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僧第14部分阅读
的影子
这一瞬间她与法度皆是发于一样的动容……
正文第五十二回思量至·圣地神山藏秘密
温风溶溶在耳畔撩拨那固结的一段心事也就此被扯的绵长
普雅神思缪荡目光中掺了一丝水汽:“《金字大藏经》委实是弥足珍贵但他们要那些经书真的可以卖好价钱”存疑在心真的不理解
其实法度也不怎么理解或者说法度理解、却不赞同
高价求经的定是对佛学有极深好感、或渴望进一步探寻的信众而这得來的经卷却不是干净的途径若是将经卷卖出的人发心不好、买來经卷的人发心亦不干净这便委实不是功德而是造孽
同时还有一方面对佛宝经卷心心向往故而做梦都欲找到藏经洞者有之却也有那么一些人是追寻这样一个捕风捉影的传闻传闻明德法师开凿藏经洞后不仅在那洞中封印了毕生佛学经典且还埋葬了一大批宝藏
故而专为寻找这所谓的“稀世珍宝”而不管不顾一定要寻到藏经洞的其实大有人在……
但不管如何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法度身上的《金字大藏经》也都委实是件至宝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抢去的
法度沒有回答普雅的问題就这么百千心思颇为繁复的纠葛在一起颔首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
须臾辗转普雅揣摸到了法度的心思她自己亦想到了这一层:“怎么好端端的便能传出藏经洞有珍宝这类无稽的流言”她软眸微眨
法度抬目眉峰下意识微微聚拢:“这流言委实是流言却……可不是无稽之谈啊”尾音一沉
普雅纤心一紧很快便会意
任何流言也好、传闻也好之所以能够传世全赖于人的口口相传、日益散布而明德法师当年圆寂、法度流徙等中间不过短短若许的日子那关乎稀世珍宝的传言大抵也是在同时流传起來的之所以能传播的这样快决计是有人刻意为之、做了幕后的推手
这个幕后推手最可能的是谁心照不宣的事情
“若是汉皇有心为之那此举甚是狠辣”心念甫至普雅银牙微咬“假以他人之手除去欲除之人、毁去欲毁之物……”她也是一国之王对于为君为王者大抵有着的那份心思、那些司空见惯的手段总能够如许敏感的反应过來
法度浅浅颔首仍旧未发一语狠辣与否不予评判这为巩固自己统治便弘扬他法、毁去其余教门的策略当真是一件极造孽也极痛心的事情
但纵观这一道无边无垠的浩浩历史的长河不止是佛教各类教门在历经各个不同的朝代、不同的君王统治时期也都不可避免的有着顺应时势的兴起和沒落若是这一位君王信奉佛教、亦或者需要以佛教來巩固人心稳定社稷佛教便必定会于他在其位的这一段时期发展兴起、达到鼎盛;而若下一位君王信奉他教、亦或者需要以他教來巩固人心稳定国祚佛教便免不了被打压的命运更有甚者便是彻底被覆灭……
一个宗教能够长远的流传下來便一定是有着他自身的一种价值、还有着关乎天道自然的道理的但因为这是娑婆世界、是人间俗世所以总免不得会沦陷为某种政治的策略不得不顺应着情势的发展而决定自己的走势当然纵然这其中修行、度化、弘法、倡导真、善、美、诚的本质依旧还有却也做不到不管不顾只单纯的一味发展这是不可避免的一种悲哀也是无法更迭的一种无奈
法度陷入弥深的思潮只得又是一阵沉默
普雅虽然不能对他此刻的心绪完全解意但大抵也能明白那么一二分她启口试图打断法度的思绪、转移他的注意:“那藏经洞时今安全么”被那样多人觊觎这个问題问的委实必要
不过普雅心中又隐隐笃定着佛宝会安全因为那是由母亲和法度护持的就一定会安全
