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色交易第7部分阅读
裴小伍合上门,只留下一道缝,刚好够伸进一个脑袋,挤出一个大大的怪相:“亲爱的老虎先生,小羊走了,您多保重!”
“嗯哼,老虎不发威,你当好欺负,是不是?”某人脸黑得像包公。
妈呀,不好,老虎追上来了,快跑!
裴小伍用力一关,将他隔在了屋子里,抱头鼠撺而去。
迟睿差点没撞到门上,气得叉着腰,在门口打转转。
想想她刚才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接着爆笑起来。
“睿,你没事吧?”从背后看过去,他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一种可能是笑,另一种可能是哭。
哭,应该不至于吧!
可是她就是不放心,所以刚逃出虎口,又折了回来。冯丽娜那个得瑟啊,手中的花手娟扇得呼呼作响,见小姑娘打完电话,涂着鲜红颜色的唇神气地挑起:“我可以上去了吧?”一边说一边朝着电梯迈开大步。
“哎,你不能上去。”前台小姐急了,跑出来拦在前面,那张脸写满了鄙视带不屑,“总裁室回了,我们总裁目前没有女朋友。”
“他说的?信不信我上去抽他,他说没有女朋友?那我女儿算什么?不行,我要上去好好扯扯。”冯丽娜一听,气得直跳脚,甩开前台小姐就往前面冲。
人家小姑娘哪见过这种阵仗,一愣神的功夫,她老人家便钻进了电梯。
电梯直达顶楼,叮地一声停下,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数个穿着制服的高个男人站成一排,将她拦住。
“迟睿,你给我出来,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就赖着不走了。”冯丽娜什么场面没见过,几个保安自然没放在眼里。
总裁办公室、秘书室好几十人闻风而动,又不敢明目张胆,一个个躲在办公室内,探头探脑。
“哎,你们都来评评理,未来岳母来了,女婿不出来迎接也就算了,还派保安拦着,这是哪家的道理?”冯丽娜是人来疯型的,人一多,越发来了劲。
突然,她发现不对头,刚才还闹哄哄的走廊一下子安静下来,空气中凉嗖嗖的,冯丽娜还在嘀咕,切,空调调这么低,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电啊。
结果视线收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道高大威严的身影,人机伶伶打了一个寒噤,乖乖,这未来女婿的气场也太大、太冷了吧!
“斐夫人,我和令爱是什么关系,您可以亲自回去问一问,问清楚了再来找我不迟,森,送客!”迟睿是世家子弟,虽然生气,却是优雅不减分毫,用最彬彬有礼的态度说着世上最伤人的话。
冯丽娜气势锐减,倒是那声斐夫人人令她很受用,记忆中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尊称为斐夫人:“你,你什么意思,我女儿都跟你同居了,你别想赖。”
“斐夫人,您如果真是一位母亲,就应该为女儿留点颜面,恕不远送!”眼底一寒,迟睿略略提高了声音,然后,转身扬长而去。
“你——”冯丽娜张了张嘴,第一次,有气,却半天发不出声来。
叫森的男人摁开电梯,面无表情地请她进去:“女士,是您自己进还是由在下效劳?”
我还是自己进吧,她彻底泄了气,就这样败下阵来。
“妈,您何必要自取其辱!”斐小伍的心像被兜头浇下了一盆凉水,只觉这些日子盲目的开心,是有多么的可笑。
她以为他是有一点动心的,原来,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
好不容易将妈妈安抚好了,又送回家,斐小伍让老张司机直接将自已送到了迟枫工作室。
跟迟枫相处久了,便发觉他的好,简单,执着,纯粹,阳光,最让人放心的是他私生活也严谨,完全没有染上时尚圈的靡乱与滛奢之气。
她越来越觉得这里好像一个避风港,一头钻进去便不想出来。
快到下班的时候,迟睿突然打了电话来,很闲适的声音:“小伍,在干嘛呢?”
“在上班。”她顿了一顿,一来找理由花了两秒钟,二来她还在呕气,有心不搭理他,又没那个胆。
他似乎心情还不错,对她的迟疑并未放在心上:“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下了班我来接你?”
被他一说,斐小伍倒是记起来了,自打师从迟枫后,她借口晚上要上课,每天下了班都是直接去“学校”了,两个人的确没再共进过晚餐,好想去,可是心里的小疙瘩一时又解不开。
“我妈今天有点不舒服,下了班我要去看看。”她故意提起妈,看他怎么说。
谁知迟睿连犹豫一下都没有:“那也好,下次再去,挂了!”
