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长风一顿，点头道：“有所察觉。”他看了无心一眼，正色道，“萧瑟，你考虑清楚了。你们都很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万一遇到……”这个弟子当初收的随意，但相识这么久，倒也多了些真心。

    无心笑着打断：“司空前辈，您也是习武之人。如果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楚，我们又怎会有现在的境界？”

    司空长风一愣，摇头轻笑：“是我多虑了！”想来，两人此次的提升，和感情也脱不了干系。

    “师父，您就放心吧。”萧瑟挑眉一笑，“我萧瑟什么时候赌输过？”

    “你们自己有数就好。”司空长风看了看两人，见他们神色坦然坚定，眼神流转之际，情意藏也藏不住，便不再多说什么。

    两人辞别司空长风，回了萧瑟曾住过的院落。沐浴梳洗一番，萧瑟窝在竹榻上，随手取了卷书翻看。无心披了件单衣，带着一身水汽踏进室内。

    “今日之举，永安王可是失了民心。”无心凑到萧瑟身旁，挤上竹榻，将人揽在怀中。

    萧瑟眉目微动，不甚在意道：“我要民心干什么？气死萧崇吗？他死了，我还得收拾残局。”翻了页书，他下巴微扬，傲然道，“我护着北离，护的是萧家天下，不是民心。”

    “天外天若和北离冲突，你当如何？”无心问道。

    萧瑟抬眸看了他一眼，反问道：“那你呢？”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两不相帮。”

    “袖手旁观。”

    良久，两人齐声开口。听到对方的答案，俱是一怔，随后笑开。

    “让他们各凭本事吧！”战场上，凭一人之力是无法扭转乾坤的。天外天失了叶安世，北离没了永安王，倒是也平衡。萧瑟耸耸肩，抛开这个问题，注意力落到书上。

    无心勾唇轻笑，将头枕在萧瑟肩头，陪他一起看书。

    （原著中，李寒衣和赵玉真这对bg是真的好磕，和无萧这对一样好磕，都是神仙爱情故事，就是最后竟然be了，这操作真想骂人。）

    第十二章

    月上柳梢，夜已经深了。

    无心起身抽走萧瑟手中的书卷，俯身将人抱起向内室走去。

    萧瑟任由他抱着，唇角浮现丝笑意：“你拿了我的书，想干什么？”

    无心指尖在萧瑟腰间划动，笑嘻嘻道：“他们洞房花烛夜，我也想。”

    萧瑟耳根一热，冷笑道：“我们没有成婚。”

    无心不以为然，带着他躺到床榻上，似笑非笑道：“那正好，每夜都是洞房花烛。”

    “叶安世，出家人当清心寡欲。”萧瑟屈腿顶向无心小腹。

    无心手掌一探，挡下了他的攻击，同时腿一伸将人禁锢在身下：“看到你，我就静不了。”他伸手捞过被子将两人卷起来，吻上萧瑟眉心，挑眉坏笑，“睡吧！我没打算做什么。”

    萧瑟面上薄霞一闪而逝，眉间恼意浮现。一面恼无心的捉弄，一面又恼自己心中隐晦的期盼。

    无心见他褪了平时的淡定，唇角笑意加深，眼中不自觉浮现丝丝柔情：“这几天舟车劳顿，来回奔波，你也累了，歇歇吧！”他很乐意看到萧瑟的每一面，尤其喜欢看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萧瑟瞪了无心一眼，推了推：“重死了，下去。”

    无心揽着他换了个方向，笑吟吟道：“我不嫌你重。”

    闻言，萧瑟眉间恼意更甚。低头想要反唇相讥，却看见无心唇角带笑，双眸含情的样子，他无奈一叹，愤愤道：“我看你年龄小，让着你。”

    夜色渐深，倦意袭来。两人交·颈相拥而眠，呼吸交错纠缠，别有一番温情缱绻。

    一路行至酒楼，路人皆窃窃私语。昨天婚宴上的事已经传出，永安王没人见过，但天外天宗主就特征鲜明多了。

    白袍僧人抱着青衫公子缓步踏来，两人没有说话，但那旁若无人的缱绻气氛令人心生艳羡。行人先是一怔，叹句神仙眷侣，随后才意识到两人是谁。

    司空长风听说了此事，果然找到无心打了一架。随后，他同萧瑟下了几盘棋，笑容满面地背手离开。

    两人在雪月城呆了一周，辞别众人一路北上。

    “我们去哪？”走了半天，无心总算想起问目的地。

    萧瑟换下了青衫狐裘，着一袭紫色道袍。闻言，他看了看远方，缓缓道：“天启。”

    马蹄声踢踏踢踏的响起，两旁风景快速划过。等了片刻，萧瑟诧异道：“此去可能龙潭虎穴，你不问？”

    无心眉眼平和，淡笑道：“你既然要去，必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反正我是舍不下你的。一同前往，何问缘由？”

    萧瑟睨了他一眼，冷笑道：“你那些心眼都用来撩·拨我了吗？我看你最近，越发懒得用脑了。”

