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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请把你的狗也带来,我们很想看看它目前的情况。
这封信让我有种不安的感觉。他说的“研究所”指的是什么我若一头闯进去,会不会让自己陷入身不由己的境地还有,他们想对罗丽做什么带它去的话会让它陷入危险吗除了担心这几点,我心中又出现了另一种思虑,这种思虑和罗丽的安全无关,但是关系到我自己的荣辱如果我带罗丽过去,能展示什么我辛苦研究几个月后的成果难道要让他们看罗丽用鼻子在键盘上胡戳一通吗或者是让他们看看只给罗丽三张卡片挑选,它都会出错如果我告诉他们罗丽曾经发出a的声音,告诉他们当时我失败的做法,他们会怎么看待我这个人当然,我也可以欺骗他们,可以事先在特定的键盘按钮上抹上肉类的味道。可是,这样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张纸条上还画了一张地图,指引出如何到达那天聚会的地点。看来,这个“研究所”的所在地似乎是一般民宅,地点离我住的地方并不远。我特别先开车到附近绕了一下,发现那里果然是一栋普通的小砖瓦房,外头有修建整齐的草地,看来一点也不像可能拥有地下实验室或隔音设备,以秘密进行不可告人研究的地方。但是,谁会知道我们的邻居在围篱之后会干些什么事呢谁会知道发生在隔壁房子里的是风流韵事还是血腥宗教仪式这世界有趣的程度,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
回到原来的问题我到底该不该参加这个聚会他们会不会一棒把我敲昏或在饮料中掺入迷药,然后把我的狗抢走或者,这和一般的会议根本没两样,先是专题演讲,接下来或许还有分组讨论,有专人做会议记录,然后在会议结束后还咖啡和茶点答案已经很清楚了相信你们一定也已经猜到,我决定要参加这个聚会。我这个人好奇心是很强的。一个就在我家附近的地下犬科语言协会,近到几乎可以步行前往的聚会,这让我如何抗拒想到可以和那些人对话那些不会在我说出研究计划时把我当神经病看待的人,光是这点就让我充满了兴奋。对此刻的我来说,与我有较多共同点的可能是这群不曾谋面的人,而不是我任教大学里那些所谓的同事。
于是,在那个气候宜人的星期六晚上,我洗了澡,刮了胡子,拿起狗链扣上罗丽的项圈,出发前往参加西伯勒斯协会的聚会。
当我和罗丽抵达雷莫的房子时,发现车道和外头的街上已经停满了车子,一看就知道有人在此举办活动,我找了个地方停车,让罗丽下来,一开始它还很兴奋地跟着我往前走,但等到我牵着它要走上这栋房子门前的人行道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它竟然停了下来,拒绝继续前进。我拉了又拉,可它就是不肯再往前走半步。
“走啊,妹妹,”我说,“怎么了”
就在我和罗丽僵持不下之时毕竟它的体重超过三十五公斤,而且现在正使出全力与我拔河,那栋房子的大门打开了,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站在门廊上。这个人的年纪看起来和我差不多,顶多只比我大几岁。他身材壮硕,蓄着白色长发和满腮胡子,让人不由得联想起扑克牌中的国王。罗丽一瞧见他,便开始低吠起来。
“嗨,”他说,“遇到麻烦了吗”
“是有一点,”我说,“它平常不会这样的。对了,我就是保罗。”
“我早就猜到了,”他说,“我是雷莫。
雷莫走下台阶,朝我们走来、罗丽突然没了胆子,畏缩地想躲在我的脚后。虽然它仍在低吠,但吠声和刚才已有很大不同。我听出这是被我归类于“恐惧之吠”的第一种吠法。
雷莫在罗丽身边蹲下,把手伸向它的头部。罗丽猛然把脸转向他的手,露齿咆哮,似乎随时可能一口咬下。我有点紧张,但雷莫的动作飞快,他一把便抓住了罗丽的鼻吻不让它的嘴张开,另一手则伸到它的左耳后面,摸索着某块部位。他拨开罗丽耳后的毛发,露出底下的皮肤。我俯身看他在做什么,结果看见在罗丽的耳后有一小块红色的斑点。这块斑点我以前倒从来没发现过,我也从未想过检查罗丽耳后的这个部位。
