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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我会一直珍惜你的,你想要什么我也会努力帮你争取的,即使你最终选择离开,山长水远,我也会找到你。”

    我双手捧起他的脸,长时间的跋涉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又或是黑暗让一直以来压抑在心底的焦躁不安暴露了出来。这是我引以为傲的恋人,他既骄傲又乖张,但只会在我在的地方收起獠牙,露出我才能看到的,脆弱的脸。

    我用指腹轻轻触碰着眼前的人的嘴唇,他的嘴唇不似女人般柔软,有着男人独有的坚韧感,此刻这个有着极强攻击性的男人却以弱者的姿态看着我,我使力,在他的唇上压下了一处凹陷:“你不是找到了我了吗?”

    此话一出,有着一两秒地安静,然后沈修臣像是失去理智地野兽一般,胡乱搂住了我的脖颈,凶猛地啃咬了起来。

    之后的事情在沈修臣的带领下变得极为混乱,两个人在玄关处疯狂交[和谐]欢,没有多余的交谈,喘息声、水声、撞击声混合在狭小的玄关里。

    最后俱是筋疲力尽,我抚摸着躺在腿上的脑袋:“审核方面你一个人顶着,会有很大压力的。”

    “我会撑住的,”沈修臣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看着我,眼神既坚定又柔软:“毕竟我是你的后盾。”

    第二十二章

    谢子凯这只老狐狸得了便宜还不忘卖乖,端着茶水在我办公室里笑眯眯地品茶,另一个沙发座位上坐着吴程勇。

    吴程勇是我叫过来的,他罔顾上级意愿擅自在正式场合提出招标,就算是暗里大家都知道这是更高一级的斗争,但表面上的杀鸡儆猴还是要做的,免得什么人都骑在我和沈修臣的头上试探一番。只是谢子凯的到来……怕是割舍不下这颗难得的棋子吧。

    我冷笑一声:“吴局好大的排面,竟能请得动谢市长。”

    “这就是您误会了。”谢子凯乐呵呵地放下茶缸:“我是专门来找您的。不过吴局这个事……我倒是听说过了。”

    吴程勇咬着下唇,脸色发白,双手绞在一起,一幅惶惶不可终日的模样。这谢罪的扮相倒是诚恳,怕是下一秒钟谢子凯就要唱白脸了吧,来一出明罚实保的好戏。

    这种情况下想要彻底拔除吴程勇这个爪牙看来是不可能的了,还是考虑如何在这种情况下为自己争得最大利益更切实些。我不动声色,观察这场戏的走向。

    谢子凯赔笑道:“这事是吴局的不对,没有经过开会讨论就当众宣布招标,年轻人,还是太鲁莽,容市长想怎么处罚都不为过。”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吴局在这边工作了四五年了,怎么也算得上是老人了,会做出这种事也许有自己的想法呢,容市长要不要听听吴局的建议呢?”

    吴程勇立刻配合至极地接过话茬:“前天的酒会上,在您离开之后,我被受邀前来的两位开发商代表当众询问了为什么不选择他们的问题。虽然华南土建的工程质量更有保障,但是这两家公司所能给出的价格更低也是事实,如果当场没有给出更好的处理方式,我怕在各个商户的心中留下不靠谱的印象,所以才自作主张……”

    谢子凯在一旁打哈哈:“容市长,我觉得吴局这么想也是没错,昨天咱们为此事开的会也基本表态通过了,要我看这事罚吴局半个月的薪水就算了吧。”

    我细细端量谢子凯此人。

    他是典型的机关里的中年男人,身材因常年混迹在各种酒局之中而走样,眼睛时常眯眯地笑着,将真实的情绪掩在心底,圆滑而富有心计。论资排辈来说,他进官/场的时间比我长得多,我不敢说如果我毫无背景白手起家,会不会在他这个年龄取得他现在的职位,因此他比我更熟稔于周旋于各个权力之间。

    比起我和沈修臣所面临的人生地不熟的境遇,他则是如鱼得水般顺畅,只可惜这样的人不能为我所用,现在我们站在对立面,只能作为敌人了。

    我摆出一幅自省的表情:“此事的确是我考虑不够周全,按照吴局所说此次评标委员十分重要,我意下有周皓和王晨,不知谢市长如何看待?”

