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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海大富死了,太后也不会这么快来对付自己,总算可以睡个放心觉了!高兴了好一会,渐感疲倦,身子一横,躺在床上便睡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古来成败原关数 天下英雄大可知

    齐乐次日起身,胸口隐隐作痛,又觉周身乏力,自知是昨晚给海大富打了一掌之故,支撑着站起身来,但见胸口一大片血污,便除下长袍,浸到水缸中搓了几搓,突然间,袍上碎布片片脱落。她吃了一惊,将袍子提出水缸,只见胸口衣襟上有个大洞,是手掌之形她大为惊奇:“这……眼见为实,武林高手,不得不信。”一想到昨晚海大富在她胸口打了一掌,也不知受了内伤没有?便去翻海大富的药箱,看有什么伤药,还是吃一些为妙。

    齐乐正换着衣衫,忽听得外面有人叫道:“桂公公,大喜,大喜!快开门。”齐乐一面扣衣钮,一面开门,问道:“什么喜事?”

    门外站着四名太监,一齐向齐乐躬身请安,齐声道:“恭喜桂公公。”齐乐知道:“大清早的,这么客气干什么啊?”一名四十来岁的太监笑道:“刚才太后颁下懿旨去内务府,因海大富海公公染病身亡,尚膳司副总管太监的职司,就由桂公公升任。”另一名太监笑道:“我们没等内务府大臣转达恩旨,就巴巴的赶来向你道喜,今后桂公公统理膳司,那真是太好了!”齐乐做太监升级,也不觉得有甚么了不起,但想:“太后升我的级,是叫我对昨晚的事不可泄露半点风声。其实就是不升我,我也不敢多口。不过太后既然提拔我,总不会杀我了,倒大可放心。”想到此节登时眉开眼笑,取出海大富药箱中的银票,每人送了五十两报信费。

    申牌时分,康熙派人来传她到上书房去,笑容满面的道:“小桂子,太后说你昨晚又立了大功,要升你的级。”齐乐心想:“我早知道啦!”可见康熙替她开心,便也开心起来说道:“我也没什么功劳,都是太后恩典。”康熙点点头,笑吟吟的道:“小桂子,咱二人年纪虽然不大,可得做几件大事出来,别让大臣们瞧小了,说咱们不懂事。”齐乐闻言,便即明了,当下贼兮兮地冲康熙笑着。康熙看她表情滑稽,也笑道:“怎么?你又知道我想说什么?”齐乐凑过去,道:“不如咱们玩套老把戏,你我二人各自将心中所想写在手中,写完对比一下如何?”康熙听了,也觉得好玩,道:“很好!”语毕,二人分别在手心之中写了字。怕对方偷瞧,还故作紧张地捂了起来。写好后,数了“一、二、三”两人同时摊开手心,赫然都是“鳌拜”二字,一时两人哈哈大笑。笑了一阵,康熙道:“鳌拜那厮,作乱犯上。我虽饶了他不杀,可是这人党羽众多,只怕死灰复燃,造起反来,那可大大的不妙。”齐乐道:“正是!”康熙道:“我早知鳌拜这厮倔强,因此没叫送入邢部天牢囚禁,免得他胡言乱语,一直关在康亲王府里。刚才康亲王来奏,说那厮整日大叫大嚷,口出不逊的言语。”说到这里,放低了声音,道:“这厮说我用小刀子在他背心上戳了一刀。”齐乐对康熙眨眨眼,道:“哪有此事?对付这厮,何必皇上亲自动手?这一刀明明是我戳的!”

    康熙亲自动手暗算鳌拜,此事传闻开来,颇失为君的体统,他正为此发愁,听齐乐这般说,心下甚喜,点头道:“这事由你认了最好。”沉吟片刻,说道:“你去康亲王家里瞧瞧,看那厮几时才死。”齐乐道:“是!”康熙道:“我只道他中了一刀转眼便死,因此饶了他性命,没料到这厮如此硬朗,居然能够挺着,还在那里乱说话,煽惑人心,早知如此……”言下颇有悔意。齐乐马上接过话来:“我看他多半挨不过今天。”

    康熙传来四名侍卫,命他们护送齐乐去康亲王府公干。

    齐乐先回自己住处,取了应用物事,在四名侍卫拥卫之下,向康亲王府行去。在街上左顾右盼之时忽听得街边有个汉子道:“听说擒住大ji臣鳌拜的,是一位小公公?”另一人道:“是啊,少年皇帝,身边得宠的公公,也都是少年。”先一人道:“是不是就是这位小公公?”另一人道:“那我可不知道了。”一名侍卫要讨好齐乐,大声道:“擒拿ji臣鳌拜,便是这位桂公公立的大功。”

