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他出现了!
天还没有亮,灰蒙蒙的似乎像阴天一样,唯有天边的那一颗星星在提醒着今天依旧是一个晴天。
在这座城市的最边缘处,一个单独的建筑物立在那里,就算这个建筑古香古色,漂亮大气,依旧挡不住这个地儿的偏僻荒凉。到底该如何评价这座建筑,还真不好说,只知道这里的人进去的时候是衣光亮丽的,出来的时候比那街的要饭的好不了哪里去。
天渐渐亮了,窗户的灯光依旧亮着,一个纤细的人影站了起来,只见她推开窗户,一张俊俏的脸出现在窗前,疲惫使她看起来有些憔悴,长发梳着一个包包头,已经有些油亮了,也不知道她在这里工作了多长时间了。就算是这样,她还是美丽的,美丽到只敢让别人看,却不敢伸手去追。
又忙了一夜,齐夏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呼了一口气,工作太多不加班不行,所里的同事都在忙,又不差她一个。只可惜,她跟别人不一样,在某种适度上她所承担的似乎要比别人更多一些。
天真冷,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白雾,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说不准要下雪。齐夏微微勾起嘴角,看着窗外那空旷的地方,还是想笑,这地方对于她来说可真是个好地方,连个人毛都看不到,安静到了极点。
捏捏额头,她叹了一口气,关上了窗,把自己的东西收了一下,起身去了茶水间,喝一杯浓咖啡让脑子清醒清醒,也好提提神。刚推开门她便愣了一下,美丽的脸上无奈的露出一抹苦笑,这个笑很淡,很浅,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就看不出来。她若无其事的继续走,桌上的咖啡机已经停了,可能是换班的同事煮的,还很烫冒着热气。
取出自己的杯子,她倒了一杯,放了一勺奶精,一颗方糖,她慢慢的搅拌着咖啡,抬头看着门口,好似在自言自语:
“我能力有限,无法修补你,我可以介绍另一个同事给你,他比我在行,他一定能够把你修补好的。你有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来找我,除此之外我没有什么可以再帮你的了。”说完,她顿了一下,似乎在倾听着什么,之后她又道:
“我就是不告诉你地址,相信你也找得到我,再说我一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这里,我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你不用担心找不到我。”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一下:
“我上班的时间是八点钟,也就是辰时,那时候来吧,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也可以把你想问的告诉他人。”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走出了茶水间。
天大亮了,太阳就要升起来了,这座楼的顶楼天台可以看到日出,也算是这栋楼唯一的好处了,没有其他建筑物的阻挡,是很壮观的一个场面。
齐夏只要加班,第二天都会到天台去看日出,就算是阴雨风雪的天气她也会在这里呆上一会儿的,无人打扰的环境可以让她静静的想想事情。这个习惯她已经维持很长时间了,大概是她从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就喜欢上这个地方了吧,以致于她的同事只要在工作室找不到她的时候,就一定会来天台找她。
身后传来上楼梯的声音,脚步很急,没一会儿铁门被推开了,一个清脆嘹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小夏,小夏,裴老头找你,说是找到一件稀世之宝,让你赶紧过去。”这个急脾气的人是小张,张思思,一个性格开朗的姑娘。
齐夏微微挑了挑眉并没有急着回应,她把手伸进了上衣的兜里,被冻冷的手指渐渐有了温度,也许别人听到这样的消息会心跳加速,但对于她却并没有这样的热情,很多时间她能躲就躲,实在躲不开的也只能硬着头皮上的。
思思早就知道她的性格,也了解她的态度,不说什么废话,直接扯住她的胳膊往回走,把她拉回了工作室。可能是这件东西实在是太稀有了,思思一边走,一边禁不住的给齐夏介绍着:
