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门女痞第15部分阅读
“不去,今天没我什么事,咱们三个多喝几杯,顺道看看热闹。”
付言明拉李浅,那亲密的姿态让沈致很不顺眼,走上去一把扯过付言明,硬是把他的手拽在自己手里。
“付兄,走吧。”他拉着他往前走,一点都没觉得这个样子有多奇特。
大街上一个女人和一个女人牵手那叫姐妹情深,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牵手那叫不知廉耻,而一个男人牵着一个男人,那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了。
看街上飘到他们身上的眼光比她身上还多,李浅顿觉心情大爽,大跨步跟在他们后面,走入狮子楼。
狮子楼是离贡院最近的酒楼,相聚不过十几丈,那边出榜,这边立刻就能看见。所以虽离放榜还有段时间,楼上楼下已经座无虚席了。里面坐的大多都是等放榜的士子,还有士子亲属,都焦躁不安的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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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四章狮子楼风波
这么多人,他们想找单间是不可能了,好在付言明和沈致因为贡院伙食太差,出入这里的次数频繁,上至掌柜下至伙计都和他们混熟了。
掌柜的知道他们在贡院任职,就给他们在二楼加了一张桌子,趁着没人注意凑过来小声问:“大人,这期的状元爷是谁,提前透漏一下吧?”
付言明自然不可能告诉他,微微一笑道:“等一会儿就知道了,你给我们弄几个招牌菜,咱们喝几杯。”
“好嘞。”掌柜答应着一声下楼,嘴里还嘟囔着:“到底是谁呢?”
李浅也有点好奇,问沈致,“到底是谁呢?”
沈致笑:“不是不告诉你,是真不知道,今早皇上刚点的状元,就算有了名单也是在雍王手里。”
付言明也道:“那么好奇,去贡院问雍王啊,他一准告诉你。”
李浅咧嘴,问齐曦炎就算了,那家伙没准今天最不想见的就是她。
一会儿饭菜上来了,一边吃着菜,一边听邻桌的士子们高谈阔论。
其实付言明两个是奉了皇命的,此次的目的,就是要听听士子们对这期科考的反应。李浅也明白,跟着他们一起听,毕竟她也是参与人之一嘛。
就在他们旁边一桌坐着三个士子,二十来岁的年纪,长得都很精神,一副年轻有为的模样。他们的嗓门也很高,一开口就把所有声音都压了下来。
“陈兄,这一期你考得怎么样?”一个身穿白衣,头戴士子巾的问。
另一个穿蓝衣的道:“还好,一甲是中不了了,等二甲和三甲吧。”
第三个穿着青衣,身上衣服补丁摞着补丁,其图案形状比李浅那身还夸张。看得李浅欣慰不已,原来她丢人的不只她一个。欣慰之余,对这补丁男的印象也大好。
此时补丁男开口了,“什么一甲二甲的,能中就是祖上积德了。”果然说出的话也中肯。
另两人频频点头,这次三甲加起来也就几十个,来考试的何止千人,能中的即使最后一名也是个中翘楚了。
三人应该是自认才学不俗,又小有名气的,叹了一会儿名次,便开始说起考题来。
白衣男道:“说起考题我就有气,尤其是最后一题,也不知是哪个考官出的,一道题十几种答案,根本不知哪个是对的。”
他们一吵嚷,周围便围了很多人,有人听见不由翘起大指,“这位仁兄真是厉害,居然想出十几种答案,我只想出一种。”
对于这次科考的考题,士子之间一直颇有争议。这个时代的读书人书都读的死,轻易见不得开发智力的玩意,接受不了也属正常。这个话题正巧触到大家心里那根弦,一时间议论纷纷,都道题出的太偏也太活,让人摸不着头脑。还有些激愤一点的大骂出题人不是东西,把天下士子都耍着玩。
这一开骂,很多读书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把所有不满情绪都发泄出来了。抱怨考试时间太短的,抱怨屋子太憋屈的,还有位仁兄抱怨监考太严,都不能夹带的,被众人大大鄙视了一番。不过大多数都是抱怨考题的,骂人之声不绝于耳。读书人词句丰富,也很会骂,什么竖子无能,什么尾大不掉,什么玩人丧德……,骂了半天竟一句不带岔样的。
付言明听得饶有兴致,沈致听得皱眉不已,反观李浅却一手一只筷子,上面插两个狮子头,大嚼特嚼,嚼得喷香无比。对于那边的滔天骂词,却是充耳不闻。
付言明看着颇不顺眼,好心的提醒,“他们骂你呢,你不生气吗不跳字。
李浅翻了个白眼,“你哪句听见他们骂我了?”
