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门女痞第4部分阅读
李浅以为他不信,双指冲天开始起誓:
“我志愿跟随五殿下齐曦炎,拥护他的纲领,遵守他的命令,履行下属义务,执行他的决议,严守他的纪律,保守他的秘密,对他忠诚,积极办差,为他的宏图大业奋斗一生,随时为他牺牲一切,永不背叛。”
这铿锵有力、天下无敌的誓词,拿来记入国家纲领都不为过,更何况是对一个人表忠心。
齐曦炎唇角不禁扬了起来,这小子很在乎他呢。虽然誓言夸张了一点,也算是她的拳拳之心吧。
“行了,你也累了几日了,今天好好休息休息,后日跟本殿一起蹴鞠去。”
“喏。”
李浅脆脆的应了声,心想:看来警报解除了,也不枉这一串曾经背下来的话。
在宫里待时间长了,谎话、大话、马屁话,通通越说越顺口,说到后来,她都不知自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对了,你回去收拾一下东西,等比赛完了咱们就搬出宫去。”
李浅正打算退下去,突听这句话,不由怔了一下,忙问道:“宫外的宅子都备好了吗不跳字。她也知道皇上刚允了五殿下出宫,只是没想会这么快。
齐曦炎微微一笑,“老皇叔敬王的旧宅,刚修葺一新,用着还算顺意。”
敬王是当今皇上的亲哥哥,同父同母,比皇上大十来岁,从小把他放在身边养育,恩同生父。皇上对这敬王也可以说是礼遇有加,最近新赐了一座大宅给他安家,这老宅子便空下了。宅子虽旧,却是当今皇上幼年曾住过的,这回竟然会赐给齐曦炎,看来皇上对他也没传言中那么无情嘛。
可惜皇家的事轮不到她来管,她忙应了一声,“喏。”匆匆退了下去。
一面往住处走,一面还想着那位让人惊艳的公子,他绝不是宫里的人,私自见外人,又是在要出宫的时节,难道齐曦炎所谋之事要开始了吗?
她从不认为齐曦炎是甘于人下的平庸之人,既然上了他这条船,想躲是躲不开的。少不得要更加鞠躬尽瘁,为自己谋个出路了。
想到此又忍不住叹口气,暗怨自己倒霉,一个大好女儿却进了这糟心的泥潭,只能越陷越深。
不过,能出宫也算好事,以后在宫外的时间多了,就能有机会找找亲弟花倾国,但愿有生之年还有姐弟团聚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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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三章争奇斗艳,鞠场热闹
四月正光最盛之时,蹴鞠走马,游戏赏花,一直被贵族引为必做之事。
虽近些年对蹴鞠争胜之心日淡,可架不住今天大皇子亲自主持的蹴鞠比赛,又有众皇子和京中大家门阀子弟披挂上阵,一时倒在京都掀起不小的风潮。
鞠城整饬一新,来往参观游玩之人日渐增多。还没到正日子,这四周三里之内就已经聚满了人。有纯粹看热闹的男人,也有年轻美貌的女子妄想能入得权贵之眼,混个大小名份的,甚至小商小贩也穿梭其中,兜售一些瓜果吃食。
大皇子心急,提前一天就到了鞠城,对一应布置甚为满意,自然少不得夸赞齐曦澜两句,就连皇上也给了赏赐。难得齐曦澜脸皮奇厚,竟把功劳全都担了下来,对于李浅的辛苦半字也未提。
李浅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她一个无品无级的黄门,就算再得主子宠也是个下人,阉人,若有了功劳,不是归齐曦澜就是归齐曦炎,并没什么区别。而齐曦炎自然不愿搀和到其中的,所以归了齐曦澜倒也是遂了她的意。
李浅不在意,小路子却心有不忿,他虽没做什么,但也是眼睁睁的看着她操心费力,熬的她双眼通红,连带的跟她同屋的他也睡不安稳。若赏赐是五殿下得了也便算了,却便宜了三殿下,怎叫他心中欢喜?
