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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晚中的主持人说着喜气洋洋的新年贺词,分针随秒针转动,电视上半透明的时间跳转到十点半,心里的焦躁鼓动着,我有些坐不住了,拿着钥匙和家里人打了声招呼——一定是突然想看礼花了,没错,是这样的。

    星谷广场人声鼎沸,小孩子被爸爸扛在肩上,情侣手牵着手,女孩子拿着一根在路边新买的糖葫芦。

    第一波礼花发出“嘭嘭”地响声在天空中炸开来,耳边传来连绵不绝的惊叹声,人们为了互相交流不得不把手围成喇叭状吼来吼去。我处在这种情形下,愈发形单影只,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期待什么呢?

    这时肩膀感觉受到了重重一击,我转头来看,沈修臣半边脸映着礼花的火光,眼底满满的都是我的影子,他朝我指了指手机。

    我拿出手机看了下,11:00,未接来电三个。

    心底一股暖流,沈修臣总有这个本事,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对晚上充满期待吧。我不禁也做出了吼话的无意义举动:“不是可能不回来了吗?”

    沈修臣摇摇头,表示自己听不清。

    我又说了一遍。

    又一簇礼花窜上天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沈修臣笑了,低头在手机不知道敲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举了过来。

    备忘录白色的背景,一行小小的黑子映入眼帘——

    “如果是你想见我,赴汤蹈火我也回得来。”

    第二十六章

    年后我先离开,沈修臣接着第二天也回来了。

    其实他原本还要再留上几天,不知使了什么招式竟然哄得他爷爷松口放他离开。我问他,他笑嘻嘻地和我装傻:“十几年前我看着你离开,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可不能再那般没长进。”

    我知道他是用这话晃点我,但是想着雪飘如絮堆银砌玉的日子,小小的沈修臣趴在门框上,两颊通红,一边吸溜着鼻子一边抹眼泪的模样,心还是软了下来。

    罢了罢了,他不说就不说吧,总归他不会害我。

    我向搪瓷杯里抖了些茶叶,准备泡壶茶醒神,恰巧办公室里的饮水机没水了,而且还没过初八,政/府大楼里的都是自愿或是非自愿来值班的倒霉蛋们,很遗憾,我的秘书不在这群倒霉蛋之列。

    我拎着茶缸,慢悠悠地去沈修臣那儿讨点水,路经电梯门,钢板上映着我的样子,颇有几分电视剧里下乡老干部的感觉。我被自己这个念头逗笑了,摇摇头,继续朝沈修臣办公室走。

    沈修臣那边的事比我多,所以秘书也跟着上班了,此时沈修臣正在外面送人,透过没有拉下窗帘的窗户可以看见秘书小姐递给在办公室候着的女人一杯一次性纸杯装着的茶。

    我再定睛一看,在里面等着的人竟然是陈慕。

    年三十沈修臣和我提起陈慕来找我我还不太在意,没想今天在这个地方瞧见她了,而且看沈修臣没有把人打发走,反倒是留下来招待……我眯了眯眼,看来沈修臣废了大力气劝老爷子提前放他回来,与这陈慕应该有上几分原因。

    陈慕看见我,紧了紧身上的棉袄,推开门,朝我这边走来。

    我之前查谢子凯资料的时候,只是知道谢子凯待陈慕并不好,没想到会到了这种程度——陈慕嘴角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嘴唇干得有些掉皮,让人很难把眼前这个形容憔悴的女子和几个月前耀武扬威的人联系到一块。

    一个黑色的物体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我顺手接了它,是一个通体黑的u盘。陈慕此刻虽是狼狈至极,但在我面前也没落了脾性:“反正给你还是给里面那家伙都是没差的,约定好的四百万记得兑现。”

    “……?”

    “看来他没有告诉你啊,”陈慕嘴边露出一抹讽刺的笑:“看来你们也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亲亲热热嘛……”

    “我和容川关系如何用不着你来操心。”沈修臣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阴寒着脸,声音冷得可以起冰碴子。

    我挥手示意秘书小姐可以离开了,然后三个人一起进了办公室,并且顺手把门锁上。

    陈慕耸耸肩,大概现在有所依仗,无所畏惧:“别这么冷淡嘛,你和容川的好事还有我一份功劳呢。”

    果然,我就说为什么多的是挑拨容沈两家关系的方法,偏偏选上了下药。

    陈慕继续说:“在你们接到调到辽城的通知的时候,谢子凯就找上了我,那个时候他承诺我,只要转投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嫁入谢家,我信了他。那次接风宴就是我撺掇谢子凯弄的。”

    “你想说什么。”沈修臣面色不善。

    “我把整个青春都耗费在你们俩身上,年少的时候还盼着容川哪天能开开眼喜欢我,后来你出现的时候,我还对你有一丝爱慕之情。但后来我放弃了——我虽然是蠢,但是你每次看我的眼神中,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的嫉妒太过浓烈了,所以我一度很怨恨你们。谢子凯找我后我开始想,两个性格上都是强势的人,无论谁下,都是丢面子的事情,我倒要看看沈大少能为容川做到什么地步。”

    沈修臣盯着陈慕看了良久,淡淡地道:“那不是丢面子的事情。”

    陈慕无所谓地笑了:“和我没关系了,我们缘分偿清了,此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互不相欠。”

    送走了陈慕,沈修臣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像是期末作弊被发现,等着家长责罚的孩子。

    我没准备那么早原谅他,板着脸说道:“你不准备解释下?”