“考题不是你出的吗不跳字。
“谁说是我出的,明明是你出的啊,他们骂的也是你。”
付言明不干了,“是你写好给我的,分明是你出的。”
“我是写了个纸条给你,可我也没说那是考题啊,是你自己做主把它定为考题的,干我何事?”
这小子倒打一耙,撒泡尿就不认了。付言明气得想踢她,可想想也没法跟她争,纸条是他的人拿给主考的,他又没说是谁,恐怕就连吴逸也认为是他出的吧。想到此,也只能对她怒叫:“你个臭小子,一会儿你结账,不请你吃饭了。”
李浅呲牙一笑,“不请你也得请,你要不请,我就大喊一声,‘付言明在这儿,考题是他出的’,看你被不被人围攻,小心叫人揍得小命交代在这儿啊。”小样,敢威胁她?
她笑得得意,一抬头看见付言明面露狰狞的看着她,似在大力做着什么,表情很不对劲儿。
“你在干什么?”她好奇。
付言明也很好奇,不停眨眼,“我在踩你脚,难道你没感觉到吗不跳字。说着又用了几下力。
李浅狐疑,“没有啊。”
刚说完就听到沈致皱着眉,大叫:“疼疼疼疼,啊啊啊啊。”
吃完饭下楼时,沈致一直瘸着一条腿,或许踩得狠了点,他一直咧着嘴表情很是不愉。
付言明虽素有才名,可到底是少年心性,闹着玩可以,道歉却不必了。仗着自己是付家公子,誓死把沈致嘲笑到底。
李浅看得心情不爽,一面扶着沈致下楼,一面讥讽付言明是个瞎子,报复人都不看清楚,白担了个才子虚名。
付言明气得咬牙,对付君子他是有办法的,对付小人却不一定了。
他们刚下楼,就听到有人高喊一声,“榜文贴出来,去看榜啊。”
这一呼,身后无数人从楼里冲了出来,他们躲闪不及,被推得东倒西歪,跌跌撞撞。若不是李浅有功夫,抓住他们,这般冲力之下很可能摔在地上,被众多只脚踩成肉泥了。
沈致脚上不知被踩了多少下,一颗心砰砰直跳,很有些惊魂未定。付言明也没好哪儿去,袖子被扯破了一个大口子,发髻松散,一溜发丝垂下来,平添了几分妩媚。
再看李浅,她的头带撞没了,扎眼的兜肚也不知掉哪儿了,披头散发的立在当场,表情颇有些呆滞。倏尔之后,她拢着头发大骂,“哪个长了眼睛的,把我的发带拽走了。”
也是,不长眼睛,还拽不了这么准呢付言明不由“噗嗤”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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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五章长街女儿笑话
见她露出女儿姿态,沈致脸色忽的大变,拔下自己的簪子就要给她挽发,被李浅连忙制止了。大街之上一个大男人给另一个男人梳头,实在太扎眼了。
她用衣领压住部分头发,迅速向马车那儿跑去。可人太多,挤得街上动熬成粥了,马车过不来,他们也过不去。
正这时,突然听到听到有人高叫,“新科状元贴出来,新科状元是江洲张明长。”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几个人酒楼里抬出一个身披红花的男子,在空中来抛了个来回才放下。
李浅可没空看新科状元是谁,拼命往前边挤,好容易挤到付言明的马车,扶着车门还没上去,就听身后有人叫,“娘子,娘子,等一等,张明长有话说。”
人群豁然被分开了,比避水珠还好使。
哪来的娘子?李浅也跟着回头,却见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立在她身后,对着他长鞠到地。
“张明长见过娘子。”
这个人还真认识,正是她在江州十里外的树林里遇上的那个书生。不过,他不是叫张生,难道字明长?