“你看看,”雷莫说,“它是我们的狗。”
我看着他,又看向那块小红斑,感觉很不自在。“那是什么”我问。
“是记号。”雷莫说。他放开罗丽,站直了身子。罗丽登时躲到我身后,拖动狗绳缠住了我的后腿。“我们在所有小狗身上做这种记号,这只狗一定是从这里逃出去的,这种情况偶尔会发生。”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说,“罗丽是从小被我们养大的。”
“但看来最先养它的是我们,那个记号不会骗人。”他咧嘴笑着说,“这只狗一定是很久以前跑掉的,让我想想大概七八年前我们有过一窝脊背犬,其中好像有一两只跑掉了。这个时间点吻合吗你是不是在七八年前开始养这只狗”
“好像是吧。”我说,他的话让我感觉脑袋一团混乱。“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
“当时它虽然成功逃掉了,但看看它最后来到了哪里”雷莫大笑。“欢迎回来,妹妹,”他对罗丽说,“欢迎归队。”
我开始退缩了。“呃我觉得我好像不该来这里,罗丽看起来很不安,我从没见过它这个样子。我应该把它带回家才对。”
“才怪,”他说,“我们是老朋友了,不是吗”他把手伸向罗丽,好像要拍拍它,但罗丽害怕地退开了。
“这样吧,”他继续说,“它现在心情是有点不好,不如我们先把它关到后院的狗舍,让它在那里放松一下。它待在那儿不会有事的,聚会结束后你就可以带它回去。”
我望着罗丽,它正在我身后不停发抖,真的害怕极了。我发现自己根本不该来这个地方的。雷莫的话已经解开了罗丽的身世之谜,那正是它浑身湿透又血淋淋地来到露西的门前的原因,天知道它在逃脱前曾受到什么样的恐怖待遇我应该马上带它回家,永远远离这个地方。我甚至还应该打电话报警,要他们来调查这些奇怪的人。
雷莫看出我的犹豫。“你大概在考虑要不要留下来吧”他说,随后压低了声音,“今晚的聚会可是很特别的哟。我们请来了一位会说话的贵宾,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这位贵宾可不是人类。”
我目瞪口呆看着他。“你们该不会”
他又咧开嘴笑了。“正是,”他说,“我们把小j请来了。”
31、罗丽不见了
我呆望着雷莫。“小j”我说,“它在里面”
雷莫笑得更加得意了。“你猜对了,”他说,“所以,现在你决定如何呢要不要暂时把你的狗关进狗舍,让我带你进去看看”
我低头看向罗丽,它仍蜷缩在我身后发抖。我该立刻带它回家,当作根本没来过这个地方吗我试想了一下,如果我带罗丽回家,今晚就只能和它一块乖乖待在家里,而近在离我住处只有几个街区的地方,却有这么一群人聚集,准备观赏一只会开口说话的狗。一想到这种情况,我就无法忍受。我必须承认,最近我对研究计划渐渐失去信心,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浪费时间。如果我能目睹这活生生的证据,就能证明我过去的努力并没有白费,这将是多么大的鼓舞啊毕竟,只要亲眼看见“可能”,便足以让我重新燃起希望。我转过头,望向雷莫那栋看似平凡又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屋子。在这栋房子的某处,这世界唯一会开口说话的狗正在里面等着,等着告诉我们它想要说的话。我怎么可以不留下来呢
“这样吧,”我对雷莫说,“我先把狗带回去再过来,用不了几分钟。”
“何必呢”他说,“狗舍就在后舍,我保证它在那里一定待得舒舒服服的。”
但是,罗丽那副害怕的样子让人起了保护之心。“不用了,”我说,“它待在家里会更好过。”我蹲下来安抚它。“嘘妹妹。”我说,感觉它抖得十分厉害。“妹妹乖,没事了。”
雷莫以奇怪的表情看着我。“你都这样和它说话没搞错吧”他说,“算了,反正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法。”
