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接战
辰时左右,阿济格在百余名白甲兵的护卫下,率领雄师来到昌平城外五里之地。
他早就听探马禀报,说昌平城外已有大股明军城外列阵,人数在一万以上。
听到这个消息时,阿济格先是一阵愕然,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明军发现自己这是应有之意,破晓的狼烟已将自己的行踪明确的告诉了明军。可这股明军来的也太快了吧?
许是在此扎营操训的一股明军不成?肯定是!要不以明廷服务拖拖拉拉的效率,明军胆小怯战的作风,别说几个时辰了,就算是几天也纷歧定集结雄师前来迎战。
不外阿济格照旧以为有点希奇,探马禀报说,这股明军一是人数多,二是盔甲整齐,看上去比一般明军要精锐许多,这到底是那里来的明军呢?
有明军不怕,怕的是他们龟缩城内不敢野战。要是这一万多人进城防守,自己可就难办了,昌平说不得就要放弃,然后寻找守卫单薄的州县攻击。
这伙明军岂非没听说过旗勇士的威名不成?自己该佩服照旧恻隐这明军主将呢?你好好的守城就行了,非得带着部下送死,好吧,今日本王便玉成你!
阿济格下马后登上一辆马车上木板搭就的平台,居高临下向扑面望去。
扑面的明军摆了三个方阵,正扑面的是一个大的方阵,全是火铳手。铳手分作四排,每排约莫百人,阵型很细密。
铳手方阵两侧靠后位置则是两小我私家数略少的方阵,使用的武器是长枪,也是分作四排,每排约五百士卒。
最后尚有几个小型方阵,因为事先遮挡的缘故,看不清楚,预计是刀盾手和射手。
这种阵型是明军习用,阿济格见得多了。令他希奇的是,没看到明军的骑兵。
岂非是因为方阵两侧,划分放置了长达数十步的拒马的原因?
这到真有可能。
如果想用骑兵从侧翼攻击明军步卒,就必须破开两侧的拒马阵,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五六十步的规模内,密密麻麻摆满了拒马鹿角之类的障碍,要想彻底清理掉这些障碍要花上不少时间,这照旧在明军没有骚扰清理障碍的士卒的份上。明军既然如此部署,肯定会派兵掩护这些障碍,后面的小方阵预计就是应对这个的。
阿济格看完之后下了平台,将阿巴泰、扬古利等人召集过来,把明军的部署简朴说了一遍后下令道:“明军器铳只能打一轮,阿巴泰,你带一千射手、五百甲兵上去,前面让包衣推着盾车遮挡。到铳手阵前五十步,射手射箭,盾车继续向前,待射手将明军阵型射乱,甲兵直接突入砍杀!”
阿巴泰接令下去点选人马,正白旗都统勇将谭太在之前已分兵杀向怀柔,阿巴泰便成了前锋的第一人选。
阿济格继续下令道:“额驸,你和耿仲明带着人,分头把双方的拒马拆了!耿格尔、丹巴,你二人各遣五个牛录骑兵去两翼,只要拒马毁掉,连忙冲阵!剩余的等本王下令,只要哪边破开明军阵型,本王就从哪边冲!”
孙应元站在一辆战车顶上张望着清军大阵,心里既兴奋又紧张。这是他第一次指挥如此大型的会战,不紧张是不行能的。
前段时日皇上的殷切嘱咐尚在耳边回响着:一旦与建奴接战,定要打出大明官军的威风与士气,更要将建奴打痛、打残!打破其满万不行敌的神话!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大明官军是最强悍的所在!待卿凯旋之时,朕将出城十里亲迎!
随着悠长的角吹响,扑面的清军开始向前移动,打头的一千多名汉人包衣推着数百辆盾车徐徐向前,后面则是千余名披甲兵,手持锤斧铁鞭之类的短兵牢牢追随。
百十名高官勋贵的亲信都集中在箭楼之中,紧张的注视着城下的两军阵容。
远处清军大阵种种旌旗随风飘扬,严谨的阵型,隔着数里便能感受到的高昂士气,让众人心惊肉跳。幸亏他们都是在城内,一旦官军战败,建奴一时半会还攻不进城内,有的是时间可以逃跑。
清军的包衣仆从推着盾车正在逐渐靠近明军大阵。
这些包衣汉rn多是旗从内地掠去的黎民,这次也是随着自家主人重回大明,不外是以敌对者的姿态泛起的。许多人的心情十分矛盾:既盼着自家主子获胜,那样就能随着主子抢钱抢女人抢粮食,若是主子在抢来此外仆从,那就会减轻自己的劳动肩负,说不定自己还会升格成为管家。但隐隐也希望大明获胜,那样只要自己不是,就能被官军解救回来,回到这片祖辈生活的故土之上,未来死了也能葬在祖坟里。
可是两军征战,生死瞬间,一切不是自己能左右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建奴的这种独轮盾车,前面有厚厚的木板遮挡,两侧堆有装着沙土的麻袋,可以很好的防御铳子弓箭的射击。他们只要将车推到铳手阵前数步,那后面的重甲兵便会从后向前突击。只要被甲兵突入阵中,火铳手只有两条路:逃或死。
