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幕 交叠
几天之后的一个夜里,当他们的马车行驶离边境哨所不太远的地方时,碰到了与菲列迦他们同样的问题——无论车夫怎么努力,拉车的马就是不肯前行,无奈之下,车夫只得走到车后去通知雇主——虽然先前希路里德与他有过不到目的地前不得打扰他的约定,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可当车夫打开车门后,他却惊讶的发现车厢里空空如也,那个男人和小女孩都不知去向。由于古费拉克事先已经付清了足额的车资,加上后来希路里德预付的一部分钱款,所以马车夫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损失,但是一想到那笔沉甸甸的德雷就此随着他的雇主一起不翼而飞时,他还是感到痛心疾首。
就在他想要回去时,一支规模在三百人左右的小部队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他的面前,然后一位小队长模样的人告诉车夫,因为某些意外因素,导致这条路上充满了危险,身为帝国忠诚的士兵,他们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国家的人民陷入危险,于是他们派出了一组人护送马车夫前往要塞,在其他人完全扫荡完前方的危险之前,车夫必须住在要塞里,哪也不能去,当然,他的马车则换上了军马之后也一并拉回。
车夫于是留在了要塞里,开始抱怨和发牢骚,他并不知道,早下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希路里德凭着超长的听觉已经提前感知到了那支部队的到来,是以带着珂赛特提前离开马车躲了起来,在听了小队长和车夫之间的对话后,他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随着那一小队人马一起来到了哨所,又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了边境哨所,然后牵着小女孩的小手,不疾不徐地走在空无一人的通向克罗巴列扎的大道上。
当一个人突然从路边的林子里冲出来扑向他朝他发起攻击的时候,希路里德丝毫都没有任何犹豫,随即反射性地挥手反击,一掌贴在那人的胸口上将那人打飞了出去,力量不大,但已足够令普通人致死,那个人向后飞去,撞在一棵树上后,粗壮的树干应声而断,而那个本该全身骨骼碎裂像一滩烂泥一样死去的人却居然从一堆飞扬的灰尘中站了起来,嘴里不断发出愤怒的呜呜声。就在前者对此感到有些惊讶时,他突然发现那个男人的眼睛居然是血红色的,尽管看上去有些黯淡。
希路里德的瞳孔瞬间收缩起来,他实在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会碰到一个血族——或者一个和血族很像的东西,还未等他有任何动作,那个男人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一般,转身朝后飞奔而去。看了一眼身边的珂赛特,希路里德一把背起了她,低低地说了一句“抓紧”之后,立刻朝着同样的方向追了过去。
那东西的速度很快,超越了一般的人类,而希路里德的速度刚好比他稍微要快一点——顾及到珂赛特,他并没有用全力,这样,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地在缩小,经过半个小时后,终于在一个山腰上,在他即将追上那只怪物时,后者突然停了下来。一头朝着旁边的山壁撞去,然后一下子就钻了进去。
目睹了这一幕的希路里德随后赶到,在伸手摸了摸那块山壁,确认了这只是一个幻术后,他同样跟着进了去,就在隧道的中间,他追上了那个怪物。没有任何犹豫和怜悯,希路里德毫不犹豫地一爪穿透了怪物的心脏——他太弱了,弱得几乎不像一个血族,可他那双血红的眼睛和身上散发出的浓浓的血腥味却又是活生生的证据。
这里肯定是这个怪物的老巢,这是一种本能,他凭着本能意识到了危险,又凭着本能逃回到了这里寻求帮助。
判断出这一点后,希路里德望了望眼前这条隧道,拉起珂赛特的小手悄悄地走了进去。离洞口还有一小段距离时,他那超越人类的听力正好清楚地听到了菲列迦他们与欧若维拉之间的对话,他并没有立刻鲁莽地出现,而是不动声色的听了下去,在那个变节的带刀祭司将演讲的气氛烘托到顶点时,他觉得现在是该轮到自己出场的时候了,于是拉起珂赛特,信步踏入这个舞台之中。
“是你!”菲列迦和塞西莉亚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欧若维拉觉得今天似乎有点邪门,怎么每个人都能当他的结界不存在一般轻松自如地进来?想起了遗漏的东西,他又补充了一句“你说我的作品来不了了,那又是什么意思?你见过他了?”
