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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持不同意见,齐庄公还是要借尸还魂,把栾盈藏在姑娘的车子里,一路往晋国送过去。齐国最近灭掉了东夷最大的莱国山东昌邑,国土扩大一半,胃口随之大开,又有重做山东霸主之想。齐庄公倾巢出动,大军远远地跟着花车,想趁机给晋国致命一击,最后称霸北方。
“伴郎”栾盈坐在花车里,一路闻着女孩们的轻香,像一个去女生宿舍串门的人,感觉心猿意马。他们跃过中原河南省,登上山西黄土高原,到达晋国曲沃,这里是栾盈从前的封地。栾盈从花轿里出来,舒展了几下坐弯了的腿,立刻召集曲沃城里的老部下开会。
会上先有人发言“如果胡汉三回来,我们愿不愿跟着他干”大家振臂高呼“愿意愿意我们世受栾家恩德,愿意跟着他去复仇”栾盈赶紧从幕后转出来,满眼含泪“同志们,我们栾家历代对晋国有大功,范宣子无故驱逐我们,我死如何能瞑目。如果能得到各位相助,重入新绛城,铲除朝廷坏人,死我也瞑目啦。”
大家非常感动,踊跃参军,凑出曲沃的几百辆兵车,约期出发。卿大夫家族,都拥有封邑和“私甲”,战车马屁股上烙着“栾”的字眼。栾盈的队伍像一条小蛇,游向西北一百里外晋南明珠新绛。 8
祸起萧墙二
新绛城里的魏舒他爹叫魏绛是未来“赵魏韩”魏家的先人,也是栾盈的支持者,受过栾家小恩小惠,所以魏舒撤掉城门守御,掩护栾盈族人在大白天轻而易进城,并跑步向范宣子家前进。
范宣子听说好多反政府武装盔明甲亮,往这里跑呢,立刻懵了,在院子里大呼小叫。别人说“赶紧挟天子以令诸侯啊。”他明白过来,抓着乱飞的头发跑进了公宫,把晋平公捞在手里,带往一个叫固宫的台殿“保护”起来,给自己垫背。这个固宫,是重耳时代为防备恐怖分子而留下的,顾名思义,它建筑在一个高台上面,修得异常坚硬,固若金汤,内存三年粮食和全套守具,没有现代化的穿甲弹是攻不破的。范宣子把各家大夫纠集到固宫里边,关上大门,既是保护他们,又是防范通敌。范宣子又派儿子范鞅,单车赶奔魏家,想深入虎穴,揪拿魏舒。
范鞅风驰电掣来到魏家,魏舒的私甲车队已经列阵待发,欲响应栾盈共同对范氏发难。魏舒打仗很牛,搞过有名的“魏舒五阵”,一旦释放出来,不知要咬死多少。院子里兵器寒光闪烁,魏舒站在院中给栾盈打手机“喂到哪儿了还不快来”忽听外边一阵嘈杂,有人大呼“栾盈造反,主公走避固宫,奉主公命,请魏舒过去”
呼声未落,范鞅右手执剑抢身而入,大踏步跳在近前,揪起魏舒的腰带,不由分说,拉着他分群而出,登车叱马,绝尘而去。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钟,只剩下一帮目瞪口呆的魏家兵将,省不过味儿来。魏舒就这么糊里糊涂被缴了械,光身儿被劫持到固宫,战战兢兢,不敢多嘴。范宣子赶紧安抚,许诺把栾盈的曲沃给他等灭掉栾盈以后。魏舒本来爱贪小便宜,一听说给个大便宜,旋即背叛栾盈,改当范宣子的fans,还把手机关上了。
栾盈在空荡荡的大街上乱跑一气,到处找仇人范宣子,范宣子已经转移到固宫了。除了鸡飞狗叫的声音,街上什么都没有。打手机也找不到内应魏舒了魏舒已经不在服务区了。虽说单掌难鸣,但栾盈不准备从虎背上下来,他要做生死一搏。将车马聚在固宫台子下面之后,他把自己乐善好施时期收容的大力士“督戎”叫来,感慨地说“你的武力独扫千军。听你的名字,国人无不战栗,今天我们的成败性命,就系在你一人身上了。”说完,抚摩着督戎后背。
督戎眼里湿润“主人放心,督戎绝不独活”说完,登车率兵攻打固宫。督戎有万夫不挡之勇,仿佛斑斓猛虎一样,固宫下面的守御早闻其名,吓得赶紧跑散。有俩将官前来过招,被督戎挥戟断喝,做成了一盘叫“拍黄瓜”的菜。