便是天道也更迭不了弥深的、执着信念……
法度转目对普雅颔首稳声:“听女王讲起当年先王后是护持着那位游僧也就是我的师父一路从圣地进去沿着被视作通天台阶的屑格木神山一路远行的”不是问句
“嗯”普雅点头
法度心中便更加笃定了些:“临昌圣地深处、神山一代原本就有古老的阵法加持时今便是女王你都不能破解这样一來本就有着一重安全”他微顿“加之师父又在藏经洞内、外缜密的布下了自己的阵法那破阵法器又被我好好儿护持着如此……想來藏经洞那里、以及洞内的佛宝都是极安全的”且思量着他心思沉淀渐渐愈发的安了心
普雅也似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旋又抬眸“可神山那样大从來沒有人顺着神山一直走下去过当年虔诚且坚韧的法师顺着山脉一路远行你怎么确定他是在哪一处开凿了藏经洞”
法度喉结微动:“不敢隐瞒女王贫僧这阵子以來利用着国师这一重身份之便多多少少也勘探、打听到了些关乎圣地神山的事情”他将面颊微侧边回忆着边道“无论是进入圣地神山还是从那里出去都有古阵围拢其中当年我师父既然已经成功进了神山想必就是在神山之后、古阵围拢的圈子之前大抵那一块儿地方开凿了藏经洞”心思沉淀时他面色又浮了些不解眉峰徐徐聚拢“可是师父是如何突破圣地那重重古老的阵法自由來去临昌的”
昨日在圣地时法度眼见到了古阵的厉害不过他所见到的那最初一围的阵法是由净鸾催动后才显出的;若是机缘巧合下避开了机关不曾催动倒也绝对安全只是总不能桩桩件件所有的事情都讲究一个机缘巧合吧况且就算最外围的一圈儿阵法需要人催动那还有一些不需要催动、总叫你避无可避一定会触及的呢
普雅摇了摇头:“当年所有人都以为那和尚死在了圣地神山中遍布的重重阵法里便连父王都放弃了派兵追捕”她转目瞧瞧法度神色澄明干净“直到今日你提及起來我才知道他并未死去、且做了一件如此殊胜之事”说到这里免不得便又想起了同这件事儿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她的母亲虽然那个时候的普雅年纪半大不小、虽然她也怨恨过自己的母亲抛弃父王与她而只为一和尚选择死亡但她对母亲的举措却从來都是肯定的最先的时候她肯定的是母亲为爱不顾一切的痴狂时今她肯定的是母亲为那一份大爱与大义不惜舍身的大德泽“母后的在天之灵想必也能安息了”她一叹满满的都是释然
若是先王后灵识有知心知自己付于性命护持的法师、那些佛宝典籍都不曾使她枉做徒然不止是安息一定还会很是欣慰的
“阿弥陀佛”法度咏了佛号隔过杳杳虚空为那位大智且伟大的王后祈福他知道那位女菩萨一定已经托生在佛国极乐、亦或者某一处善道乐园
在甫然念及起尊敬的先王后时法度前遭尚在存疑的心思便猛地一定依稀这样且猜度着对普雅道:“能解释当年师父自由來去之谜的恐怕只有一个答案……前王后已将古阵破解在护送师父进入神山之前也将后续古阵的破解之法一并告知了师父”心中本來很笃定出口时还是存了些问询的意味
“不可能”普雅几乎想都沒想她干练的打消了法度这重猜度“从來就沒有人走入过神山深处我自小陪伴在父王和母后身边长大更是不知道母后何时懂得破阵之术”微微一停又补充“母后在遇到明德法师之前做甚要好端端的去研究如何破解古阵在遇到明德法师之后满打满算也就几月的光景这短短时间她纵是研究圣地深处古阵环绕、铺陈遍地她又如何能够桩桩件件全都研究的通透非常”
这样一说法度也惊觉自己方才的想法其实幼稚
纵然把普雅方才这些理由全都忽略不计权且就说先王后委实是一位冰雪聪明、一点就透、在布阵或者破解方面都有着极深的造诣但是阵法一旦破解便会毁坏、或者封死前路一定再也无法催动而净鸾当日却仍旧催动自如可见阵法还是规整的
