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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人还是那么动人,仿佛盛开在田野中的小花,美丽、芬芳。

    房间里很静,只有灯管发出的嗡嗡声,他望着她,有些冲动。如果时间倒退到歇马屯,他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抱在怀里。而现在,他站在那里,一双脚像被粘住了,他无力、也不能向前跨越一步。

    片刻,他清醒过来,嘴里干涩地说你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我还要去查岗呢。

    苏小小慢慢地抬起头,眼里蓄满了泪水,刚才还是满脸的绯红,现在却变得有些苍白。她看着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去了。听着他清晰的脚步声一步步远去,她愣了片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跑到窗前,拉开窗帘,透过窗子望着他的背影融进夜色中。她伫立在窗旁,心里一时很空落。

    田村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查岗。他来到操场,打算好好地想一想。操场上仍然散发着白天的温热,他双手扣在脑后,仰躺在训练用的器械上,满天的繁星一股脑地向他涌来。他的心情也像这夜空一样,很乱,理不出个头绪。苏小小的淳朴和可爱是他喜欢的,在歇马屯短短的半个月时间里,他们就闪电似的完成了两个人的初恋。最初,她吸引自己的,也正是农村女孩特有的清纯。当那枚冒着烟的手榴弹横陈在他们中间时,他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受到伤害,她需要他的保护。一切就这么简单,但以后随着时间的流逝,长久的分开,他对她的感情似乎不再那么强烈了,却仍时时能够感受到她对自己的好。

    忽然,他一下子坐了起来,眼前仿佛又闪现出那双含泪的眼睛,一颗心又变得柔软了。他起身向前走去,经过招待所楼下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离她并不远。

    他想鼓起勇气,重新走回她的房间,可当他抬起头时,发现她的窗子已是漆黑一片。

    黑暗中的他,长久地凝视着那扇漆黑的窗口。

    此时的苏小小也正睁着眼睛,盯视着天棚,她多希望田村能够回来呀。为了期盼,她连门都没有插死,她希望他轻轻地推开门,站在床前,哪怕只望她一眼。

    她一边等待着脚步声的响起,一边宽慰着自己他太忙了,这次来是打扰了他的工作。

    有了这种想法后,她就感到惭愧,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更不该这么苛求他。既然田村在歇马屯说过,有一天他会来接她,她就应该坚信他的话。她要回歇马屯去等,等他兑现自己的承诺。

    第二天,田村出现在招待所的时候,苏小小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她见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哥,我要走了。

    他有些惊讶地望着她。经过一夜的思考,他还是没有想清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一想起她,眼前闪现的就是歇马屯的日子,歇马屯的苏小小是令他心动的,而眼前的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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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村和苏小小3

    听她说要走,他的心就猛地抽了一下。他盯视着她,她也望着他,两双目光就碰在了一起。

    他嗫嚅着希望你理解,部队有纪律。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望着脚尖道我知道,我来部队给你添麻烦了。

