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对做朋友，做情人而言，诗，音乐，艺术，哲学，杂文，文学是很重要的因素。但在婚姻生活中，那些都是次要的，我们认为主要的是体贴，容忍，合作，互励。你们如果同意的话，想你们已有这些美德，如果不同意的话，希望你们研究结婚的条件去追求。结婚的目的是不断创造爱情，追求快乐，是么成功的结婚是要下苦功去追求的。最最主要的是，大家要小心翼翼的，是么ot

    婚礼的前一天清晨，电话忽然响了，我拿起听筒，对方一口持重、缓慢的绍兴口音。原来是观汉先生从遥远的匹兹堡打来的。在电话中，他仍是一声声的叮咛，和无限欢喜的祝福，我禁不住激动得泪涌。夏天，我们在台北会面时，漫谈人生、爱情、婚姻的问题。我们都认为，在爱情和婚姻中，错误所要付出的代价是可惊而悲惨的。可是，观汉先生说了前面我引述的那句话ot我宁愿为爱而失恋，不愿为失恋而不爱。ot让我非常感动。这句话，透露了他对人生、真理，和对正义追求的一贯热情，想到正因为观汉先生十年来对柏杨的营救，柏杨和我才能获得今天的遇合，我对我的幸福更加倍地珍惜。

    7月末梢的一个晚上，柏杨和我照例送他回下榻的旅社。酒阑兴未尽，我们在旅社中继续欢谈，谈到有些作家的作品和他的做人距离很远，一旦接触，很令人失望。观汉先生说ot不会的，我不会失望，即使现在的柏杨，或者以后的柏杨，表现得不如他的文章，我也只是遗憾，而不是失望。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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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节雨夜春韭3

    ot只是遗憾，而不是失望。ot这句简单的话里，蕴含着多么丰富的意蕴，它包括了宽宏的情谊，以及对朋友的信赖和期许。更重要的是，这句话的背后隐藏着一股维护正义、固执人道的热情，和无比坚韧的意志。可是，观汉先生说话的神情是那样平静、祥和。

    这个夜晚，我做了一个见证。我看到了一盏温暖而明亮的灯，照彻了僵硬、冷酷而无情的长夜。

    好几回听到别人形容观汉先生的外貌，朴实得像个庄稼汉。观汉先生离去后，我们把他的纪念性的照片，分赠一些好友，都说ot孙先生了不起，不过看来像个农夫。ot名记者司马文武笔下称他为ot乡巴佬ot。有一次，观汉先生随我到我任教的学校去参观。时值暑假，整座学校只有一位门房和一位校工。事后那校工问我那天来的人是谁，我向他说明观汉先生的身份，校工吃惊地说ot看不出来。人家留洋回来的都很讲派头，他看来那么朴实，哪里像位归国学人ot

    有一次，记者陈怡真小姐和主编高信疆先生拜访他。那个下午，他们提出了许多严肃的问题，像ot你对中国科学发展有什么展望otot你对中国社会风气改善有什么建议otot你对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看法如何otot你觉得中国传统精神哪一项最可贵ot等等，观汉先生总是很诚恳地用一句老话作答

    ot这个我不知道。ot

    或是

    ot这个问题你不应该来问我。ot

    他这种ot吾不如老圃ot的态度，使我兴起无限敬意。

    事实上，像观汉先生这样关心自己的民族，又这样智慧的人，他当然有他深入而锐敏的观察。他推崇中国人勤劳、吃苦的天性，他认为这一点是外人难以比美的特长。但他十分忧虑我们的匠气和私心，像路上开车的争先恐后，不守秩序，又像学术机构里的派系之争，垄断分离了团结的力量。他认为廓然大公才能使文化向前推进。

    对于一个熟悉的名词ot人情味ot的看法，观汉先生说，如果ot人情味ot只是掩饰功利企图的工具，那么当目的达到，或不能达到时，这种ot人情味ot就会很快消失。换句话说，那只不过是一种老于世故的客套，实质上是很脆弱而容易变质的，没有什么值得我们自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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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节雨夜春韭4

    梁上元家中客厅墙上，悬着一幅梁寒操先生留下的墨迹，上面写着ot以恕己之心恕人，以责人之心责己。ot这句话很得观汉先生的喜爱，后来才发现这些字是绣上去的，也因此认识了那位独创梅花绣的才女杨秀治。观汉先生回美的前日，我陪他去参观秀治的绣房。那时，她正受柏杨之托，在绣观汉先生的像，绣工的精湛令我们赞叹。

    观汉先生欣赏到那一片宁静素雅的天地之后，引用一句诗ot有酒不知欣，但求浊世名ot道出他对自己的感慨。但这句诗用来说一般人很恰当，用来说他自己就太不相称了。他对世人的贡献，使他把浮名早已脱尽，他过的是一种纯净简单的生活。在匹兹堡，他除了实验室的工作之外，有一块种菜的园圃，平日也能喝一点酒，他喜欢金门高粱酒的浓烈。但来台湾的十七天中，在我们几个女生的管制之下，他有时只好改喝啤酒，以至使他笑着说ot台湾的妈妈真多ot

    观汉先生简朴的生活，和躬耕园圃的田园风味，曾使我想起陶渊明，果然，观汉先生告诉我们说ot今天的人不能再过陶渊明的生活，却可以拥有陶渊明的心。ot

    有一次，他和我谈到他的菜园，他种了韭菜，他怀念地说，他从台湾回去，韭菜怕都长成杂草一片，而且都开花了。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柏杨和我能一起到观汉先生的家中做客，那么，ot夜雨剪春韭ot的情味，就不止于是一句诗，而是一幅我们可以亲临其境的图画，那该有多么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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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节大悲大爱的女子1