“去看看吧,实在是太漂亮了,这次就算是你也会忍不住吃惊的。”思思越说越激动,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能来看看一样。
可这样激动的情绪一点也没有感染到齐夏,隐约中她白皙的手露出一丝青筋。
所长裴老的办公室里果真热闹非凡,大部分的人都跑了过来,虽然他们这里不缺宝贝,但像这件还真是少见,怎么也要挤过来凑凑热闹。
所长裴老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年纪虽然已经不小了,但身体健康,精神焕发。退休后也舍不得离开,他一辈子都从事这个事业,只要还有动,他就不会离开。
“太难得了,竟然这么的完整,连一点破损都没有,在那样的环境中怎么会保护的那么好,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齐夏,齐夏,你快过来,来看看这个宝贝。”裴老看到齐夏后,笑眯眯的向她招手。
齐夏进门后,脸上就一直挂着一丝淡笑,一种应付所有人的淡笑,这样的笑一点也没有达到眼底,只是礼貌一下。可当裴老叫她的时候,连这种淡笑都消失了,她的脚步微顿,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走了过去,只是她的双手背在了身后,倾身去观看这个瓷器。
“很完整,是迄今为止发现最好的。”齐夏只能这么说。
“小齐,你是这一方面的专家,我相信你说的,不管怎么说,保养的问题还得交给你,我就相信你,哈哈,真是太好了,这下我看老李还有什么话说,什么叫我这里没好东西,这次我就让他看看这里的宝贝。”
思思很不客气的笑了,她没大没小的对所长道:
“裴老,您就这一点追求吗?李老什么时候说过咱们这里没有好东西了,他盯着咱们这里的东西多了去了,他就是逗着您玩呢。”
“什么,他看上我这里好多东西了,我怎么不知道。”
“您知道的东西太多了,这点小事您当然记不住了。”
“思思,你能不能别打岔,大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还是副所长发话,大家这才慢慢散开了。裴老跟着副所长都有事要做,吩咐了一下就离开了。
人都走了,办公室里只留下了齐夏,她还是站在这个瓷器前面,根本就没有要动的意思。她就是在小心的观察,观察到思思又走了回来:
“小夏,你在绣花啊,站在这里到底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就是觉得太贵重了,反而不好下手。”
“也是,所长最看重你了,这件事交给你,百分百的放心。”
听了这话,齐夏苦笑一声:
“那我让给你吧,出一点差错我就会吃不了兜着走了,到时候你养我啊。”
“得了,别开玩笑了,赶紧把东西收拾好,已经好几天没回家,接你班儿的人都来了,赶紧收拾一下休息去吧。”思思潇洒的摆摆手,回自己的工作岗位去了,出门的时候还很细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齐夏深吸了一口气,想回家的渴望让她决定开始工作。她取出兜里的手套,不自觉的喃喃道:
“希望这次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手刚伸进去的时候,突然,缩了一下,血顺着手套浸了出来,看来是碎瓷片带进了手套,她无奈的笑了笑。伤口有点深,血滴的挺快,齐夏用手捂住伤口,转身去找一下创可贴,也就是她这一个不经意的转身,一滴血就甩到了瓷器上,瞬间被瓷器吸收了。
齐夏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美丽的脸上显出了小心翼翼的神情,突然间她有点心慌,脚不自觉的往后退,可惜,还是晚了。
那美丽的瓷器冒出一股青烟,而这一股青烟也只有齐夏能看见,青烟慢慢蔓延开来,里面渐渐浮出一个身影,这个身影像动物,却不知道是什么动物。
齐夏瞪大了双眸,红唇紧紧抿着,尽管这样的场景她不是第一次见,甚至应该说见了不知道多少次,可依旧抑制不住她内心的那股恐惧。这股青烟中的动物慢慢变成了一个人形,一个身穿古装的人形。
齐夏后退到门口,紧紧贴着门。眼看着那个人形渐渐清晰起来,最终变成一个异常俊美的男人,他闭着眼睛很安静,可身上却带着一股肃杀的气息,这股气息让齐夏心惊,她心里冒出一股很不好的感觉。
他细长的眼睛慢慢睁开了,锐利的眼神寒气肆意,薄唇勾起的笑意,更添恐怖气息,让人更加害怕。他黑色的长发顺在身后,一个转身他看到了齐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