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塞西莉亚开口问到，自她不由分说地被菲列迦拉着手跑起来后，这已经是她第四次问这个问题了，一路上那崎岖陡峭的山道已经让人头大，不断从斜里冒出来的荆棘更让人无比烦心。

    “我也不知道。”每次菲列迦的回答总是如出一辙，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也分不出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你——”

    “嘘，小声点，我们到了。”菲列迦突然把一根指头竖在唇边示意塞西莉亚禁声，两个人山腰间停了下来，四处张望了一番后，他满是疑惑地自言自语到：“奇怪，的确应该是这里没错啊。我先前明明感受到魔力是从这里发出来的，怎么会什么都没发现呢？”

    说完，他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可周围除了除了几棵苍松外，只有凸凹有致古怪嶙峋的岩石，在白天也许是一道景观，可现在是黑夜，除了凭添几份恐怖外毫无观赏价值可言。

    “那边不是有一个洞口吗？”听了菲列迦的话，塞西莉亚也跟着四处打量了一番，然后指着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地方说到。

    “洞口？”菲列迦顺着塞西莉亚指的方向望去，却只看到一堵厚实地山壁，回头奇怪地瞥了一眼年轻的带刀祭司后，他不禁伸出手去摸少女的额头。

    “你干什么？！”塞西莉亚被他这种轻佻的举动激怒了，换作是平时也就罢了，在见过刚才那样悲惨的一幕之后，他居然还……

    “我只是想确认下你有没有发烧，今夜还蛮冷的，再加上刚被夜风一吹……”

    “喂！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如果你没有因为发烧导致神志不清然后出现幻觉的话，怎么可能会把连条罅隙都没有的山壁看出山洞来的？”

    “你……你真的看不见那边有洞口？”在确认菲列迦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在开玩笑，略微思索了一下后，这次轮到塞西莉亚拉起菲列迦的手朝着那堵山壁冲了过去。

    “喂，喂，你疯了？！！就算为了证明你没发烧也不用这样吧？那边是山壁啊！你还年轻，不至于这么想不开吧……不对，即使你想不开，也不要拉我陪葬啊！我根本没这方面的打算啊，难道茉莉安女神没告诉过你自杀是弱者的行为吗？你还不赶紧停下来，救——”菲列迦的救命还没喊全，他发现自己整个人已经穿过了那堵所谓的“山壁”，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条昏暗幽长而又狭窄的隧道。

    心有余悸的菲列迦按着自己的胸口，待剧烈跳动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下后，他这才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试着摸了摸两边的岩壁后，用惊奇地语气说到：“刚，刚刚的山壁是幻术？没想到真的有一个山洞，可，为什么那幻术对你没效？”

    “不知道，不过我们现在没空讨论这个问题，反正已经进来了，不用在意这些细节了，快走吧，也许幕后黑手就躲在这里。”

    细节？菲列迦想，这个细节倒是很值得玩味，论实力的话，比起塞西莉亚这个没什么经验的见习带刀祭司来说，肯定还是自己要厉害一点点，可居然自己都没办法看破的幻术却被塞西莉亚不费吹灰之力就看穿了。而要说自己与塞西莉亚最大的区别的话，恐怕就在于他们的性别不同了吧？由此可见，施展这个幻术的家伙一定是个贪恋女色的混蛋，所以这个幻术才会只对男人有效而对女人无效。

    自以为是得出结论后的菲列迦立刻对施术者产生了恶劣无比的印象，一面走，一面在内心一遍又一遍地问候施术者的直系三代女眷。

    这样沿着蜿蜒曲折的隧道走了大约一刻钟后，隧道的尽头到了，两个人登时被眼前这片豁然开朗的景象震惊了：一个由山腹凿空而呈现出的巨大空间呈现在他们面前，空间的两边上下整齐有序地排列着数十个大型培养槽，每个培养槽上都插着无数缠绕交错的导管，已经被打磨光滑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透明的冰晶，冰晶里锩刻着很多眼花缭乱的魔法阵，而空间的正中央则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工作桌，上面堆满了羊皮纸，试管，酒精灯和其他各种各样的化学药剂和材料。照明则是由四周嵌在山壁里的无数晶莹的夜光珠提供的，荧荧的绿光把整个空间渲染成了一种诡异幽暗的绿色。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而置身于这个偌大的实验室中的，除了菲列迦和塞西莉亚两个外，就只有一个年纪约莫有四十岁左右的身材修长的中年男人。

