起身洗漱,这会才六点多,难得起了个早,他慢悠悠的晃荡出了门,学校周围很多早餐铺,百发齐放似的散发着各自的香味,想着周扬该感冒着,于是他点了两碗粥,买了四根油条,还有一碗豆花,卖豆花的老板娘看他挺帅一小伙,却瘸着个脚,就多送了杯豆浆给他,说:“小伙子,喝了我家的豆浆,保你明天就好!”

    季盈秋立马乐了,开心道:“哈哈,谢谢姐了,就冲您这话我明天还得来!”

    那老板娘起码比他大一圈,儿子都高三了,却也应的十分开心,麻利的将一个韭菜盒子下进油锅,豪爽道:“行啊!明儿个等你呀!”

    等他回去推开房门时就发现周扬又坐在床上发蒙,一动不动的,季盈秋瞬间乐了,说:“我发现你这个人有意思的很啊,你这每天一次的,是某种神秘仪式还是什么?”

    周扬听出他的打趣,清了清嗓子没说话,撩开被子就下地了,洗水池上放着两个口杯,周扬刷牙时季盈秋就倚在门边勾手看着他,周扬被他看的颇不自在,漱了口水就道:“有事?”

    “喊你吃饭,我没你那么大本事能挣一桌子饭菜,只能在外面买。”

    “哦。”说完他就偏着身体从他身边走过去。

    之后几天,两人渐渐习惯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感觉,倒也十分平静,这天选修课,自习,陈露露破天荒的挤进他们教室,还坐在季盈秋边上——自从他脚伤了后就一直挑最边上的位置坐,这会边上正空着一个位。

    教室里不少人已经吹起口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气氛持续发酵,反而附近的周扬十分冷漠,看了她一眼就面无表情的收回眼看书,陈露露原想和他打个招呼的,见他这样就对季盈秋耸了耸肩——再热情的人被周扬冻几次也该知道他是混不熟的,于是也就放弃了。

    季盈秋挑着一边眉毛看她,说:“你怎么来这了?别和我说你对这破课感兴趣啊。”

    “怎么,不欢迎啊,我来刷存在感不行吗?顺便瞅瞅你这脚什么时候好。”

    “医生说的两三个月呢。”

    “你说你走路怎么不注意点,还能吧脚崴着,这么不省心呢,我看还是得找个女朋友,你看我怎么样?”陈露露捧着脸看他,精致的一张脸十分生动。

    季盈秋毫不怜香惜玉,一把按在她脸上,将她的脸转向正前方,面无表情:“你就跟个爷们似的,死心吧,我找的是女朋友不是兄弟!”

    陈露露想必已经尝试过无数次,也失败了无数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次真觉得挺无力的,就好像不管她做什么,季盈秋总觉得这是玩笑,不会当真,顿时她就趴在桌上,把头埋在臂弯不动了。

    季盈秋楞了——这是怎么了?他拿手点了点她的肩膀,小心翼翼道:“诶,你怎么了,别是哭了吧?”

    “啪”一声,他的手被她打掉,很快陈露露的肩膀就开始抖,一时没摸清楚,他就没头没脑道:“你到底是哭还是在笑啊?”

    这是何等的一种直男癌?

    这会班上已经有人频频回头看了,周扬也看不过去了,掏出兜里用来擦鼻涕的纸巾扔在桌上,季盈秋连忙接住抽出一张递给她,小声哄道:“诶,你还真哭了啊,你别哭啊,你哭什么啊,这上课呢……”

    于是陈露露嚎的更大声了,“呜呜呜”的哭出声,季盈秋行动不便,就苦着一张脸对周扬使眼色,“快帮我搞定她”,周扬奇异的看着他,很多时候他总是不太明白季盈秋的脑回路,就像他说了很多次喜欢他,但是他总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掉,就好比现在——他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帮他哄一个情敌?

    “我俩先把她哄出去怎么样?”季盈秋用笔在书上写道。

    “……”周扬看着他没说话,最后还是妥协了——女生哭红的眼眶让他有一瞬间的心软。

    最后季盈秋和陈露露去了操场,周扬回了宿舍,王骞羽吃鸡吃的正起劲,突然看到周扬回来还有些诧异,忙招呼队友道:“我先拉个屎,你们先干着。”说着他就摘下耳机,跑到周扬书桌边说道,“学神弟弟,好久不见啊,和季总二人世界感觉如何,有没有做那二人双休之事啊?”

    周扬就像没有感觉一样,木着脸没有表情,他还挂着耳机,王骞羽以为他没听清,就摘了他的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说:“刚哥哥你每天挂着这玩意都听的些啥,喂你——”怎么不开声音呢?

    王骞羽还诧异着,周扬就收了耳机捞出一本书就出了宿舍——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没有必要回宿舍,他只是想找个地方躲一躲。

    在他看来,男人对于眼泪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极端的厌恶,一种是极端的怜惜,而美人垂泪,抛去陈露露的长相,只谈她的性格,那也是极其难得的,他有种预感,季盈秋和陈露露,他们可能不止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