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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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老夫人

    这个称呼叫得白榆一个激灵.

    于情于理,不管是白榆自己还是这个身体看上去的年龄,都万万当不起“老夫人”这三个字,所以在听到那声音的一瞬间白榆还以为是对方叫错人了.可被扯着的也是她的袖子,要说认错人

    白榆一点点地回过头去,发现拽着她衣服不放手的是个丫鬟打扮的姑娘,看上去也就二八年华.她正一脸诚恳又毕恭毕敬地看着她,哪怕是白榆回过头来时脸上也没有出现过半分惊讶的神色.这似乎说明她没有认错人,而是一开始就冲着白榆来的.

    沉默了片刻,白榆扯了扯自己的袖子.

    没扯动.

    她僵硬地注视着那位姑娘,对方这才表现出惶恐来,连忙就像松开个烫手山药似的放开了白榆的衣袖,连声道:“属下冒犯老夫人了,望老夫人恕罪.只是实在是情况紧急,二当家差我们一并来请老夫人回去.”

    啊

    啥

    这什幺称呼

    真没认错人啊

    完全不明白对方到底在说什幺的白榆倒吸一口凉气,强迫自己硬是把诧异的样子憋了回去,她打量了一眼那作丫鬟打扮的姑娘,这才发现对方不是一个人来找人的.站在那姑娘的身后,还有一个身材强壮的彪形大汉,气势汹汹的样子怎幺看都是来者不善.

    当然,那或许是从其他人的角度来看.

    白榆很快就脱离了其他人的范畴,因为那个大汉在看到她的时候便也与那位姑娘同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地恭敬地弯腰行礼.她脸上那转瞬即逝的惊讶被他们两个误认为成了另一种意思,又连连赔罪.

    “我们知道老夫人这半个月来都在外奔波,很难抽得出身来,”姑娘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难以启齿”这四个字,“所以二当家一开始命我们不要将此次遭袭知会给老夫人,免得叨扰老夫人的练功进程.只是事情虽已解决,二当家最后还是决定,让老夫人回来看看一趟,也好安排怎幺重建洞府.”

    “哈”

    这姑娘一口一个“老夫人”地砸下来,白榆已经有点晕了.她凭着最后一点神志清明,环顾了一下四周,果然发现周围的人都陆陆续续因为他们的动静往这边看了.白榆心里暗道不好,可回头再一看这两人,还真不知道是不是该拉他们去没人的地方.

    理由很简单.

    像是这样莫名其妙在街上拉住你说一堆你听不懂的话的陌生人,脑中第一个蹦出来的词绝对是“人贩子”啊

    根据她以往从社会新闻那儿得来的经验,这时候最应该做的就是大声呼救,让围观群众帮忙把自己和这两个人分开.

    然而到了现在,白榆不得不把这样的念头压下去,至于原因其一,她现在的身份实在是太过敏感,尚无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记忆是残缺不全,要是被人发现捅到那群官兵或者说是衙门那儿去,八成连容她辩解的余地都没有;其二,她看了一眼站在对面那膀大腰圆得足以一挑在她这一边的,眼下看着那“二当家”有什幺可疑的动作就赶紧来这里通报一声.而从她话中来看,原身想是非常信任鸳鸯和“二当家”的,甚至信任后者甚于前者.

    这都什幺事啊.

    白榆细数,自己从穿越到这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以来,不仅要背起原主疑似连环杀人凶手的黑锅,如今还陷入了像是的阴谋中去,还不知道通报给她这消息的人值不值得信任,没准这又是一个新的圈套.

    她苦着脸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张画像.

    几十米开外,又有一队官兵在巡逻,在这城中的肯定也不止这一两队人,她目前只有两种选择,其中一种危险的几率相对另一种来说小一点.

    问题是,跟着他们走能有办法顺利通过搜捕吗

    这“老夫人”又是什幺来头

    白榆若有所思地将视线转向鸳鸯他们,对方立刻会意尽管白榆不知道他俩会的是哪门子的意点了点头道:“准备好的马车就在前方,老夫人请来吧.”

    马车能行吗

    事实证明白榆多虑了,马车的内部被帘子挡得严严实实,鸳鸯也与她一同坐在了马车里时刻观察着她的反应,等待着实践她的任何一条命令.生平第一次被人尊敬伺候到这份上的白榆不由得对此感到一阵惶恐与不适应,但当下最重要的当然还是不能露出一点破绽,特别是在还不彻底清楚原身那成谜的身世的情况下.

    马车平稳地行驶着,只在经过城门的时候短暂地停下了一会儿,不知赶车的大汉给城门的守卫看了些什幺,白榆只听见他们由质疑的语气迅速变成了“失敬失敬”,这辆马车便被轻松地放行了.

    白榆坐在车内,莫名觉得驾车的速度越来越快,稳当得甚至不像是马拉的车,她伸手想掀起帘子往外看看,却发现布帘紧紧地贴在窗框上,黏合得比用502胶粘得还要牢固.她又试着戳了戳本来瞧上去该是布制材质的帘子,发现它虽然柔韧,摸上去可不像布料的感觉.

    “怎幺了,老夫人”

    抬眼望去,鸳鸯带着有些惊讶的笑意解释道:“这是我们按照老夫人的吩咐布置的,不知老夫人可还满意”

    “还不错.”

    白榆硬着头皮随口夸赞了一句,她收回手来,为了不至于再表现出多可疑之处,她不再言语也不再动作.而现在白榆如坐针毡,也顾不得去想不言不语或许本来对于原身的性格而言就是一个不寻常的地方,只是偶尔瞥一眼鸳鸯的时候,发现她正眼观鼻鼻观心地低着头,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一段时间,马车终于有了停下来的趋势,白榆被鸳鸯和大汉请下车,发现这里又是另一番美不胜收的景色了.前方有一座二滴水的门楼,周围遍是松柏翠竹,又有不少的花花草草,待得微风拂过,便摇曳得沙沙作响.

    她瞧见了旁边的一座石碑,上书六个大字.

    “陷空山无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