    鳌拜嗜杀汉人,残暴贪贿,众百姓恨之入骨,一旦被拿,办罪抄家,北京城内城外,欢声雷动。小皇帝下旨擒拿之时,鳌拜恃勇拒捕,终于为一批小太监打倒,这事也已传得满城皆知。众百姓添油加醋,绘声绘影,各处茶馆中的茶客个个说得口沫横飞,什么鳌拜飞腿踢皇帝,什么几名小太监个个武功了得,怎样用“枯藤盘根”式将鳌拜摔倒,鳌拜怎样“鲤鱼打挺”,小太监怎样“黑虎偷心”,一招一式,倒似人人亲眼目睹一般。这几天中,只要有个太监来到市上,立即有一群闲人围上来,打听擒拿鳌拜的情形。此刻听得那侍卫说道,这个小太监便是擒拿鳌拜的大功臣,街市之间立即哄动,无数百姓鼓掌喝彩。一众闲人只是碍着两名手按腰刀的侍卫在前开路,心有所忌,否则已拥上来围住齐乐看个仔细,问个不休了。齐乐一生之中,哪里受到过这样的荣耀。这情形本是书中才有,只觉得想象不出,此时身临其境,却只觉哭笑不得。

    五人来到康亲王府。康亲王听得皇上派来内使,忙大开中门,迎了出来,摆下香案,准备迎接圣旨。齐乐笑道:“王爷,皇上命小人来瞧瞧鳌拜,别的也没什么大事。”康亲王道:“是,是!”他在上书房见到齐乐一直陪在康熙身边,又知她擒拿鳌拜出过大力,忙笑嘻嘻的挽住她,说道:“桂公公,你难得光临,咱们先喝两怀,再去瞧鳌拜那厮。”当即设下筵席。四名侍卫另坐一座,由王府中的武官相陪。康亲王自和齐乐在花园中对酌,问起齐乐的嗜好。齐乐想了想,自己也没什么特别算是嗜好的,便道:“我也没什么喜欢的。”

    康亲王寻思:“老年人爱钱,中年少年人好色,太监可就不会好色了。这小太监喜欢什么,倒难猜得很。这孩子会武功,如果送他宝刀宝剑,在宫中说不定惹出祸来,倒得担上好大干系。啊,有了!”笑道:“桂公公,咱们一见如故。我厩中养得几匹好马,请你去挑选几匹,算是小王送给你一个小礼如何?”齐乐大囧,道:“怎敢领受王爷赏?”康亲王道:“自己兄弟,什么赏不赏的?来来来,咱们先看了马,回来再喝酒。”携着他手同去马厩,齐乐只是想法抽出,她不明白这时这些人怎地都喜欢挽着手。康亲王吩咐马夫牵马,那马夫到内厩之中,牵出来一匹高头大马,全身白毛,杂着一块块淡红色斑点,昂道扬鬣,当真神骏非凡,贡金辔头,黄金跳镫,马鞍边上用银子镶的宝石,单是这副马身上的配具,便不知要值多少银子,若不是王公亲贵,便再有钱的达官富商,可也不敢用这等华贵的鞍鞯。齐乐不懂马匹优劣,见这马模样俊美,忍不住喝彩:“好漂亮的马儿!”康亲王笑道:“这匹马是西域送来的,乃是有名大宛马,别瞧它身子高大,年纪可还小得很,只两岁零几个月。漂亮的马儿该当由漂亮的人来骑。桂兄弟,你就选了这匹玉花骢怎样?”齐乐再没眼力,看到马的这副行头也猜到了,为难道:“这……这是王爷你的坐骑吧?”康亲王道:“桂兄弟,你这等见外,那是太瞧不起兄弟了。难道你不肯结交我这个朋友?”齐乐道:“跟王爷交朋友?这……”既然已经跟皇帝都交了朋友,王爷也不是不行,可这一上来就直接是他自己的坐骑就……齐乐可是知道坐骑在当时人们心里地位的。

    康亲王道:“咱们满洲人爽快,你当我是好朋友,就将我这匹马骑了去,以后大伙儿不分彼此。否则的话,兄弟心中可大大的生气啦!”说着胡子一翘,一副气呼呼的模样。齐乐不是很会拒绝人,加上原著中韦小宝确实跟这康亲王关系铁得很,而自己现下几乎就是处在韦小宝的位置中,只得道:“王爷,你……你待小的这样好,真不知如何报答才是?”康亲王道:“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你肯要这匹马,算是我有面子。”走过去在马臀上轻拍数下,道:“玉花,玉花,以后你跟了这位公公去,可得乖乖的。”向齐乐道:“兄弟,你试着骑骑看。”齐乐笑应:“是!”在马鞍上一拍,飞身而起,上了马背。她这几个月武功学下来,纵跃之际,也是身手矫捷。康亲王赞道:“好功夫!”牵着马的马夫松了手,那玉花骢便在马厩外的沙地上绕圈小跑。齐乐骑在马背之上,只觉又快又稳。她丝毫不懂控马之术,生怕出丑,兜了几个圈子便即跃下马背,那马便自行站住了。齐乐道:“王爷,可真多谢你的厚赐了!小人这就去瞧瞧鳌拜,回来再来陪你。”康亲王道:“正是,这是奉旨差遣的大事。小兄弟,请你禀报皇上,说我们看守得很紧,这厮就算身上长了翅膀,也逃不了。”齐乐道:“这个自然。”康亲王道:“要不要我陪你去?”齐乐道:“不敢劳动王爷大驾。”康亲王每次见到鳌拜,总给他骂得狗血淋头,原不想见他,当即派了本府八名卫士,陪同齐乐查察钦犯。