看他愤愤的样子,李浅淡然一笑,“怎么入宫几载,你倒越学越回去了。”
小路子是入宫时与她同住的人,自她在齐曦炎手下站稳脚之后,就把原先同屋的三个小路子、小邓子、小城子都弄来了祈雨殿。在宫里总要有几个自己人,而这三个自然是她第一批拉拢的对象。他们感激她提携之功,对她言听计从,其亲近也与别的宫人不同。
此刻小路子气呼呼地噘起嘴,“我就是替你不值。”
李浅淡笑,听他嘟嘟囔囔说着不顺的话,也不觉有多难过。也幸亏今天这辆车上的就她俩人,齐曦炎在后面车上,根本没人管他们。否则真要被听去一嘴,还不如生出什么事端呢。
他们说话的功夫,已到了鞠城。远远望去,乌压压地全是人,挡得低矮的鞠墙都瞧不见踪影。
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李浅轻盈盈跳下来,对着小路子招了招手,见他还气呼呼的,不由露齿一笑。
“小路子,你先去给我盯着看看那些宫女,一会儿伺候完殿下我去找你。”
见小路子点头,她轻快的旋了个身,向齐曦炎的马车奔去。
这次来鞠城,齐曦炎带的人不多,也就她和小路子两个黄门,还有贴身婢女两个,四大护卫和宫中十来个侍卫。齐曦炎身边最得力的四大护卫:芳洁、陈冲、白放、贾挽,四大婢女:莲香、菊青、葵盈、竹君,都是端敬皇后(齐曦炎生母)在世时亲手调教的人儿,自小就跟着齐曦炎,比李浅伺候的时间都长。
李浅刚跑到马车前,正巧齐曦炎身边四大婢女之一的莲香打起帘子,她忙疾走两步,胳膊肘向着车门一杵。
齐曦炎弯身钻出马车,一眼瞧见李浅讨喜的笑和那搭前的胳膊,不由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小子当他是宫里的妃嫔吗?还用得着她搀扶?
他只当不见,自行踏着雕木梨花凳下了车。
李浅摸了摸鼻子,对于自讨了个没趣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依旧嘻嘻笑着跟在他后面,给他介绍着鞠场情况。
“殿下,这鞠城里每一寸地都撒了六和居的花生油,喷香无比,踩着还平滑,保证不会摔跤。”
“还有那墙,破的地方都重修了,用的是修城墙的青石砖。”
齐曦炎斜她一眼,喷香无比?她当这是在烙饼吗?他知道她这是在邀功,告诉自己,她狠狠宰了齐曦宏一笔,顺便讨点赏。
心里明了,面上却装作听不懂,淡淡问了句,“主看台在哪儿呢?”
李浅顿时垮了一张脸,暗骂主子小气,一点赏钱也不愿出。看他赏别人时大把银子扔的面不改色,一到她头上就成了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满心不高兴,脸上可不敢露出半分,依然讨好的笑着;“主看台就在前面,奴才带殿下过去。”
斜看着她半垮的侧脸,齐曦炎唇角扬起,露出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他们到的不算早,主看台已聚了不少人,有世家公子,还有许多名门贵女,都各自围成几个圈轻声谈论。鞠城不大,一时盛不下太多人,所以能入场的都经过千挑万选,有身份有地位的自是首选,最重要的是年纪都不老,最大的也不超过三十。
齐曦炎虽没什么美名贤名,可长相俊美,又是皇子身份,所到之处自然吸引了众多眼球,贵女们脉脉含情的眼睛也都有意无意在他身上勾一勾,试图引起注意。只是他向来是居家过日子的,又素来以敛钱为荣,浪费为耻,便通通含笑接收过来,却一个不肯付出回应。
李浅暗骂一声“吝啬鬼”,媚眼由不花钱,居然都舍不得抛出。
她眼睛四下萨摩着,突然瞧见齐曦澜立在不远的地方在向她眨着眼,心中一乐,回以一抹灿笑。她的笑容明亮如夏日骄阳,一向冲击力超强,齐曦澜立刻手捧心口,一副被煞到的样子。
她扑哧一笑,一扭脸见齐曦炎眼神中隐有不悦,忙低下头装得异常乖巧。
齐曦澜身边站着三位十几岁的女子,都是锦衣华服,仪态端庄。一见齐曦炎过来,一个红衣女子挥了挥帕子,喊道:“五哥,快来,都等你半天了。”
这少女十六七岁年纪,一张圆圆的鹅蛋脸,眼珠子黑漆漆的,两颊晕红,周身透着一股青春活泼的气息。
李浅认得她,这正是三公主,琪乐公主。而她身后着青色和蓝色衣衫的乃是大公主和二公主。这两位公主已经嫁人,比齐曦炎略大,性格也颇多稳重端贻,都只立在一边吟吟笑着。
齐曦炎走过来,先向齐曦澜和大公主和二公主行了礼,然后才对琪乐公主笑道:“琪乐妹妹怎么也来了?”
