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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谱,据说就是依据纹身图案来的。据说纹身绣面也是为了好找媳妇。
“有礼义之大”、“有章服之美”的文明族类吴泰伯和他弟弟吴老二,喜滋滋来到吴国后,迎接他们的是吴人的围观和嘲笑。他俩脑袋上方类似靴子的东西冠令土著人叹为观止就像狭隘的人突然看见“本a8226拉登”头顶的大鸟窠。吴泰伯应付群众围观有办法,他从腰带上变戏法似的解下一个铜镜,镜表面用锡和水银的溶液擦磨得异常光亮,交给土著人拿着。那土著把它端到眼前,里边赫然出现一个类人猿,吓得连声尖叫,撇出老远去。这个戏剧化动作激起了大家好奇心,围观者依次抢了镜子来看,依次鉴赏了自己的尊容,依次尖叫着把它撇到地上。
吴老二则开始变魔术,掏出一个蚕茧,传递给每一人,大家不明就里地把这个鸟蛋摸了又摸。吴老二问“这不是鸟蛋。我问,谁有水”大家不懂吴老二的语言,什么鬼方言,说话这么侉纷纷鄙夷他。吴老二比划着“水,水ater”终于有人明白了,端来一瓦罐ater。吴老二把蚕茧泡在水里,手舞足蹈地施了半天法术,然后从蚕茧里抽出细长光亮的丝来,一段又一段,无穷又无尽,大家都看呆了,鸟蛋里居然冒出了蜘蛛丝啦震惊的下巴几乎全部脱臼,傻了。
一天下来,中原科技已经彻底折服了方圆几里所有的土著吴人。吴人耳目一新、眼界大开,这两个把鞋子放在脑袋顶上的神仙简直是电伯风神下凡啦。傍晚,当吴老二表演“猜物游戏”时,吴人已经倾心拥戴了。
所谓“猜物游戏”是这样玩的让土著人随便拿一个什么东西,比如象牙梳子。吴泰伯背过身去不看,让吴老二往竹板上刻了几个字,给吴泰伯看。吴泰伯说“我猜,他拿的是象牙梳子。”
喔噻神啦,对啦。土著们找出各种古怪的东西拿在手里,吴老二只要往板子上一刻,吴泰伯去问板子,就全知道啦。一个最聪明的土著青年,激动地跑到屋外,指着远山的夕阳,说“猜这是什么阿拉不信,难道遥远的太阳也能猜得到吗”
吴老二在竹板上画了个圈,中间加一点儿,吴泰伯看了微微笑着说“that is太阳”
d, i服了you 土著吴人纷纷拜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山呼酋长。于是这俩陕西老客就成了吴人酋长,教导吴人各种先进的中原技术。就像一百个手持毛瑟枪的西班牙人可以征服整个南美洲,文明火种的持有者轻而易举地成了吴人的领袖。土著吴人原本虽然也在耕种,但非常出洋相在水田里,让牛啊、狗啊、大象啊,整群地跑到水田里撒欢、洗澡,把地践踏得稀烂,人们撒种其上,就算是牛耕了。这样弄出的粮食当然只够凑合吃个半饱,主要借助副食品就是那些腌制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维持性命。吴人的农具也只是石头、木头、骨头制成的,他们几乎不会冶炼矿石虽然会使用矿石颜料文身画体。吴泰伯向吴人介绍青铜工具斧、锛、镰、削、锥、凿,这可以砍,那可以铲,于是吴人开始高效地砍伐树木、开垦农田,破土、起土、收割都有了。黄河流域先进的农业技术传到了长江下游。吴泰伯领导大家夯土为台,台上建起容纳近百人的房屋,里面有固定的炉灶乃至烟囱。很多好奇的小孩儿从房顶钻进烟囱,直至落到冒火的灶台,烧个半死,以至于吴泰伯被迫给烟囱顶上加了个盖子,以防为成年人钻入。
吴泰伯并且带领大家在无锡郊外挖了一条河道,叫“泰伯渎”,是江南最早的运河,今天仍然在使用。光有技术还不够,管理也要搞上去,于是吴泰伯把吴人分成金字塔的组织结构塔尖上当然是他老人家自己了,旁边是吴老二助理。塔层分出长幼男女级别,尊贱亲疏不同。吴泰伯教导大家“文明”,要求男的走马路左边,女的走马路右边,穿的裙子必须盖住脚面,坐的席子不能男女同块,进门不能走中间,坐着不能脚朝天,以及其他文明,比如如何下跪作揖,如何磕头稽首,如何上税,如何挨板子,什么什么情况下会割鼻子,什么什么情况下要挖眼睛,什么什么情况下骟掉生殖器等等这就是“文明”并不好玩。有了这些“不爽”的文明,吴国于是“大治”
