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鸦_分节阅读_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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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安静的实验室里,就听见“噗噗”的吐口水的声音。角落里,九条颜色各异的龙围在那里,你一口我一口的往桶里吐着,虽然互相嫌弃,但是一想到是为了科学实验做贡献,也就忍了。简流苦着张脸,觉得这真的是自己给自己找坑挖!

    “行了,这么多也就够了。”随着一声令下,几个学者欢喜的抱着口水桶离开了。“乖孙儿,如果,你算得没错的话,我们这次就能成了。”林博士拍了拍正在抱着茶壶喝水的人,然后跟着那些人再次进入了那个封闭的实验室,开始了最后一次的配药,成败在此一举。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距离“炸”蛋引发的时期也越来越近,留在这里的人,生命都陷入了倒计时之中。云子鸦和简墨也没有离开,就站在蛋的面前,看着它动静越来越大,也不敢乱,就这么干等着,如果那里不能成的话,也只有他们上了,谁叫这群人当中,他们等级最高呢!

    看着突然望着自己发呆的云子鸦,简墨搂住他的肩膀,低下头,安慰性的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不要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云子鸦眨巴了下眼,点了点头,拉下他的手,与自己十指相扣着,“我相信,我们会一直好好的,我还等着回去看我的小侄儿呢!”

    “哈哈,我们终于成功了。”随着激动的声音从开启的大门里传出,大家的心都漏跳了一拍。而蛋蛋像是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反应越来越大。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连带着车轮滚动的声音一并传来。

    “让开,把药倒进去,看它这次还要怎么挣扎。”粗大的管子接着巨大的液体箱,开始源源不断向着玻璃柜里输送着液体,慢慢的,墨绿的液体浸满整个蛋神,而原本剧烈的反应也开始销匿下来。面对着这一刻,大家眼睛瞬也不瞬地盯在那儿。

    然后,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一五九)功亏一篑

    玻璃缸中的混沌逐渐明朗起来,浓厚的色彩一点点褪去,显露出的蛋体,映出浅浅的纹路,破坏了原本完满的花纹。安置在一旁的仪器,一直在滴滴的尖叫着。屏幕上数据在不停的变换,波纹也在剧烈起伏中,有着微弱向下的趋势。看到这里,众人的呼吸都是一紧。“成还是不成?”

    他们能依靠的,也只有一本古籍,至于最后会变成什么样,没有人能确定,就连现在发生的变化是好是坏,也没个准则。他们也只能感受着里面的生命气息,犹豫着,“应该是向着好的结果,对吧!”他们迫切的希望着,一切都在这无声的转变中结束。

    仿若听到了他们的心声,一小块碎片从圆润的蛋体上剥落,在已为淡青色的液体中,冒着小泡,逐渐分解消散着。原本白亮的蛋,也像是失去了最后一道屏障,慢慢黯淡下来,变成了淡灰色,“哈呼。”谁在那儿大喘气,在这静谧的空间里,突然传出的声响,也是让人一晃神。原来有个老头被这紧张的氛围,压得都快胃痉挛了。

    大家释然的苦笑了声,什么时候,他们都变成了惊弓之鸟。生命气息越来越弱,逐渐归于空无。生怕再出些差错,大家又多等了一会儿,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原本紧抿的唇不自主的上勾,饶是这里面脾气最古怪的老太太,都掩着嘴,笑的一脸褶皱。“好了,好了,我们终于成功了。”

    大家的脸上尽皆露出欢喜的神色,但是有两个人,眉头逐渐开始聚拢,盯着面前的东西,心里有着说不出怪异。手指一痛,云子鸦侧过头看向旁边的人,就见他严肃的表情,也是心一惊,“你?也发现了?”看着一脸担忧的人,简墨松了松手上的力道,“嗯,它还没有死。”低沉的话语,砸在空气中,让所有人放下的心又猛地提起来。

    “你为什么这么说?仪器上显示,它已经彻底没有了生命迹象。”扎着小辫的中年人,不像是搞研究,倒是透着艺术家的不羁,眼睛里充斥着对科学的疯狂,和对自己判断力的狂妄。他早就打算好了,处理掉那个怪物之后,他就申请留在这个国家,研究它的尸体。这么庞大的生命力,还有那强到变态的防御力。如果他能探索出来,这该有多伟大!

