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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周扬过来拍了拍他的肚子,又拍了拍他的屁股,说:“你屁股不要那么翘,别当自己是美国队长,肚子吸一吸,就能进去了。”
季盈秋被他拍的心跳都漏了一拍,瞪他:“宝贝,你突然这样对我动手动脚,我有点把持不住啊。”
周扬扭头左右看了看,突然歪着头在他嘴角啄了下,而后一本正经道:“快进去。”
季盈秋瞬间就一脸笑嘻嘻了:“能进能进!”说完他就吸腹收臀,虽说很费劲,可还是过去了,朝周扬招手道,“弟弟,来啊,这里头真挺大的!”
周扬毕竟是惯犯,经验丰富,而且比季盈秋瘦那么一点,轻易一挤就进去了,这会季盈秋已经在打量书柜上一溜的书了,发现都是一些比较边缘的书,很多名字他都没听过,他不想承认自己孤陋寡闻,于是就问周扬:“现在才2点,你不会想在这里看两个小时的书,等到4点,只为让我看一看这里的阳光吧?”
他摇了摇头,拉着季盈秋盘腿坐下,对他说:“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想挑一个我最喜欢的地方。”
得,还挺有仪式感。
季盈秋看着他,他们前后都是被书本档的严严实实的书墙,只有右边开了一扇窗,所有人群的窃窃私语声、外头汽车鸣笛的声音、共享单车的铃声,都离他们很远,而他却觉得,在这么一个隐秘又安心的小地方,现在的周扬离他很近。
他握着周扬的手,轻声道:“宝贝你想和我说什么?”他突然有种预感,周扬说的这些,他可能都没和人提起过……
“我家里的事,我的事,林林总总,也许都是小事,但是就是想让你知道,省得你哪天又定上了半夜三点的闹钟。”说到最后周扬都笑了。
“嗨~你还没完了,我这不是想关心你嘛,当面问你,不是怕你脸皮薄嘛,万一把你说恼了又生我闷气怎么办?”
“嗯,我知道,所以才要告诉你。我……我有焦虑症,别瞪眼,放心,轻微的,多半时候我都不需要吃药控制,别这么看我,我又不是癌症,就小时候一个独处的太多,可能求而不得的次数太多,渐渐的情绪就开始走偏,不过多半时候能自己控制,后面高中时候系统的治疗过一年,心理疏导一直也有断断续续的在做,现在挺好,真的,你别不信,我已经有大半年没吃过药了,感觉自己已经可以脱离药物,正常生活了,更何况现在有你,我更不怕了。
“再说说我家的情况,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的差不多了,跟无父无母差不多,我妈和我没联系,应该说和她有关的人都和我没有联系,包括我外公外婆,这个怪我爸,不怪我,当然我也不怪我妈,听说她还有抑郁症,也不知道好点没,看起来我这焦虑症多半是祖传的,还好我对像是男的,也不用担心祸害给下一代了;然后就是我爸,怎么说呢,一直以来他对我都是放养,但是涉及到数学这一块的东西,他的手又伸的很长,就好比我当时转系,他就不同意,不过这也没关系,我认识他老师,也就是老狄,说实话,如果老狄再年轻点我说不定我能管他叫爸,想笑就笑,我又没让你憋着……
“老狄知道我家的情况,不过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他对我并没有多特殊,这点我特别感激他,他让我觉得,其实我和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我和我爸的关系基本没什么可说的,他这个人可能和世上90%的父亲不太一样,他是一个很注重个人感觉的人,这么说你可能不太明白,但是我说一句他的原话你就大概能明白了,他说我和我妈在他看来只是一个名词,而不是一种感觉,他可能没有多爱我,这么多年他护着我,可能也只是责任使然,现在他满世界出去玩了,我也觉得挺舒坦,和他的关系,我宁愿当朋友多一点,差不多就这么多了。
“然后我剩下的,就是你了。”
这一句分量极重,原本季盈秋一脑袋想法,瞬间就偃旗息鼓了。
空气有些安静,而周扬却感觉很好,就像身上背着千斤重的东西,突然就被卸掉了一般,他对他,再也没有隐瞒了,微微翘着嘴角,如果不是本性沉稳,他说不定会哼起歌来,反倒是季盈秋,听完这一切后就哑巴了,于是周扬就问他:“你怎么不说话,平时不是话挺多的吗?”