    谢子凯脸上的笑容淡了,手指摩擦着搪瓷杯上的花鸟鱼图凸起,良久,意味深长地说:“容市长选人,自然不会出毛病。”

    辽城虽然我和沈修臣的根基薄弱,但是也不是没有可信的人,周皓和王晨就算其中之列,如果是平时,我想要在评标委员里大张旗鼓地塞进两个人,谢子凯那派的人一定是竭力阻止的,但是今天不一样,他有求于我,所以除了顺着我的意思来之外不会有别的选择。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谢子凯和吴程勇渐远的背影,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我要谢子凯的资料。”

    对手变恋人的好处就是,我上午刚和京城里的人提了下“细查谢子凯”,晚上回家的时候沈修臣就带着一摞资料回来了。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沈修臣一脸莫名其妙,眨眨眼,大抵把我的笑理解成行动慢一拍的嘲讽,脸一点点地红了,急忙解释道:“你是不是已经查过了……我就是想着谢子凯这人我们对他没有太多的了解,辽城工作的展开首先还是要过了他这一关,所以才去查了他。”末了小心地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你做的很好,我今天还派人去查他了。”我摸了摸眼前人的头发,沈修臣这才安定了下来。

    能在十亿人海中遇见这样一个人,他知你如手足,所以无论怎样的艰难险阻都不会让你感到挫败,因为你知道他始终会在你身边。

    正想着突然觉得身上一沉,精\虫上脑的沈修臣不知什么时候跨坐在我的腰上,臀\部充满情\色意味地蹭着我的下\体,我被他的随时发\情一搅合,那点感动也烟消云散了,我没好气地威胁道:“再这样我们分房睡”

    沈修臣立刻乖乖地从我从我身上下来,坐到一边。

    我瞪了他一眼:“这资料你看过了吧,和我大概说说谢子凯。”

    沈修臣不情不愿地嘟囔着“竟然在想别的男人”,不过在拿到资料的那一刻,他还是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之前知道的就不必多说,这次我们这边主要是查到了谢子凯似乎和辽城的黑道势力颇有渊源。”

    “嗯?”我有些感兴趣。

    沈修臣翻到某一页,递给了我:“事情发生在提拔谢子凯的市委书记退休,那时候的谢子凯还是个郁郁不得志的壮年人,有一个局长抓到了他什么把柄,并以此要挟获利,他找人绑架了他,但那边的人失手把这个人做了。”沈修臣顿了顿“原本谢子凯的仕途就该到此结束了,不过在这个关卡,袁家伸出了橄榄枝,并把事情压了下来,我现在查到这些也是费了一顿功夫。”

    “怎么你想拉拢谢子凯吗?”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转而问了个问题:“那个市委书记怎么样了,就是提拔他的那个。”

    沈修臣愣了下,会意道:“这些年谢子凯牢记当初的恩情,过年时常去拜访。”

    我叹了口气:“那拉拢不来了。贪财者给他财,好\色者送他色,痴迷权力者赋予他权力,古往今来莫不如此。唯独重义者,纵使钟鸣鼎食花林粉阵,也是徒劳罢了。”

    第二十三章

    与想象相差无异,谢子凯开始给插手采购办审核。他在辽城多年的沉淀不是闹着玩的,虽然在家沈修臣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无事模样,但是他的办公室却是一天比一天不平静了,我原本有心想帮他分担一些,然而偏偏赶上了省里的领导下来检查,董家村上访闹事。这一切发生得如此正好,恐怕不是巧合,而是谢子凯早有准备。

    “容大少啊,你这是好几十亿的生意,适合的开发商不是那么好找的,要是连资格预审都没过,再多的计划都白扯。再等等吧,我争取年后把人给你找好。”面对我的催促,程宏宇是这么回复的。

    如果袁家没有揭竿而起,处境还不至于如此艰难,但是现在左右摇摆的势力变多,可完全依靠的只剩寥寥几家。程家没有站队,但是程宏宇与我关系好是有目共睹的,为了不过多的暴露底牌,只能打出拜托程宏宇以个人名义帮我了。

    沈修臣坐在沙发上气呼呼地削苹果,动作又狠又快,仿佛遭殃的不是苹果,而是远在十万八千里的京城的程宏宇。

    “我也可以解决的,你为什么不让我帮忙。”他赌气扔了苹果,张开双臂,一幅“你不抱我我就吃醋到底”的无厘头架势。

    我失笑,将被他扔进水果篮的苹果拿了出来,从红白交界处重新开始他未完成的工作:“别闹,现在是什么形式你又不是不清楚。”

    沈修臣索性像树袋熊一样抱着我的胳膊不松手:“就是因为清楚我才生气。”