眼看着盾车逐渐靠近靠近了城头红夷大炮的有效射程之内,孙应元一声令下,身边的亲兵单手将一面三角红旗高高扬起。城头的炮手早已准备停当,看到主将发出的指令后,主炮手将手中火钳探入燃烧正旺的火盆中,十余息之后火钳顶端便已烧的通红,炮手侧着身子用把火钳按在火门的引信上,急速燃烧的引信如火蛇般钻入炮膛之内。
一声如同晴天霹雳般的炸响声中,大股浓烟自城头飘起,一枚玄色的弹丸从炮口中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向两里以外的清军盾车阵中。
眨眼之间,弹丸落入麋集的清军盾车阵中。高速飞来的炮弹先是轻易的穿过一辆盾车的挨牌,将推车的包衣脑壳击碎之后,顺势撕碎了他身后几人的躯干部位,落地之后迅速向前弹起,越过第二辆盾车的上空,将第三辆盾车和推车的几名包衣直接砸烂,动能稍减后又弹跳一次,将第四辆盾车撞翻后动能迅速削弱,再次弹起后又带走了数名包衣的腿臂,之后贴地向前转动数步,最后将一名包衣的脚掌击碎后停了下来。
随后三声巨响接连响起,三枚弹丸从城头飞起,先后钻入盾车阵中。一片人仰马翻事后,推车的包衣们呆立就地,无人再敢推车向前,阿巴泰也是略感迟疑,没再敦促进攻,整个队伍停了下来。
眼前的场景太惨了。四枚弹丸摧毁了十余辆盾车,被弹丸直接击中的足有四五十人,都在满地打滚哀嚎,全是躯干四肢残缺的重伤。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时代,这种伤意味着很快就会死去。
这还不算完。被击毁的盾车碎木横飞,包衣们穿的都是布袍,四处飞溅的碎木或是将人的眼睛刺穿,或是扎进胸腹之处,间接之间又造成十余人的重伤,那些被崩散的碎木扎伤手臂大腿的已经是万般幸运的了。
阿济格岑寂脸看着眼前的一幕。他没想到的是城头居然有大炮,而且是那种当年在宁远重伤他父汗的红夷大炮。
这种大炮的威力让人毛骨悚然,父汗被大炮的跳弹击伤时他就在身边,十几岁的阿济格永远忘不掉谁人血肉模糊的时刻。
精锐的明军,城头的大炮,这一切让阿济格发生了一丝疑虑:岂非明军早有准备,知道自己要率兵前来?
但他连忙否认了这个念头。
不行能!绝无可能!这一切都是巧合!肯定是!
想到这里,阿济格沉声下令道:“席特库!带十个白巴牙喇上去,将畏缩不前的孬种首级砍下来!告诉阿巴泰!明军的大炮要数百息才气再打!近了他们基础打不着!”
一身白甲,身高体壮的亲兵席特库点了十个白甲兵,催马向前奔去,很快便到达前阵当中。
席特库下马抽刀在手,冲到盾车阵最前端的包衣人群中,长刀横斩而下,一名面带惊慌之色的包衣啼声也未发出,斗大的人头便滚落地面,脖腔中喷出一尺高的鲜血,身躯徐徐栽倒。
十名白巴牙喇也是抽刀劈砍,转瞬间斩杀数十人。
一众包衣吓得四散躲避,席特库举刀扬声大叫:“畏缩不前者斩!向前!”
阿巴泰也是久经战阵,见到席特库斩杀包衣后,羞耻感顿生,堂堂的旗勇士岂能畏惧生死!他高声喝令前进,包衣们在血淋淋的长刀威逼下,重新推着盾车开始前行。
扬古利带着汉军旗的千余名步卒迅速向明军的拒马靠拢。前排的百余人手拿巨斧长锯,准备毁掉明军侧翼的拒马阵,尚有数百人则手持木盾举行遮蔽。炮声响过之后,汉军旗的士卒已经靠近了拒马阵的最前端。
孙应元在高台上看的清楚,一声令下,身边亲兵双手将两面黑旗扬起,铳手方阵后的一千名射手分成两组,在各自哨管的向导下,奔向拒马后端。
在扬古利的喝声中,手持斧锯的士卒开始破损眼前的拒马。明军的射手也已到位,在排好一个小型方阵后,一声短促难听逆耳的喇叭声响起,五百只长箭飞上半空,数息之后自空中掉头扎向清武士群。
一阵劈啪作响声,大部门长箭都被清军的木盾遮盖住,只有少数箭只钻过木盾之间的偏差掷中目的,杀伤了数十名清军。有盾牌做掩护,弓箭的杀伤效果不大,前排的清军奋力砍削,拒马已被破损了十余座,一千五百蒙古旗以开始排队,随时准备上马突击。
官军射手射了数轮,只杀伤了百余名清军,大多数都是四肢中箭,伤势并不严重。此时清军已将五六十步长的拒马阵破损了近十步的距离。同样的情形也泛起在另一侧,再这样一连下去,不用一刻钟,拒马阵机将会被破损殆尽。
孙应元坚决下令掷弹兵出战。两百名身穿对襟棉甲的掷弹兵在哨管的向导下,划分赶往两侧。
扬古利见明军射手已经力竭,遂高声喝令前排轮换,尽快拆除拒马。身后的蒙古旗已经开始检查弓箭兵刃,准备上马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