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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这祸害,又开始招他了。
于是季盈秋只得反手去掏,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反而察觉摸到哪,周扬身上的肌肉就跳到哪,真稀奇,以前怎么没发觉他这么好玩?难不成……他真没对象?
“摸够了没有!就在左边口袋!”
“早说嘛!”
两人心怀鬼胎,都没说话,很快就车了,霞山距离市区大概半小时车程,一上车周扬就把音乐打开,舒缓的音乐流水一样泄了一室,他就借着音乐假寐去了。
趁着周扬闭眼的空隙,季盈秋总是忍不住瞥向旁边,时光仿佛在周扬身上停住了,三年没见,他还是那样,睡觉的时候总是不安稳,眉心会蹙,睫毛会抖,手也是习惯的交叉抱在胸口,做出一个防御性的姿势。
车子平缓行驶,等过了大概两首歌,季盈秋就将音乐关了,周扬其实知道,但是没睁眼,不知不觉就真睡着了,等睁眼时他已经躺在了市二医院的骨科病床上,脚上感觉有点木。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这会已经三点多了,医院走道比较嘈杂,病床的呼叫铃声,病人的声音,还有吵闹的小孩的声音,给他一种很遥远的热闹感,他抬了抬腿,很笨重的感觉,果然右脚腕上被裹了层纱布,多么熟悉的画面……
他皱了皱眉,动了动脚趾头,感觉还行,钝痛不是很明显。
这时季盈秋进来了,手里还带着一堆肯德基,他把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放,说:“饿了吧,先吃点,你的脚没什么大事,就软组织挫伤,加上韧带拉伤,起码一周脚不能使劲,后面也不能过度运动,你家有人照顾你吗?”
“有。”
空气突然安静。
原本季盈秋已经打算好义不容辞自己去照顾他,听他这么说拿可乐的手都顿了下,什么时候……所以说,之前的那些都是巧合吗?
这次回来,是他读博以来第一次放松,也是他熬了好几个通宵换来的,只有两周的时间,最开始他只想碰碰运气,想着也许能见着故人,可人总算贪心的,真正见着了,又想多处两天,处的久了,那些蒙尘的心事就都发了芽,开始疯狂生长起来,而现在,他一句“有”,他的心事突然就死了一地——真的是他离开了太久吗……
他的动作都落在周扬眼里,可他什么都没说。
“你……”季盈秋一脸的失落,开口了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就翻了翻肯德基的袋子,说:“吃点东西吧,都是你以前喜欢吃的。”
没多久,周扬就打了个电话,把情况简单说了下,很快季盈秋就听到他说:“半个小时内来市二医院接我出院,没问题吧?”
他带着耳机接的,季盈秋什么也没听出来,只觉得那边应该是唠叨了老长一段,因为周扬听的都快翻白眼了,后来才听他说:“那行,说定了。”
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感受到了时间的强大,它将两个曾经亲密无间的人变成了普通人,而旧人去,新人来,世界已经换了春秋……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奔向幸福的康庄大道了!
☆、故梦重游
季盈秋的无耻从来只展现在他爱的人身上,而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留在医院的理由,很快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病房恢复宁静,也不管体面不体面,周扬单脚跳到窗边,朝下望去,他想看一眼他离开的背影。
他一直站着那,直到夕阳余晖都洒进来,没多久,病房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人还没见着,香水味就已蓬勃而至,一个打扮十分“鲜艳”的人踏步而来……鲜少有人能将如此猎奇的审美从大学一直保留到现在,唯独王骞羽做到了,这货身上喷的是今年最新款的“罪”香水,栗色头发马丁靴,却配了件宝蓝色上衣,上面印着一堆椰子树,胸口还挂了个墨镜,除了没带大金链子外,他打扮的就像一个暴发户的儿子,还是刚从海南回来的那种,完全就是季盈秋的反面教材。
一进屋周扬就很给面子的捂住鼻子,说:“你不能少喷点吗?这都能药死蚊子了。”
“哎呀,我这不是想给你去去晦气吗,”他在病房溜了一圈,甚至连洗手间都看了,出来后就问,“人呢?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嗯,走了。”
“那你给皓子回个消息,他都快急疯了,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说给你电话,打一个你挂一个,快说,是不是季盈秋这臭不要脸的干的!”
“说谁臭不要脸?”周扬斜了他一眼。
呦呵!还有理了?
王骞羽简直想把这货拍死,顿时就挥了挥手,围着他的转了一圈,盯着他的脚说:“就你这样,一周后的服装秀你还能上吗?”
“我可没答应你要上。”说完他就转过身,又看外头去了。
“我又不是来和你商量的,就通知你一声,”他又摸了摸下巴,说,“既然你瘸了,那我是不是得换个人?”
“随便你,快送我回去。”
“您这也没跟我说你瘸了啊,我这怎么把你弄下去。”
周扬知道他就是想和自己杠,咬牙切齿道:“去护士站借轮椅!”
好不容易回到家,王骞羽拎着钥匙就走了,还吊儿郎当地说:“晚上饿了自己想办法啊,这两天我就不回来了,还有,秀的主题赶紧想,再不想你就要凉了知道吗!”