固宫上边各家大夫,范宣子、晋平公等人,吓得缩在堞墙后面不敢出去。督戎威风凛凛站在战车上,横戟指画,教士卒抬土推石,填充壕沟,跃沟进到故宫台下。然后拆老百姓门板,制作仰攻云梯,一边呐喊着让范宣子出来投降。范宣子吓得俩爪发麻,屁股扭扭,脖子扭扭,耶你们这帮人别这么坐着啊。可是谁也不敢下去。正发慌呢,他家一个叫斐豹的官奴,请求出战。
斐豹以前是个劳改犯估计也没犯过什么大罪,可能偷了老乡一个鸡蛋,因而判为奴隶。他主动向范宣子请缨,出宫跟督戎单挑。范宣子打量了一下这个孔武有力的家伙,随即应诺。既然他是劳改犯,武功应该了不得加里森敢死队的人不都是犯人吗。俗话说,锤棍之将不可力敌。说明使椎的人力大无比。我们认为,奴隶斐豹没经过军事训练,最简单的长椎就是他的最好选择一条木棍子,一头套上长圆形青铜的棍头。这类砸击型的兵器是钝器,对付身披犀牛甲、甲片钉有青铜甲片的大力士督戎最是好用。大力士督戎的皮甲上还绘有彩画,像马蜂那样色泽耀眼,都是怪兽,吓人心胆。
春秋时代的人身高比现代人高,男子平均一米八零,身大力不亏。而“劳改犯斐豹”与“大力士督戎”这两只黑煞神又是当时的力士,更加身量超人,于是就在固宫下面单对单地性命相搏起来。
格斗双方小档案
中文名督戎
身份大力士
呢称史大龙不是史太龙
身高米男模身高
体重190公斤210公斤,饭后
最崇拜的人宋国大力士“南宫长万”
武器青铜戟
坐骑驷马战车
最喜欢的人栾盈他是我老大
最讨厌的人老大所讨厌的人
最喜欢的一句话豁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最自豪的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最喜欢的颜色血色
最惭愧的事iq
中文名斐豹
身份奴隶
呢称李大龙不是李小龙
身高米三等伤残人士
体重69公斤轻量级
最崇拜的人
uce ee李小龙虎虎生风的两截棍
武器青铜椎
坐骑两条人腿
最讨厌的人很多都是大款,不知道选哪个
最喜欢的事给东家的太太烧洗澡水
最后悔的事偷了老乡一个鸡蛋,被罚为奴隶
最喜欢的人林肯废奴主义者
最喜欢的一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格斗双方呼呼怪叫,一个力比大猩猩,一个轻捷似猿猴,声声高亢的啸叫刺人双耳,兵器的猛烈撞击更是揪心震胆。双方把千钧椎、戟,运转如飞,搏击之势使人想起“许褚裸衣战马超”。攻宫一方的督戎两膀一晃,两只手戟转动如轮,吼叫连连,声震屋瓦。守宫一方的裴豹毫不示弱,一驰一骤,腾挪推挡,斗得酣畅淋漓。几十回合以后,奴隶斐豹毕竟无名,有力气却不会使,被督戎的戟翅上下翻飞,刮得浑身是血,就像被实习理发师刮出的下巴。斐豹看看不行,干脆撒开两腿,一瘸一拐就跑。大力士督戎杀气腾腾,一声长啸,撇下战马长嘶的后队,单身追赶。追到一堵断墙后面,裴豹不见了,左扭脖子右扭脖子找不着他。人哪去了人哪去了出来正说着呢,忽觉后脖颈冷风习习,一只大椎抡圆了,“砰”的一声闷在了他的脑袋上。
督戎眼花缭乱,心问“怎么这么早星星就出来啦”身子左摇右晃,大戟咣当掉地上了,人却还站着,捂着脑袋。
“你晃什么”奴隶斐豹从短墙后出来,问他。
“我在找北”
斐豹又上去“砰砰砰”抡圆了补了五十多棍,督戎终于软软地旋转着倒下去了,砸起了很多尘土,像放倒了一棵大树。斐豹把对方脑袋割下来,发现已经被大椎给“砰”瘪了,像踩坏了的旧草帽。