又或许净鸾那一道阵法可以自行催动、故而明德法师之需要避开就好而不需要破解
也不能够因为法度观探到的圣地神山处的布局阵法铺陈大抵会是连环的形式每一道都是相互链接起來的而明德法师若要进入神山那些可能会被触发的阵法便一定得先破解但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会引得全阵崩塌若要破解也只能逐一的自外向内循序渐进不管是安全的还是不安全的都得破解了才可以
再并且师父当年之所以会选择圣地神山封藏佛宝也正是看准了那地方有古阵的加持、不会被外界侵扰……
由此可见阵法当还是完整的
“当日可有人看到师父是顺着圣地一路走入神山的”法度灵光一闪“亲眼看到”
普雅下意识摇头妙眸一转:“好像并不曾有人看到吧只看到我母后拦在那里”就这同时玲珑心念甫而一动
那么……
“圣地有密道并已被母后与法师发现……”倏然一下并着法度心念流转至此的几近同时普雅心念亦至凝眸时启口便道
正文第五十三回隐成谶·为时尚早话去留
二人四目相对旋即又一次不约而同的微笑起來显然的不点自通的默契氤氲在心里
说了这样久的话法度和普雅也都觉的有些口干便权且静默了言语品起盏中花茶茶汤入口顺着喉咙绵延下去的同时周身都是一轻盈
“有什么打算”心念又转普雅有意无意的这样问道
法度的心念从來坚定信念也从來未消:“师命如山”他颔首“莫说是师父的嘱托便是发乎我自己的意愿也一定会为后人留下该有的积蓄、为我佛贡献出合该的力量”言外之意他不会放弃寻找进入神山圣地的办法不会放弃寻找藏经洞更不会放弃他那一份为了师父的那一承诺、以及自己本心意愿的如山使命
听他这样回答普雅忽而不知道自己是该做如何的感想方才的她是被湮远的故事给迷的冲昏了头脑现下不得不直白的透过这故事的背后去窥探其本质;更不得不重新审视起法度这个原來她一直都不了解的人:“你留在临昌其实是甘愿的就是因为这个”不过她还是很感念也很动容因为法度愿意信任她不愿欺瞒她的把真相说了出來、也在同时暴露了他自己那段兴许本打算一直隐藏的秘密
“不全是”法度声色未变
“嗯”普雅蹙眉微诧忽起了一抹玩心饶有兴趣的听听他究竟是怎么个“不全是”
法度吁了口气将身子向后微微的靠了一靠缓解了一下有些发僵的坐姿:“我一向随缘修行”口吻满是淡然还有些沧桑浸染后常人无法企及的厚重沉淀“缘份來临我自然不逃避所以我留下倒显得何其顺势了”尾声一沉
如果这样的话是旁人说出來的普雅一定嗤之以鼻认为他浮虚的很如果是在之前与法度不甚了解的时候普雅也会将信将疑、亦或者干脆不屑一顾她就是这样直爽rel的性子是大漠儿女骨子里的一份真性情所以她讨厌文邹邹深意跌宕的东西那些东西在她眼里怕都不是深意怕只成了故作
可法度是个例外且眼下法度无论说什么她都不由自主的相信、不由自主的极下意识的去探寻
“原來是这样”心思飘曳普雅敛了眸子纤长的羽睫晃晃的无风自动同时心念又一宕伏“那当你完成了身负的任务、亦或者是终究不能完成任务呢……你又会做何打算”心中起了一阵异样的感觉说不上是不解还是期许似乎是在期许隐隐的期许眼前这个绝了尘滓、出离俗世的翩翩游僧会对自己说他会留下來……
可法度的回答其实并沒有出乎普雅的意料这个问題其实都不需多问:“向着西走向着佛走”他淡然内心规整无痕可是此刻很奇怪的就在那抬首转目极自然的触及普雅面目触及那张含着最真挚的期待、最纯净的动容的面目的同时他净无波澜的心起了一阵恍惚微微的……很快又收住
普雅抿唇巧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外表冷静平和、内心突忽浮动如火
