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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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万人口的京城内漫衍着大巨细小数十间盐店,基本都有着权贵和官府配景。

    东城一间盐店的后院仓房里,成国公府的外管事郑老五正在指挥店内的伙计劳作。

    这次盐商大会成国公府并未加入。锦衣卫虽然也给府内的盐店下了帖子,但郑老五收到后直接丢到角落里。

    堂堂国公府,已然隐隐成为勋贵首脑的朱家,何时要听从锦衣卫的分配了?老子爱卖谁的盐就卖谁的,非得从你锦衣卫的蹊径拿盐才行?锦衣卫算哪根葱?

    郑老五代表了京城中小部门盐店老板的想法。他们大多是公侯府中的管事,背后有大靠山,平时和锦衣卫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对于锦衣卫迩来的崛起也没当回事。自家可是与国同休的权门,锦衣卫能跟天子说的上话,自家老爷同样在天子眼前有体面。

    其余文臣配景的盐店,好比顺天府尹的远房亲戚之类的,在获得主人的嘱咐后,用现银购置了雪白的新盐。实在就算主人不付托,不管是品相、口感照旧成本上,新盐比原先口胃苦涩的大粒淮盐强太多了。虽然没有盐引,险些就是私盐了,但自己能开的起盐店,还怕官府中人查私盐不成?

    郑老五让伙计往从两淮盐场进的盐里掺沙子。凭证规则,盐店是划分区域谋划的,成国公府三个盐店都在东城。京师有句俗语,东富西贵南穷北贱,说的就是京师人口的大致漫衍。东城士绅巨商众多,在这里做生意赚钱最是简朴。

    就拿盐来说吧,这里大户人家许多都是家口上百甚至数百的,每次一买就是数石,哪像南北两城的穷鬼,一次买几斤,指望那些贱骨头还怎生做生意赚钱?自家老爷百万家资几辈子能积攒起来?

    成国公府依仗自家权势拿下了东城五个盐店中的三个,另外两个给了襄城伯府,谁叫两家老爷好的如同一人呢?

    因为垄断了东城盐市,在自己利润极高的情形下,郑老五依旧不满足,他想多给国公贵寓交银两。一是博得公爷的兴奋,未来升职的时候更有利二来自家惦念公爷第七房小妾的丫鬟细柳多时了,多交银子也就意味着自己能多贪墨几分,到时只要给七姨太拿出五百两银子,细柳就能给自己当个小妾。一想到细柳雪白的肌肤,绵软的腰肢,郑老五心头不禁马上一片火热。

    靠近午时,数百石盐里掺进十几石沙子的伙计才算忙完,郑老五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在旁监视。看到伙计们忙完后,郑老五去了前面的店肆内,店肆内的一名伙计正在瞌睡。郑老b满的高声咳嗽一声,伙计打了个激灵,从瞌睡中清醒过来,看到郑老五后,伙计连忙施礼。

    郑老五四周审察一番后,拉着长腔训斥道:“明确昼的打瞌睡,要是店内进了贼,偷走银钱你都不知!再要如此,老子禀报大管家开革了你!”

    伙计马上吓得不轻。在盐店里做伙计,虽然月钱只有几钱,但午时管一顿饭,伙计也轻快。买盐的大主顾们多数是半月来一次,一次买上数石。数名伙计只要把几石盐搬上马车就不用管了,人家拉回府中自有仆从搬运。自家也是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找到国公府一名管事,谋得了这份不错的差事,要是因为瞌睡丢了差事,那回家后爹娘还不得把自己打死。

    伙计赶忙跪倒在地,立誓起誓的保证以后不会再犯,郑老五才哼了一声让他起身。

    郑老五坐在店内的椅子上,接着问道:“今日收入几多?要是依着上个月的样子,公爷肯定兴奋坏了!到时说不得有犒赏下来咧!”

    伙计低头嗫喏着,郑老五怒道:“混账工具!高声!”

    伙计兴起勇气抬头道:“回郑管家的话,今日上午尚未开张!”

