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梦境
我好像在做梦。
梦里是杂乱无章的大雨声,其中还掺杂着震天动地的雷鸣。
在梦里,我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更像个旁观者,从第三视角观看着这些景色。
但我的思维还清晰着,也记得方才我在洞穴里失去了意识。
可能是中了某种宝可梦的幻象光线,或者是催眠术。
高低起伏的峡谷被雨水浸湿,空气也充满潮味,谷间不时匆匆跑过小拳石和隆隆岩的身影,在急于寻找避雨之处。
这连绵起伏的景色很是熟悉,似乎是我曾经去过的波尼大峡谷。
风景飞转,转向了一只身躯翠绿色的宝可梦身上。
它被一只有两米高的鳞甲龙恐吓。
那只鳞甲龙大概是个母亲,身后紧随着另外三只心鳞宝正胆战心惊地藏在母亲身后,偷偷看着眼前这只“怪物”。
其实我也看不清那只翠绿色的宝可梦是丑还是美,只是从那些心鳞宝的眼神推算,它仿佛是只不详之物。
那只鳞甲龙很是激动,但它们并没有打起来。
洞外雷电交加,鳞甲龙的暴吼声与雷鸣夹杂在一起。哪怕我知道谁也看不见我,也还是毫无防备地被巨响吓地心脏漏跳一拍。
鳞甲龙要比它高大很多,它必须昂头才能看清鳞甲龙的脸。
它不再继续和鳞甲龙对抗,而是依依不舍地向后退出几步,身影就再次被周围杂草埋没,犹豫片刻终于冲进了这滂沱大雨中。
它跑了很久很久,漆黑色的爪子深深嵌入进湿透的泥土中,留下了显而易见的三角叉型脚印。
它应该也是只龙属性宝可梦。
直到天黑,雨都已经停下,它才拖着疲惫的步伐,再次找到遮风避雨之地。
但它只是刚刚坐下来,头顶却又响彻起鸟类宝可梦的嘶吼。
是秃鹰娜,它们成片成片地围成一个比例恰好的圆圈,在它头顶飞旋,彰显自己的霸主地位,恐吓这只陌生宝可梦离开此地。
它依旧很识相地离开了,就如刚刚被鳞甲龙驱赶时一样,没表露任何表情动作,扭头就继续走。
这次又是要走去哪里呢?
波尼大峡谷的风景几乎千遍一律。无非是荒无人烟的陡峭高峰,与高耸入天的巨型桉树。
穿过山峰,还有片短暂的平原地带。我记得没错的话,这里是阿罗拉的训练家们最爱去的修行地点之一。
它果然被某个训练家一眼发现了。因为它不同于常年栖息在此的小拳石或是鳞甲龙,拥有天生的保护色。它的翠绿色在这片暗黄的土地上十分惹眼,离地再远都会被一眼望见。
它愣住了,心里似乎也有个旅行之梦。
但还不行,还不能被轻易抓住。因为它清楚对方抓它的理由,只是单单因为它稀有。
那训练家两眼放光的表情令它觉得害怕,它没有犹豫就逃跑了。
常年过着被驱来赶去的生活的它,唯有脚程还算快。
它成功甩掉了训练家,但也终于精疲力竭。腿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没有知觉,已经迈不出半步了。喉咙在燃烧冒烟,真希望再下一场雨。
可是还不能倒下,这里没有任何躲藏的地方。可能会被其他野生宝可梦袭击,或者被哪个踩了狗屎运的训练家收服。
远处的地平线亮起一丝柔光,太阳又要升起来了。
连续跑了多久了?有多久没吃东西了?又有多久没睡过觉了?
又是秃鹰娜,它们又在它的头顶盘旋,仿佛只在等它眼睛闭上的那一刻就会掉转身子,俯冲而下,啄食它的皮肉。
——“妹妹!妹妹!看!那里有只受伤的宝可梦!”