琪乐还没来得及开口,齐曦澜已抢先答道:“她当然是要趁机选个夫郎,今天来这么多世家子弟,若不好好看看,岂不错过机会?”
琪乐公主并未现出羞色,反而愤愤看他一眼,“谁说这些世家子弟就是好的,本公主偏偏都看不上,读书不通,武艺不精,一个个养的比花儿还骄,谁稀罕稼给这些人。”
这倒是实话,燕朝经历几国之乱,已统一了几十年,第二代的世家子弟都是没上过战场没拿过刀枪的,只知斗鸡斗狗,马都骑得不好,更遑论拿刀拿枪了。再加上他们从一出生就注定要享受前人爵位,财富,多数都能入朝为官做那人上之人,自然对学问也懒得下下功夫。文不成武不就的不在少数,偶有几个还算出色的,也是凤毛麟角,少得可怜,难怪琪乐公主谁都瞧不上。
燕朝依靠世家而起,也要依靠世家治国,京都几大世家门第,陈家、吴家、王家、方家子弟不贤者居多,勘配公主的寥寥无几。再这样下去,恐怕不仅是嫁公主不好嫁,国家的前景也令人堪忧。
齐曦澜和齐曦炎都知道此事不假,却也不愿在这儿谈论,都随便笑笑便岔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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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四章美人
鞠城里开场娱乐马上就要开始了,李浅还有很多事要做,当即跟齐曦炎告了个假,悄悄退到一边。
开场娱乐表演她本来不想办的,可贵族们平时懒散惯了,换衣服也慢,白白空闲大段时间,实在浪费。李浅便琢磨着安排一段歌舞,不求多精彩,聚拢一下众人的目光就行。所以舞蹈编排的很简单,只是曲子用的极为热烈,激荡,一出场就博得阵阵掌声。
见效果不错,李浅暗暗松了半口气,转身跑到后台,想检查一下她的压轴大戏准备的怎样了。
宫女们的衣服都换好了,李浅进门时,小路子正给她们做面部表情的展示,看他眼波流盼,唇角勾动,两腮再微微泛起那么一丝红晕,竟是艳如桃李,媚态横生。
李浅看得怔了怔,脸上便多了一抹笑意。这小路子本就长得极好,这一搔首弄姿,学个女子俏媚,竟有九分相似。只可惜他是个太监,若是身为女子,还不知迷死多少男人呢。
“都准备好了吗不跳字。她清声问众女。
“禀大人,都备好了。”
这声大人叫得李浅舒服至极,高昂着头,真有几分大人的骄傲。
“既如此,都出去吧。”
“喏。”众女齐应一声,举着彩球,盈盈而出。
这个时节,众皇子和世家子弟都已上场,彩衣亮相,欢呼声不绝于耳。
参赛两个队,各十二人,一队着红衣球衣,一队着绿色球衣,倒真是泾渭分明。再看两队的队员人选,孰与孰亲近,更是分得清楚。红队是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带着宰相大公子、三公子等世家子弟,绿队是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带着一干人。
这些世家子弟的分队是不是故意为之,李浅不知道,但看几个皇子的站队,就能瞧出点猫腻。
大皇子齐曦铭和二皇子齐曦宏是一母所生,都寄养在王皇后名下,三皇子齐曦澜和他们一向交好,宰相又是大皇子的舅舅,这一队可算是亲亲联合。再看齐曦炎这队,他和六皇子、七皇子关系好不好一般人看不出来,但有一点很明确,就是这三人都没加入大皇子的阵营。这场比赛不管谁输赢,都够耐人寻味的。
须臾功夫,齐曦铭率先踢开一球,比赛正式开始。