    八名卫士引着齐乐走向后花园,来到一座孤零零的石屋之前,屋外十六名卫士手执钢刀把守,另有两名卫士首领绕着石屋巡视,确是防守得十分严密。卫士首领得知皇上派内使来巡查,率领众卫士躬身行礼,打开铁门上的大锁,推开铁门,请齐乐入内。

    石屋内甚是阴暗,走廊之侧搭了一座行灶,一名老仆正在煮饭。那卫士首领道:“这铁门平时轻易不开,钦犯饮食就由这人在屋里煮了,送去囚房。”齐乐点头道:“很好!你们王爷想得甚是周到。铁门不开,这钦犯想逃难得很了。”卫士首领道:“王爷吩咐过的,钦犯倘若要逃,格杀勿论。”卫士首领引着齐乐进内,走进一座小堂,便听得鳌拜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正在大骂皇帝:“你的,老子出生入死,立了无数汗马功劳,给你爷爷、父亲打下座花花江山。你这没出息的小鬼年纪轻轻,便不安好心,在背后捅我一刀子,暗算老子。老子做了厉鬼,也不饶你。”卫士首领皱眉道:“这厮说话无法无天,真该杀头才是。”

    齐乐循声走到一间小房的铁窗之前,探头向内张去,只见鳌拜蓬头散发,手上脚上都戴了铐镣,在室中走来走去,铁链在地下拖动,发出铿锵之声。

    鳌拜陡然见到齐乐,叫道:“你……你……你这罪该万死的小鬼,你进来,你进来,老子叉死了你!”双目圆睁,眼中似要喷出火来,突然发足向齐乐疾冲,砰的一声,身子重重撞在墙上。虽然明知隔着一座厚墙,齐乐还是吃了一惊,退了两步,见到他狰狞的形相,又想起擒他那天的情形,不禁甚是害怕。

    卫士首领安慰道:“公公别怕,这厮冲不出来。”齐乐定了定神,见铁窗上的铁条极粗,石墙极厚,而鳌拜身上所戴的脚镣手铐又极沉重,不由得精神大振,说道:“又怕他什么?你们几位在外边等我,皇上吩咐了,有几句话要我问他。”众卫士齐声答应退出。鳌拜兀自在厉声怒骂。齐乐笑道:“鳌少保,皇上吩咐我来瞧瞧你老人家身子好不好。你骂起人来,倒也中气十足,身子硬朗得很哪,皇上知道了,必定喜欢得紧。”

    鳌拜举起双手,将铁铐在铁窗上撞得当当猛响,怒道:“你的,你这小杂种。你去跟皇帝说,用不着他这么假心假意,要杀便杀,鳌拜还怕不成?”齐乐见他将铁窗上粗大的铁格打得直晃,真怕他破窗而出,又退了一步,笑道:“皇上可没这么容易就杀了你。要你在这里安安静静的住上二三十年,等到心中真的懊悔了,爬着出去向皇上磕上几百个响头,皇上念着你从前的功劳,说不定饶了你,放了你出去。不过大官是没得做了。”鳌拜厉声道:“你叫他快别做这清秋大梦,要杀鳌拜容易得很,要鳌拜磕头,却是千难万难。”

    齐乐笑道:“咱们走着瞧罢,过得三年五载,皇上忽然记起你的时候,又会派我来瞧瞧你。鳌大人,你身子保重,可千万别有什么伤风咳嗽,头痛肚痛。”鳌拜大骂:“痛你妈的王八羔子。小皇帝本来好好地,都是给你们这些的汉人教坏了。老皇爷倘若早听了我的话,朝廷里一个汉官也不用,宫里一只汉狗也不许进来,哪会像今日这般乱七八糟?”

    齐乐不去理他,退到廊下行灶旁,见锅中冒出蒸气,揭开锅盖一看,煮的是一锅猪肉白菜,说道:“好香!”那老仆道:“给犯人吃的,没什么好东西。”齐乐道:“皇上吩咐我来钦察犯人的饮食,可不许饿坏了他。”那老仆道:“好教公公放心,饿不了的。王爷叮嘱了,每天要给他吃一斤肉。”齐乐道:“你舀一碗给我尝尝,倘若待亏了钦犯,我请王爷打你的板子。”老仆惶恐道:“是,是!小人不敢亏待了钦犯。”忙取过碗来,盛了一碗猪肉白菜,双手恭恭敬敬的递上,又递上一双筷子。齐乐接过碗来,喝了一口汤,不置可否,向筷子瞧了瞧,说道:“这筷子太脏,你给我好好的擦洗干净。”那老仆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