固宫上边一看栾盈所倚仗的骁将督戎已死,齐声欢呼,士气大振,都敢站起来了,拼命向下面的反政府武装射击。栾盈一派殊死仰攻。族人栾乐单手执盾,攀登云梯,率先登上高台,跳进去杀出一条血路,又下去从里边打开宫门。范鞅带领士卒赶紧阻击,把栾乐硬从宫门撵了出去。栾乐返身再攻,固宫里边大队兵甲一拥而出,反政府武装节节败退。栾乐看看没办法,也干脆上车,且战且走。但他光顾了瞄准放箭,车轮撞在了大槐树根上,胳膊跌了个骨折,被乱军大戟扎死。
栾盈被残兵败将裹着退回曲沃。他像热瓮中的游鱼在城中混了俩月,一夕三惊,终于被晋军攻破曲沃。巷战不利,栾盈被俘。临刑时刻,他怀着未能吐尽的怨仇,当着久等未至的春天,回顾自己三十几年的人生,记忆中传来阵阵花香,那是当初坐在姑娘们花轿子里,从山东旅行到山西的这一段坐看云卷云舒的清闲时光,这也许是他一声中真正快乐的部分吧。栾盈的族人、党人,全部在曲沃掉了脑袋。其实栾盈犯了什么罪,什么罪也没犯,只是威胁到了范宣子家族罢。栾氏就算绝户了。如今只剩下栾这么个姓,以及“栾书铜否”一件精美文物。栾书铜缶出土于晋国国都“侯马地区”,是迄今发现的最早的错金、错银青铜器在青铜器表面以金丝、银丝打造图案,这个技术据说失传了。后代的景泰蓝有点接近它。栾书是栾盈的爷爷,曾担任三军元帅指挥鄢陵大战的。
祸起萧墙三
栾盈死了,干净了,别人还要跟着他受罪。那些跟老栾家沾亲带故的人,都被一片一片一片一片,从人堆儿里蒸发出去了,连同性恋朋友也不放过。帅哥“叔鱼”是栾盈的“同志”,被绑在朝外候审,一同陪绑的还有他同父异母的哥哥长舌男“叔向”捆在那儿顾盼神飞,谈笑自若,还摇头晃脑背诵书本上“优哉游哉”的成语,好像在等待记者拍照。
鸭哥叔鱼说“哥哥啊,咱就别这样了,别乐了。快看有人过来了,赶紧求求他,让他找主公说两句好话,没准儿能放了咱。这可是主公面前的红人儿呐。”
叔向说“啊呸,什么叫红人儿主公说是,他就说是,主公说不是,他就说不是,这样才能当红人儿。这种人能帮助我们吗你说”
鸭哥叔鱼不信,向那人哀求了半天,那人进去,果然一会儿出来宣判“主公说不审了。”鸭哥大放异彩“谢谢谢谢”“不用谢不用谢,那谁,直接把他们下狱吧”啊是这样啊鸭哥差点哭了,没救我啊他使劲挣扎,大骂黑暗势力腐朽。“不要急,我们先去监狱住吧。祁奚大爹自然会救咱们的。”叔向讲。
“没有道理呀,祁奚咱跟没交情啊。”
“看看就知道喽。”
祁奚就是那个“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的老家伙,这时候退休赋闲在家抱孙子,听说叔向因为栾盈的事陪了绑,觉得叔向多少还算有点儿小聪明,似乎不应该现在就死,于是连夜出发,咯咯吱吱坐了公共汽车,一早跑进都城,见范宣子。当时的公共汽车有两种,一种叫“传车”,是慢车,一种叫“驲”读做“日”,是快车,停站少,速度快。祁奚就是乘驲而来,救人事急啊。
他对范宣子说“古代的鲧,治水失败,脑袋被割了。他的儿子大禹却得到继续任用。管叔、蔡叔和周公,都是周文王的孩子,管叔、蔡叔谋反,周公前去平定。这些例子都说明,骨肉亲戚之间,都有好有坏,不能一概株连。栾盈犯罪,但叔向好谋能断,是社稷的根本,怎么可以随便株连呢”
精辟。范宣子鼓掌,马上放了叔向和老鸭哥叔鱼。为了免于祁奚他老人家再坐公共汽车颠簸,范宣子赠他一辆私家马车,让他高高兴兴返回老家。祁奚临走,别人问他“祁大爹,要不要去瞧一眼叔向,既然您专为他而来
“不要,没有必要,我跟他也不熟。”
叔向和鸭哥出狱以后,听说果然是祁大爹搭救了咱,鸭哥喜不自胜,要去登门道谢,叔向也说没这个必要。鸭哥硬去登门道谢,结果吃了祁大爹的闭门羹。祁大爹说“我救你俩,不是为了你俩,而是为了公家,我无恩于你们,你们也无谢于我。”古怪的祁大爹是有点儿个性啊。君子之交淡如水,叔向跟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