鞠场球门两厢对应,两边队员相对进攻,可以进行身体直接接触的对抗,就像打仗一样,考校的是体力、耐力和技法,踢鞠入对方球门多者为胜。踢球有很多“解数”,每一套解数都有多种踢球动作,如拐、蹑、搭、蹬、捻等,眨眼间场上已踢出多脚,气氛带得很是热烈。只是这世家子弟大都吃喝玩乐掏坏了身子,体力根本不继,不过一刻钟已有不少人拄着膝盖大喘粗气。
李浅一看时机到了,对着身女使了个眼色,她则躲入人群,靠着小路子站好。
二十四个娇艳如花的女子飘摇而来,一入场就霎时吸了一地的眼珠子。奇特的穿着,柔媚的眼神,劲暴的动作,开放的舞步,再加上樱口里喊出来的声音,不叫人稀罕都难。
李浅早就交代她们了,喜欢谁就给谁叫好加油,但是第一遍一定要把所有参赛的人叫一遍。所以满场都是女子高嗓门莺声:
“大皇子加油。”
“二皇子加油。”
“三皇子加油。”
“五皇子加油。”
……
“李公子加油。”
……
场上气氛热烈万分,每个人似乎都热血起来。
燕朝刚经历诸侯祸乱,百废待兴,礼教文化还没形成统一,民俗比较开放,这种别样热情虽没接触过,但接受度却是很高的。
自此之后,京都想必也要掀起一种热情似火的风尚,青楼楚馆也不会再那么文质彬彬,假装雅致了,火辣奔放的美人将成为京城宠儿。李浅设想着伟大宏图,心中得意不已,一边用袖子扇着风,一面笑道:“小路子,你觉得我做个ji/院老鸨怎么样?到时调教一群美人,把满朝上下的贵人都迷死。”
小路子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我看不行,五殿下离不了你,多半是要你伺候到死的。”
这句话好似一道惊雷,把李浅劈了个外焦里嫩,一想到自己华发满头时还得佝偻着背给齐曦炎端茶倒水,就忍不住恶寒了一把。她的一生,难道就要葬送在皇宫里吗?
正满头流汗时,场外突然高呼一片,竟是齐曦炎率先进了一球,接着“五皇子必胜”的呼声也频频传来。
李浅忙抛了吓人的念头,看向场内。
齐曦炎的球技不算很高,至少比齐曦澜就差的不少,可他耐力极好,定力更是超群,对着一干妖娆美女竟也能做到目不斜视。而大皇子队一面脚下踢动,一面都分神瞟一眼紧身紧衣,把曲线都勾勒的格外撩人的啦啦队美人,魂儿慢悠悠地飘走,早忘了今夕何夕,身在何处了。
六皇子和七皇子一个十二岁,一个十三岁,都是尚不知人事的年纪,对美人的看重远不如蹴鞠更有吸引力,虽技术差强,体力一般,但胜在初生牛犊,从魂儿飘走一半的世家子弟脚下抢球抢的毫不费力。两人转乾坤、燕归巢、斜插花、风摆荷一溜动作,摆得花俏之极,为本不出色的比赛平添了几分看头,进球进的也毫不客气。
一时之间绿队连进三球,遥遥领先。
大皇子本也有些贪看美人,可见对方进三球,顿时急了,连声呼喝红队注意。一众队员这才打起精神奋勇直追。
他们发了狠,自然锐不可当。可三个球哪是那么好追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过追上两球,眼看比赛时间快到了,齐曦铭急得跳脚喝骂,“蠢材、笨人、废物,”一股脑的全扔出来。宰相两位公子也被他骂了两句,却不敢回应,脸色极为难看。
齐曦炎见有机可乘,趁对方军心不稳时,又进一球,一时球场气氛掀到了极点。“五皇子加油,五皇子必胜”的呼声响彻云天,大有压齐曦铭一头的气势。
齐曦铭气得脸色铁青,直到比赛结束,美人啦啦队开始跳结场舞,堵在心口的气都没顺下来。他无处发泄,狠狠地瞪着齐曦炎,鼻腔里发出重重一“哼”。
齐曦炎只当没看见,一脸的无所谓地迈步向主看台走去,只是在掠过李浅身上时,眼神颇含深意。
李浅莫名的打了个冷颤,心说,这关她什么事,是这些人定力不够,她有什么错?