    此时这个中年男人正站在桌子前调配着什么东西，他的神情是如此专注，以至当菲列迦和塞西莉亚走到离他还有十几米的时候，他才被脚步声所惊动，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不速之客后，他那虽然带着几条皱纹，却仍不失英俊甚至多了一份成熟男人魅力的脸上露出了疑惑诧异的神色：

    “嗯？你，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这你管不着，说，外面这些事情是不是你搞出来的？”还未等塞西莉亚开口，菲列迦已经抢先一步发问，语气咄咄逼人，一点儿都不友善，在将刚才的那个幻术推论和眼前这个充满男性魅力的中年人联系到一起后，一股无名的怒火顿时从他心里冒了起来。

    “呵，原来是纳依洛斯的带刀祭司，难怪洞口的幻术蒙蔽不了你的眼睛。”对于菲列迦的提问置若罔闻，迅速镇定下来的中年男人看了看塞西莉亚的打扮后，微笑着说到，随即又露出更惊讶的表情，“奇怪，既然你是教廷的人，那另外一道结界你是怎么穿过来的？这点让我很感兴趣，值得好好研究。”

    “一派胡言，什么结界前结界后的，你不如先研究研究怎么挡下我这一剑吧！”发现自己被果断无视的菲列迦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解下背后的巨剑，暴喝一声腾空而起，直直地向着中年男人劈了过去，当然，他的目标并不是中年男人，而是他旁边的地板。

    这家伙一看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除了会施展一些幻术估计也没什么本事，自己只要在他旁边劈下这气势磅礴的一剑，保准他吓得屁滚尿流，然后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怀揣着这样美好想法的菲列迦人刚升到半空，却迎面撞上了一堵墙壁后狠狠地摔了下去，狼狈地跌倒在地上。而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也开始颤抖起来，流转荡漾开一片瑰丽的旖旎。

    “圣，圣光壁！你是教廷的人？？”后面的塞西莉亚忍不住叫了出来，她认出挡在他们和这中年人之间的魔法屏障正是当日她们对抗希路里德时她所使用的一样，只不过这个更加大型，坚固程度似乎也更胜于她当日所施展的那个。

    “确切的说，是前教廷的人，或者你们也可以说，是故教廷的人”中年男人不以为意的纠正到，故这个词带有死去，逝去的意思，他这样说，显然饱含着一种讽刺的意味在里面。

    一边爬起来的菲列迦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听到中年男人的纠正，他的脑袋开始飞快地思索起来，在把一些线索都串联了起来后，他漠然地说到：“原来你就是纳依洛斯神殿的叛徒，我说的没错吧，欧若维拉大叔。”

    “嚯，年轻人，没想到你除了冲动之外，也还有些见识哪，还是说——”这个叫欧若维拉的中年男人突然眯起了眼睛，“你们是专门来找我的？”

    “没错，而找到你以后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先把你痛揍一顿。”说完，菲列迦再次举起了巨剑，这时，一只纤纤细手挡在了他的面前。

    “等一下，欧若维拉前辈，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得知眼前的人就是他们这次原本的目标之后，塞西莉亚并没有多少可以完成任务的欣喜，她现在所想的，全都是那些可怜的村民和士兵。

    “对于一个教廷的叛徒来说，这么有礼貌的对话还真是让我有些吃不消哪，呵呵，好吧，看在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后辈的份上，我想我大概很难拒绝你的要求，你问吧，等回答完你的问题之后，我再把你做成研究材料也不迟。”

    “外面那个村子里的那些事……是你做的吗？”

    “你是说那些村人还有帝国的士兵？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并不算是我直接做的，应该这么说，他们都是我的实验下的副产品。”

    “实验？你知道为了你的实验，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去了吗？你知道他们死后得到的待遇是怎样的吗？你有见过村子里的惨状吗？为什么，为什么身为神殿的圣职人员，你可以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而无动于衷？难道茉莉安女神的教诲你已经全部都抛弃了吗？”塞西莉亚越说越激动，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所以说，是前圣职人员，我可爱的后辈，要成就大事，一些小的牺牲是无可避免的，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你连这点都不明白吗？不过也难怪，你们整天都拘泥于那些呆板的教义，盲目地信仰，盲目的生活，当然不可能会理解我所做的事了。”

    “大事？？你所谓的大事究竟是什么？研究如何让人不得好死么？”菲列迦讽刺到。

    “呵呵，本来，我是不屑于告诉你们这些尚未开化的凡人我那崇高的研究的，因为你们根本不配知道，不过，既然我答应过我这个可爱的后辈，我就从头开始说好了，也算作为我等下研究你们两个人所预付的报酬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