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幕 败事
听到菲列迦的惨叫,塞西莉亚一下子愣在那边,一股滑稽无比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了她的心头:如果换过另一种场合下,她也许会忍不住因此而发笑,只是现在,她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一旁的拉夏同样觉得这一幕很愚蠢,不过此时她也没空借题发挥嘲笑菲列迦了,而是双手作喇叭状靠在嘴边大叫到:“你还在那边磨蹭什么啊,赶紧跑回来啊!!”
菲列迦此时正用一只脚抵着茎秆用力朝前蹬,双手则拼命握着巨剑朝外拉,边拉边大叫到:“你以为我不想跑吗?我的剑被卡住了拔不——”“出”字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一根藤条重重地抽打在了他的背上,拉夏和塞西莉亚见状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幸运的是,塞西莉亚先前施展的“神圣甲胄”持续时间比她本人想象中的要长,由于这个缘故,菲列迦本人似乎并没有受什么伤——至少没有被一下拍成肉饼,不过虽然没受伤,但这猛烈地一下仍然抽得他天旋地转,踉踉跄跄地几乎没办法站稳。因此,当又一根藤条席卷过来时,头晕眼花的某人完全没做任何抵抗闪避——这回,藤条并没有向先前那样拍砸或者抽打他,而是灵巧地缠上了菲列迦的右脚踝将他的小腿绕了好几圈后,一把将他提了起来,像秋千一样在空中来回晃荡了好几下后,藤条将他拎到了那三片花瓣的中间。随着藤条一松,菲列迦整个人立马掉到了下去,而原本绽开着的花瓣也在同时瞬间合拢,那些尖须互相紧密地交织在一起,如同针线一样将三片花瓣之间缝合得没有一点空隙,而倒霉的菲列迦就这样被裹在里面,再没有半点声息动静。
如果说先前塞西莉亚还只是觉得荒谬的话,那么当菲列迦被这株怪花“吃”掉以后,她感觉自己的手脚瞬间变得冰凉起来,心也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惊惶、无助、慌张,种种情绪一下子占据了她整个心灵,发出一声悲鸣后,她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虽然她不知道菲列迦被裹在花里面到底会怎么样,不过毫无疑问肯定不会有好结果。就在她紧握着佩剑打算冲过去时,却被一旁的拉夏死死地抱住了。
“姐,姐姐大人,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你没看到他被困在那里面了吗?我要去救他!”
“我知道,可是你就这样过去不但救不了他,也只有白白送死呀!让我们好好想想再行动吧!”
“不能等了,他在里面生死未卜,每拖一秒他的处境都会变得更险恶,不赶快救他是不行的!”
“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能让姐姐大人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不要去!”
“我一定要去救他,拉夏你快放手!”急切之下,塞西莉亚竟有些恼怒,不过拉夏丝毫没有退缩,只是抱着塞西莉亚,一脸煞白,脑袋拼命地左右摇晃,咬着牙说到:
“我不放!我死也不会让姐姐大人过去的!”
就在两个人纠缠之际,原本一直没有动静的那个巫师桑丘·潘沙居然站了起来,更出人意料地顺势拔出了插在泥土里的法杖,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来到了离塞西莉亚她们五米远的地方,将法杖再次插入泥土中后,身后的食人花安静下来,茎秆不再左右摇晃,三根藤条也垂落到地面上一动不动。
桑丘就这么握着法杖站在那里,以一种惋惜而又无奈的神情无言地注视着那两个女孩子,略带痛心地说到:“想不到你们之间的羁绊这么深,所以才会在你们的潜意识里还残存有伙伴意识吗?可惜,变成这样的你们已经没办法变回来了,我所能做的,也只有等这个年轻人被消化完以后,尽可能把你们没有痛苦地送到茉莉安那里去了吧。”
听到男人最后的这句话,完全迥异于平时温和恬静的形象,塞西莉亚像一只受伤的母豹一样,一面努力着想挣脱拉夏的阻拦,一面将佩刀指着男人狂叫到:“住口!你这个邪恶的坏蛋!使用这种邪恶的法术将菲列迦,将菲列迦……呜!居然还有脸提女神的名讳!像你这样污秽的家伙根本没有资格提女神!身为纳依洛斯的带刀祭司,我以女神的名义发誓,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想到菲列迦如这个男人所言正在被一点一点消化,说不定现在已经被消化完了,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塞西莉亚登时觉得心如刀割,如果不是对眼前这个男人强烈的恨意支撑着她的话,恐怕她早已被悲痛欲绝的心情所击倒了。
面对塞西莉亚的斥骂,男人不仅没有丝毫动怒,反而脸上现出了难以置信地神情,结结巴巴地自言自语到:“这,这,这怎么可能!她,她居然接过了我的话,她,她在和我对话?!”愣了一下后,他旋即大声地问到:“你,你,你能听到我所说的话??不,应该说,你能理解我刚才说的话的内容吗?”