话虽这么说,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怕大皇子报复,更怕这些主子们哪天不高兴要了她的小命。
做人难,做人下之人的下人更是难上难。
摇着头,叹息着往鞠城外走去。这个时候她可不敢轻捋虎须,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的好。小路子也机灵,一看她跑,也连忙跟在后面,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比赛输赢是常事,这又不怪你,殿下们不会痛下杀手吧。”
不会?才怪。
对别人李浅不算了解,但对这位大皇子,她是心知肚明,心狠手辣不算,为人还小气记仇,若有一点不顺心意的,就是亲娘老子都敢杀。而她的小命也只能着落在自己主人身上,且看齐曦炎要不要她活了。
在车驾前等了好一会儿,才远远看见齐曦炎和六皇子、七皇子向这边走来。齐曦炎表情淡淡,看不出半分胜者的喜悦,与另两人的喜形于色形成鲜明对比。
六皇子叫道:“五哥,今天多亏了你了,连进两球,让咱们赢了比赛,大大出了口恶气。”
“都是兄弟们配合的好。”齐曦炎淡淡一笑,脸上平静无波。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喜怒更是不行于色,无论面对失败还是成功,都能保持一种恒定淡然的心态,不因一时的成功和失败而妄自菲薄,无论何时都保持一种豁达淡然的心态。这样的人不登高位,简直是天理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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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五章最是无情帝王家
送走六皇子和七皇子,齐曦炎的表情依旧淡然,他踩着梨木花凳上了马车,对车旁笑得一脸讨好的李浅视若未见。
“殿下……”李浅轻叫了一声,见他没反应,不由有些焦急。
她是五皇子的人,若他不肯救她,那她可真要小命玩完了。
莲香正要跟着上车,却被李浅拦住,“好姐姐,你先歇会儿,让我替姐姐伺候殿下一回吧?”
莲香瞥她一眼,也不答话,只管继续向车上迈步。
这时,齐曦炎突然道:“让她上来吧。”
“喏。”莲香应了声,随后退下车。
李浅一步跨上去,匆匆钻入车内,还很知趣的放下帘子。
马车上齐曦炎斜靠在软垫上,闭着眼正在养神。她不敢打扰,乖乖跪在他腿前,只等他愿意搭理自己了好回话。
等了许久,齐曦炎终于抬了抬眼皮,冷声道:“说吧。”
“喏。”
李浅调整了一下跪得酸麻的腿,双手伏地,头贴上车板行了个贴面礼。
“请殿下救命。”
这大礼若在地面上行起来自是五体投地,恭敬万分。在车上挨着厚厚的软垫,总觉多了几分舒服,少了几分认真。好在齐曦炎也不太计较,只拽了身后的靠垫,稍稍坐正身子,优美的嘴唇轻抿起一个略显冷硬的弧度。
“说吧,错在哪儿?”
“错在不该擅自包揽鞠城之事,不该大出风头,更不该得罪大皇子……。”李浅细数错处,心里却在腹诽,“还不是为了你。”
齐曦炎仿若察觉到什么,冷哼一声,“你觉得委屈了?”
“不敢。”是“不敢”而不是“不是”。
齐曦炎冷笑起来,“你以为你就错了这些?你连自己做错什么都不知道,如何为本殿做事?”
李浅低头不语。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相信齐曦澜,他说你能就信了吗?宫里能干的人多得是,就你一个能完成蹴鞠赛吗?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喏。”
李浅的头越伏越低,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这怒气也来得太莫名其妙。明知她做错了却不阻止,他安的又是什么心?
齐曦澜不愿独自承担大皇子的任务,暗地里偏要拉上她,拉上她就等于拉上齐曦炎,要齐曦炎去分担齐曦铭的怒气,其中心思可见一斑。若比赛输了,齐曦铭最恨的肯定不是他,而是齐曦炎。不过他在皇上面前领赏时却半分没提李浅,是有意还是无意,是想博得恩宠,还是怀了别的心思?