    没、没有,真的没有。

    她仍说这么长时间,我就是想看你一眼,我看到了,也该回去了。

    见她义无反顾的样子,他点了点头。

    他送她走的时候,两人又走在了一起。这时,苏小小的眼里充满了希望,她幸福地走在他的身旁。经过大院门岗的时候,哨兵向排长敬礼后,道嫂子走哇。

    他冲哨兵笑笑,两个人安静地走出了大院。没有了熟人的目光,他僵直的身体一下子轻松了下来,也离她近了一些。

    他轻声问她昨天晚上休息得好吗

    她笑吟吟地说好。

    他又说以后常来信。

    我怕影响你工作,你那么忙,又带那么多兵,不容易。

    两人走在路上,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歇马屯。

    到了长途汽车站,他跑到商店里买了一些吃的东西,让她提在手上。

    她既吃惊又感动,真诚地冲他说哥,家里啥也不缺,你拿回去吧。

    他又一次把东西塞到她的手中,道这是给你妈的,她老人家不容易。我没时间去看她,还请你代我向她问好。

    长途车开动了,她把脸贴在车窗上,将灿烂的笑容映在他的眼里。他在车下也微笑着向她挥着手。

    这时,他还没有意识到,此时的分别,竟让他们各自走上了一条不同的路。就像眼前来来往往的长途车。

    这事过去没几天,杨佩佩来了,她是陪军区总医院的人到师医院检查工作的。田村得到母亲来的消息,就去师医院看望母亲。

    平日,杨佩佩也经常给他打电话,但见了面她还是很激动,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了个遍,才拉着儿子的手,一遍遍地说儿子,想死妈了,你还好吧

    他不说什么,只是冲母亲笑。杨佩佩把他拉近,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嘘寒问暖着。依傍着母亲,田村顿感轻松,好像又回到了孩提时代。他打量着母亲,忽然发现她的鬓边多了几丝白发,他按住母亲说妈,你别动。

    说着,伸出手去,轻轻地拔去那几根白发。

    看着儿子的举动,母亲一边笑,一边道孩子,你是不是嫌妈老了

    我妈怎么会老呢妈一点儿也不老。

    母子二人就一起开心地笑。

    笑过之后,隐藏在杨佩佩内心深处的隐忧又浮上心头,她太怕失去这个孩子了。

    她突然问道田村,你想不想调走啊

    田村一下子就怔住了,不知道母亲为什么问他这样的话。

    杨佩佩平静了一下心态,道我和你爸也都一年老似一年,身边没个人陪着,我们感到挺孤单的。

    田村奇怪地看着母亲你和我爸身体不都挺好嘛。我不想调到机关去,我想在部队干,这对我以后有好处。

    杨佩佩望着他,有些走神,半晌,她突然问刘栋学习快回来了吧

    刘栋去教导队学习已经几个月了,确实快回来了。他不明白母亲为何问起刘栋。他还没有想明白,母亲又说我还是希望你换一换工作,不到机关也行,去别的师,或者调到别的军去,那里有你爸的老战友,他们会同意接收你的。

    他不明真相地道妈,我在这里挺好的,哪也不想去,你为什么老想让我调工作

    杨佩佩不好说什么了,又一次拉着他的手,喃喃着我这都是为你好啊。

    刘栋和他的亲人们1

    教导队结业后,刘栋顺路又回了一次家。家还是原来的家,人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刘草经常跑回娘家来住,胡小胡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以前还十天半月回来一次,现在一个月也见不着人影。有好心人就提醒刘草,说是在镇子上看到胡小胡有了女人,还在镇上租了房子。

    刘草知道后,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她冲人家无所谓地说他是嫖是赌和我没关系。

    这时的农村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公社改成了乡,大队叫村了,所有的土地都承包给了个人。以前当主任的老胡,现在已经不是主任了,他闲在家里,种属于自己的那份地。当过主任的老胡虽然不是主任了,但仍摆出一副当主任时的样子。衣服不好好地穿在身上,而是披着,不论吃过饭多久,嘴里仍衔着根牙签,舌头在牙签上一卷一卷的,牙签一会儿到了嘴角这边,一会儿又到了那边,仿佛那根牙签是他身份的象征。

    老胡已经清醒地意识到儿子和刘草的关系,是兔子尾巴长不了了。刚开始,刘草还有些耐心地在他家住着,不管胡小胡是否回家,她每天都为老胡做三顿饭;如今却是今非昔比。她现在所在的村卫生所,也不是以前的合作医疗了,被她承包后,村民有个头疼脑热的就来她这里看病,她的日子过得还算有些盼头。

    老胡似乎不愿意看到儿子和刘草这样的关系,他当着刘草的面说了许多小胡的不是,还赌咒发誓地说,要到城里去找儿子。

    他果真去了一次,第二天就灰头土脸地回来了。他在城里不仅看到了儿子,还见到了和儿子同居的女人,那是个城里女人,比儿子还大两岁,前两年丈夫死了,就一个人单过,和儿子住到一起后,日子似乎过得很光鲜。