“别想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装神弄鬼,你当我们都是聋子吗?要动手的话尽管来啊,我才不会怕你这个混蛋呢,姐姐大人就由我来守护!”
“!!原来你们真的可以听到我说的话,你们居然还保有自己的意识?这,这不可能,如果你们没丧失意识的话,那怎么会——”桑丘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不寻常的动静,他诧异地回过头,只看到那株本已平静下来的食人花突然开始激烈地摇晃起来,三根藤条也如同疯了一样在空中狂舞,还没等他产生疑惑,只见一把红色地剑状物体从包裹着花瓣里面刺了出来将花瓣戳了个通透,然后剑状物体开始水平移动,当它沿着花瓣横向转过三百六十度后,三片花瓣被拦腰切成了两半掉落到了地上,一个黏糊糊地人形站在花蕊处,高举起双手握拳,大喝一声后用力砸向自己的脚下,一声闷响后,他脚下的花蕊连同茎秆一起被轰得稀烂,而失去了主干的三根藤条则迅速枯萎收缩,最后变成了三根仅有半米不到的干瘦枯条。
人形在落地后,朝着地面连吐了几口,又擦了擦脸上的黏液,然后拾起地上的巨剑开口说到:“呸,区区一棵破烂植物,也想消化你菲列迦大爷吗?再过一百、不,一千年吧!噗,臭死了,这些黏液太难闻了,噢,见鬼,我明明没把黏液吃到嘴里,怎么口腔里老有奇怪的味道,吐也吐不完,好臭,真想洗澡啊!”
看到菲列迦没事人一样儿在那边自言自语,对面的三个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不同的是,塞西莉亚和拉夏是惊喜,尤其是塞西莉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她的内心除了惊喜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微妙的感情也油然而生;
至于桑丘则是充满了惊愕和不解,看着男人的表情,菲列迦甩了甩身体,似乎借此能把身上的黏液甩掉一点的样子,然后得意地说到:“哼,看你那样子你很惊讶为什么本大爷还能好好地活着吧?不过你可千万别问,因为我根本不会回答你,我现在想做的只有两件事情,一件是洗澡,一件就是宰了你这个该死的混蛋!”说完,他提剑朝桑丘一下子冲了过去。
由于事出突然,桑丘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且又是背对着菲列迦,加上两个人之间距离又近,眼看着菲列迦一瞬间就欺到了自己背后,他也来不及施法,只得拔出法杖后闪向一边,因为腿部受伤的关系,他闪得有些狼狈,同时大叫到:“住手!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误会?!”菲列迦冷笑一声,再次举剑挥向男人,“你是叫桑丘·潘沙吧?”
“不错,我是桑——”桑丘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菲列迦打断,“那误会个屁!你让那棵怪花吞了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是误会?少在那里鬼扯啦!告诉你,一点误会都没有,桑丘·潘沙,我们宰的就是你!”看着他颇具气势的这一剑,一旁的塞西莉亚和拉夏也精神抖擞地向桑丘一齐攻来。
作为一个魔法师,最惧怕的就是与人近身缠斗,完全没料到菲列迦能完好无损地出来,因为轻敌而产生的大意,让桑丘在一开始已经失去了先机,加上拖着伤腿又行动不便,在菲列迦如同疾风骤雨一般的进攻下,桑丘被压制得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现在面对一齐而来的攻击,他不得不将法杖插入身旁的泥土中,然后双手结印开始吟唱起来,才结到一半,菲列迦的剑芒已到,已经领教过这剑芒威力的桑丘不敢大意,以一个古怪的姿势滚向一旁,滚出了好几米远,不过手中并没有停止结印的动作。当拉夏的飞刀迫近时,他终于完成了结印和吟唱,在他的周围出现了一个直径比他身高略长的淡绿色圆球将他包裹在球里,当拉夏的飞刀撞到圆球上后,向里面陷入了几厘米后就立刻射向了一旁的菲列迦,后者连忙将巨剑横在胸前挡下了这几支飞刀后叫到:“喂!你搞什么鬼啊!”