虽然明知道齐曦炎的分析不会错,可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愿相信齐曦澜会故意害她。
她的小脑袋瓜子动了许久,终于听他冷声道:“想通了就下去吧。”
“喏。”
李浅爬起来,掀起车帘。一个纵身就飞跃下去,马车行走的急促没对她造成丝毫影响,就宛如一只蝴蝶落在花蕊上。
“看来还得好好磨练啊”车上忽的传出一声长叹,令她华丽的步子滞了滞,随即仰起脸对着走在车旁的莲香抛出一抹甜笑。
莲香送她一个大大的白眼,高昂着头,眼睛宛如长在头顶。
女人瞧不起太监,就像老鼠怕猫一样,没半点稀罕。李浅也不在乎,对着马车周边的四大侍卫挨个灿笑了一遍,然后才低着头灰突突地走开。
看齐曦炎的意思,倒没有放弃她用来讨好齐曦铭的想法,这让她放心了不少。
※
一月之后是齐曦炎出宫立府的大日子,大件东西早在几天前就陆陆续续的搬出去了,这一日只是象征性的拿些细软,当然最重要的是把齐曦炎隆重送出宫去。
一大早,齐曦炎就到东正殿向皇上拜别,磕了三个头,便伏在地上静等训示。
这些年皇上对他颇为冷淡,一年中只有大节日才能远远看上一眼,像这样近距离说说话,可谓少之又少。
望着这张与前皇后肖似的脸,隆章帝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叹息,“炎儿,这些年朕慢待你了,你可怨父皇?”
齐曦炎垂着头显得越发恭敬,“儿臣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不会,隆章帝的心隐隐有些刺痛。他不是不爱这个儿子,只是有时爱的越深却要藏的更深。身为皇子这些年他受了不少苦,被人排挤,也几次险些被害了性命,他不是不知道,但身为皇帝有可为有可不为,对很多事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想保护他,希望他能好好活着,而活着的代价,需要付出的又太多太多……。
几年的不闻不问,就算父子亲情也会淡去不少吧。他知道他是恨他的,为端敬皇后的死,也为他对他的薄情。此刻忽然想说点什么,却又发现根本不知怎么开口,只能化成一声又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先下去吧,府里缺什么告诉孙福,让他都给你置办了。”他对他挥了挥手,神态略显疲惫。
“谢父皇。”齐曦炎磕了个头,随后弓着身子一点点后退,直到退到门槛才转身而去。
他的动作恭敬无比,神态安静祥和,让人一点也挑不出错处,可却没半分父子情深,就像他只是君,而他……,只是臣。
人道无情最是帝王家,再亲密的血缘也抵不过万里江山。这点齐曦炎懂,隆章帝更懂。
李浅在东正殿外等了许久,见齐曦炎出来忙笑眯眯迎上去。他脸色不善,一眼就看得出来,她很识趣的跟在他身后,一字不问。
出了东正殿,两人默默往宫外而去,走了半刻忽见一辆辇车远远而来。皇宫里独皇上和皇后方可乘辇,此来定是王皇后无疑。
齐曦炎不欲与她相争,退一步立在路边,静祙|乳|底吖?br/>
王皇后四十许人,因保养尚好宛若三十年华,仪态端庄,衣着华贵,头戴凤翅金冠,身披七彩华带,在纱帘半掩的辇车中显得一派雍容。她身侧立着四公主,长袭红裙纬地,一条朱红色缎带系在腰中间,绣着繁华纹绣,飞凤彩翔,镶嵌着一块上好的和田美玉,在缎带左侧佩戴着一块琉璃玉佩,显得妩媚雍容。琼花玉貌,螓首蛾眉,神清骨秀,虽年纪尚幼,却已有天人之姿。
李浅偷偷瞧着四公主,这位公主封号宁乐,与李浅同岁,是王皇后亲生,一向视若掌上明珠,今日一见当真美得非凡。
辇车似有意在齐曦炎身前停下,王皇后嘴角含笑,眼神颇为温柔地看着齐曦炎,“五殿下,这是要出宫吗不跳字。
明明不是和善温柔的人,却偏装得可亲可近,真让人看着恶心。
齐曦炎面上丝毫不动,微笑道:“多谢娘娘关心,儿臣正要出宫。”
或者他的无动于衷刺激了王皇后,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五殿下好手段,这么年轻就立了府,不日便会封王吧,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谢母后吉言。”齐曦炎轻抿薄唇,竟全应下来。
王皇后本是讽刺于他,见他顺坡下驴,不由气得脸色青白,恨声道:“小心爬得太快,摔死你。”