看到他,李浅就忍不住暗叫一声,“要遭。”果然张明长红着一张脸道:“娘子,张某不负所托中了今科状元,今日在长街得遇娘子真是三生有幸,张某特向娘子求亲。”
求你个头啊,她在树林随便撒个尿,还能尿出了这么个郎君不成?李浅暴怒,吼道:“瞎了你的狗眼,哪个是女的?”
“难道你这样子还不是女的吗不跳字。张明长满心疑惑。
大红的衣袍,披散的乌发,衬的小脸细腻柔和,平白添了几分艳色。好像个玉人一样,漂亮的无以复加。他对她是一见钟情,更何况看见人家(其实是没看见,全凭他个人想象),当然要对人家负责了。所以自来了京都就一直幻想着能有这么一场偶遇,功夫不负有心人,真叫他看到她一身红衣立于万千众人之中,那么的耀眼夺目,那么的明艳动人。
围观的人看着这状元爷求亲的喜事,都笑了起来,起哄道:“这本来就是个娘子,难道还是个后生不成?”
李浅懒得跟他们矫情,她现在的样子本就容易惹人误会,耽搁时间长了可是要出事的。她想走,可京都的百姓几十年都碰不上这么一个桥段,比看戏还好看,都死死围着她,哪容她离开。
四周望望,付言明和沈致都被挤到犄角旮旯,指望两个手不能挑肩不能扛的读书人救她是不可能。正考虑要不要把这些人都打到的时候,忽然听见陈冲的声音在高喊:“王爷车驾来了,闲人闪开。”
王爷嘛敢惹的人不多,一众闲人呼啦啦闪到两边,静等着雍王的马车过来。马车行到近前忽的停住,从车帘里伸出一只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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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六章夜落荷花池
齐曦炎举起画纸,吹干墨迹,略带得意问:“你觉得这老虎画得怎么样?”
“很好啊。”李浅点头。小老虎憨态可掬的趴在地上,浑身毛茸茸的,每一根虎毛都那么精细,比那块兜肚绣的张牙舞爪的老虎可爱多了。
“既然你喜欢老虎,那这副画就送给你吧。”
李浅大喜,接过画左看右看爱不释手。齐曦炎没送过她什么东西,第一次送她的就是亲笔墨宝,这可得好好收藏起来。以后老了,岁数大了,就可以跟孙子们炫耀,“想当年这可是某某皇帝,送给祖母的。”到那时,那帮小萝卜头还不仰慕死她?
不过只是只老虎,还是让人不太满意,她想了想问:“王爷你能不能把它稍稍修改一下?”
“想改哪儿?”齐曦炎兴致勃勃度蘸好了笔,已经准备下手了,“耳朵,还是鼻子,或者尾巴更翘一点?”
李浅调整了一个自认很唯美的姿势,“把这只老虎改成我,王爷觉得怎样?”
齐曦炎:“……”
许久之后,他吁了口气,“我试试吧。”
改是改了,只不过脸是不可能像她了,唯一相同的是身上同样穿了一件土黄监服,头上还戴了一顶黑色的帽子。如此,一个个活脱脱的老虎版李浅,火热出炉了。
画完,盖上私印,重新交还给她,脸上的笑意可昭日月。
李浅感动的热泪盈眶,暗想,以后她若哪天落魄了,没钱花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卖钱了。画虽不咋样,好歹是未来皇帝画的,不是吗?
李浅刚收好画,就听他道:“冀娘子那边怎么样了?”