“最好我有这么厉害的本事可以让飞刀转弯啦!你没看到那是被他周围那个绿色的结界弹过去的吗?”
“你们几个住手,听我说,我不想——”
“λoγψξξηkψξμkψ——圣光弹!”一颗白色的光球直直地撞到了圆球上,不过也瞬间就被弹向了别的方向。
“连魔法攻击都可以反弹吗?竟然会有这种富有弹性的防御障壁,太不可思议了。”看到这情景,塞西莉亚喃喃地说到。
“管它是什么呢,我就不信劈不破它!”说着,菲列迦跳了起来,凌空朝着桑丘劈了下去,巨剑砸到了圆球上后,菲列迦立刻感到一股无比的弹力通过剑身传到了他的双手下,他咬咬牙抵抗着那股弹力,使劲儿将剑往下压,越往下,弹力就越大,当巨剑离桑丘还有十几厘米时,菲列迦再也支持不住,连人带剑一下被弹飞了出去,撞上了那棵高耸地榕树,强烈的冲击使得这棵坚硬无比的榕树也禁不住微晃了几下。
“放弃吧,你们没办法破解这个屏障,在弄清楚真相前,我暂时也不想伤害你们——”
“别吹牛啦!”这次出声打断桑丘的是拉夏,她不知何时窜到了那把法杖的旁边,将法杖一把拔起来举在手里后略带得意地说到:“还说什么伤害我们?我们早就知道啦,你本身根本不会什么攻击性法术,你的几次进攻全是靠这根法杖,没有了它,你根本就一点儿威胁都没有!”
圆球里的男人听到这话,脸上一下闪过难看无比的神色,但仍保持镇定地说到:“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不过这个结论是错的,这只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法杖。”
“切,休想瞒我,你刚才的表情我可全都看在眼里呢!如果只是一根普通的法杖,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拉夏敏锐地观察让她不依不饶地追问到。
“跟他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就让我们来毁掉这根普通的法杖,然后再慢慢地对付他!”刚刚撞树的菲列迦此时爬起来喊到。
“住手,千万不要那么做!你们为什么要助纣为虐?!”桑丘终于色变,焦急地吼了起来。
“噗,说得好像你才是正义之士一样,真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坏蛋!”说完,拉夏拿出匕首朝着法杖上的红珠子刺了下去,但那珠子却出乎意料的坚固无比,连刺了几下,珠子别说碎,就连一道划痕都没有。趁着拉夏疑惑的当口,桑丘见状正打算冲过来夺回法杖,却被赶来的菲列迦抢先一步,将法杖拿到手后迅速向后退去,在与桑丘拉开了距离后,他将法杖放在地上,把巨剑抵在了那颗血红的珠子上。
“喂!你这臭男人,你干什么啊?!失心疯了吗?”拉夏气急败坏地说到。
“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我,法杖就要被这家伙抢回去的了,那我们可就有大麻烦了,再说,你看你弄了半天这珠子都没一点破损,真是丢人,所以还是看我的吧!”
“你,你千万别做蠢事!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了!我愿意解释!”看着男人一脸焦急的神色,一旁的塞西莉亚有些犹豫了,她轻轻地说到:“要不然我们先听听他的解释——”
“别上当塞西莉亚!桑丘·潘沙,那些花言巧语还是留着你自己用吧!只要一闻到我身上的这股臭味,你就说什么也没用了!”说着,菲列迦开始将没有属性化的原始魔力源源不断地灌注进巨剑之中。
“住手!你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桑丘声嘶力竭地大声吼到。
“再清楚不过,当然是替月行道,伸张正义了!”菲列迦说完,露出一个招牌式的笑容,将已经充满魔力的整个剑身用力压了下去,只听得几声清脆无比地喀嚓声响起,先前被拉夏的匕首连续猛戳都安然无恙地珠子顿时四分五裂,碎了一地。这些珠子的碎片几乎在同一时间失去了原先那晶莹血红的流光,渐渐黯淡下去最后变成了一堆灰*的石头。
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菲列迦耀武扬威般得意地望向桑丘,却看到他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包裹着他的绿色圆球刹那间变得分崩离析,他整个人都似乎僵住了一样,好一会儿,才血色全无呆若木鸡定定地问到:“你,你们知道你们都干了些什么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