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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真正的受害者其实是死者的亲朋好友。他选读爱默森注,德日进注、马丁布伯注,以及圣经的传道书。然后他邀请桑妮的朋友上台说几句话。
注爱默森美国十九世纪著名哲学家、文学家。
注德日进法国哲学家和古生物学家。
注马丁布伯德国犹太宗教哲学家、圣经翻译家和诠释家,德语散文大师。
唐娜坎皮恩朗诵两首短诗,我本以为是她的创作。后来才知道是西尔维娅普拉比和安妮塞克斯顿两名自杀身亡的诗人的作品。
弗兰谢克特继她之后上台说“桑妮,我不知道你听不听得到,但有些话我非讲不可。”然后便讲起她多看重桑妮的友情、人生态度和生命力。开始她语气轻松愉快,最后却泣不成声。得由牧师扶着下台。玛丽卢巴可只说了两三句话,而且音调平板低沉。她说很可惜和桑妮认识不深,希望她现在能在天上安息。
没有其他人跟着上台。我有段短短的幻想乔德金上台宣布,纽约警方将倾全力调查此事是否另有隐情,但他只是待在原处不动。牧师又说了几句话我没专心听然后一名来宾便放起唱片朱迪柯林斯唱的神奇天佑。
到了外头。简和我默默无语地走了好几条街。然后我说“谢谢你来。”
“谢谢你邀我来。老天,这话听来可真蠢。像是参加高中毕业舞会的小女孩讲的话谢谢你邀我来,玩得很愉快。”她从皮包掏出手帕,按按眼睛,擤擤鼻子,“还好你不是独自去参加葬礼。”
“是啊。”
“也还好我去了,葬礼简单隆重又美丽。刚才出来时跟你讲话的是谁”
“那是德金。”
“哦他去那儿干嘛”
“想碰碰运气吧,我想。很难说谁会出现在葬礼上。”
“这次出现的人不多。”
“屈指可数。”
“还好我们去了。”
“嗯。” 棒槌学堂e书小组
我请她喝杯咖啡,然后为她招辆出租车。她坚待要搭地铁,但我硬塞给她十块车钱把她送上车。
帕克贝尼特画廊的大厅服务人员指引我到二楼,那儿正在展出非洲和大洋洲的艺术品。我看到钱斯站在一排玻璃橱架前,里头陈列着十八九樽袖珍金像。有些模拟动物,有些呈现人形以及各种家用器皿。记得有一个雕的是蹲坐着挤羊奶的男人。最大那樽握在小孩手里应该刚刚好,其中好多看来都颇滑稽有趣。
“阿散蒂人注的黄金砝码,”钱斯解释道,“来自英国人称之为黄金海岸的土地,现在叫加纳。店铺里可以看到镀金的仿制品。这些全是真货。”
注住在加纳中南部以及同多哥和科特迪瓦毗邻地区的居民。
“你计划要买”
他摇摇头“我对这些没感觉。我想买有感觉的。来,我带你看个东西。”
我们穿过房间。一尊青铜制女人头像立在一座四尺高的台上。她的鼻子宽扁,颧骨高耸。她的颈子围着层层项链,显得异常厚实。整个头部看来好像是个圆锥。
“这个青铜雕像来自已经消失的贝宁王国。”他宣称,“女王的头像。你可以根据她戴几条项链看出她的地位。她会跟你讲话吗,马修她跟我可是说了很多。”
我在那青铜脸上读到力量,冷硬的力量和无情的意志。
“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说干吗这样看着我你明知你没钱把俺扛回去。”他笑起来,“预估价是四万到六万块。”
“你不会喊价吧”
“我不知道到时候我会怎么样。有几样东西摆着看看应该挺不错的。不过有时候我到拍卖场,就像有些人到赛马场一样不是为了赌,只不过想坐在阳光下看马跑而已。我喜欢拍卖场的气氛、感觉,我喜欢听铁锤敲下的声音。你看够了吧,咱们走。”
他的车停在七十八街一个车库里。我们开过五十九街的大桥,穿过长岛市。四处可见站街女郎在路沿上,有的单枪匹马,有的成双上阵。
“昨晚没出来几个。”他说,“我猜她们觉得白天比较安全。”
“你昨晚来过”
“只是开车兜风。他在这一带勾搭上甜心,然后开上皇后大道。要不也许他走的是高速公路反正也无所谓了。”
“是无所谓。”
我们走皇后大道。
“要谢谢你参加葬礼。”他说。
“我本来就想去的。”
“陪你来的女人看去不错。”
“谢谢。”
“简,你说她叫这名字”
“没错。”
“你跟她是”
“我们是朋友。”
“噢。”他在红灯前刹车停下,“鲁比没来。”
“我知道。”
“我刚才跟你说的理由全是胡扯。我不想让姑娘们知道真相。鲁比跑了,她打好行李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吧,我想。昨晚我有个口信。昨儿我一整天叫处跑,一直在忙葬礼的事。我觉得还不错,同意吗”
“服务周到。”
“谢了。总之,我服务处要我打给鲁比,区域号码是415那是旧金山。我挺纳闷的,拨过去后,她说她已经决定改行。我本以为这是恶作剧,你明白吗然后我到她公寓去看,她所有的东西全不见了,包括她的衣服。家具她留下了。这一来我就有三间公寓空下来了,老兄。现在房屋短缺,有人找不到房子住,而我倒有三间公寓空着没人住。是不是挺了不起啊”
“你确定跟你讲话的是她”
“错不了。”
“她在旧金山”
