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亮些对她这种夜盲症也有好处。吧唧吧唧, 魏子喻吃起了剩余的夜宵。

    她想了想，打开手机给孟玉卿发了条消息。

    ——你们胆子还都挺大的——

    ——是啊哈哈——

    本以为孟玉卿忙着围观她们玩游戏呢，没想到竟然是秒回，魏子喻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我不太感兴趣这种，所以在玩手机啊——

    ——笔仙就是个心里暗示的游戏, 没什么意思的——

    和孟玉卿瞎扯了几句, 魏子喻觉得肚子越来越涨，不知不觉间，竟然吃下好多东西。不能再吃了，魏子喻告诉自己, 小肚腩圆滚滚的，体重日趋增长, 到时候减不下来有她哭的。

    今日真是安静地很, 温蔓也没有来吵人, 让她可以从回宿舍一直到躺在床上都没有任何烦扰。

    毛绒熊傻呆呆地靠在床边，魏子喻玩手机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偷偷望它, 想着一不小心，它的眼珠子又咕噜噜动起来。

    明天开学, 不益睡晚。魏子喻关了手机, 阖上眼眸。

    “乓乓乓……”

    敲击声不停歇，似道道利箭, 突兀在沉闷的宿舍楼内, 划破静谧的夜。

    一声一声, 不急促也不缓慢, 节奏规律。

    魏子喻上一秒还沉浸在美梦中，下一秒就被拉回了现实。她睡眼惺忪地打开手机，亮度太高，险些闪瞎眼。

    凌晨三点多，还可以睡个回笼觉。魏子喻翻了个身，准备继续与周公相会。

    “乓乓乓……”

    谁啊？这么晚回来还不带钥匙。揽起被子盖住自己的头，魏子喻暗骂了几句。

    一分钟过去了，这声响依然没有消失，而是愈渐加重。

    “窸窸窣窣”对床的吴湘语和林璟似乎也醒了，不停地翻着身。

    “妈的傻……”吴湘语碎碎念。

    魏子喻虽然视力不好，但是听力强。片刻过去，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声音仿佛被蒙住一般，不像从外面向内敲门，而是从室内向外敲。

    恶作剧？还是听差了？

    魏子喻感觉敲门声隔得不近，却很清晰，规律的节奏，死板机械。

    “砰！”

    随着一声巨大的开门声，敲击声戛然而止。如同休止符切断了声源，重归往日的寂静。

    魏子喻听到隔壁开门的人啐了一口：“神经病。”又“砰”地一下把门关上。

    夜来无风，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匀促的呼吸声。

    魏子喻困得不想其他，背靠墙面卷着被子睡觉，毛绒熊软软的正好当做枕头。

    现实的四个小时在梦中却显得格外长久，光怪陆离的梦境，如若隔世的恍惚，或喜悦或悲哀，都在心中陈酿发酵，缠绕心结。

    “老魏老林起床了！”吴湘语手忙脚乱地蹦跶下来，匆匆忙忙跑去洗漱：“我去！要迟到了。”

    林璟拉开窗帘，阳光猛地照入，整个宿舍蓦然明亮。

    魏子喻打了个哈欠，一看手机，确实是晚了：“咱们快点，第一天就迟到太刺激。”

    “都怪昨晚哪个智障大半夜敲门，把我吵醒，害得我之后都没怎么睡好。”

    林璟不说魏子喻都快忘记这件事了，她好奇又困倦地问：“你也听见了？”

    “那么响的声音，听不见才怪。”

    “被我揪出是谁打爆她的狗头！”吴湘语在厕所骂骂咧咧。

    奇怪。魏子喻一边照着镜子一边胡乱思考，不过大学生活无奇不有，万事都有解释的理由。

    第一节是最容易挂科老师排行榜佼佼者李老师的课，魏子喻她们赶在零响的一瞬间冲入教室，被翻了无数个白眼。

    “好险。”吴湘语凑到耳边说。

    林璟往门口瞥了一眼，用手臂蹭了蹭她：“你看。”

    魏子喻望过去，一个肥胖的身影走过门口。

    “这不那个超凶的辅导员吗？”

    魏子喻虽然有些脸盲，但这个上一届的辅导员她却记住了，不是因为那近乎180斤的体重，而是因为她无时无刻都戴着一顶一周颜色不重样的贝雷帽。小小的贝雷帽扣在硕大的脑袋上，很是滑稽。

    “王汉桦呗。”吴湘语撇撇嘴：“就是个见风使舵的势利眼。超没素质，听说给学生家长打电话都能把对方骂个狗血喷头。”

    “你别说了，她现在可烦着呢。”林璟窃窃地说：“还记得昨昨天我和你们说的隔壁楼暑假摔死的学姐吗？就是她班里的。”

    “家长闹了大半个月，找学校讨说法。王汉桦过来了，又把矛盾指向她……”

    “右边角落里那个黑衣服的女生别讲话了啊！”

    魏子喻和吴湘语憋住笑容，用余光瞥过去，看见林璟迅速地转过头并装作认真学习的样子。

    一节课过得漫长而悠久，在听也听不懂的叨叨中结束。课间五分钟，林璟急匆匆地跑出去见对象，吴湘语和魏子喻便结伴去厕所。

    “老魏。”隔壁宿舍的老王一个熊抱过来。

    “诶，爪子拿开。”魏子喻推开她。

    “我好气啊。”老王说：“昨晚上你们听见没？吵死我了敲门的，还好老周拍门而出，那声音才停止。”

    “听见了。”吴湘语点了点头。

    魏子喻想起了昨晚“砰”的一声巨响，回答道：“老周力气也是蛮大的。”

    “老周开门的时候什么人也没有。”老王突然打量了一下周围，小心翼翼地说：“我觉得声音是从门内往外敲的，而且完全不知道是哪个宿舍发出的……”

    “咦……”吴湘语打了个哆嗦。

    魏子喻拍了拍她们的肩：“瞎猜啥？课听懂了吗？题目会做吗？”

    “滚。”

    异口同声。

    明明不热，空调却打得很低，吹得脚腕子发凉。写下几个字，又坚持了半个小时，魏子喻实在忍不了李老师独角戏一样的课堂，她暗搓搓地摸出手机，放到课桌下。

    ——夜宵还好吃吗？——

    ——挺好……——

    这个省略号为何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魏子喻正想寻问孟玉卿凌晨有没有听到敲门声，她倒先问了。

    ——学姐，你听见昨晚的敲门声了吗？——

    ——嗯。怎么了？——

    ——我觉得，那声音——

    ——好像是我们宿舍发出的——

    魏子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赶忙问。

    ——怎么回事？——

    孟玉卿却不再回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