季盈秋原本就听的神色纠结,这下就更纠结了,沮丧道:“……说什么啊……我都不知道从哪说起,敢情您说的时候还怕我难过,都会讲笑话了,我还能说什么。”这个人,说这一切时,这么平淡,平淡的好像他们讨论的是另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人生,而对过往种种痛苦只字不提,他都这么迁就他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眼看他这个坎似乎要过不去了,周扬想了想,说:“其实我完全可以跳过这些,和你说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但我没那么做,原因是觉得这些都是我人生的组成部分,我过的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坏,你不要以你的标准来衡量我。”
季盈秋还是一副丧丧的脸,周扬说完刚才那番话就安静了,他在等他。
很快就听他问道:“你对他们没有期待,那你对我呢?”
“……”敢情前面的话都听进去了,就是没听到刚才他最后那句,“你没有听到我最后一句话吗?我说我前面的人生一点都不精彩,剩下的就都靠你了。”
季盈秋没说话,只是心情变得有些沉重,他将周扬拉到怀里,在心里想着:我好怕让他失望啊……
过了会周扬动了动,将有些麻的腿顺直了,季盈秋搂他搂的紧了点,轻声说:“别动,让我抱抱。”
“腿麻了,你打算就这么抱下去吗,讲真的,很热。”
季盈秋仿若未闻,依旧抱着他,安静了会,他才说:“焦虑症什么感觉?难受吗?”
“还好,就是有时候会紧张,心悸,出汗,就有点像临考试前的那种感觉,只是持续的时间有点长,这个时候就有些难熬了。”
“那不知道这个情况的时候,你是怎么过的?”
“你失眠的时候怎么过的?”
“数羊?”
季盈秋感觉周扬的身体很轻的动了动,是他在摇头,就听他说:“我会算乘法,三位数乘三位数,三位数乘四位数,慢慢累积。”
听到这里季盈秋豁然开朗,原来心算这么好是这么来的啊……一直以来,他都不太相信感同身受这个词,直到这一刻,他却有点感觉了,去过他读书的学校,待在他喜欢的书店,听他说过去的事,那么多流水般的过往,他像是触到了九牛一毛,而就这么一点,他就已经心疼的不行……
“那你……和我在一起后,这个情况还有吗?”
“没有。”
“但是我肯定做了很多蠢事让你伤心,对吧?”他几乎是自暴自弃的说出这句话的。
“……翻过去的旧账可就没意思了,我们把以后的每一步都走好就行。”
季盈秋心说,走不好了,就同一个妈这个事就过不去。他动了动嘴皮子,说:“问你啊,如果,你发现你妈,她其实根本就离你不远,她是你某一个同学的母亲了,你会怎么办?”
“你是说我有弟弟妹妹了?”
“……”这话说的,季盈秋都没法回了。
“你的点就在这吗?”他把心一横说道,“那万一她成了我妈呢?”
“你妈?你做梦呢,还真想当我哥了,醒醒吧。”
沟通无果,所有他豁出去的勇气就像被扎穿的气球,顿时消失无影,叹了口气,季盈秋说:“行吧,咱们换个话题,咱俩的背景,今天就交代完吧,我没你那么多传奇的过往,其实之前在宿舍,我说我爸在外面有人了,然后离婚,这个事,事实不错,只是顺序反了,是他们先离的婚,才有的崔女士,那只是我当时有感而发的意难平而已,我其实挺想我妈的,可她也不找我,但是我比你好多了,真的,我如果像你一样,说不定就疯了。”
“不会,你会遇见我,我相信一切的安排都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季盈秋埋在他胸口笑了笑,笑着笑着就想哭了,狗屁的合情合理,合情合理崔女士能来他们家吗,他现在进退维谷,简直不知道当下的路该怎么走,于是他说,“咱们来个约法三章怎么样?”
周扬觉得有些新奇,扯开他,看着他的脸说:“你想和我约什么?”
“就,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相信我,相信我会和你站在一起,相信我会解决一切……行么?”