“哎——”她急了,正要张口,里边传来嘟嘟的芒音。
他这算什么?明知道她在轿情,也不知道哄哄。
斐小伍越发不是滋味,又觉得自己真是可笑,不过是一个交易品而已,竟然指望人家迟大少爷来哄你,简直是没有自知之明。
下了班,她也不知道去哪里,到了公交站台,随便跳上一辆车,任它载着自己在城市里游荡。
没想到这辆公交车的终点居然是t大,好久没来了,学校还是老样子,门外长长的一条马路,被一排参天大树洒下的浓荫所遮蔽,暑气顿然消解于无形。
正好是放学时间,不如找米朵出来会一会,斐小伍便拿出手机,正要拨号码,余光处,一道活泼的身影一晃,连忙看地过去,不是那丫头是谁?
咦,几天不见,米朵好像越来越漂亮了,脸色白里透着红,一边神采飞扬地走着,一边一双眼睛的溜溜乱转,好像在找人?
的的
两声喇叭响起,只见米朵眼睛一亮,抬腿飞奔。
顺着她跑的方向一看,不远处,停着一辆宝蓝色跑车,很眼熟。
是胡高的车。
这么一会,米朵已经像一只彩蝶翩然飞进跑车,等裴小伍回过神来,跑车已经开出去数米了,她连忙拦了一辆的士,“跟着前面那辆车。”
好在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走走停停,所以不至于跟不上,最后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立体通透的星巴克门店外。
“噗赤。”斐小伍笑出声来,米朵特喜欢星巴克,可是约会的话,应该上摆满玫瑰的法式餐厅更有情调吧!
“两份套餐”
一男一女手牵着手站在点餐台前,米朵那双眼睛盯着橱柜里的各式糕点熠熠发光,突然感觉不对劲。
下一秒,她倏地别过头,看清何方神圣后,连忙改了口:“三份套餐,咖啡两杯卡布奇诺一杯拿铁,再来一客黑森林一份巧克力曲奇。”
“够不够,不够再点。”
全部是裴小伍最喜欢的食物,犹怕她不满意,米朵极尽讨好地征求她的意见。
“暂时够了。”斐小伍大仁大量地一摆手。“如果我说是呢?”
重瞳幽深,心思难猜,又是不确定的反问句,斐小伍却笑得眉眼两欢。
一向自负的迟睿居然肯低下身段向她道歉,妇复何求?
可是她还是不敢确定耶:“那个,你刚才说的那一句是真的吗?”
“哪一句,道歉吗,如假包换。”迟睿半是玩笑半认真。
不是!
她躲躲闪闪地不去看他,语气变得吞吞吐吐:“不是啦,就是前面的一句。”
上嘴巴咬着下嘴巴,在粉红花瓣似的唇上划下一小弯月牙儿,模样楚楚可怜。
“呃,前面一句吗?我记得是说白天的事,然后”
“不是。”斐小伍有些急,大大的眼睛水旺旺的,尔倾,垂下眼睫轻轻叹了一小口气:“不记得,算了。”
迟睿忽然有些不忍,可是她想要的答案,他没法给。
“反正我就知道你不过是逗我玩的。”她窝在他的胸口,自已说给自己听。
只是逗她玩吗?
应该是吧!
他的生活看似风光,实则充斥了尔虞我诈、阴谋与艰辛,她的出现像一抹亮色,无疑给他晦暗的生活,注入了一似清新与活力。
不得不承认,小丫头的天真烂漫,即便是伪装的,也令他似乎乐此不疲了。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屋子里透着诡异的安静。
斐小伍觉得异样,从他的胸口爬起来,不确定地唤了一声:“睿?”
“唔——”他如梦初醒似地应了一声,随即将她从腿上放下来:“你去吧。”
心头划过一丝浅浅的失意,斐小伍还是知趣地转身,免得又被误会别有用心。
身后,目光如注。
她的体态偏瘦,小小的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真的很难相信就是这样一双柔弱的肩膀固执地支撑着一条破旧的老“船”。
他该拿她怎么办?