    “该得的我都得了，又不用谋什么，用脑子干嘛？”无心瞥了萧瑟一眼，意有所指。唇角笑意浓郁，眼中有明显的得意。几息后，他见萧瑟眉间怒意暗藏，忙道，“我明白你的想法，你放手做就好，我会配合你的。”

    “你！”萧瑟一口气憋着，吐也不是，咽也不是。瞪了无心一眼，扬鞭策马飞驰。

    祭拜了母亲，萧瑟带着无心到了明德帝陵。当年的五大监，死的死，散的散，这帝陵除了例行守卫外，倒无专人看守。

    “你要不在此等我？”萧瑟想到明德帝和叶鼎之之间的恩怨，看向无心道。

    “斯人已逝，我还能和逝者计较？”无心领了萧瑟的心意，笑道。

    两人来到陵前，萧瑟将落叶捡尽，轻笑道：“父皇，如今的结局不知您有没有预料到？有一事，您大概真没料到。毕竟，当初我自己都不明晰。这个结局，我很满意。”

    “你是认真的？”不远处，有两人缓步走来。当先一人白衣翩然，神色温润，正是说话之人。另一人，金衣长刀，双眸如皓月般明亮。

    “二哥，皇叔。”萧瑟转身看向两人，没有丝毫意外，笑道，“你们来了。”

    “你入了天启，一步不停地向皇陵而来，不就是告诉我们，你在此地等着吗？”兰月侯打量着两人，神色有些复杂。

    “找个地方坐着聊。”萧瑟打了个哈欠，神色有些懒懒的。

    萧崇神色复杂地看着两人，淡笑道：“前方有个小轩。”

    一行人到了小轩。萧瑟衣袖一挥，将另一边的贵妃榻移到了案旁。

    “你认真的？”萧崇见萧瑟枕在无心腿上，神色间昏昏欲睡，又问了句。

    萧瑟握住无心的手，淡淡道：“我已经禀明父皇母妃。二哥，你若愿意，将他写到宗庙上。”

    “荒唐！”兰月侯皱眉，“宗庙自古就没这么写的。”

    萧瑟嗤笑，反驳道：“也没有规定男人就不能写。”

    二人争论之际，萧崇细细打量着萧瑟和无心。突然，视线顿在那深浅不一的痕迹上，皱眉怒道：“叶安世，你好大的胆子？”

    无心眼眸微转，将萧瑟衣领拢了拢，挑眉轻笑：“你们能换句词吗？这句话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兰月侯先前没注意，但见无心动作，也察觉到了端倪。瞟了萧瑟一眼，皱眉不语。

    萧崇这边未知真怒假怒，萧瑟却不乐意了。一抬手，广袖挡住无心，不高兴道：“二哥，他是我的人，你一直盯着，我会吃醋的。还有，他年纪小，我乐意纵着，你就别插手了。”

    “老六。”萧崇眉头紧锁，视线转到萧瑟身上，“他是天外天宗主。”

    萧瑟坐起身，正色道：“你要江山，我要美人，这并不冲突。况且，有我们在，天外天未必会同北离为敌。就算真到了那天，我帮你牵制住一个顶尖高手，不好吗？”

    “那子嗣呢？”萧崇沉默几息，抛出一个问题。

    萧瑟不甚在意地笑道：“把你儿子过继一个给我，王位不就后继有人了。”

    萧崇默然，作为一国之君，永安王如此行径，是好事。但，作为兄长……他抬眸：“你不要子嗣，那他呢？宣妃可还活着。”

    第十三章

    听了萧崇的话，萧瑟眉宇微蹙。

    无心见状，拉住萧瑟，十指紧扣。他盯着那双桃花眼，认真道：“我已经传过信了，天外天和母亲都无异议。你放心便是。”

    传过信？何时？萧瑟一怔，随后笑意漫上眼眸，他轻轻应了声：“嗯。”

    事已至此，萧崇也无言反对，甚至心底深处根本也没想过反对。就像萧楚河所说，他们一得江山，一得美人。那么，关于对方的选择，便不容置喙。那些多余的话，也仅仅是作为兄长的一点关心罢了。

    “你来天启就是告诉我这事？”萧崇沉默几息，失笑道，“曾经，我以为你会和司空千落成婚。没想到……老六，关于你的事，倒是件件令人匪夷所思。”

    “以常理来看，确实有些难以理解。”萧瑟赞同地点头，“但是，一个人的心本就不可捉摸。我的选择，皆是从心而起。”

    闻言，萧崇愣了许久，神色怅然：“心吗？”然后，他敛了神色，叹道，“我有些羡慕你了。”

    萧瑟躺了下去，唇角轻勾：“这就是我不愿意留在天启的原因。名利场中或许有情深义重之辈，但毕竟是少数。可，江湖却不同。”

    “如何不同？庙堂之人为名为利，江湖之辈也为名为利。”萧崇指节轻叩桌面，挑眉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