她这才想起来,走了这些时日倒把冀兰给忘了,好几个月没送情书,也不知人家还记不记得她,不对,还记不记得齐曦炎。
这会儿他提起冀兰,那肯定是没忘了人家姑娘。她忍不住叹息一声,皇家的东西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佛祖有云:拿人东西,就要与人消灾(也不知哪家佛祖说的)。
“好吧,我今天就去瞧瞧。”
其实冀兰的事是她有意忘的,有时她会觉得自己帮忙齐曦炎,不是在撮合因缘,而是在造孽。齐曦炎的目的很明确,为了登上皇位也是不择手段的,身份、地位、样貌、脾性,他虽每样都很好,可却绝不是良人。若让冀小姐对齐曦炎一往情深了,那只是在害她。越是痴情于他,以后的日子越会苦不堪言。
就是因为太了解,所以对冀兰她才有种负疚感。可是不做又不行,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终,有一天齐曦炎也会爱上她吧。
※
去看人家府里的娘子,自然不能白去的,怎么也得送份礼物意思意思。李浅琢磨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既浪漫、新奇又少花钱的好东西。
入夜,她手脚利落的爬进冀府,潜入冀小姐独居的花园闺楼。在院子里站定,掏出一根根蜡烛摆在地上,然后“刺啦”一声划着火石。
秋日的夜晚,临窗独坐,向下望去,一地的火红蜡烛,摆成一个巨大的心形,每一支都带着一个小小火苗燃烧着,为多情的少女奉献着每一点光亮。多么浪漫美妙的情事啊,远方思念着少女的男子,以他热情和奔放感动着少女,打动她温柔的芳心。
李浅一边撅着屁股点蜡烛,一边在心里编织着绮丽的美梦。
梦很美,只是醒了之后,一切终将归到原点。冀兰的原点将是一片空茫茫的大地,道是有情却无情的虚幻。
那么她的原点呢?这场梦过后迎接她的又是什么?
正脑中无限幻想时,她的原点出现了。是狗,两只庞大的,好像小山一样的恶犬。梦还编完,蜡烛也没点完,就瞧见四只幽亮的蓝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她。
李浅尖叫一声,她终于知道“梦醒之后是一身凉”,这话从哪儿来了。她撒丫子就往院外跑,完全忘了自己原来会武功的。
两条狗凶狠地发出“呜呜”地叫声,动作速度比轻功高手也不多让。在这种狂追乱咬之下,她绕着花园跑了几圈,慌不择路,最后一脚踩空,掉进了荷花池。
冰凉的池水让她脑子瞬间清醒过来,于是,她意识到一个很要命的问题:她不会游泳。紧接着整个冀府都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呼,“救命啊——救命啊——。”
巡夜的兵丁听到惨叫,忙过来查看,只见荷花池里一人影手舞足蹈,在不及腰身的浅水里扑腾着。他们七手八脚的把人打捞出来,刚一攀上池边,李浅就抱着肚子狂吐不止。水喝多了,满嘴都是泥味儿,晚饭齐曦炎特意犒赏的一碗燕窝羮,也一滴不剩的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哪儿来的小贼,带她去见将军吧。”有人说着,在她肚子上踢了一下,顿时踢出一道水柱。
冀朋回来了?李浅又吐了水,忽然想起昨天还听齐曦炎说过,西征军大败武夷族,已经班师回朝了。
该死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若知道冀朋在府里,她就不自己来了,改叫李我来,就算被狗追得狼狈,也不是她了。
一个兵丁道:“像这样的小贼哪用得着将军处置,咱们先剁了她的两只手,看还敢不敢在将军府偷东西。”
冀府的家仆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士兵,恁是彪悍。李浅吓得不轻,忙自报家门,说是雍王府的人。
秋天天凉,沾了水的身子在秋风下瑟瑟发抖,她连打了十几个喷嚏,才止住鼻子所带来的痒意。幸好雍王府的名头还是管点用,可能怕她冻死了,有人拿了个毯子把她包了个严严实实,只脖子以上的脑袋露在外面,就这么被两人扛着往冀将军的正房而去。
总觉得这个场景颇为熟悉,直到看见冀朋披着件衣服从内室出来。她才想起这一幕真的见过,好像皇上临幸妃嫔时都是这么被抬进去,其分别无非是她穿着衣服,而她们没有。当然,人也不对,冀朋不是齐曦炎,也没他那皇帝命。
被人扔在地上,疼得她直呲牙,才止住了心中胡思乱想。
李浅裹好毯子,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口称:“拜见大将军。”
冀朋扫了她一眼,似乎在军营里见过,问道:“你是李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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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七章偷来的酒好喝
费章节(12点)
燕朝最大的英雄居然还记得她。李浅激动的眼泪差点下来,哽声道正是。”
“雍王府的人为在这儿?”声音虽低,却带着一种威严,让人不由自主的惟命是从。
李浅很听话,并“老老实实”的把前因后果交代了一遍,她道小人前段一直在做一个梦,梦到观音菩萨跟小人说,我们王爷跟冀是天作之合,让小人一定要玉成此事,否则就要被天打雷劈,还不得好死。小人虽无才,却还忠心护主,于是潜入府中把王爷的相思传达给,以报王爷知遇之恩。王爷天纵之才,却要忍受相思之苦……”
说到这儿轻吟一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然后顺势滑下两行清泪。
这泪表面为一对多情恋人所流,其实不过是她被狗吓完之后的后遗症。从此以后她可能再也不敢吃狗肉了。呜呜呜呜……
古往今来,有多少男子能够痴情如斯,冀朋也甚为感动,对身后婢女道去看看睡下了吗?没睡下就请到这儿来。”
“诺。”丫鬟应声下去。
不多一会儿屋外响起轻盈的脚步声,冀兰兴奋的从外面跑进来,叫道爹爹,好美啊,那些红烛是你叫人摆的吗不跳字。
冀朋假装愠怒,“深更半夜了还不睡,在干?”