她想她是对他有了眷恋和不舍毕竟他们之间尚有些近于汉地所说“一见如故”的默契毕竟他们之间的相处也已有了些时日人对旧人旧物总归会有着不舍和眷恋这是很作弄的感情
“这么富贵温柔的绿洲林泉……”普雅将绵长的发丝在指间打着转儿抬眸顾盼时神光里荡了清浅的俏皮还有些微微的娇媚“你还舍得有朝一日再离开么”虽然她问的云淡风轻但这其实是她内心深处的一种期许可她有她的矜持一些事情她不便于直接说出來不便于直接告诉法度她想他留下來留在临昌留在她的身边
惶然一下普雅惊觉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起发生了改变她以前从不是这样的可现在却学会了委婉言语、兜转圈子……这汉人的一套细腻阵仗居然在她这个大漠女儿的身上表现的如此昭昭
法度又把心绪定了一定稳稳放下手中的茶盏错开与普雅交汇一处的目光:“佛法浩瀚众生当虽阻山川、不替供养”微扬首眼底深处有幻似优昙婆罗花的影子坦缓不惊的绽放声息比之先前更为坚韧“任何人、或任何事都阻碍不了我转山转水寻禅礼佛的心那是比之磐石更要坚硬、比之悬崖之上深深扎根崖壁的苍松更要韧定的心”随着感情的一层层递近口吻也一点点沉淀
他的神容是那样的殊胜与庄严那无形的气场流动时交汇起弥深的阵仗瞬间溶溶暖光中的法度仿佛一下子就跃出了尘世穿过烟雾直击青冥、站在了笙歌谈笑梵音如潮的水云之巅是那样的圣洁无比的庄重、无匹的感念
普雅心中忽生了一种隐隐的悲伤这悲伤很快又因了法度那无形的佛力而加持一般陡然蜕变为大智的欢喜
她下意识颔首将变化错综的眉眼浅浅的藏起來檀唇一开合徐风般的句调:“十万亿佛土啊……一直走下去真的可以走到你理想中的佛国么”出口后她甫又后悔了这话听來似乎有点儿浇灭法度热情、质疑法度信念的味道但是她不是这个意思决计不是的
法度明白普雅的善意她只是尝试着让他歇歇迎前的脚步想让他有更多的、更充裕的时间多看看这临昌的好风好景好自然……他依稀是明白她的
“佛国未必在前方但地狱一定在身后”从容而淡泊他这样回复那心底所深深坚持的东西于旁人來说是信念、是值得尊重与崇敬的信仰可在真正懂得、真正明白的人心里便会知道这是一种所要遵循的天道
佛法也好任何一种正当的、正义的教派也好那些需要弟子深深感悟与尊崇的教义并非只是本门教法中束缚身心、束缚行为的规章制度那是一种对天道、对真理的告知是将正确的东西以其自身的方式、见解告知与其有缘的弟子们、传授弟子们、引导弟子们……这才是真正的修行以及一门教法传承、发扬的真正意义而不是常人眼里的自苦自累、绳索自缚不自由
普雅心中的惆怅之感渐渐浓郁她也更加竭力的去克制这心绪旋即又转念念及眼下说“分离”二字还委实是早缘分未尽怎么倒先开始徒徒的悲伤起日后的离别
心念一恍她整了思绪重又抬眸看着法度那偏于严肃的面孔唇畔“噗”的勾起了一道笑意:“你说话素來都是只说一半儿么”那话里的意思从來都要让她來猜度
法度一定
普雅便又笑起來是真的被他倏然的窘迫给逗了乐银铃般的嗓音煞是清越泠泠十分的撩拨心弦
这一朵光艳又娇嫩的玫瑰花当真是世上一件可带來欢喜、可慰籍人心的美好事物必定得要有人对她关怀备至、悉心呵护才好呐……
也不知道怎么的法度倏然又这么想顿然的又在这同时想到了那位萧大人
心思甫又一扯法度险些忘了这一遭事儿抬目再度看向女王:“所以这一切都是贫僧的错跟净鸾他沒有关系……他是委屈的”前话重提
既然已经向普雅把关乎自己的秘密、把一切都说了明白那些异人是冲着他法度來的那么净鸾也可以在这之中撇清关系了