“行啊,那你也要听我一句。”
“你说。”
“相信我。”
“啊……知道啦。”有那么一瞬间,季盈秋突然无比清楚的知道自己还是一个孩子,他忽然明白,所谓的约法三章,不过是他自己没有信心,想从周扬身上找勇气而已,而周扬那三个字,却是明明白白的在和他说,我能行,这就是他们的区别。
他还是不够勇敢。
☆、罗马假日
昨晚季盈秋睡的不太好,就着图书馆安静的氛围,不知什么时候他竟靠着周扬睡着了,等醒的时候,外头透进来的光都成了灰色。
他扭了扭头,周扬很快就察觉到了,合上书朝他说道:“醒了?”
季盈秋揉了揉脖子,索性枕在他腿上,说:“这书店几点关门?”
“八点,回去吗?”
他按了按手机,拿起来看了眼,说:“不慌,现在才七点,你在看什么?”
“随便看看,就国外一个服装设计师的手稿。”
季盈秋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你怎么想着看这个了。”
“随手翻到的,就觉得越是这种不被人看好的地方就越容易埋着金子。”
“怎么还信玄学了呢,行吧,那这本书我要了,买了送你。”
周扬翘了翘嘴角:“那谢谢了。”
他抬起一只胳膊晃了晃,说:“不谢不谢,跟哥哥客气什么。”突然他安静了会,周扬敏锐的察觉到他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呆呆的,以为下午的坎他还没过,就问他:“怎么了?”
他抓着周扬的手,五指相扣,摩挲着他的指尖,说:“周扬,我有点想我姥姥姥爷了,小时候,每年暑假我都是在那过的,家后面就是一条很长的河,每天这个时候,我们一群熊孩子就会到那河里游泳,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的一阵味道,让我想起了那条河……”
周扬想了想,说:“那你水性肯定不错。”
“没有,恰恰相反,有一次我差点淹死了,那天在河里,我小腿突然抽筋,大家都在我前头,我一直在后面扑腾,我还记得那时我心跳的特别快,我很怕,感觉喘不上气,后来还是我姥爷把我捞上来的,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后来我爸因为这事大发雷霆,从此以后的暑假,我就再也没在那里长住了,就算去了也只是停下脚,当天就返程了……”说完他又躺了会,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拍拍屁股上的灰说,“走了走了,感觉今天格外感慨,快出去让我呼吸一口年轻的空气。”
周扬还在看他,似乎是想确定他有没有不开心,季盈秋一个回头就亲了他一口,说:“我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了,有点想小时候那段时光,是失去让拥有变的珍贵,所以我也会格外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时光。”
“嗯,我也一样。”
很快两人就从逼仄狭小的缝隙里挤出来,出门时发现书店门口的路灯都亮了,老城市生活节奏很慢,这个点路上的人也不多,三两零星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就问他:“回去吗?”
“回吧,有点累,等我养精蓄锐一天明天再陪你好好浪。”
于是两人就夹着本书,踩着路灯回家了。
夜里两人总算躺在了一张床上,白天周扬将房间通了通风,被子也拖出去晒了晒,这会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阳光的味道,季盈秋拖出笔记本电脑,开始看电影——他想的没错,这屋子果然没网。
两人靠在床上在看季盈秋随手下载的一部老电影《罗马假日》,赫本的颜就算隔了几十年后看也依旧惊艳,故事的开始很老套,被当做孩子的公主受不了被束缚,被打了镇静剂依旧偷跑了出去,碰到了穷但是心不穷的记者Bradley,穷记者丝毫没有怜香惜玉,非但不想带她回家,就算后面迫不得已带回去了,也仅仅只是粗暴的让她睡沙发,季盈秋开始吹了一波公主的颜之后就开始疯狂吐槽:
“剧情简直老套,公主和穷小子?阿拉丁?”
“困了就吟诗?吟游诗人?”
“Bradley放在现在绝对找不到女朋友,对女人也太狠了,万一摔地上怎么办?”
“……”周扬没怎么理他,他是看过这部老电影的,在高中的时候,还骗了他几滴眼泪。
后面剧情渐入佳境,Bradley发现了公主的身份,于是开始和友人商量怎么成名发财,从这里开始,剧情开始变化,Bradley开始跟着公主,他在试图抢走一个小女孩的相机无果后,自己出现在公主面前,假装偶遇,然而天真无邪的公主并不知情,于是在他的带领下,公主开始了她的撒欢之旅,他们开始四处寻找刺激,还带着一个电灯泡摄影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