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幕 方法
听到希路里德突兀的话语,西古鲁多和珂赛特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愣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希路里德朝床边跨了一步,就要朝叫艾比的小女孩下手。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先前还缩在一边的少年暴跳而起,直直地扑向了希路里德的背后,接触了一下后旋即又跳开,只见一把小刀直直地插在希路里德的后心上,刀插得很深,只留了一个刀柄在外——这把小刀是少年在和西古鲁多一起等待时趁后者不备,偷偷地从房间盛放着水果的盘子上摸走藏起来的,在同样听到了希路里德发言后,他并没有像另外两个人一样懵住,眼见自己妹妹危在旦夕,少年反而抛开一切顾忌,决定奋力一搏。
这次小小地奇袭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成功的——如果他下手的对象是一个人类的话。
希路里德把手摸到背后,缓缓地把小刀从背后拔了出来,伤口很快就收缩合拢起来,甚至都没流多少血,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小刀,都没转身,另一只手便闪电般地掐住了少年的喉咙,将他举了起来。少年的两只手紧紧地扒着那只苍白冰冷的手想把它分开,同时双腿不住地胡乱蹬踢,正当他感觉呼吸越发艰难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男人冷酷漠然的声音:
“我一再地不杀你,是因为在你身上,我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可以说,你就像我的影子,过去的影子,但是现在,你可以看到,我已经没有影子了,所以你的存在对我来说仅此而已,我的忍耐极其有限,更重要的是,你妨碍了我行动,只要是妨碍我行动的,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加以消灭……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警告,如果你还珍惜自己生命的话,赶紧从我面前消失。”
说完,希路里德把少年一把摔到了门口。又再举起了手,一个淡淡地魔法阵浮现在他的手掌中,这时,西古鲁多终于反应过来了,映入眼帘的情形已经让她来不及再说什么,于是她直接选择直接一鞭子甩了过去,击散了魔法阵之后,顺势牢牢地缠在了男人的手上。
看到希路里德缓缓地偏过头,那毫无感情地目光让西古鲁多如坠冰窖,连忙说到:“我想也许我们不能杀她。”
“我已说过,只要是妨碍我的——”
“我知道,可是,你能先听我说一下吗?相信我,我这决不是在妨碍你。”看到西古鲁多说得恳切,希路里德沉默下来。
“我已经想过了,你之所以要杀掉这个小女孩,是因为你认为门的碎片就在这个小女孩的体内,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之前艾娜……艾娜他们的一无所获,也可以解释这个小女孩身上那奇怪的力量,对吗?”
“不错,在躺在圣柜里的这段时间,我已经把这件事情想得很明白,这是最合理的答案。”
“合理,但不一定正确。”
“正确与否,等我剖开她的身体之后就明白了。”
“万一错了呢?也许门的碎片真的在她身体里,但问题是,这块碎片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于她的体内?”见希路里德不为所动,西古鲁多不得不更进一步地说到。
“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师曾经对我说过,这些门的碎片是当年女神茉莉安为了封印住某种生物而制造的通向异世界的大门碎裂后的产物。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那门是什么样的,不过按照常理来推断的话,肯定不会很小,即使分成了四块,碎片也应该不会太小,很难想象,它会以完整的原始形态留在一个小孩子的身体里,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早就活不成了。”
希路里德瞥了一眼正在咳嗽的小女孩,皱了皱眉头:西古鲁多说得不无道理。看到他并没有出言吭声,后者顿了顿继续说到:“所以,我想,这块碎片很有可能是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于她的体内,与她形成了寄生关系,甚至可能已经和她融为一体,如果我们贸然杀了她,也许碎片会随着她的死而成形浮现,但也可能就此消失,就像那些随着宿主一起死亡的寄生生物一样。”