不远处传来了人类女孩的声音,那阵脚步在朝它接近……又要被抓住了吗?但它已经没力气奔跑了,像是一滩烂泥斜倒而下。
是被秃鹰娜叼食,还是被女孩收服,都只能听天由命了。
——“妹妹,它是什么宝可梦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波尼大峡谷的天际完全被点亮,明明视觉本该更加清晰,可偏偏就像起雾一样,一切都变得朦胧,令人头昏眼胀。
害怕再次晕厥,我拳头下意识用力,这才察觉到手心里紧攥着一束散沙。
脑海闪过一丝疑惑,我就从梦中惊醒了。
此时我竟仰躺在卡拉蔚湾的沙滩上,面前是一二三四五六张熟悉的面孔,大家眼里都满是担心。
“你没事吧?”绿凑上前问我。
我摇摇头,手撑着软绵绵的沙滩坐起来,方才的不适都消失地无影无踪。
我们这是在干什么?对,试胆大会。我和moon一组,进入了通海洞穴……而后在里头迷了路,撞见了诡异的樱花花瓣,还听见了阵奇怪的声音。在意识到不妙想走时,就晕厥过去了。
我看向身边的moon,他也睡着,此刻突然大喊声“秃鹰娜过来了!!”就猛地坐起。
惹得身旁人哄笑,绿说:“真是的,你们别吓我们啊,突然就晕倒在洞穴里。”
“我们晕倒在洞穴里?”
“是啊。想不到冠军小姐还挺胆小,会被里面的那些小把戏吓着。”
“什么小把戏?”
绿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难道不是么?我们所有人都到达终点了,就你们俩还没出来。我们还想进去找你们呢,工作人员就把你们抬出来了。”
moon脱口而出,“我们的那条路线压根就没看到半个工作人员!一直往里走就看到了漫天飞舞的樱花花瓣!然后就……失去意识了。”
“你是做噩梦了吧。”导游小姐敲了敲moon的脑袋,面色仍然透白,“真是的,吓死我了!我早就说过有身体不适的人就不要进去了!你们就是不听!这要真出了事……!”
我和moon对了对眼神,肯定了方才的一切并非是幻觉。我们确实经历了常理无法解释的事情。
夜晚,大家都各回各的旅馆。
我和moon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再次聚在夜深人静的卡拉蔚湾沙滩上,说起方才的遭遇。
果然他也看到了关于那只翠绿色宝可梦的梦了。
“连你都不知道它是什么宝可梦吗?”moon难以置信地问。
我仍在努力回想它的样子,但大多时候它的身影都被草丛或岩石遮挡,我并没有真正看清楚过。只知道它的身躯是翠绿色的,身上还有几片淡粉色的鳞片,应该是龙属性宝可梦。
这配色十分像是……樱花树!?
我和moon不约而同地想到这一点。
他面色苍白,搓了搓光溜溜的手臂问我:“那……那个恐怖传说不会是真的吧!是怨灵吗?我们看到了那只宝可梦的怨灵!”
我把我从小到大所摄取的知识都套用了遍,也实在假设不出任何合理的说法来解释樱花树的存在,所以也没有回答moon的问话。
只是奇怪,那梦里的场景是在波尼大峡谷。它位于美乐美乐岛西边的波尼岛上,离这儿距离很远,又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受死吧!你们这群混账!”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喊声。
因为那是个陌生的声音,所以我们都没反应过来,只是回头看了眼,以为身后出什么事了。
却不料一把扫帚朝我们当头拍下,好在她没成功瞄准,我们勉强躲避开。
眼前是个身材矮小的老婆婆,头发花白,扎成一个丸子头。鼻子像鹰钩似的倒弯下来,嘴角下瞥,像是童话故事里的老巫婆。
“她是谁啊?”moon问我。
“我也不知道。”我摇头。
但还没等我们问话,她就再次用扫帚横扫向我们。
我们当然也不能对老人家动粗,就只能不断后退来躲避。
“老奶奶,误会啊!我们压根就不认识!”moon想解释,但对方什么也听不进去。
“就是你们!是你们带走了安娜和心鳞宝!我告诉你们!你们今天不把他们还回来!我就和你们拼命!”
“妈妈!你认错人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又跑来一名约莫四十岁的瘦小女人,伸开双臂拦在我们面前,
她慌慌张张地扭头与我们道歉,“真的非常对不起!我妈妈她精神不太好!”
“没事。”我说。透过女人的背影,我看到那老婆婆这会儿又像切换了开关似的安静,把扫帚丢在地上,满脸落寞。
“你受伤了?”moon惊讶道。
我这才意识到手臂有一丝刺痛,低头一看,是几道血淋淋的划痕,可能是刚刚被扫帚打到,但好在伤口很浅,流几滴血就好了。
女人面色为难,回头数落了老人几句,就拉起我另一只手说:“先来我家帮你包扎下吧。我家就在这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