冀兰吐吐舌头,“白天睡多了,晚上当然睡不着,都怨爹爹不让出门,害得女儿无事可做。”
“行了,坐下吧。”冀朋宠溺的看她一眼,眼神转到李浅时,却多了几分凌厉,“时候不早了,李公公就请回吧。”
“诺,诺。”她他们要说私房话,虽然很想听,却不得不退了下去。一面往外走,一面想着,冀朋到底会不会同意呢?
她自回府不说,只说屋里的父女才两个。
冀朋拉着冀兰坐在身边,未语先是一声长叹兰儿啊,你母亲亲死得早,爹又常年在外征战,这一晃十几年,你都成大姑娘了。”
冀兰轻声道女儿十六了。”
“是啊,都十六了,也该嫁人了。”他叹息一声挽住她的手问,“兰儿,父亲若把你嫁给雍王你可愿意?”
事实证明,李浅这些日子的努力没有白做。冀兰脸微微一红,头垂的低低的,露出一片雪白的脖颈。
没拒绝,就是默认了。冀朋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他一直不希望女儿嫁进皇家,就算齐曦炎再好,再出色,也终究不是良人。打滚官场这些年,看多了是是非非,不管雍王是真情还是假意,她以后的路都不会走得平坦。他本想把她嫁给齐曦鹏的,奈何昨日特邀东鲁王来府,她对人家不冷不热的态度已表明了心意。
她长这么大从没跟他要求过,既然看上了雍王,那便成全于她吧。只希望将来他能看在冀家扶持他登位有功的份上,善待兰儿。
他摸着冀兰的头,轻声道夜深了,你去睡吧。”
“诺。”冀兰脆脆的答应一声,转身就跑了。她还要去看那一片用“心”完成的红烛,这会儿可别燃烧干净了才好。
※
三日后,冀朋协同卫国公花容一起面见皇上。由花容向皇上保媒,冀朋亲自为女儿请婚。隆章帝不好驳他们面子,自然点头允准。隔天后皇上下旨为雍王和冀兰赐婚,婚期就定在来年五月。
冀家自然感恩戴德,齐曦炎心里也很高兴,连日来对李浅很是和颜悦色,并问她究竟让冀朋同意婚事的?