“这算是在为她求情?怜悯她?不忍心杀她?你?”希路里德加重了最后一个字,同时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
“不,我只是觉得人只能死一次,死掉了,失败了,那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所以我们最好慎重一点。”西古鲁多面无表情地说到。
“慎重?比如说在以后的路上都随身把她带在身边,让她好吃好住并且随时提防她死掉,然后等我找齐其他三块碎片后和她放一起把完整的门召唤出来吗?”这虽然是一个提问句,但任谁也听得出来里面没有半点征询的意思,见希路里德耐性越来越小,西古鲁多不得不打出最后一张牌:
“不,不是的,我的老师先前有猜测过这种情况的出现,所以教给了我一个法术,但是,这个法术需要魔法阵的配合,并且这个法术原本是用来分离那些寄宿在普通物件或者是植物上的力量——我的老师并没有想到碎片会存在于人体内,所以对于生灵,尤其是人这种高等生命体的是否管用都是未知,如果失败了会产生什么结果我也不清楚,但这毕竟也是一个方法,而且我个人觉得比起直接剖开她的身体来说希望要大得多。”说完,她很聪明地住了嘴,把发言权让给了希路里德。
“画完魔法阵,需要多长时间?”沉默了片刻后,希路里德发问到。
“那算得上是一个大型的魔法阵,起码要大半天的时间。”
男人点点头,手一扬,一口黑色的棺材出现在随着扬手弥漫而起的烟雾中,希路里德一言不发地将食指和中指轻轻指向艾比地额头,低声念诵了一段不长的咒语后,对着西古鲁多说到:“把她抱进去。”
听到这个命令,西古鲁多和珂赛特同时大吃一惊,珂赛特的眼中还闪过一丝不自在地表情。不过男人的命令还是得到了执行,将艾比放了进去后,西古鲁多迟疑地问到:“为什么……要这么做?”
“休息,既然是大型的魔法阵,那么这个房间就没用了,我也没有必要对这个房间使用空间禁断术,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你等下带着珂赛特一起,找一个你认为安全并且适合画你那魔法阵的地方,到了晚上,我会来找你们的。”
“但是,她……”
“我当然会带她一起来找你们。如果你担心她会在圣柜里窒息而死的话,那么这种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可她已经睡了大半天……”
“所以我刚施展了一个小型的法术好让她睡更久一点,我知道你还想说什么,听好,我这样做,是因为我完全不信任你,你说的或许是对的,法术也可能成功,但是,马上就要天亮了,我没空呆在你旁边看你画魔法阵,更不能保证你是不是会背着我把碎片找出来占为己有,并且以此来要挟我拿出圣碑来交换,甚至你可能会直接带着它回你老师那里去将功赎罪——你我都知道,它对你老师的意义并不必对我的意义小;不管是哪一种,我都不喜欢看到。”
“我并没有——”
“我有。”希路里德生硬地打断了西古鲁多,合上了棺盖,棺材消失在空气中,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留下后者一脸复杂地站在那里。
她并不怎么感觉愤怒,也没觉得委屈和冤枉,尽管她的确从来没有过那样的念头;希路里德有充分地理由怀疑她,毕竟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伙伴关系,也许可以算是敌人,她到现在也没想通当初为什么他会答应自己匪夷所思地让自己跟着。不过她很肯定,绝不是因为自己的恳求打动了他,这个有着人形的怪物,根本不可能被打动。
所以,希路里德的那番话,也算是在情理之中并没有什么好意外,只是真的从希路里德嘴里说出来时,她的内心居然有一丝隐约地失落和伤心,只是因为单纯地不被信任而难过吗?抑或是……西古鲁多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个问题,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后,走过去对珂赛特说到:“我们走吧。”又转过脸,对着在一旁惊魂未定大口呼吸着地少年说到:“小子,我们要走了,你也自由了,当然,你要是愿意跟过来的话,那就跟过来好了,也许还能见你妹妹最后一面,不过,我并不保证下次你还能不能这么好运死里逃生。”
听到这句话,少年浑身一震,苍白地脸色变得更差,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动了几下嘴唇后,终究没说出来,机械地迈出了步子,有些僵硬地跟在两个人的身后一同走了出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