    那天晚上,胡小胡还陪老胡喝了酒。几杯酒下肚,胡小胡就说了爸,我的事你就别管了。我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强多了,刘草她算个什么东西,整天吊着脸,就像我欠她似的。

    老胡就劝好合好散,要不你就跟她离了。

    胡小胡哧地笑一声,道爸,我跟她离了,谁给你做饭当初你不帮她弟弟当兵,他能去成吗听说刘栋那小子上学了,回来就提干,他们家应该感谢你才对。让她多做几年饭咋了这是她家欠咱们的。

    老胡听儿子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从城里回来后,老胡就闭口不谈儿子的事了。刘草做了饭,他就吃,吃得心安理得。他知道,儿子和刘草的关系完了,离不离那是早晚的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刘草和后村大宝的事他也有所耳闻,想想儿子在城里的样子,他也就忍着没有发作。他清楚,现在村子里的大事小情已经没有人听他的了,发作也是白发作,又没什么证据,只是听说而已。

    从那以后,他再看刘草的眼神就有了变化,以前不论好坏,她毕竟是自己的儿媳,一家人从感情上说,她是个晚辈。自从知道儿子的真实想法后,刘草在他的眼里就有了变化,虽然名义上还是他的儿媳妇,但情感上已经不是了。她只是个女人,而且是野女人。

    一天晚上,他披着衣服,叼着牙签从外面回来,见刘草房间的灯还亮着,就推门走了进去。刘草正在灯下看书,见他进来,也没多想,只是把身体往炕里挪了挪。

    他坐在炕沿上,身子挨刘草很近。老胡点了支烟,很有气派地夹在手指上草哇,小胡这老不回来,你一个人守着这个房子,怕不怕啊

    刘草头也不抬地说有啥怕的,又没狼又没虎的。

    刘草的话噎了老胡一下,他半晌没言语,心想这个小娘儿们,看来得给她点厉害的。于是,他一本正经地说草啊,是这样,我最近听说你和后村的大宝经常见面,这可不好。你是我儿媳妇,进了这个家,你就姓胡了,可不能干那些不三不四的事。我老胡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你这样不三不四的,我们老胡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刘草早就把最坏的结果想到了,离婚对她来说就是解放,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大宝来往了。于是,听了老胡的话,她脸不变色心不跳地说谁愿意嚼舌头就让他嚼去,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和大宝来往本来也没有什么可避人的,他们就是坐在树下说说话,回忆上学时候的时光。她还劝大宝,让他早点处朋友。一说到这儿时,大宝就不言语了,只是直勾勾地看她。她明白大宝的心思,可自己现在毕竟还没离婚,也不能给他什么承诺。

    刘栋和他的亲人们2

    老胡见来硬的不行,就改成了软的,他凑过身子来,道草啊,我那个败家的儿子你也知道,他城里有女人了。我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他夜里有女人搂,可你呢独守空房,我看不下去哩。

    说到这儿,他下了狠心似的,使劲把烟蒂拧到地上,回过身就把刘草搂住了,嘴里喘着气说草儿,我知道你的心思,就让我来陪陪你吧。

    刘草没想到老胡会做出这种事,她惊愕的同时,挣扎出一只手,狠狠地抽了老胡一个耳光。然后她穿上鞋,一口气跑回娘家,扑到王桂香的怀里号啕大哭。

    这事她只对母亲说了,她没敢告诉刘树,怕哥哥压不住火气,把事情闹大。从此,刘草就住到了家里,她下决心要和胡小胡离婚。

    这段时间,刘树在爱情的问题上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在农村,三十来岁的男人还没有谈对象,就意味着错过了黄金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眼看刘栋在教导队毕业后,就能提干了,刘树的心才算踏实下来。他不再排斥母亲为他张罗对象的事,他也知道自己该有个家了,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该替母亲想想。母亲操劳了大半辈子,没享过一天的福,就是父亲去世后,这个家里里外外也都是母亲一个人操持。他不想让母亲再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