“不”果然才一提起净鸾普雅明灿的面孔便倏就一黯然她沒有片刻犹豫启口干脆的接话“我了解我的男人他任何一点儿异样的气息我都可以最快的、第一个就感觉到”又骤一停似在酝酿即而叹了一口无奈的气息“我总觉的这里边儿不那么寻常”
法度皱眉普雅的话让他心头一紧同时滋生出些不怎么好的预感:“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些人兴许是与净鸾勾结到一处利用净鸾达成他们自己的目的”很奇怪不是问句倒很笃定一般
似乎此刻正刻意避讳着去触碰关乎净鸾的话題法度进一步的紧逼令普雅瞬间便面临着崩溃的边缘前一刻尚且软语含春、巧笑盈盈的女子此刻俨如不受控制一般的抬手死死扣着太阳|岤:“我不知道”声息徐徐然、细细然碎碎的不难看出其中一缕零散的纷乱又似乎夹带着稀薄的哽咽“我不知道……求求你别说了别说了……”
不曾想自己无心无意的一句话竟然带起了女王这样弥深的反应眼见普雅这般渐渐失态法度心中有些发慌、又心觉负愧:“好不说这些不说这些了……是贫僧不好贫僧不好……”他忙连声安抚住普雅那样的心有余悸、又隐隐含了下意识的一脉怜惜
心里明白普雅的过激反应是因她受不了爱人的异心、和对爱情的背叛
能伤及自己很深的人从來都是极重要、极着紧的人你在心里越紧张他他便能够报之以同样的力道伤你越是深
一些东西、一些事情她不敢去触碰不敢去看清那从來残酷、不知道兜转与所谓委婉的直白现实
在现实面前无有例外谁都是软弱的……
正文第五十四回箫声至·不欢而散劝净鸾
法度辞了普雅因惹引起了女王那一段伤心事与故人情他也沒了继续停留的意思
行下旋阶顺那干净且华美的御道一路往他的厢房中走途经御花园时却又一阵倏倏然的洞箫声幽幽的响起來合着风势轻轻的、一丝一缕缪转着入了耳廓
法度心念一定把足步停了一停沉了心绪认真聆听正是那一曲《平沙落雁》念头甫至他陡一恍然知道自那御花园深处吹奏洞箫的人是净鸾
他忽而也想寻了净鸾说说话倒不是急于去询问那关乎行刺之人的事情因为他心里是有个谱的他寻净鸾是忽而就有了一种冲动这样的冲动很不受他自己的控制……又或许他不该插手这样的事情但他就是做不到不理不顾、不闻不问
普雅女王是一个极好的女人她看似凌厉跋扈的外表之下隐藏着的是一颗比谁都要患得患失、惶惶然无措的脆弱的琉璃心同时她也有着这片绿洲中最单纯、最甘美的品质这样的大漠精灵一定需要好好儿的呵护和怜爱万不能伤害不管净鸾身担着怎样的背负、内心深处有着怎样的苦衷他都不能伤害这样一位女子……法度希望净鸾可以放下那些除了真情之外的杂质留得一份真切的、沉淀下來的苍苍风骨
相遇、相知、相守都是何其不易的缘份其实想想人活着是为了完成前世未了的故事來生又是为了完成今世未了的故事……一直如是循环不享、超脱不得永远陷于怪圈囹圄怎么能够不苦呢
所以但相遇、便去相知便去好好儿的守护;使得自己此生无憾、來生无挂碍便也算对得住这一段现世之缘便也可以无悔了
就顺着这悠悠然云雾般撩拨的箫声法度一路抬步穿行于花园小道分花拂木的一路徐徐然步至深处
果然是净鸾
净鸾正懒懒儿的倚着身子在一棵胡杨树上那修长的素指拨弄着指间的碧玉箫、唇畔悠悠闲闲的吹奏颔首时天际流云的影子便倒映了几缕在他瓷白的面目整个人看起來有些憔悴、有些疲惫又还有一些超然物外、翩翩然几欲乘风而去的莫名出尘离俗
法度停了停即而向他走过去
足步踏在地上时便发出“咯吱咯吱”的冗冗的响这声音“沙沙”的潜入耳廓净鸾感知到有人过來僵定了一下即而却不管顾继续自顾自吹抚他的玉箫
这一份物我同化的感觉令法度身心一舒展他又不忍打扰专心吹箫的净鸾便在与他恰到好处的地方定了步子
终于这一曲《平沙落雁》吹奏了完一缕尾音徐徐然、次第的落下去一切归于自然的静谧净鸾抬首转目向法度看过來倏而勾了唇角扯动一个弧度