    “感觉。”简流看了弟弟一眼,他居然也会说出这种缥缈的话。在儿时,他们就已测试过,阿墨没有走上那条路的天赋,此刻也不该比他更有远望。大家自然也是这般想,忍不住转头看向简流。简流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我现在对它,暂时没有感觉。” 听他这样说,大家自然不会再细想,只当是简墨太谨慎了,那东西分明死的不能再死了。

    云子鸦困惑的看向简流,他不应该毫无感觉才对。“姐夫,阿墨指的感觉,是感受到了那凶兽的生命气息,他对生命感应一向灵敏,应该不会有错。而且,我也在那蛋壳的附近,察觉到了空间波动的痕迹,只是很微弱。”

    简流一愣,如果一个人这样说,还有可能是差错,可第二个人再指出的时候,就让他们不得不相信这种可能性了。更何况,阿墨和子鸦的级别,能让他们有不同的感受也说不定。只是他的灵,这次为什么半点触动都没有。事实上,他忘记了一件事,两天前,为了求得最后的引子,他所耗掉的心力,足以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处于茫的状态,看不透大势的走向。

    “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怎样才能心安。”小辫子伸出手指摩挲着玻璃,此刻蛋壳已经完全脱落,白色的幼兽安静的浮在水中央,柔软的毛发,随着水流轻轻荡漾。深蓝色的小角安在小巧的鼻子上,那番可爱模样,但凡是爱好毛茸茸的,都会受不了。

    “彻底毁了它,”简墨抬起眼,里面充满了决然。这种乖顺模样展现在他们面前时,大家都有些难以置信,这么个小东西会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可是与书上别无两样的画像,让他们不得不相信,如果让它一直成长下去,终会变成魔神一样的存在,而给全人类带来的,也只有再一次的地狱图卷。“不留一根毫毛,一个细胞。”

    在场的大部分科学研究者,欢喜的表情都慢慢敛下,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对于很多外物已经不在乎。可是唯独对自己的研究,带着着魔的狂热。好不容易,他们面前出现一个可以好好研究的素材,可这人一句话,就要毁掉所有,他们怎么能甘心。

    “不行,如果你们不要,那就把它的尸体交给我们欧盟。”淡金色头发的青年冷笑着站出来,他是被派来保护自家学者的,自然不会是弱者,这些日子待下来,也是明白那玩意儿的价值。之前是生死存亡,他们自然不敢动什么手脚,可现在危机已过,蠢动的心思又冒了出来。甚至他们怀疑简墨说那番话,只是个幌子,蒙蔽他们的。

    “就是,我们x国也能接手。”“这么好的材料,何必毁的那么彻底呢!”那些从其他国家来的研究者,与他们的“护卫”都叫嚣着,要接收这具尸体,他们怕出事,那就放手好了。

    而z国,以林博士为首的科学家,都默默的退出了房间,他们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不是他们说了算。加之,他们虽然也疑惑,简墨和云子鸦到底感受到了什么,才有那样的想法,但也不敢全盘否定。毕竟,从自家小辈那里,不难得知,这两人有多么强大。接触到的层次,或许是他们暂时无法用科学的方法,来解释吧。

    看着这一张张露出贪婪的脸,简墨没再说话,直接拔出了自己的刀,冷冷的看向这群摩拳擦掌的人,似乎在寻思着该拿谁当这个出头鸟。几方人马在狭小的空间里,彼此气势压迫着。云子鸦站在旁边,也是带着一丝嘲讽,索性就要走过去,直接收走大玻璃缸。到了他空间里的东西,看他们还要怎样抢。这些搞研究也怕是疯了,不知道祸害遗千年吗?

