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一梦崇华
万年后,一位避世万年,在三界浩荡女娲补天之时仍未出世的仙君降临玉溪山顶,一只修长有力,骨节鲜明的手拾起了那颗万载蒙尘的五彩石。
五彩石沾染了仙君的仙泽,每日听他讲经说道,渐渐产生了灵智,幻化成一名红衣女子。
初临人世的五彩石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而那仙君对于沾染了自己仙泽而生的女子,也很是诧异,便为她取名,苏陌颜。
天界是个极其无聊的地方,玉溪山顶还有些鸟语花香风吹草动,而到了仙界就只剩下云彩在飘了。
然而天界不仅风景无聊,人更无聊。每天就是一群白胡子老头围着桌子下棋,或是围着炉子炼丹,更有甚者整日点指着手指头算命术,没劲的很。
苏陌颜无聊至极,在这个仙气充盈万物灵长都极其向往的地方,她只觉得简直要闷死了。
今日去了广沐元君的池子里偷了两条天鲤回来,躲到了崇华仙宫的后花园架起烧烤架美美的饱餐了一顿,哪曾想到那广沐元君小气得很,为了两条破鱼竟不死不休的想要闹崇华宫来讨说法。
苏陌颜自诩大智慧者,怎可让两条破鱼坏了修行?
幸好前几日偷太上老君的糖丸,啊不,是仙丹的时候,偶遇到广沐元君府上的小侍童,一不小心被捉脏在怀,无奈之下,苏陌颜只得分了半瓶糖丸给那侍童。
小侍童倒是个做坏事的好苗子,读书算账一事虽然做的不精,通风报信却是来的轻巧。
这不,还未待怒气冲冲的广沐元君出府,小侍童便先跑到崇华仙君的府上,来找他“狼狈为奸”的“好姐姐”告密来了。
为了下次还有好吃的糖丸,小侍童果决的背叛了点化他的广沐元君,转而投向苏陌颜邪恶的怀抱,瞧这身量还不如自己一半高的小侍童,苏陌颜甚觉欣慰。
恩,孺子可教也。
事先得了消息,苏陌颜提上两捆绳子带上一根烧烤架便出门了。闻说广沐元君乃是一条咸水鱼得道成仙的,不知这咸水鱼是否能吃啊。
那边崇华仙君踩着云已然回了崇华宫,司日的昴日星君朝这边遥遥一拜,愣是将苏陌颜晒出了一脸的油光。
瞧着煞是神气的昴日星君,苏陌颜很认真的思考着,一会儿烤广沐的时候要不要去同他借个天火。
俗话说冤家路窄,古人诚不欺我。
还未待苏陌颜行至广沐元君府上,身材矮胖的元君便驾着朵摇摇欲坠的小云前来告状了。那身姿妖娆的直欲让苏陌颜怀疑人生。
谁说司水的神就好看来着?谁再敢这么说下次定要打他个满天星。
广沐元君抹着汗,迎着炽烈的日光行向崇华宫,需路过一片不大不小的梧桐林,都说梧桐林上栖神鸟,怎的天界的梧桐林连只麻雀乌鸦都没有?
瞧这距离越来越近,苏陌颜将身上背着的绳子打了个活结,单手擎着绳子做匀速圆周运动,只见嗖的一声,唔,入套了。
矮胖的广沐元君被苏陌颜套了个满怀,还不清楚人心险恶的咸鱼就这么的被逮了去,究竟是被晒成咸鱼干还是清蒸咸鱼还待两说。
苏陌颜套了那咸鱼来,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他,让他不能去崇华仙君那告状而已,哪想到那咸鱼摆上一张臭脸,愣是一副“我看你到底能将我怎样”的神情。
对于这种冥顽不灵的咸鱼,苏陌颜很是淡定的将绳子打了两个死结,继而吊到树上晾晾水分,似乎昴日星君今日有些偷懒。
望着几乎被晒成咸鱼干还在喋喋不休的广沐元君,苏陌颜淡定的刮了刮地上汗水蒸发留下的盐渍,这不,下次烤鱼的作料有了。
苏陌颜四下望了望周围,树上的广沐元君还没有屈服的意思,她便大摇大摆行到了广沐元君府上,在那池子中挑挑拣拣了两条最为肥硕的天鲤来,就这广沐滴在树上摇摆的身影再次烤了他两条鱼。
广沐元君被吊在树上动弹不得,只见那罪魁祸首兴致勃勃的架起烧烤架烤起鱼来。
一口气没顺过来,上了年纪的广沐元君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真没劲,看你还敢不敢找小爷的麻烦!”苏陌颜秀了秀拳头,吃过了烤鱼便回崇华宫补觉去了。
天界虽然寂静无趣,夜间却有万千星子闪烁,交相辉映。
苏陌颜最爱的便是天界的夜空,静谧却又蕴含着无尽的神奇与磅礴,天道气运,兴衰荣辱皆系于此间。
一天吃了四条咸鱼的苏陌颜有点儿涨肚,给崇华仙君请了晚安见天色还早,便顺着崇华宫的外墙走走停停消起食来。
天界的神仙都有一项会驾云的本领,许是苏陌颜灵石化身,重量比较大,一直以来都寻不到一朵能托的起她的祥云来,如此,驾云御空俯瞰人世美景的冤枉算是泡汤了。
崇华仙君喜静,崇华宫中终年无人踏足,除了偶尔荡近园子中的野猫,几乎就是没有喘气的活物了。
对此,苏陌颜万分庆幸,崇华仙君渡她一口仙泽,却没给她分一方府邸,她也就只能大摇大摆的在崇华宫内招摇过世了。
崇华宫虽说静谧的怕人,可有一点还是极好的,那便是名声好。
作为天上为数众多却没有司什么正职的散仙之一,苏陌颜却有一个人人羡慕的后台,这也方便了她各处闯祸。众仙闻说崇华仙君的大名,还是要礼让三分、忍气吞声一下的。
如此,就算是偶尔有那么几个没有迫于苏陌颜淫威的散仙,涕泗横流的跑到崇华宫,找那至高无上的仙君告一告,苏陌颜畏惧皮肉上的痛楚,还是要下意识的拦上一拦。
仙泽育出这么一个糊涂仙,也算是崇华仙君存世百万年唯一的一件没有造福三界的事。
不过怎么说,到底是自己宫里的人,往常有那么一两个告状来的人,崇华仙君都是大门一关装作不在了事,偶尔有那么两个拦不住的,崇华也是要象征性的揭苏陌颜两层皮来应付应付。
眼看着月已上了梢头,饱食之后的餍足感渐渐侵蚀了苏陌颜的神经。
现在再从正门绕回去显然不是明智之举,苏陌颜撸了撸袖子,握了崇华宫院墙上的藤蔓,打算攀回房中去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