    果皮一点点变长,沈修臣没有再说话,直到果皮全都脱落下来,他小声道:“在这种关头,能帮助你的人却不是我,我才生气。”

    我用水果刀切了一块,递给了他,沈修臣一口把果肉咬掉,愤愤地嚼着。

    我摸摸他的头:“怎么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是你啊。”

    不过,确实这些天被谢子凯步步紧逼,我们都有点过于紧绷了,恰逢两个人下午都空闲,又快到年三十的日子了,便提议一起出去买年货。

    离年还有十几天,街道纷纷沾染了节日的气息,喜气洋洋的红色从路灯边上的灯笼渲染开来,连带着穿着厚实羽绒服的人们都轻快了起来,男人牵着女人的,大人牵着孩子的,独身一人带着即将回家的期盼的,一年将终的喜悦在此刻展露无遗。

    我对这种热闹的场合不太熟悉,之前的年货都是让司机挑最好的买几样,左右家里那些人也不会缺这点吃的。

    相比来较沈修臣就老练了许多,轻车熟路地带着我在人流里穿梭。感觉有点奇妙,无论怎么想都无法把眼前这个左手拎着三个袋子右臂挂着四个袋子的沈修臣和之前那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联系在一起。

    沈修臣正在纠结到底是买哪个礼盒,感觉到我的视线,疑惑地抬起头“怎么了?”然后将两个礼盒都提了起来:“你觉得哪个好?”

    一个是符合新年气氛的大红色,另一个是稳重一些的暗红色。我随手指了一个。沈修臣提高了东西仔细端量了一番,放下了另一个礼盒,和店家说“要这个”。

    来买年货的人有点多,颇有几分摩肩擦踵的意味,沈修臣把手上的袋子卸下来两个,排队结账。旁边有拽着年轻女子的手哭着要买糖的小孩子在哇哇大哭,稍远一点又有佝偻着腰的老头拄着拐杖询问售货员干果多少钱一斤,新婚夫妇在为过年去谁家而喋喋不休。

    店家手脚麻利地找钱、装袋,我伸手准备把东西接过来,结果沈修臣再一次半路截胡,我望着空空的双手,有点无奈。

    这种场景在这下午的时间里出现了无数次了,他要么是趁我反映过来之前迅速拿走,要么笑嘻嘻地打哈哈“拿东西的气力我还是有的”,俨然把我归入了需要重点保护的国宝之流。

    我拿他没有办法,只得顺着他的意思跟着他走。

    等我们把东西购置得差不多了,与地平线交接地方已经泛起了浅红,天空变成了将暗未暗的蓝色。

    我坐在街边的秋千上等沈修臣倒车出来。

    深冬的辽城与记忆中的别无二致,白气从口鼻处飘了出来,秋千吱嘎吱嘎响着,顺着铁链有寒气渗入到手掌中。过了一会儿,有明晃晃的亮光闯进视野。

    沈修臣稳稳地把辉腾停靠在路边,然后下来帮我拿东西,他身高腿长,我坐在秋千上,他挡住了大半的光亮。

    他被我望得有点不自在,小麦色的皮肤上染了一层薄红:“发生什么了吗?”

    我把东西收拾了下,给他让出一个坐的地方,沈修臣贴着我坐下,秋千由于上来了一个人,有点微荡,我笑道:“就是觉得……你莫名地居家。”

    沈修臣哈气搓手,随意地说:“演习了很久,当然熟练了啊。”

    “嗯?”

    “为你做饭也好,同居也好,甚至是早上为你挑选什么颜色的领带,”沈修臣温柔地看着前方:“没和你在一起前,我全都在心里演练无数次。”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让人想到来自十二月窗边热气腾腾的咖啡,有着让人温暖起来的魔力:“我妈还没有离开的时候,我经常跟着她一起置办这些,因为想着等你回来就可以一起去了。再大一些,我就按着你买年货的单子买。”

    他侧着头看着我,路灯把他的眼睛映得斑斑点点,像是有星星藏匿其中:“你买什么我就买什么,我们拿着相同的东西,走过相似的路,就像是恋人一起采购的一样。”

    我环顾四周,进入傍晚的天黑得极快,周围平坦,没有适合藏匿偷拍的地脚,街上的人们各忙各的,谁都没有空闲的时间关心我们,抑或是这些统统都是编织出来的理由,我只不过突然想亲吻他,就此时此刻,在这个透露着寒意的秋千上。我揽过他:“我不喜欢你那句话里的‘像是’二字。”

    世人各有喧嚣,喜欢的人就在身侧,于是一切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