    郑老五楞了一下,等起双眼继续问道:“尚未开张?你说的是真是假?定无可能!”

    伙计回道:“俺说的真话!不光今日,昨日一整天也没开张!”

    郑老五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急道:“昨日一天一粒盐都未售出?这是为何?”

    伙计连忙颔首道:“郑管家不信可问他人!俺们也不知为何!”

    郑老五反映甚快,他作声招呼后院的几个伙计,分头去其他两个店以及襄城伯府的店检察,看看几处情形是不是相似。

    果不其然,几名伙计陆续回转后带来的都不是好消息:国公府和襄城伯府的盐店,自昨日起都是一粒盐未有售出,不光是老主顾没来,就连散客也一个没见。

    郑老五坐不住了,他连忙坐着马车往府内赶去,这事不是好兆头,他得赶忙回禀给大管家。

    听到郑老五的回禀后,国公府大管家朱贵也是吃了一惊。他是国公府府家生子,祖上sn与成国公府,到现在已是数代。他从小和朱纯臣一起长大,因为聪敏勤学,行事沉稳继续,因而颇得朱纯臣的喜爱。把他从一个贴身常随一路提拔至外府管事的位子上,直至上一代公爷去世,朱纯臣成为新的成国公后,便将他提到了国公府大管家的位子。

    成国公贵寓下三百余口人,管事、仆从、婢女、厨娘、车夫、护院这些就有两百余人,这还不包罗做生意的掌柜伙计护卫等等。

    既要治理这么多人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还要协调国公府府种种关系,处置惩罚国公交接的一些之事,朱贵是从早忙到晚,日日不得闲。

    也正因如此,朱贵的权利很是大,加上朱纯臣的信任,在国公府,除了朱家的几个巨细主人,朱贵的职位是相当高的。

    就连朱纯臣的数房小妾通常都要投合着朱大管家。朱贵掌握着府内的人权财权,包罗朱纯臣数房小妾的月例银子和日常开销。要是不小心冒犯了他,他只要动动嘴皮子,这个月的月例银子就会被借机克扣,日常花销更是直接取消。

    这样的例子发生频频后,国公贵寓下都领教了朱大管家的手段,自此再无人敢轻捋虎须,府内的人见到朱贵都是毕恭毕敬,甚至比对朱纯臣还要敬重。

    朱贵今日好歹得空在房内歇息一下,郑老五的禀报让他坐不住了。

    盐可是国公府的一项较量重要的收入。不是因为收入多高,而是在于卖盐的稳定性上。东城三个盐店每年能带来数万两的收入,这钱即是是白捡的,三个店只需不到十名伙计,一名管事就行,做什么生意能有如此高额的利润?

    他启齿问道:“此事有点蹊跷,此前可有何风声传来?”

    郑老五踟蹰片晌,才躬身回道:“回大管家的话,数日前锦衣卫曾给盐店下过帖子,说是在景春楼开什么大会,售卖上等好盐,小的怕折了咱们国公府府体面,也就没去!难不成和这事有关联?”

    朱贵皱了下眉头问道:“锦衣卫下帖售卖食盐?到底怎生回事?”

    郑老五低着头回道:“究竟如何小的不知,襄城伯府的李管事也是未曾前去!”

    朱贵启齿付托道:“来人!骑马去四周盐店打探一下,看看适合情形!”

    屋外仆从应声而去,朱贵坐在椅子上,双目微闭一声不响。

    郑老五满头大汗,心里也是痛恨不已。

    回府的路上他已经想明确,此事成和新盐有关。

    倘若真是如此,那自己即是失职,虽然理由充实,没给国公府丢体面,但就怕影响到盐店的生意,那可罪责不到时别说细柳了,自己这管事位子保不保得住还两说呢。

    一刻钟后,打探消息的的仆从赶了回来,进屋后躬身禀道:“回禀大管家,小的在西城几个盐店看过,店内买盐的人许多,售卖的是细白如雪的上等好盐,每斤售价两钱四分银子!有一家已经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