“她只能在那儿。或者在柏克莱,或者奥克兰,或者诸如此类的地方吧。我拨了号码,还有区域号码什么的。她总得人在那里才有那种号码,对不对”
“她有没有说为什么离开”
“只说是改行的时候了,在表演她什么神秘的东方舞蹈吧。”
“你看她是不是怕被杀死”
“保厄坦汽车旅馆。”他指着前方说,“是这家吧”
“正是。”
“你在这儿发现的尸体”
“尸体已经有人发现了,我只是赶在他们移走前过来看的。”
“一定很难看。”
“是不好看。”
“这个甜心一向独立作业,没有皮条客。”
“警方是这么说的。”
“唔,她可能有个警方不知道的皮条客。不过我找了些人谈过,她是独立作业,而且就算她真认识达菲。可也没人知道。”他在拐角处右拐,“咱们掉头去我家,怎么徉”
“好啊。” 棒槌学堂e书小组
“我来煮些咖啡。你喜欢我上一次煮的咖啡,对吧”
“嗯,很香。”
“好啊,我再煮些你尝尝。”
他家所在的绿点街,白天差不多跟晚上一样安静。按钮一捻,车库门立刻升起。他再一按,门便落下。我们下车,进了房间。
“我想活动活动筋骨,”他说,“举举重。你要不要也试试”
“好几年没试了。”
“重温旧梦如何”
“我看我还是算了。”
我名叫马修,我看我还是算了。
“我马上过来。”他说。
他走进一个房间,出来时穿着条猩红色的运动短裤,手里拿件套头绒袍。我们走到他的私人健身房。他举举重,在跑步机和脚踏机上也跑跑踩踩的,搞了差不多十五、二十分钟。他运动时汗浸的皮肤闪闪发亮,结实的肌肉在皮下弹动。
“现在我要洗十分钟的桑拿。”他说,“你刚才没动,不该洗桑拿,不过我们今天可以为你破例。”
“不,谢了。”
“那在楼下等好吗比较舒服。”
他洗桑拿和冲澡的时候,我静静等着。我仔细研究他的一些非洲雕塑,随手翻阅几本杂志。算算差不多时,他也出来了穿条浅蓝色牛仔裤,海军蓝套头毛衣和绳编拖鞋。他问我是否准备好要喝咖啡,我说我已经准备了半小时了。
“一会儿就好。”他说。他到厨房煮咖啡,然后走回来一屁股坐在皮制吊床上。
他说“想知道一件事吗我是个糟糕的皮条客。”
“我倒觉得你挺有格调的。内敛,有修养,有尊严。”
“我本来有六个女孩,现在只剩二个,而且玛丽卢很快也要走了。”
“你这么认为”
“我知道。她只是进这个圈子玩玩的,老兄。知道我怎么把她带进来的”
“她跟我提过。”
“刚开始接客时,她得告诉自己她是记者,在跑新闻,在搜集资料。后来慢慢地才肯承认自己已经入行。现在她又发现几件事情。”
“譬如什么”
“譬如你有可能被杀。或者自杀。譬如在你死了以后,会有十二个人参加你的葬礼。来捧桑妮场的实在不多,是吧”
“是少了点。”
“这话没人能否认。知道吗我可以找人把那个该死的房间塞得满满的三倍都不止。”
“也许吧,”
“不是也许,绝对可以。”他站起来,两手叠在背后,踱起方步,“我真的考虑过。我可以包下他们最大的套房,塞满人。城北那些人,皮条客和妓女,还有拳击场的忠实观众。可以跟她大楼那些人说说,也许她有些邻居会想参加。不过问题是,我不希望太多人来。”
“噢。”
“完全是为女孩们办的,她们四个。我筹备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只剩三个。后来我又想到,狗屎,就我跟四个女孩。到时候恐怕太寒酸,所以我又跟其他几个人讲了。巴斯科姆能来,真够朋友的,不是吗”
“嗯。”
“我去拿咖啡。”
他拿了两个杯子回来。我喝一口,点头称许。
“待会儿你带几磅回家。”
“上次跟你讲过,我拿回旅馆房间也没法煮。”
“那你就送你女朋友好了,让她帮你煮全世界最棒的咖啡。”
“谢谢。”
“你只喝咖啡对吧滴酒不沾”
“这阵子没喝。”
“那你以前喝”
而且以后也许还会再喝,我暗想。但不是今天。
“跟我一样。”他说,“我不喝酒。不磕药,乱性的事全不干。以前可什么都干。”
“为什么戒”
“跟形象不合。”
“什么形象皮条客形象”
“艺术品行家。”他说,“收藏家。”
“非洲艺术你怎么会懂那么多”
“自学成才的啊。”他说,“我抓到什么就读,到处找经纪商聊天,而且我对这类东西有感觉。”他想到什么笑了起来,“很久以前我上过大学。”
“在哪里”
“长岛的霍夫斯塔大学。我在长岛的汉斯德长大。我生于贝佛镇,但我家人在我两三岁时另买房子搬了家。我连贝佛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他已经回到吊床,往后斜靠,两手抱膝保持平衡,“中产阶级家庭,有草坪可以修剪,叶子可以清扫,车道可以铲雪。街头粗话埋语我都能朗朗上口,不过大部分只是装的。我们不算有钱,但也是小康之家,而且还有钱送我上霍夫斯塔大学。”
“你念什么呢”
“主修艺术史,不过我在那儿可连非洲艺术的边都没摸到。只知道布拉克和毕加索从非洲面具得到很多灵感,就像印象主义那伙人掀起一股日本版画风。我从越南回来以前,从没见过非洲雕塑。”
“你什么时候去那儿的”
“念完大三以后。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