吴泰伯没有儿子,所以吴老二在若干年之后接替了他的位置,传了三代以后,武王伐纣,大周朝正式建国了。周天子没有忘记自己的亲戚,派使者拿着委任状和周圣人的周礼,跑到苏南,打听吴泰伯、吴老二的下落,在无锡找到了他们的后裔,将之宣布为吴国的诸侯国君。
后来吴国到了楚庄王时期开始当楚国的附庸。当附庸也并没什么不好,每年往楚王那里送点奢侈品和保护费,就可以菩萨保佑,风调雨顺了。但是,第十九代吴国君长“寿梦”野心膨胀,宣布叛离楚国,非要跟“独眼蜥蜴”楚共王平起平坐,还自立为吴王。但他的部队还停滞在民兵保安团水平,战时甚至赤身露体,乌鸦一样聚合,没有阵法。他们甚至还不会利用轮子,运输全依靠船只,陆上就是人背。
于是,巫臣的儿子,带着先进技术,带着轮子,从晋国跑来支持吴国陆军现代化建设。他教授乘车、射箭、攻战、守御,排兵布阵,演练各种战术,使得吴国人从此具备了地面攻击力量,不但阻止了楚王国的东进,而且使楚人第一次面临本土被攻击的可能。
外来星火轻轻一点,一座厚积的油田就熊熊燃烧了。立城郭,设守备,实仓廪,治兵库,这是巫臣的儿子留任吴国做大夫期间的主要业绩。他还通晓东方各夷族语言,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和重金贿赂,劝说群舒、诸越、诸夷叛楚联吴,卸掉了楚国的爪牙。吴国由此很快楚联邦管辖,年年从东南像疯狗一样乱咬楚国。这是晋人扶吴斗楚的战略胜利。当如今晋人已经对斗楚不感兴趣,南北晋楚争霸结束以后,吴人还在兀自与老楚相掐。位于湖北省楚国与江苏南部吴国之间的安徽省,于是成为吴楚冲突的新“巴尔干”,热闹非凡的火药释放场,不断变幻着大王旗帜,一会是楚人占据,一会被吴人夺来当地老百姓,在“梳髻”还是“断发”两种强制下反反复复,发型一年一变,很多脑袋落地。
专诸鱼肠剑五
频频对楚用兵的寿梦死后,有子四个诸樊、馀祭、馀昧、季札瞧人家这名字起的。其中,老四季札博学多才,最受老王寿梦所爱,想让他接班。这季札是古代知名度较高的贤人,跟伯夷叔齐,许由务光一样,矫情之至,死活都不愿意当官“大哥、二哥、三哥还活着呢,哪轮到我”说完就跑到郊外,住在窝棚里种地,喊吃饭也不回来。后来干脆跑去中原留学,不理睬吴国谁接班的事了。季札在鲁国学习高雅音乐。鲁国人给他演奏了周公制作的礼乐,是大周政府颁定的节奏缓慢的主旋律,打击乐,可能跟庙里和尚敲木鱼差不多,形式规范,曲调简单,节拍缓慢,象叹气一样,谁听了谁跑人们都喜欢流行乐郑卫之音、靡靡小调。可是季札合着眼,脸带笑模样,听着主旋律音乐,频频点头全世界的年轻人只有季札一个人喜欢听这类东西,可见其矫情之至。
听完样板音乐,季札又进一步观赏了鲁国的样板戏云门、大威、九韶、大夏、大濩、大武,都是大周朝颁定的祭祖舞,每一个先王一个舞。大夏是给勤劳简朴的大禹的,所以演员服装只是毛皮帽子,袒露上半身,下身穿着白色短裙。右手持羽毛,左手持乐器,八人一行,边唱边舞,颇为质朴、粗旷。大武是给周武王的,舞者头带冠冕、手持朱盾玉斧,华丽多姿,还有对白。季札一边看,一边叫好“美哉,犹有感。”“美哉,周之胜也其如此乎”“德至矣哉,大矣,观止矣。”
喊了半天,没谈出一句实在的美学原理,曼声喊好而已,只怕人家当我这南蛮是外行。不过他倒是创造了“叹为观止”这成语。接下来学习诗经。诗经不但可以朗诵,可以吟唱,可以演奏其谱调,还可以舞。当时的乐器也蔚然可观,光诗经中提到的就有二十九种之多,琴啊、瑟啊、箫管龠埙竺鼓钟鸾、铃缶圉簧篪磬雅钲,别说样子没见过,连名字怎么念都不知道。季札一边听诗经的曲子,一边又喊“美哉,始基之矣。”“美哉,渊乎。”“美哉,思而不惧。”“美哉,泱泱乎大风也。”这句喊得还不错“美哉,荡荡乎。”还刚才那意思,没换“美哉,沨沨乎。”还没换,还那句。