冀朋的心思他很了解,他不愿卷入皇家纷争,想做个旁观者,独善其身。所以要让这个老顽固点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李浅自然不会把被狗追的糗事说出去,抽了抽鼻子,摇头晃脑道可能他怕被观音菩萨怪罪,会遭天谴吧。”
她笑着把编造观音说他和冀兰是天造之和的事说了,听得他连连大笑,骂她真是个皮猴,观音的话都敢胡诌。
对于他的兴奋,李浅微有些失落,也说不上因为,大约真怕造了孽,会被老天爷惩罚吧。
※
日子悠闲了,便过得飞快。转眼已是冬天了。
这一日正是大雪,接连几日浓云密布,朔风呼啸,鹅毛般的大雪从天而降,下个不停。透过窗子向外望去,便见好一株梅花
李浅住的院落离梅树很近,一到梅花盛开时,只远远遥望,便见好一番如诗美景。那枝头上含苞欲放的花蕾,绽放的花朵,火红的花瓣,淡黄的花蕊,尤其雪片落到花瓣上,红里带白,白里透红,煞是好看。即使隔着一座屋,一堵墙,依然能闻到沁人心脾的清香。
去年梅花盛开时,莲香酿了几坛梅花酒,就埋在梅树底下。一看见这花,她就不由想起那酒,馋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若是能在花树下烫上几壶酒,烤上一块鹿肉,饮酒赏花,踏雪寻梅,那才是人生美事。
光想是没用的,得付出行动才能见成果,所以一大早,李浅就偷偷跑进梅园,想找莲香埋酒的地方。
一进梅园,一阵阵清香扑鼻而来,使人心旷神怡。这时候的白梅花大多都是含苞欲放的,有些梅花的花瓣翩翩而飞,和着雪花一起落下,显得很是娇柔可爱。
难怪几千年来咏梅之诗,描梅之诗不歇,那美而不艳,香而不腻的冰清玉洁,那坚强的意志与顽强的生命力,曾使多少文人墨客为之陶醉,为之赞颂啊!只可惜现在对李浅诱惑更大的不是梅花,而是梅树下面,土里的。
莲香埋酒时她曾偷看过,按着记忆在地上刨了一阵,果然看见一个坛子顶。她兴奋的欢呼一声,正要抱了出来,却听身后有人问你在做?”
李浅回头,见是齐曦炎,不由露齿一笑,酒主人来了,她还有好惧的?
王府里她最怕的其实是莲香,有时比齐曦炎更胜。因为不管她做,她都能找到理由发飙,骂得她直想找个地缝藏起来。所以只要不是她,谁来都好。
“王爷来了?”她问。
齐曦炎笑道看你鬼鬼祟祟的溜进梅园,一时好奇便跟来了。”他确实跟着她之后来的,除了欣赏这雪后梅花,还想看看她要做。
李浅正愁回头莲香发飙时不好应付呢,正好把他拉进来。她诡异的一笑,指指地上的酒坛小声道王爷来正好,我正偷酒呢,你要不要尝尝?佛祖不是曾说过,偷来的酒最香。”
齐曦炎有些好笑,“哪家的佛祖这么说过?”
“我们李家的。”
她笑着俯身抱出酒坛,拆了封印,立刻闻到一股扑鼻酒香,带着淡淡的梅花香气,沁人心脾。
吸吸鼻子,强忍着肚里的馋虫,把酒坛递给齐曦炎,“王爷先尝一口。”
齐曦炎本不想喝的,可看她馋得流口水的样子又忍不住好奇,这酒有那么好吗?鬼使神差之下,他接过酒坛灌了一大口,任酒香遍布唇齿,不由笑道果然偷来的酒好喝。”
李浅抢过酒坛,连灌数口才满足的叹息一声,“那当然了。”
两人坐在梅树下,刚下了雪的地很凉,铺上齐曦炎的白熊皮大氅便也不觉屁股冷嗖。他们就像小时候在祈年殿后的梅林一样,一边喝着同一坛酒,一边赏着梅花。
记得那一次的梅花开得很好,心情却很糟。他们喝了很多酒,醉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后来躺在雪堆里呼呼大睡,共盖一件皮裘,冻了两个时辰才被宫人,送回了房间。
李浅身体好,一点事都没有,他却感染了风寒,咳嗽连声,鼻涕横流,大大损了他的皇子形象。
而今日,坐在这梅树底下,心情无比的平静,有一种安逸,甚至一丝淡淡的甜蜜。很想和她一起就这样坐下去,哪怕醉了,睡了,冻僵了,心也是快乐的。
坐在雪海里,轻抚着微微颤动的花枝,能强烈地感受到了春的脉博,春的生机。李浅心中涌起阵阵暖意,感慨道这里的梅花真好。”她指的是树。
“是啊,这样真好。”而他,指的是……
两人说着同时叹息一声。
“你喜欢梅花?”