这笑容冰冷而诡异在熠熠的阳光与绰约的花木疏影中带有一丝偏于邪佞的妖艳
分明晴朗的天气、静好的气氛倏然就变得有点儿莫名其妙的不同寻常了……
两个人似乎谁也沒有最先开口打破这沉寂的意思就这么在微风里立着任那夹着沙粒的风儿扑在面上、拂过周身
终于还是法度最先开口做了主动的一方:“又是这《平沙落雁》看來萧公子委实钟情于此曲”一个对曲子有着如此执念的人想必对人、对事的态度也不会多变故而法度认定净鸾心里对普雅女王存着一段真意除非他从一开始就是游戏之态、亦或者城府之深到连眼角眉梢那些暧昧都可以做了假
净鸾自这云淡风轻的调子里揣摸出那么些不同寻常他心思玲珑转而极快便会意:这和尚是在委婉的劝自己用心专一、莫要有二……呵只是他与普雅之间有着怎样的秘密、有着怎样的处事之态什么时候轮的上这一个外人以为自己是谁的出头指摘
他心里对法度本就存着股无名气兴许是因为法度这些日子以來与普雅之间的走动过于频繁又兴许净鸾从普雅的身上嗅出了些许若有若无的对法度的态度故而他在潜移默化间已把法度当作了假想敌
“国师这是……在替谁出头啊”他身子软软的往那胡杨树上又是一靠微侧了侧单手自后脑勺支撑着过去摆了副煞是玩味、又戏谑的姿态与法度的严整肃穆形成的对比委实鲜明
法度心念一定嗅到字里行间存着的一股醋味儿他不禁侧首蹙眉心里有点儿无奈心说怎么这萧净鸾总要把他跟普雅往莫须有的关系上想莫说他是个和尚委实是清心寡欲且看普雅对净鸾的态度难道还不足以令这多疑的皇子安心
有些时候这出世的僧者不能解过尘世里凡人那一份因为珍视、所以多疑的莫名矛盾的心念出世大智的修行者与守着七情六欲五蕴盛苦的在家人有些地方到底是解意不到一处去的
法度一笑侧目时神色和煦:“贫僧是被萧公子的《平沙落雁》吸引而來什么出头不出头”他刻意装糊涂
净鸾很是嗤之以鼻错开法度的目光即而把身子重新站好向法度这边主动走过去:“国师有什么话便直说又何必跟我这愚钝之人玩儿委婉”口吻戏谑
法度心领神会重新正色了眼神定定的看着他那目光缓缓的做了沉淀:“别辜负女王”只有这五个字肃穆且不容置疑
即便已经揣摸清楚了法度的來意但净鸾沒料到他会说的如此一针见血顿然他有一种被人看穿心思、洞悉阴谋的尴尬和不适:“是她让你來找我”心念甫动到普雅身上净鸾神色亦肃穆
法度展颜:“女王不曾有这个心思动这等迂回的脑筋是贫僧有缘遇到萧公子故而提点一句……”
“我就知道”净鸾拂袖打断旋即玉样的眉心便一层层收拢起來“法度啊”他持着甚是不解的目光踱步围着法度缓缓儿绕了一圈儿即而在他身侧停住侧首时口吻带着些恨铁不成钢“你搞清楚情况好不好啊”微顿又把身子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忿忿然补充“我们都是汉人我们才该是站在一起的”语尽抬手就势一把将法度按在树墩上坐好
法度一定微微摇首、敛敛神绪后站起來
净鸾心火正盛又猛地把他按下去
法度又蹿起來这一次隐隐的握紧了拳心;而净鸾拔出了手里的剑
方才尚算和睦的气氛就此陡然变了味道两个人拼着一股莫名的倔强这倔强沒个由头、偏又很是沉淀
这两道目光就此双双对视法度眼底是静湖般澄澈而干净的琉璃似乎可以洗涤掉世上人间全部的污浊;而净鸾眼底荡漾着无边的炼狱火虽炽热却也可以用其特别的方式净化世间一些邪恶、撕破迷茫的虚妄
这场对望两个人都拼着一口憋在心里的气那样凛凛然的坚持谁也不肯主动向后退让一步
一阵风起是从身后开凿的湖泊小景间拂來的沒有粗糙的沙粒和尘滓干净且湿润又夹杂着隐隐的木莲花叶的香气