齐曦炎反唇相讥,“爬的太快的是母后吧。”
她入宫不过是一个美人,却因立了几次功劳,连连晋封,到端敬皇后死后又立了正宫,一切都不过短短几年。只可惜她害人太多,老天报应她无子艕身,这辈子也蹦跶不到天上去。
王皇后恨恨瞪着他,仿佛要将那张平静的脸看穿。这个近几年都表现的昏聩无能的少年,什么时候练就了这么一副伶牙俐齿。倒是她小瞧他了,错过了杀人的最好时机。
“既然母后没什么吩咐,请容儿臣告退。”
齐曦炎躬身一礼,以极优雅的姿态翩然而去。留下王皇后对着他的背影眼神如刀,直恨不能将人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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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六章趁火打劫
五皇子搬新居,与之相熟的都要来道声贺,讨杯乔迁酒喝。所以从宫中出来浦一进府,齐曦炎就命人置办酒席和各色茶点。
他一向自律极严,从不结交外臣(当然,就算结交也不会让人看出来),所以这次也只请了几个亲兄弟和亲戚子弟来府上饮宴。总不过就是六位皇子,路丞相的两位公子,还有他舅舅付昆的小儿子付言明,个人而已。
路丞相的两位公子李浅都见过,相貌人品都一般,可对这付言明她却早有耳闻,燕朝最有名的大才子,五岁能诗,六岁能画,经史子集全部通读,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说是天才,也一点不为过。
而待到见着这位才子的真容时,她更是看得眼睛发直,大大体验了一把何为惊艳。
这个付言明正是那日她在齐曦炎书房前见到的公子,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裳服,腰系银带配一块和田美玉,更显得身姿挺拔,翩翩不凡。
齐曦炎和付言明寒暄了几句,一扭脸见李浅一副痴痴迷迷的样子,不由眼神带怒,凉凉盯了她一眼。
李浅忽觉后脑勺冷飕飕的,顿时醒悟自己在迎客,忙打点起十二分精神招呼付公子,极热情把人引到内堂入座。当然,也不忘跟美男多聊几句,问问人家坐什么车来的,可要用茶用点心,座位舒不舒服,等等。
付言明都含笑答了,却也未免有些奇怪这个人对他太过亲热,便也问她,“你是府里什么人?今年几岁了?”
“奴才是黄门一枚,十五岁青春美龄。”李浅嘻嘻笑着扥了扥身上的土黄衣衫。
付言明忍不住细细打量她,见她脸庞白净,肌肤柔细,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小小的鼻梁下有张小小的嘴,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向上弯,带着点儿笑意。整个面庞细致清丽,清新脱俗。她身上似有一种少见的活力和爽朗,明快清澈地就像一条淙淙流淌的消息,激越地便如天际升起的太阳,散发着冉冉生机。
她虽然话多,却一点都不让人讨厌,只是一身土黄|色的黄门服饰穿在身上,反倒显得有些突兀刺眼让人看得不禁暗道一声“可惜”。这样的人才,怎的却是个黄门?
李浅怕齐曦炎怪她不尽责,也不敢和付言明说的太多,缠了人家一会儿,忙退出去继续迎客。
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几个皇子都来齐了,拥着齐曦炎大笑着走入内堂。今天是兄弟间喝酒饮宴,闲话家常,几位皇子都穿的比较随性,尤其是齐曦澜穿着一身宽松长袍,脚下趿拉着一双木屐,行走间会发出“嗒嗒”的清脆声响,煞是好听。
说起这只木屐,还是李浅亲手做的。天气逐渐变暖,她总觉得脚上套着布鞋靴子捂的难受,便让宫里的制衣局按着她画的样子做了这双木屐,鞋面的花纹还是她用小刀一点点刻上去的。可这双木屐在脚上还没穿到半个时辰,只试了个新鲜,就被齐曦澜看见,然后毫不客气抢了去。害得她对着被小刀割伤的嫩手,心疼了好几天。
没想到今天,他竟然穿着木屐,显摆到这儿来了。
从入内堂时,李浅眼睛频频瞟上他的脚,那一脸的痛惜和懊恼,让齐曦澜心里痛快至极,得意之余,不免送她一大朵灿笑。惹得李浅一张桃花小脸抽成一块干炸团子,硬巴巴地透着恨意。
齐曦澜看得有趣,不由哈哈大笑。
他这一笑,难免招人侧目,齐曦炎也向这边投了一眼,疑声问道:“三哥这是在笑什么?”