“这些你没必要知道了,因为你现在只剩下了一件事需要完成,那就是回答完我的问题,然后死。”希路里德说完,一把漆黑的镰刀赫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里,几乎是瞬间移动到了欧若维拉的圣光壁之前,他一边低声的吟唱,一边挥舞着镰刀砍向前方,当镰刀的刃尖接触的屏障的刹那,实验室里立刻回响起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并不时地迸出火花来。
眼见镰刀受阻,希路里德显然没有要收回的意思,随着他吟唱的继续,摩擦声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柔和,最后,那支看上去似乎应该坚固无比的镰刀,竟然像一块黄油贴在烧红的烙铁上一样,一点点地开始融化进圣光壁里面,最后完全消失其中。
然而仅仅过了片刻,异变再生,本来流光异彩的圣光壁慢慢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黑雾,当黑雾扩散完全后,原本透明的圣光壁顿时变成了一块黑板,一道裂纹出现在黑板上,迅速向四面八方延伸着,随着越来越多的裂纹的出现,“嘎吱”一声过后,圣光壁顿时支离破碎,不复存在。而从那些黑色的碎块中不断冒出的黑雾又重新凝聚成镰刀的形态握在希路里德的手里。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身为带刀祭司的塞西莉亚和欧若维拉同时惊讶地出声到。他们从未见过或者听说过有这样的破解方法。
同样目睹了这一幕的菲列迦却非常明白希路里德刚才到底干了什么。
就在镰刀砍上屏障的时候,希路里德嘴里念念有词,那种吟唱似乎改变了那把镰刀的构造,让它在性质上变得接近或者类似于屏障,那融化的一幕,与其说是黄油贴在烙铁上,不如说是咖啡倒入牛奶里更恰当,只是这咖啡的量太过庞大,所以倒入牛奶后,尽管变成了咖啡牛奶,可那牛奶已经被稀释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像最后屏障已经几乎变成了镰刀一样,从欧若维拉的法术变成了希路里德玩具。回想起自己特殊的身体,菲列迦觉得这种方法让自己得到了某种新的启发,一种灵感,只是一时之间还无法确实抓住那种感觉。
希路里德显然根本不打算解释任何事情,他右手横举着镰刀,向着欧若维拉的上方横斩过去,而左手则是手掌朝向他,三指略微弯曲,暴喝了一声“ξνδδζημλuoxψ——血爪。”
看到地上隐隐约约映透着一个血环,欧若维拉本能地想要跳开,却发现一道黑光同时向他的脖子飞来,若他跳起来其结果就是被拦腰截成两段,无奈之下,他绻起身体,向旁边狼狈地一滚,避过了地上伸出的那六道血刺和上方的黑芒,可还未等他喘口气,希路里德已经悄然站立在他的身旁,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冷咧目光注视着自己,血红的瞳孔深邃而宁静,仿佛随时会将人吸入其中。而一阵冰冷的触感则明白无误地告诉他,那把漆黑的镰刀,此时此刻已经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研究过,血族?”希路里德冷漠而机械地问到。
“不错,我用了十年的时间来研究血族,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够让我碰到一个活生生的血族!我有预感,你会成为我迄今为止最棒的研究对象和实验材料!”看着希路里德那张丑脸,欧若维拉的眼睛里闪动着兴奋无比的光芒,完全没有一点害怕和恐惧,似乎对自己命悬一线的处境毫无知觉。
“关于,圣血石和零界,你知道多少?”对于欧若维拉表现出来的超乎寻常的镇定,希路里德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继续追问到。
“圣血石?那是什么东西?零界?那不是你们血族居住的地方吗?呵,我是对你们住的地方很有兴趣,不过关于那里的文献几乎没有,所以我对你们那鬼地方一无所知,你这算是什么意思?试探我到底知道多少然后杀我灭口吗?”
听着那不似假装的话语,希路里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失望。
“最后一个问题,圣碑,在哪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