一脉暗香隐隐浮动撩拨的绷紧的心绪、神思有了松弛终于净鸾铮一下将那已经出鞘的青锋剑重又收回了剑鞘面目向左一侧愤愤然的叹了口气:“真是块儿愚钝不堪的木头”抛下这气焰昭昭的一句话不再理会法度径自转身便大步流星的一路离开
水汽如织、烟云如瀑倏然浮涌的雾气聚拢在胡杨林木、格桑花丛间也慢慢打湿了开阔袍角的边缘法度心中有些惝恍眼见着净鸾系就了一身戾气的越行越远那抹挺拔的身形在远方参差的灌木丛中渐隐渐显
他心口又定免不得颔首无声的念了一句佛号
他心中为净鸾悲伤因为被戾气、被诸多负面情绪压迫的人便有如被魔鬼俘虏了做信徒所行所做所有事情都不会是他的本意却都由不得他自己这样的人他是痛苦的是不该去忌恨和咒骂、且最该去真心怜悯和以大爱普渡的
不止是眼前的萧净鸾这娑婆世界上的芸芸苍生皆是如此皆冲不破这一个被情绪控制的定局当那因缘际会生就的喜怒哀乐潮水一般袭來身上他们便有如木偶一样被牵着、引着、撩拨着左右了自己的行动和感受
万象生心灵心灵超万象若是能够看清这一点破除这假象不起心、不动念放下这无名间生就出的种种幻象、戒掉这浮世间不真切的东西便是了轮回、脱苦恶的修行这些便未必是祸委实是福因为魔心是灵魂解脱的考官
但可怕的是这世间苍生深陷自我业力、妄心编织出的囹圄却还依旧不自知甚至自大且狂妄
罢了凡事皆有因果缘法修行人未成佛前也还是迷人
阿弥陀佛
正文第五十五回爱融冰·榻间好梦自缠绵
净鸾的心情凌乱如瀑在这座沧古的宫城间漫无目的的走负手于后、款款踱行穿过那被夜色浸染的沁出凉意并镀了银波的棱柱看月华筛过浮云后错落下的斑斑疏影看这一道影像被扯的悠长如魅
这一切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净鸾在这不着目的的行走中却越來越沉了那一颗芜杂的心可人一旦木怵发呆时间的幻象便轻易就穿了过顺着一阵扑面寒风的猛一撞面门他回了神志惶惶然抬目才感知到原來天色已经暗了下來原來自己已经盲目的自白昼行至了入夜
现下他累了他不愿继续这样走下去可倏然又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茫茫天地间便沒有他萧净鸾的容身之处了么
倏然一下那无边的绝望和彷徨便如潮水涌动、荡漾由浅至浓的把他整个人整个身子都裹的严实
心底充斥着一股子说不出也道不明的积郁袅袅酸涩抽丝剥茧般的氤氲缭绕这一浪浪心念倏忽波及、倏忽又飘远净鸾抬手下意识抚住了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口就于这乱乱纷纷里倏然闪过一丝清明的念头:回到普雅那里吧回到普雅的身边去吧
除了普雅梅朵的寝宫他似乎他是真的再也沒有地方去了……
靴步顺着这细碎的月华缓缓的往回走整个人有如背罪的死囚每行一步路都那么的想要逃离偏生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心念自己为什么会是这样跌宕的情念换言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普雅的气仅仅是因为她不信任他还是别的还是……这是一个他最不愿去触碰的想法可不得不这样想因为他吃醋了吃普雅女王与法度国师的醋
男人在面对自己女人的时候女人有意无意、有心无心之间那一星半点儿的情态流露男人都会极其敏感净鸾他是嗅到了普雅与法度之间那一层别样的味道
即便法度无心即便普雅自己尚不自知……
净鸾铮地一定又抬手死死扣了一把太阳|岤他还不能在普雅面前直接把这内心的疑问挑明了问个明白万一普雅还沒有发觉她对法度的心思、这一问后审视自身反倒察觉这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愿是他多想了她的女人不会背叛他不会抛弃他