“走吧,妹妹。”我说,牵了罗丽便往人行道走。它兴奋地抢着走在我前面,大口喘气,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罗丽一路拉着我走到停车处,我把车门打开,它便马上跳上车。“别担心,妹妹。”我轻声对它说,同时把车窗降下一道缝隙。“我马上带你回家。”它在椅子上躺下,把头枕在前爪上。
我火速把车开回家,让罗丽进到后院。我拍了它几下,又倒了一小堆点心在它脚边,补偿它今晚受到的折磨后,才折回雷莫的住处。等我抵达时,街上已经停满了车子,最后我只能把车停在两条街以外的地方。当我向那栋屋子走去时,我看见雷莫还坐在前廊上,正在等我回来。
“你把它安顿好了”我一踏上屋前的小路,他便问。
“是啊,”我说,“它没事了。”
“很好,”他说,“那么,我带你四处看看吧。”
他领着我往屋后走去。“我们不大有新会员,”他边走边对我说,“而且对外人非常警惕,因为没办法预料新来的人会不会被吓到报警。不过正如我在信上说的,我们查过你的底细,而且你是温德尔贺里斯推荐来的再也没有比这更具有说服力了。”
我勉强挤出笑容。“是啊。”我说。
我们来到后院,站在一座大房舍前。我听见里面传来狂吠和号叫,音量大得骇人。
“这就是我们的狗舍。”他说。
“难道邻居不会抗击吗”我问。
“当然会啊,”他说,“但我也不是好惹的人,因此他们最后要不自己闭嘴,要不就自己搬走。”他笑了起来,“哈,我对他们可是很不客气的。不过现在这里左右两边的房子都被我们的会员买下了,所以不太会有人过来抗议。”
他把狗舍的大门推开,带我往里面走。我看见门后是一条狭长的走道,两边全是狗笼,每个笼子里面都有狗,而且大部分是两条狗合住在一个笼子里。这里的狗种类繁多,数量则大概有三十几只。它们大都瘦骨嶙峋,有些身上还裹着纱布绷带,伤口的部位各不相同。这个狗舍显然很久没清理了,里面的味道臭得恐怖。我暗暗庆幸,还好刚才我没答应让罗丽待在这里。
“这些都是我们最近在研究的狗。”他说。当我们走在通道上时,两边的狗都扑上前搭在铁笼柱上,拼命对我们吠叫。
“它们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快乐。”我说。
“没这回事,它们只是想吃晚餐罢了。”
我们走出狗舍回到院子,雷莫转身把大门关上。“开会的地方在主屋的二楼,但我们现在还有一点时间,”他说,“你想不想下去我们的实验室看看”
我深吸了一口气。“好啊,”我说,“能这样最好。”
后院地上有个地窖入口,门是倾斜式的,必须向外拉开才能看见通往地下室的阶梯。我突然想起我祖母家也有一个像这样的地窖门,小时候我经常把那扇门当成滑梯爬上滑下。雷莫把门打开,伸手指向底下的阶梯。“请进。”他说。
我小心翼翼走下楼梯。这里很黑,在雷莫把灯打开前什么也看不到。我已做好心理准备,打算目击种种骇人的景象,但出人意料的是,这里和一般的实验室并无两样。地下室的中央是一张大桌子,角落有一个水槽,有一面墙壁堆放了一长排纸箱。我看见水槽边的柜子上有一套手术刀等外科工具,不由得有些惊心。
“这就是我们具体实现计划的地方,”雷莫说,“只要你加入协会,支付会费后,你就可以使用这里的一切设备。我猜,目前你是在自己家里进行研究吧”
我点点头。
“那么,未来你会发现在这里方便多了。这个地下室是隔音的,还有许多好用的工具和充足的乙醚、缝线等材料,任何你需要的东西这里几乎都有了。”
我再点点头。“太好了。”我轻声说。
雷莫继续说下去。“依我看,你那条母狗好像还没做任何改变。我说得没错吧你应该还没对它做手术吧”
“呃我是研究语言学的,所以想先从非手术的方式开始。”
雷莫露出怀疑的表情。“既然如此,那目前你对它做了什么”
“是这样的最近我使用闪光卡,用一组我设计的图形符号让它学习与一些特定话语作联系,”我解释说,“我还用这些符号做了一个特殊键盘,想让它利用这个键盘用鼻子敲出完整的句子来”我说不下去了。这套说法连我自己听来都觉得可笑。
雷莫微微扬起嘴角。“那么,你的成效如何”他问。
“我得承认,效果比我想象中的慢很多。
雷莫大笑起来。“是啊,我想也是。你要知道,你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