“觉得你这府邸太好,我看着眼热,眼红,难道还不让笑吗不跳字。齐曦澜挺了挺胸,仿佛“嫉妒”也是一种美德。
六皇子齐曦镶最喜欢跟他逗闷子,听到此话不由打趣道:“三哥,你眼红、眼热,不是应该哭吗?怎么会大笑呢?”
齐曦澜笑着刮了刮他的脸:“哭多羞人啊,要不你先哭给我看看?”
六皇子脸一红,恼道:“我早就不哭了。”
顿时,所有人都笑起来。
一行人分宾主落了座,齐曦炎便吩咐上茶。
李浅应一声,带着小路子、小城子、小邓子挨桌摆上茶盏。
彼时制茶工艺不算太精,茶味儿有些微苦,众人也只是浅尝即止,然后放了茶盏,开始随意的聊着天。
六皇子很喜欢齐曦澜的木屐,从他坐下就一直盯着他的脚看。时下并没有木屐,夏季天气再热也得捂着厚厚的靴子,很是憋闷,而把这种木制鞋子穿在脚上,一走路哒哒直响,真是又有趣又凉快。他越看越喜欢,便张口问他这是什么?
齐曦澜淡淡一笑道:“这叫木屐,不过你若想要那得跟你五哥开口,这是他身边的小黄门李浅的手艺。”
齐曦镶一听,立刻转头向齐曦炎,“好五哥,也给我做一双吧。”
齐曦炎看着齐曦澜悠闲的靠在椅上,跷起的脚上搭着一只做工精美的木屐,正有一下没一下的颤着,他心里忽觉很不是滋味儿。这样的木屐他还没有呢,却被李浅拿去送人,他这个主人当的还不如外人呢。但他素来不动声色,只微微一笑,招手唤李浅近前。
李浅跪在地上,小心肝“怦怦”乱颤,她知道齐曦炎的性子,明里不会找她算账,暗里却绝不会叫她好过。
这木屐本是她自己拿来玩的东西,根本难登大雅之堂,更未想过会有一日被人当成宝贝似的索要。若因此被人记恨,那才是冤枉死人了。
齐曦炎轻笑一声道:“李浅,你蹴鞠赛上歌舞安排的很好,没想到还会做木屐,倒算一个有才的。”
他语音轻柔,字字都是褒奖,可却让李浅听出了一身冷汗,她偷眼瞥了瞥左侧坐着的大皇子,见他一脸阴翳的望着自己,顿时半边身子都凉透了。
自那日齐曦炎赢了比赛之后,齐曦铭对他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在赛前他曾大言不惭地说过,比赛是比个乐子,并不看重输赢,所以虽心中憋着恨,却也不好明目张胆的找李浅麻烦。而暗中使了两次绊子,也都被齐曦炎化解了。
可这会儿齐曦炎提这个事,可不是叫齐曦铭找她算账吗?
她心里怨齐曦炎太过小气,面上却笑得格外灿烂,对上叩首道:“殿下,奴才确实是有点小才的,奴才弄了点小东西想进献给各位皇子,还请殿下恩准。”
“准。”
“谢殿下。”
李浅又磕了个头,她现在只希望自己前几日熬了三天三夜做出的东西能管用,这些当头的们喜欢了,也能少让她吃点苦头。
见她嘘气的样子,齐曦炎嘴角隐隐泛起一丝笑意,这小子恼了,发狠了。不过看来。也是要弄些压轴的好玩意给他了。所以说这人吧,真不能过得太安逸……,太安逸是培成不了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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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七章被打土豪了
浅去了半刻,便捧来一个红漆的锦盒进来,那盒子很新,一看就知是刚做的,只是材质却很一般。她轻轻打开盒子,从里面捧出六把折扇,红木的柄,配着一条双心结的扇坠子,只一展开便闻到香风一阵。扇面是用纸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