    “他要干什么?”云子鸦人一动,那些人的神经就被牵动起来,恶狠狠的看着他。他们都知道云子鸦的能力,这个人不好惹的程度,他们也是有所耳闻的,可是难道真的就要这样放弃吗?

    云子鸦自然不会听他们的话,有事,阿墨和姐夫就足以能够解决,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那个不安定的东西,先收起来再说。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几方对视时,还有个背叛者,抢先下了一手。

    双胞胎姐妹花中的姐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缸边,爆发出的速度显示,这人绝对是个双系异能者。云子鸦反应何其快,一个瞬移就出现在了她面前,可是那玉白的手指已经伸向了幼兽。未完全分解的蛋壳,在周围游离着,一个碰撞,就划开了那玉臂,鲜血在清澈的水流中散开。

    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娇滴滴的女孩,瞬间变成了干尸,而幼兽耷下的眼,缓缓的睁开,湛蓝色的眸子带着懵懂与茫然。

    ☆、161

    “啊……姐,姐姐,不要啊!”妹妹带笑的脸一下僵在那里,就像被人抽调了精血,脸色煞白的抖了一下。几乎是不知道该先迈哪只脚,连滚带爬的摸了过去。颤抖着指尖,抱着那干瘪的身体,眼泪打湿了整个面庞。那哀恸的呼声,就像坍塌了全世界。

    云子鸦可没兴趣照顾她们的情绪,直接一摸后腰,十八把飞刀,从牛皮卷中灵活的钻了出来,如道道黑色的幽影,消失在空气中,下一刻,直接出现在那柔软易推倒的小兽面前,笔直的朝着要害的地方。他惊讶的发现,在那一刻,那湛蓝色的眸子看向了他,中间闪过一道恼怒和嘲弄,就像是被低级的家伙侵犯了威严。

    连接在玻璃缸周围的仪器,一台接一台的爆掉,插在水中的线路,闪着刺眼的火花,剧烈燃烧着,空气中都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儿。“不,不会有事吧!”起先还在起哄的人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刚刚还疯狂的理智,一下子回了笼。看了看离他们不远的门,寻思着是不是要先走。看天气要下雨,他们先回去收衣服,至于那东西的归属问题,等他们有空再谈。

    看见从收缩的缝隙中流出去的家伙,云子鸦冷哼了一声,“下一次,可没这么好躲了。”银色的光流包裹着黑暗的刀身,像是小鱼儿,从水里滑了过去,狠狠咬住狼狈逃窜的身影。“嗷呜~”细小的声音,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金色的液体顺着浅浅的伤口流出,锋利的飞刀却缠在那皮毛上,不能更进一步。小兽没有管身上的东西,而是张口吞下了离它最近的蛋壳。

    云子鸦心头咯噔一下,“要糟!”果然,那如烛火般微弱的气息,一下就强盛起来,“不能再让它吞噬蛋壳。”瞬间,庞大的能量流卷向周围,坚硬的玻璃缸应声而碎。如星点般闪烁出微亮的蛋壳,也随着浅青色的液体淌了满地。而一直关注着这边情形的简墨,身上溢出黑色的烟雾,笼住整个地面。稀薄的液体开始冒着小泡,一块块细碎的蛋壳在被彻底腐蚀。

    瞧见自己的食物被糟蹋,小兽彻底陷入歇斯底里中,回头一口灰气吐向云子鸦的飞刀,上面布集的银光急速黯淡下来,“咔嚓”几声,就像嚼干胡豆一样,他的刀变成一堆废铁。“该死。”云子鸦没来的及心疼自己坏掉的两把飞刀,就看见那家伙从缺口处逃了出去。