“喜欢。”
看她盯着头顶的梅枝,一副眼馋的样子,齐曦炎折了一支红梅递在她手中,轻吟道折梅赠与心上人,白首不离一生缘。”
李浅一听,也不知想起,突然像被开水烫到一样跳起来,“好诗啊,好诗啊,这样的梅,这样的诗送给冀表达情意,她一定会高兴的不得了。”
她嚷嚷着,匆忙甩出一句,“王爷我替你把花送到冀府去啊。”竟拿着那枝梅花跑了。
齐曦炎在后面喊了她好几声,都没喊住,不由有些惆怅。
是他太贪心了吗?想要的太多?他自嘲的笑笑,对一个太监动了心,果然是老天对他杀孽太重的惩罚。
也不知站了多久,雪被轻轻踩动,陈冲走了,轻叫一声,“王爷。”
齐曦炎扯了扯嘴角,略有些苦涩,“回头告诉莲香,她的酒是被本王喝了。”
“诺。”
心想,他认了,便不会再找李浅麻烦了吧?无不少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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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八章过年笑事
费章节(12点)
李浅自然没去冀府,大雪天的跑人家里干嘛?找打吗?
她之所以跑走只是因为他的手指太烫,眼神太热,让她忽然涌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她怕齐曦炎,怕他会说出让人心悸的话,自然能有多远跑多远。
她在园子里逛了一圈,正巧看见菊青走过,便把梅花送给她,说是陈冲折了让她带的。菊青开心接过,捧着梅枝往前走,眼底里全是春意。
李浅忍不住叹息一声,这才是正常反应嘛,接到男人的梅花就应该有这种表情,若像她一样唯恐烫手,那就是罪过了。不过她不是菊青,恐怕这辈子也不可能有像她一样的表情。
※
连续几场大雪后已到了年关。
大年三十这天,齐曦炎要去宫里赴宴。他这一走府里顿时放了羊,吃过年夜饭,李浅就把一帮以及不男不女的都叫进暖阁里,大家围在一起喝酒斗牌。前院自有侍卫们乐呵,后院则成了他们的天下。
她带着小路子、小邓子、小城子斗纸牌,其余的太监有的喝酒,有的掷骰子,则围在一起斗诗猜花谜。正玩得开心的时候,就听外面有人气呼呼地喊一声,“王爷了,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听声音似是外院总管,李浅忙扔了纸牌跑出去,正瞧见齐曦炎一身是雪的从外面。莲香虽在她之后出来,动作却比她快,迎了上去拍打他身上的雪,问道爷,这么快,不是还要留在宫中守岁吗不跳字。
“皇上身体不适,嫌人多吵闹,就都叫了。”齐曦炎说着往屋里走,几大丫鬟忙跟上。
李浅则杵在那儿和胡总管眉来眼去的相互抱怨,胡总管怪她擅离职守,她眼神如刀的回应,“鬼才雍王会。”
主子面前自然不能大声争吵,两人各管一摊,这样也不止一次,虽然只是做做表情,却都明白彼此意思。
齐曦炎进了屋,见李浅还站着不动,不由喝道你站着干,还不进来。”
“诺。”李浅应一声,在胡总管的连连白眼下进了内堂。
自有丫鬟伺候他换衣,她静守在一边,表面做出恭敬状,心里却在懊恼他太早,一堆人得围着他,玩也玩不了了。
“你们刚才在做?”他面对着给她整理衣服的莲香,问的却是李浅。可惜莲香没发觉,欣喜地答道回王爷,猜谜来着。”
齐曦炎表情淡淡,“那李总管又在做?”
李浅他怪她不积极,忙笑道我们几个斗了会儿纸牌,就听见王爷,还没玩尽兴呢。”
她话里虽是嗔怪,齐曦炎却一点不恼,道既然没尽兴,一会儿本王陪你们再玩就是。”
李浅哪料到他会舍身如此,不由“啊”的一声。
齐曦炎哈哈大笑,也不再说,只叫莲香动作快点。
看着王爷和李浅一起出去,莲香的脸色变了又变。她咬着牙恨声道这个李浅也太猖狂了。”
菊青正收拾地上的脏污,闻言笑道我看猖狂的是你,可不是她。”
莲香不悦,“你说?”