就这样“美哉美哉”地在鲁国混完了学分,带着良好的自我感觉和可笑的表白,四公子季札又去齐国参观访问。齐国混迹政坛的老世故晏子和他交换了对于明哲保身的心得。季札对齐国这位不倒翁说“你快交出你的封地和官印吧,齐国田氏作难,你就不好办了。”这大约也是他自己故意离开吴国的原因吧。
接着季札又西行八百里去中原见郑国子产,一见面就像多熟了似的,教子产说“子为政,慎以礼,不然,郑国将败。”这不废话吗,“慎以礼”,那还用说嘛拾人牙慧,故弄玄虚。季札送给子产一块吴绫。吴绫、楚绢、齐纨、蜀锦、鲁缟都是春秋时代的知名丝绸品牌。子产回赠他一件麻衣。
接着北上三百多里到了河南、河北交境的卫国,季札见到蘧伯玉、史狗、史鰌等地方性大贤人,点头说“还好,卫国多君子,未有患也。”接着他又举着大嘴巴往晋国去,半路听说孙林父爱听流行音乐,断定他迟早脖子受戮季札特别恨流行乐发烧友,认为他们是败家子。
在晋国,季札交接赵武、韩起韩厥的儿子、魏舒魏绛的儿子,都是一时之秀,然后故作高深地告诉叔向“吾子勉之劈头就做怪语,国君奢侈,大夫皆富,政在三家,你好直言,多找找自免于难的后路吧。”
季札应该去精神病院检查一下,总在担心莫名其妙的危险,总在琢磨着退路和求得全尸的死法。他留学完毕,回到吴国以后,当然拒绝三个哥哥让给他的王位,继续赋闲。他既不适合破坏也不适合建设,畏首畏尾,不敢为天下先,猫在家“守雌”,真可惜没有去见洛阳老子老子也生活在春秋末期,此时正拿着块抹布,天天擦洛阳图书馆的书架,和老子好好切磋一下“缩头乌龟哲学”。
还有一件事,季札路过苏北徐国的时候,徐国君喜欢他的宝剑,想要,不料却发病死了。季札就把宝剑挂在老徐坟头,算是赠给老徐。季札说“阿拉已经心许给侬,侬格么死脱了,阿拉还是要给侬。”“心许”一词来历。
老徐为什么会喜欢季札的剑呢吴越的剑,确实精良。欧冶子、风胡子、干将、莫邪,都是当地铸剑名家。北方为什么没有剑师北方使用战车,武器是戈、戟等长兵器,三米长,北方不重视用剑。而整个南方却优先发展短兵器。南方林莽丛生,河多水深,步战、水战比车战更适合,所以轻便锋利的剑,成为吴楚之人在山林水网中近身肉搏的最佳格斗武器。
既然季札浪游不归,回来了也不肯接位,老王寿梦无奈,留下遗嘱“让老大即位吧。日后依次传位,直到老四季札。”老大诸樊点头,上台以后,打仗非常之猛,轻死犯勇,甚至连饭前祷告都盼着自己早死,就为了传位给老四。于是诸樊上台伊始,就不顾国际忌讳,趁楚共王新丧而伐楚无礼已极,被养由基打得损兵折将,又在安徽舒城被楚左右两军夹住长达七天,楚军左右像两列火车那么呼叫着磨他,在楚军猛烈挤压下,吴军象核桃一样碎了,诸樊大败而逃。诸樊急了,改往安徽加兵,攻打安徽巢县。巢县守军牛臣命令打开城门,勇敢轻率的诸樊象西班牙公牛一样猛冲进城,被牛臣躲在矮墙后一箭把他射死
老二馀祭接班,主持政府工作仅四年,就在视察战船的时候,被一个越国俘虏突然冲上前,拿刀砍死了。老三馀昧替补上场真是“薪尽火传”啊。又过了两年,老三馀昧也光荣仙逝了,死因未详。老三死,终于可以传位给老四季札了,可是季大贤人死活不敢坐国君的位子,仿佛那不是君位,而是个杀猪的屠宰台。
老三临死只好把位子传给自己的儿子“公子僚”,导致他大哥诸樊的儿子“公子光”非常不满“你的位子还是我爹传过去的呢,不说还我们你倒抢先给了自己的儿子我是长房长孙啊应该给我啊”公子光极不甘心,日夜切齿,窥伺吴王僚的位子,不提。
老三的儿子吴王僚当政第二年,公元前525年,吴又起兵攻楚,逆长江而上五百里,与楚边防军遭遇于险境天门山“天门中断楚江开”李白。吴、楚在天门山江面上激战。吴军乘坐大翼、突冒、楼船、桥船各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