    大悲大爱的女子

    五十年代的台湾文坛，女性写作者不像今天这么普遍。但，那个时候，在台湾的读者群中，几乎很少人不知道有个写过失去的金铃子和一朵小白花的女作家，名叫聂华苓。偶尔，她的照片出现在报章杂志上，人们总会被她清丽而窈窕的外形所吸引。加上她中英文的造诣，在台大、东海大学开过文艺创作的课，更在倡导民主的先驱雷震先生旗下，为极富自由色彩的自由中国主编文艺，这一段ot惊心动魄ot的经历，使ot聂华苓ot三个字，在那个年代的文艺界中，成了ot奇葩otot异数ot的同义词，便极自然不过。

    八十年代的美国爱荷华城，在美国的文艺界和文化界，聂华苓以华人女作家身份，跻身其间，除了自身的创作、译著令这些金发碧眼的西方人侧目，博得佳许之外，她跨越爱荷华大学的教职，在她主导下，从1968年起，把原先只为磨练青年作家的ork sho组织，扩充为国际作家精英的rogra。每年邀集世界各地作家齐聚，促成世界性的文化交流，开拓彼此的写作领域。使这个原来位于美国中部的小小农业城ioa city，蜚声国际，就因为这个ternationa ritg rogra之故。直到去年1988，聂华苓功成身退，其间二十年来，受邀到爱荷华去过的各国作家有六百余位。聂华苓现在住在爱荷华一处背山临湖的山坡上，平日除了写作、旅行之外，她还是美国知名诗人保罗安格尔au enge的妻子。这个博得传统中国圆融成熟之美的女子欢心的保罗，每次提到他这位中国妻子，总热情洋溢地告诉你ot就是这个湖，ot他指着眼前宁静的爱荷华湖，ot当年，华苓在游湖时，灵机一动，建议我办一个世界性纯粹文学、没有政治目的或行为的活动。华苓说ot作家就是作家嘛otot保罗左一句ot华苓ot，右一句ot华苓ot地不离口，不只因为有了聂华苓的加入，才改变了原先保罗主持ork sho的面貌，更因为保罗在诗中告诉大家的ot我的脖子上有一颗定时炸弹名叫保罗安格尔的头它看不见你，就爆炸otot你教我从火中取栗otot你把一切神奇的爱的真相指点给我otot你把中国的心指给了我otot因为你就是中国ot。对保罗来说，这个给了他许多的ot你ot的，就是来自台湾的中国女作家聂华苓。

    今年1989中秋节前一日，莎拉台风的裙摆刚曳过台湾的门槛，远飚而去，台北市东区一家雅致的旅馆ot朝代ot的一间客房中，已坐着安安静静的聂华苓。她的肩上裹着一袭淡色细花的披巾，一派秋凉气氛，而她的人却热情又激动地叙说她的风雨往事。

    如果把人的一生譬喻作一棵树，聂华苓说，内地就好比她的根。她生长在武汉，在重庆中央大学毕业，二十四岁前人生三分之一的岁月在内地度过。聂华苓一面回顾，一面眼中流动着眷恋的光，她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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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节大悲大爱的女子2

    ot那个时候，因为功课好、个性强，自己觉得很独特，什么事都要标新立异，与人不同。每天和几个要好的朋友聚在一起，大家以为自己是一辈子都不结婚的，特立独行嘛ot

    聂华苓感喟地说

    ot今天，在内地再见到那些老同学，个个都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人人满脸皱纹。虽然彼此见了面高兴得又叫、又闹、又笑。立刻在记忆库中把什么人十四五岁时穿件什么样的毛衣，什么人脸上有个特别的疤，什么人当年讲过什么可笑的话，这些往事全部翻出来，可是，眼前这一张张布满皱纹的脸，她们虽然不多说，你也可以一眼看见所有的沧桑。ot

    往日，已经成了过去，她不但走不回去，也不能住在ot往日ot里面不再出来。而眼前这个大陆世界又和她现在美国的生活天地衔接不上，中间少了一大段，好比人事、风景、声音都给抽空了，并拢不起来。武汉的老家成了公安局派出所，校址迁了，老师死了，整个城市都变了样，所以，除了和儿时的玩伴在相见相拥时，又叫又笑又闹，更甚的，流泪哭泣过后，一种空虚之感涌上心头。聂华苓说

    ot内地是我的根，但，除了它是我生长的地方之外，变成了虚幻的超现实。ot

    然而，就为了这一点点虚幻的超现实感觉，聂华苓一次又一次地回去，一次又一次地和这些满头白发、满脸风霜的儿时玩伴，又叫、又笑、又哭

    ot朝代ot旅馆的窗外，此刻减弱的莎拉台风一阵阵刮过，间歇的骤雨劈劈啪啪地溅打在玻璃上，聂华苓注视着雨中街景，说

    ot四十年前，我第一次到台湾，上岸时正好是遇着台风，今天回台湾，又是台风迎我，这种感觉很亲切、很熟悉。ot

    从二十四岁到三十九岁，聂华苓一生的黄金时代，就在台湾度过，她成了家，做了两个女儿的母亲，另外，她开始写作生涯，担任文艺编辑，先后在台大、东海大学任过教职。

    ot在台湾的十五年，是我生命之树的树干部分。ot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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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节大悲大爱的女子3

    四十年代台湾本土作家还在酝酿期，绝大部分的文艺人士都由内地迁到台湾。自由中国时期的聂华苓很活跃，除了编务，更勤于创作，许多短篇、中篇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