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九曲黄河
石棺好像抹去了老陈存在的痕迹,
包括工头,包括远方的姑娘李欣怡,自然也包括林姨,就在石棺破空的瞬间。
他们只觉心中突兀的多出空荡荡的感觉,
悄无声息间,老陈消失在人们的视眼中!
……
静谧的虚空,四周一片昏暗。点点星辰点缀其中,凭空多出一份美感。
老陈躺在石棺里,意识早已复苏。
石棺盖,不,整个石棺都已是透明,远远看去,就像他凌空悬浮一般。
老陈双眼聚焦在眼前的世界里,在他的眼中,出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容,是那个白胡子老头!老头对他和蔼的笑笑,眉目间尽是祥和。
一点紫气自东方袭来,刹那间撞进他的眼中。
整个世界好似崩裂了,浓浓的雾气弥漫了他的眼眶。乍然间。眼前的世界不同了。
如画的山林里,一席紫衣的少年挺拔的身姿迎风舞动。
刷刷的风声中传出一声暴喝。
呵,哈。
一拳一脚中透露出无与伦比的锋芒,辗转腾挪间带动空气的流动。树叶簌簌的掉落下来,在少年的气势下凝合成一团。
哈。
少年一拳击出,拳势打在中心,薄如禅翼的叶片如针芒般四射而出,深深的扎在地上,没根而入。
横肘,侧踢,转跨挪步,收势!
霸道的气势尽数收敛,少年双手抱拳在胸口,长舒口气。
远处,朗朗书声传来。
少年露出笑容,掸去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脚向着书声走去。
一排排精致的竹屋,淡淡的竹香四散飘出。
满眼是艳丽的翠绿,书桌是绿的,书简是绿的,连身上所穿的衣服都是绿的。
少年靠在高大的竹子底下,闭上眼睛静静的享受这份静谧。
多唯美的画面,老陈心中发出一声感叹。
太阳当空照,俊朗少年竹上靠。
细语书声起,了了蕴意留此间。
“欢迎来到第九曲”浑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嗯”老陈疑惑的望去。
“远道而来的贵客,你在思索什么?”
清新的气流拂面而过,老陈抬眼,正是面带微笑的少年,那笑容是那么的纯净。
少年轻描淡写的一挥手,豁然间,老陈的视角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冷漠的高高在上,他就这样徒然的出现在少年身前。
“你好,我叫丰晓”少年伸过一只手。
“你好,陈元梦”
老陈伸手握住丰晓的手,诧异的看着。
明明是这么清秀的手,感觉却是那么的粗糙,情不自禁的老陈往上抚了抚。
“嗯,咳”
“哈哈哈”
干笑着,老陈松开手。
少年好像是猜透老陈的心思,无所谓的笑笑:“习武之人难免留下伤痕,不必太过在意。”
老陈点点头,又有些疑惑的问道:“我出现这,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跟我来吧。”
少年没有回答,轻车熟路的在前面带路,老陈带着一肚子的疑问紧紧跟上。
穿过靠近竹屋的竹林,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空地。
丰晓头也没抬,闷头走过,插进一条小路,七拐八绕,老陈都有点晕了,迷迷糊糊的落下半个身子。
“到了”
老陈打起精神。
一条蜿蜒的长河横贯南北,暗黄的河流奔腾不息。
如果不是丰晓带他来这,他还真没看见这里还有一条河。
河岸上,大大小小的石碑矗立着,充满着岁月腐蚀的味道。
丰晓抬手示意老陈上前去。
站在最大的石碑下,老陈才感到自己的渺小。磅礴的气势毅然于石碑上,鬼斧神工的字迹勾笔画成,天地像浓缩在古老的字体里,带着滚滚地烟土深深的烙印在心上!
明辨间,老陈脱口而出——九曲黄河路!
好像是接受到了指令,密密麻麻的小字泛着金光浮现出来。
来我九曲者,不闻前尘,不问来世,来者即是缘,来者即是客。
我守一世烟雨,化你一片竹林。
得你一世妩媚,还你一生柔情。
想那江南笑春风,何来黄河九曲路!
———无名氏留。
老陈愕然的看着这首小词,半天说不出话来。
站在远处的丰晓露出追忆的神采,在老陈转过身子的时候又消失的无影无终。
耸耸肩:“每一个来这的人我都会带到这里看看这些石碑,因为每一个来到这的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故事,或悲惨,或凄美。”
“可我没故事啊”老陈一脸无辜的看着丰晓。
“额”丰晓眼神四处飘荡“这个,这个”
老陈憋住笑意,明明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还是一副死人脸,很严肃的表情。
转头的时候,那些小字已经消失了,他略微还是有些小遗憾的,毕竟能让他认全并记下还能感受到意境的诗不多了。
扭头扔掉小思绪,他顺着河岸往下走去。
或立,或倒,各种姿势都有,石碑也是各种各样,颇有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嗯”这时一块石碑吸引了他,
它落寞的躺在一角,被沙土层层覆盖。
像是在掩埋自己的过往。
老陈抚去尘土,一首诗映入眼帘。
忆烟雨,空作尘,繁花到头竹镜来。
浮生梦,尘缘度,竹林沉雪心自静。
豁达的态度,应该是彻底放下了过去,老陈摇摇头,将沙土重新盖上。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老陈暗自揣测。
“有的人埋下了自己的过去,来了又走了,有的人始终放不下,就一直留在了这里”
丰晓从一旁走过来,拍拍老陈。
“走,我带你转转。”
老陈问道:“你就是那个放不下的人吗?”
丰晓露出苦涩的笑容:“我是那个放下了还留在这的人。”
“额”老陈摸摸鼻子。
“这话题在这里打住吧。”
“好”
“这地方是谁建的?”老陈换了个话题。
丰晓默默无言。
“这地方存在多少时间了?”
不说话。
“那这是什么地方?”
还是不说话。
“呵呵”老陈干巴巴的笑了两声,略带尴尬的看着丰晓。
负手而立的丰晓无奈的摊手:“很明显,你问的问题我都答不上来。”
“哈,哈,哈”
哎,我这算不算是把天聊死了。
老陈无语的挠挠头。
“嗯,这个,你在这里多长时间了?”
“十年”
老陈长出口气,我的亲娘哎,你总算说话了,好尴尬的!
等等,十年!
我不会也要在这呆十年吧!
哎呦,我去!
我类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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