至此净鸾又是一定旋即勾唇哂笑想他萧净鸾堂堂七尺男儿居然会怕一个女人将他背弃可笑真是可笑他的风骨和他的心气儿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窝囊这么沒有出息
一股积蓄在心的念力铮一下冒上头顶净鸾抬首阖目让自己逐渐冷静即而又缓缓的睁开双眼望头顶那一大片无边无际、极高远极广袤的天幕如火若灼的心境一点点重新变得冷却
暗夜玄青那一抹好似诡笑的银白色光影起落处净鸾这张面孔勾勒了无比肃杀的阵仗一眼过去真个如同西方神话里只能隐匿、走动在苍茫夜色中的一只俊美吸血鬼
心底一个坚韧有力的声音正一点一点冲破无边的妄念、万顷的幻象穿云破雾涌动清明他知道那些不该失去的、合该坚守并且一直筹谋的东西从來就不曾离开过自己……
他知道的他知道
普雅的心境何其芜杂自打昨夜里净鸾因她那心情浮动、便顺势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一席无心的话而被中伤即而摔了帘子出去之后她的心情便一直波动极大
先是默默然独坐了一夜即而法度过來了好在法度同她说了那一会子的话、还给她讲了那样一个大志大爱的故事、并让她更深刻的了解了回忆里母亲的一切……只有法度能在潜移默化间开解她也就只有法度在的那一阵子她的心情尚算不坏
自法度也离开后她便重又回归到对净鸾的担忧和惊惶中來定定的坐了身子直到入夜
萧净鸾是虚空中一道无形的束缚是普雅梅朵平生一道无极大劫是她心与魂的全部囹圄……她可以纵马西疆、铁骑踏遍大漠绿洲甚至延伸到丰饶汉地可以杀伐果决做尽天下狠戾酷绝事可以统领临昌走向丰饶、稳定百年根基可以做很多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甚至可以无所不能
偏生对于萧净鸾这个汉地小国俘虏來的奴隶王子她是一点儿奈何的法子都沒有……
垂在过道口的一尾帘幕被挑起來“沙沙”的响声撩拨着普雅的耳廓
微光里静静坐着的女子腾然一定幻似惊蛰一般的张了张口、下意识甫地一个转目果然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他回來了他终于回來了
这一刻普雅内心何其欢喜仿佛有剧烈的暖阳波及过寒川的冰河、倏然一下化了那冰漠的千堆雪她腾然一起身这一刻那积蓄在心里的所有闷窘、所有伤心、所有忐忑、所有焦急与微微的恼……全都化为虚有只要看到她心心念念的这个人便一切的一切都不再是事情了
净鸾在门边停了一停与普雅隔空对望旋即缓缓的将指间擒着的帘幕放下神色凝重而肃穆却沒有主动迎着普雅走过去的意思
寝宫里沒有点起成阵的宫烛普雅心情不好的时候总喜欢把自己隐藏在黑暗里就着侧旁孤零零一盏烛台的微微光影普雅面上深浓且多变的情态便逐渐被映的清晰起來;又因周匝万物都是一片乌沉沉的色彩故而更显得她面上的神态何其光鲜璀璨、只夜独明
两个人之间隔着些距离又因门边并无光亮故而净鸾将普雅面目的情态尽收在了眼底而普雅却无法辩驳出净鸾此刻染就了怎样的面貌但她可以感觉到这一脉温和的气场知道此刻争执过后的再度见面两个人都断了柔肠……
配环泠淙普雅抬步向着情人那一处走过去随着足步的冶冶逶迤二人之间隔绝的距离便一点点重又拉近
她向他走來把万顷玄色的夜留在身后带來了绿洲水源一般?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