“快滚。”
晚上周扬因为行动不便,很早就躺床上了,手边的手稿册子都摊了几个小时,他一笔都没画,反而拿着手机不放,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某人的朋友圈,直到每一张照片都烂熟于心,然而他还是不想睡……他盯着季盈秋的头像看了很久,那是他在某个海滩站着的背影,海水湛蓝,堪堪没过他的脚踝,而他张开双臂——很好看,却不是从前那个了。
他有些失落,胡乱洗了个澡就蒙头睡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四五点他就醒了次,清晨的空气泛着丝丝凉意,还有点风,吹的窗帘的一角都扬起来了,昨晚窗户忘关了,他被冻的有些冷,就瘸着腿下床关好落地窗后又睡了。
这一觉睡的并不深,光怪陆离的梦做了好几个,都是从前的了。他梦到自己坐在候车厅,什么都没带,只握着一张机票,而大厅里,一则语音播报一直响着:“前往伦敦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E—CA338次航班现在开始办理乘机手续,请您到29号柜台办理。谢谢!”
梦里他的心跳很快,无数次他都想站起来,想走到那个拐个弯就能看到的柜台,他的手心都是汗,他很慌,很紧张,很茫然,但是他还是一直稳稳的坐在等待区。
而语音播报一直持续响着,温柔的女声每一句都像是砸在他心上,将他的心砸的鲜血淋漓——留在这里,或者陪他出国。他有两种选择。
“前往伦敦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E—CA338次航班将在17点10分截止办理乘机手续。乘坐本次航班没有办理手续的旅客,请马上到29号柜台办理。谢谢!”
他一直都没动,那张和季盈秋同一个航班的机票已经被他捏碎了,上面有他手心抠出来的血,也有刚才紧张流出来的汗,总而言之,直到他的心跳变得平缓,而语音播报也变成下一班航班,他都没有起身一下,他知道他心里的决定了……
走出去时,外面的天很蓝,风轻云淡,而他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停止流动的声音。
季盈秋秋走了。他想——
在这片土地上,我最爱的那个人走了。
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我再也不能远远地看他了。
他会恨我,恨我,恨我无情恨我出尔反尔,恨我没有勇气恨我没有担当,恨我做的这一切。
他再也不会爱我了。
也再没有人像他一样爱我了。
哪怕在梦里,这种疼痛也清晰无比,直到周扬的手磕在床头柜上,他才一身冷汗地从梦里惊醒。
他狠狠地喘着气,过了很久,直到一丝阳光透了进来,他才一瘸一拐地下床去了卫生间……他有段日子没做这个梦了,猛的又来一次,他几乎有些喘不过气,大喜大悲都是一种消耗,这让他有些难受,将脚上的纱布也扯了,他才开始淋浴。
洗到一半的时候,他隐约听到门铃在响,以为是王骞羽这个不要脸的浪货回来了,就没理他,依旧慢悠悠的洗着,后面听着门开了,他就更放心了,跨进浴缸里开始泡澡。
大概有十分钟,外头静悄悄的,周扬隐隐觉出一点不对劲——王骞羽今天怎么这么邪乎,话有点少啊?
手扶着浴缸边缘,他不由朝外喊了句:“你死了没,没死说句话。”
“……”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外头依旧安静如鸡。
而外头季盈秋抱着一束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旁边还有他新买来的轮椅……
其实昨天接到王骞羽的电话他一点也不诧异,他甚至还想自己先联系他,就听他说:“来我这,中盛广场的星巴克知道吧,我把钥匙给你,你替我看着周扬两天。”
“……那你和他……”
“嗯哼,来不来,不来我挂了啊,我给Lisa打电话了啊,这美女可惦记我们家周扬很久了,我寻思着他可能还有直回来的可能性……”
狗屁你们家!
“我马上来!”虽然他很想隔着电话把这货锤死,不过这一瞬间,他还是很激动,有什么事情比知道想追的前男友依旧单身这个事情更让人振奋呢?
“哼~这还差不多!”
后面到了咖啡店,尽管他还想多打听一点周扬的事,不过王骞羽看上去一点也不想说,高深莫测地吐出一句话:“季总,有什么事用心去看懂吗,周扬人就在这,你为什么不问问他的心呢?”
季盈秋顿时觉得他变了,这浑身散发着装逼气息的人真的和他当了三年舍友吗!
外头季盈秋还在走神,然后就再也没机会答话了,他哪想的到这货这么早就在洗澡……
突然卫生间门开了,周扬吊着脚站在门口:“问你你怎么——”不说话啊……说了一半他就停住了,一脸茫然地问道,“你怎么在这?”
他围着条灰色浴巾,头发跟以前一样在滴水,季盈秋看得有点恍惚,朝他走了一步,说:“王骞羽给我打电话了,说他最近有事,让我来照顾你几天。”
哦,这不怕死的卖他卖的挺快。
周扬的脸有些发热,他没说什么,扶着门就往下跳,这个时候他就想骂自己了,没事给浴室安这么高干什么,上下都特么费劲,他跳得费劲,季盈秋也看得费劲,好几次想过去扶他,又怕周扬觉得他是想吃他豆腐,于是生生按捺住了,他倒是想诶!就是怕吓到周扬。
而周扬也很气,他就围了个浴巾,下面没穿内裤,凉嗖嗖的,好几次跳的时候他都感觉这浴巾不太牢靠,跟马上要掉了似的。
“妈的,看什么,你快过来扶老子一把啊!”他忍不住瞪了季盈秋一眼,只是话却没说出口。
也许是季盈秋良心发现,也许是他听到他的心声,总之,他终于说话了:“你别动,我扶你,或者你坐这个啊!”他指着边上的轮椅。
周扬看着轮椅眼神微妙,显然是不太愿意的,于是季盈秋就充当起人肉拐杖,走在他身边,还是那股熟悉的奶味,直往他鼻子里窜,弄的他头晕晕的,他疑心自己醉奶,在朝卧室去的那段路,他想:他没变,还是这个味道。
周扬被他扶到床上坐好后,就开始轰人:“你先出去,我换个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