怜爱浮上来的那一刻,迟睿的眼前蓦然闪现出令他永世不能忘记的一幕:一条身躯从二十五层楼顶上落下来,远远地,看上去就像一片枯叶。
“爸——”
撕心裂肺的一声中,那道身躯重重地落在地上,红色的液体从身上四处冒出来,在地上汇流成河
迟睿摇了摇头,强行将记忆关掉,眼前的小身影堪堪走到门口。
“小伍。”
门将要关上的一瞬,听到喊声的斐小伍连忙回身,不由失声:“睿,你病了吗?”
只见迟睿的额头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汗珠,她顾不得其它了,拨腿往里面冲。
“别过来。”迟睿仿佛很疲倦地摆了摆手。
口气却很强硬,令她不敢有违。
就在裴小伍于进和退之间犹疑时,他缓缓地开了口。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对方每一个字都像是艰难地吐出:“你手上有很多科林股票吧,给你三天时间,全部放掉。”
呃,科林股票是当下涨势最强劲的股票,为什么要她放掉?
“出去,把门关上。”
不过一瞬,迟睿恢复了常态,声音带着不容抗拒。
看来他的确没病,斐小伍放了心,二话不说退了出去,她得好好消化这条重磅消息。
而门一关上,屋里的人拿起手机打了过去:“叶叔,计划延迟三天,对,照我说的办。”指示完,迟睿断然收线,他怕稍一延迟,自己会变了卦。倾城!
迟睿将视线凝向电脑,桌面上的女孩赤脚踩在沙滩上,风吹过,一袭白衣飘逸如魅,回眸含笑,百媚倾城,也倾了君心。
“倾城,你在哪里?”他的心滑过一丝苦涩,沉积好久的思念如狂潮一般袭卷而来。
叶延庆老脸感怀:“想必你已经将她忘了吧?”
“叶叔,您放心,不会有下一次了。”拨开视线时,迟睿的眼底已是一片肃杀:也许是该了断了!
对面神色略略一缓:“好,请总裁记得今天说过的话,不要再让亲者痛了。”
傍晚,云顶露天餐厅双双对对。
顾名思义,餐厅建在本城最高处,所有餐桌都置于露天的一个庭院中,食客们可以一边吃饭一边看风景,是许多情侣喜欢光顾的地方。
烛光能照亮的每一个角落都洋溢着玫瑰花香,空气中飘荡着悠悠的吉他声。
其中拱门下的五号位看风景的位置最好,斐小伍坐在其中,支着腮眺望远方,像所有等待爱郎的少女一样,心中充满了甜蜜与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侍应生都续了三遍茶水了,他还是没有出现,一丝不安浮上心头,她掏出手机拨打他的电话。
“什么事?”那边似乎有些吵,迟睿的口气也含着一丝不耐。
斐小伍按捺住心底的失落,笑着提醒:“你忘了,我们约好了一起吃饭。”
“对不起,我居然给忘了!公司临时开会,可能过去不了,你自己吃吧。”那边一说完,便匆匆挂了机。
噢,他来不了了!
斐小伍一脸怅惘地收了线,心里的滋味,就好像一腔热情被一盆凉水泼下来,哇凉哇凉的。
眼前,刚才还觉得那么美丽的风景,顿然失了颜色。
处于劣势的人总是太敏感,她觉得他的态度很冷淡,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忽冷忽热的,总是刚刚给了她希望,转眼又令她的心情跌到谷底。
“小姐,请问可以为您服务吗?”侍应生委婉地催促着。
斐小伍嘴巴下决心似地一努:“上一号大餐,再来杯威士忌。”
午夜,公寓的落地窗下,重帘大开,一道邤长的身影背门而立,背影寂寥而又充满诱惑力。
城市钟楼上的钟敲响了,迟睿默默地数了十二下,心中的不安又加重了一分,操起掌中的手机,第遍拨打同一个号码。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
“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买”
儿歌夹杂在女人的高歌中,随着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影一起进了屋。
“你跑哪里疯去了?”迟睿眉头一皱,大步上前,某人不偏不倚跌倒在他的怀中,浓浓的酒味随着歌声飘过来,“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买。”
醉成这样,难怪打电话没人接。
“我没醉。”女人咯咯咯地笑着,被酒精熏染的双眸闪烁着迷离的光彩,挑指在他的唇上一点一点,问他:“你是谁?”仔细想想,迟睿其实也挺恼火,论脸旦,小丫头比不过斐诗婷,论身材比不过他之前的那些绯闻女友,偏偏他在她面前常常失控。
越想越气,迟睿拨转双腿,扔下她走了。
听到外间的门砰的一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