“她再着也是总管,你只是个丫头,整天老和她叫劲。”
“我就是看她不顺眼。”
菊青道你那不叫不顺眼,你那叫嫉妒,你不就看着王爷宠爱她,对她好,你心里不服气嘛。”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间都相互了解,莲香想她太清楚了。她喜欢王爷,偷偷喜欢了很长。只是做人要本分,不该亵想的事就不要想,否则只会自寻烦恼。王爷薄情,更不易动情,看看府里那四位就了,她们哪个不是长得如花似玉,却落得独守空房的下场,有时连她们几个丫头都不如。可惜这个道理莲香却没有参透,依旧愤愤地说着李浅坏话,说王爷不该那么宠她。
菊青忍不住叹息一声,在他们这些下人眼里,王爷确实对李浅宠爱,还宠的有些过分。不过那也是人家有本事,先不说她和王爷一起长大的情谊,就是很多重要的事也要经她的手操办。她一个丫鬟虽不知那是事,最起码还她是有本事的人,与她,与莲香,与这府里所有人都不同。
莲香不听劝,她也无可奈何,收拾完便走了出去。心想着这会儿那边多半已经开始打起牌了吧,也不知王爷会不会玩呢?
手里拿上纸牌,李浅才齐曦炎根本不会玩。他虽与她亲近,却从不玩这种麻雀牌的游戏,甚至连牌都不大认识,还得一张张的给他解释。既然不会,那就有机会了。她抱定着好好赢他点钱的美好愿望,把基本规则说了一遍,然后又示范了一遍,才正式开始。
只是她主意打得好,事实却与预想的有很大差距。齐曦炎的聪明无所不在,他任何都学得很快,几局之后李浅就再也不知赢钱是滋味儿了。她输的很惨,非常惨,年底刚得的那点赏钱又全回了王爷的腰包。
恨啊,悔啊,痛啊,悔恨之情交加,刺激的她头脑一热,扔了纸牌叫道不玩了,没钱了。”
齐曦炎正玩得兴致勃勃,哪容得她走,拽住她也不肯放人。结果这一夜玩下来,李浅输得裤子都快当给他了。小路子、小城子和小邓子也输了不少,都唉声叹气的,小路子更是埋怨李浅运气太差,带坏了他们。
李浅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下,怒道这跟我有关系,分明是王爷今天大杀四方,运气这么好,明年肯定牛气冲天。”
齐曦炎闻听哈哈大笑,叫陈冲打赏了她两个金锭子,笑道借你吉言,本王一定会牛气冲天。”他属牛的。
李浅自然不的嘴堪比铁嘴,随便奉承的几句话就能一语中的。未来的一年齐曦炎果然牛得很。
这会儿,她拿了金子笑得嘴咧上天,这锭金子换成铜板可比她今天输的这些还多呢。小路子三人也得了重赏,都嬉笑着给王爷磕头。
正这时,午夜钟声响起,新的一年来到了。李浅又趁机磕了几个头,说几句拜年的吉祥话。并仰起头,一脸讨好道王爷,奴才可是第一个拜年的呢。”
齐曦炎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府里有规矩,第一个拜年的会得重赏,但那也是早上起来的事,谁会深更半夜把他从床上拉起来讨赏呢?李浅也知如此,不过真要到了早上,也轮不到她讨赏,那必是来伺候更衣的莲香和菊青的了。
“赏下。”他大笑一声,遂了她的心愿。
李浅大喜,捧着四个金锭乐得下巴都快掉下来。而此时齐曦炎也才,原来叫她开心是这样的简单。
大年初一,齐曦炎自进宫去拜年。
李浅无处可去,在府里晃荡了一天。第二日,也就是初二,就带着准备好的礼物去拜见老师吴逸。好歹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可拜见的人,让她的心情很是愉快,走路的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到了吴府递上拜帖,在家丁的指引下进入前厅。她进门时,吴逸正和今科高中的士子说着话。其中有今科的榜眼、探花、进士,大约四五个人。
见她进来,吴逸招了招手唤她浅儿,你今日可来的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