    沈修臣老老实实地道:“就像三十那天我和你说的,只不过陈慕拿了钱后,向我透露袁家似乎握着谢子凯什么把柄,前几天谢子凯收了一份从京城来的快递,里面只有一个u盘,谢子凯对u盘十分宝贝,陈慕打扫时不小心打开里面的柜子,结果被暴打了一顿。”

    “属实吗?”

    “我查了快递记录,的确有这么回事。”

    因为袁家的要挟,所以谢子凯一反常态地紧追不舍吗……

    “所以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沈修臣顿了一下:“……我不想让你接触陈慕。”

    “说实话。”

    “……”

    我用手指轻敲着桌面:“难道不是因为谢子凯有黑道背景,所以你想一个人承受这份风险,所以瞒着不向我透露?”

    刚刚还跟我装一二三木头人的沈修臣情绪激动了起来:“你既然知道,看见陈慕的那一刻你就应该离开的。”

    “容川……”说道最后,沈修臣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我不想再次失去你了。”

    我把人捞过来,细细地安抚道:“没关系的。”

    待沈修臣情绪平复了下来,我试着把u盘插在他办公室的电脑看了一下,果然是加密过的。

    辽城没有精通这方面的可靠的人,这东西还是托人带回去比较靠谱。初四还处于放假期,多数人都还在享受难得的空闲时光。

    我用电话和那个人联系了下,对方表示可以。沈修臣原本想和我一起送的,半路有个会要开,死活赖着不让我去。

    我威胁地瞪了他一眼:“时间紧迫,如果现在不送出去,等到谢子凯发现东西被盗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也不行!”

    “沈修臣,你听我说,”我摸摸他的头:“我已经参与到这件事来了,现在即使有危险,也是你我二人平摊。况且我只是送个东西而已,不会有多大问题的。”

    沈修臣绞着手指,犹豫半晌,放弃似的扑过来咬住我的下唇:“那……你要小心。”

    送东西的过程很顺利,我开车返程,即将到政府大楼的时候,感觉车有些不对劲,下车查看,只觉得一阵剧痛从头部排山倒海般袭来。

    一语成谶。

    晕倒之前,这是我最后的念头。

    第二十七章

    痛。

    随着这个念头的产生,意识从四面八方汇拢起来,我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黑,天花板耷拉着电线缠绕着的灯泡,房间里没有窗户,也没点灯,周围似乎放着一些杂物,由于太暗,只能勉强推测是簸萁铁锨一类的东西,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有一股热流淌到脖颈的皮肤,我猜是血液流下来了,不过还好,我现在还比较清醒。

    我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的椅背上,嘴里塞着一团抹布,所幸眼睛没有被蒙上,抑或是在这种被害人对罪魁祸首了然于胸的情况下,是否隐藏身份变得无关紧要。

    我低头看了下自己,衣服有些凌乱,应该是在我车里翻找一番后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然后又搜了遍身,把身上所有的利器都拿走了。

    现在看来,把u盘送出去,是唯一可值得庆贺的事了。

    我的头钝钝作痛,让人想起十几年前那段不快回忆——十二岁的我也是这般无力地呆在黑暗之中,等待着被抛弃的命运来临。

    所以我才说我讨厌黑暗。

    我内心啧了一声。绑住双手双脚极大地限制了活动,我无法抬起手擦擦脸上的血/迹,也无法像孩子喜欢玩的密室逃脱游戏一样,集齐道具成功开门,只得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梳理着记忆——

    被偷袭的前一秒,我看见了撒在路上的图钉。当时即将两点,正是午睡的时候,再加上年假未过,街上的商户基本大门紧锁,原本街上的车只有寥寥,再加上与我接头那个人家离市中心较远,那段时间路上只有我一人。

    我暗叹了一声,看来“我失踪了”这件事什么时候能被发现,还要取决于沈修臣。

    这时,门外发出一阵开锁的响声,光线从间隙争先恐后地涌来,背光进来一个人,不高,有着酒场饭局里磨炼出的身形。那个人把门带上,然后悉悉索索走到某一处,“咔哒”,暗黄的灯泡应声而亮。

    来者果然是谢子凯。

    谢子凯走到我身前,拿掉我嘴中的麻布,和蔼可掬地说道:“容市长不猜猜这是哪儿?”

    突然的亮光让我不太习惯,我微眯着眼睛道:“董家村。”

    谢子凯言笑晏晏,仿佛现在不是绑\架现场,而是他来我办公室喝茶聊家常:“不愧是容家的大公子。”

    刚刚的猜测我只有七分把握,因为从此地的布置来看应该是乡村一类的地方,屋子的隔音并不好,谢子凯开门之前曾与守门的人聊了两句,我隐约听得是熟悉的声音,并且董家村内摄像头没有普及,藏匿人颇为适合。我淡淡地说:“谢市长就不怕外面的人突然倒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