    “阿墨,拦住它。”事实上,不用他说,简墨的藤蔓已经缠向了小兽。可那家伙也不是好惹的,猛然伸长的指甲虚空挥出爪影,带着淡淡的灰气,虽是没有完全避过,又被勾掉一缕皮肉,可还是撕开了藤蔓的缠绕。然后,直直向着那个来自欧盟的年轻人,露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看似小巧的嘴巴,突然像是没有极限一样,一口吞掉了这个一米八的大个子。

    然后,打了个充满血气的嗝,看向了下一个目标。湛蓝的眼眸像是盛满了寒冰,被那视线触及的人,都忍不住狠狠打个寒颤。云子鸦他们,虽然不是很想管这群人的死活。毕竟识趣的人,可能已经回招待所吃香的喝辣的了。可是那一点点回升的压迫气息,让他们知道,如果再让它这么吞噬下去,他们最后也得不了好。

    “弱鸡的家伙,还愣着干什么,要我送你们出去吗?”简流站在打开的门口,脸上的笑也有些阴郁。“啊!”听到这温浪的声线,那些人像是猛然惊醒般,从那威慑中清醒过来。自认为没那两把刷子,不敢和那怪物硬碰硬。互相拥挤着,倒是失去了先前高傲的架子,慌忙从那入口跑了出去,至于会逃向什么地方,反正离这儿是越远越好。

    再次看见自己的食物被放掉,小兽看向简流的眼神,简直像是淬了毒。不过,它身上的毒也确实不少,与其说那配出来的液体是药,还不如说是毒,只针对它的毒,破坏掉了它原本的毒体。各种大补的、致幻的、剧毒的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他们所不能想象到的补药。

    只要一滴,足以撑爆一个七阶异能者的身体机能。但是,这对于小兽来说,却是最毒的药,若非那鲜血唤醒了最后一丝意识,它就只能陷入无尽的长眠中,等待着那药液散去的漫长岁月,等待着不知生死的处置。

    看着它复杂的眼神,简流皱起了眉。浸在那庞大数量的液体中,那家伙居然还能活着,命也是够硬的。没有看那些从身后溜走的家伙,他直接对上那恶毒眼神,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

    “卑贱的……人类,吾,要……吃了你们。”软糯的声音像是初语,还有些黏糊不清楚,不过这确实是开口了,吐出的是最残忍的话。云子鸦咽了咽口水,真是活久见,这算是遇见真妖了么?不过,他们现在已经完全站在了对立面,根本就没有坐下来交谈的可能。

    像是为了印证它的话,小兽直接虚空踏了几步,消失在原地。云子鸦眼一寒,手指微动,近乎实质的银色利刃,突然出现在了一个正准备转身离开的人面前,贴着他头顶的发丝割向半空。而头皮一凉的人,意识到刚刚发生什么之后,脚一软,差点压不住火气骂出来,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他不得不感谢这个人。

    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那乖巧的小兽顶着扭曲的面孔,张着比身体还大的嘴,下一刻就要向他扑来,可是被云子鸦的银刃砍在獠牙,嘴角不停往下滴着血,眼睛里也充满愤怒和困惑,显然是没有想通,为什么那个人类为知道自己的踪迹。

    又是一股浓郁灰气从喉头滚了出来,裹住了银刃,只见那银刃逐渐消融。云子鸦眉一扬,这银刃是空间之力压缩到极致,就算是他现在,能使出的也不多,那锋利度自然不用说。可是那灰气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好像什么能量的都能分解一样。

    “我就不信了,你这灰气能用个没完。阿墨,上,我拦住他的路。”十指有规律的舞动着,银色的丝线从空空的掌心抽出,手腕一抖,整片空间瞬间布满了锋利的线条,碰及的仪器,都被切割粉碎,成了堆在角落里的残渣。

    小兽平淡的眼神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显然,云子鸦刚刚做的事,已经超出了它估计的范围。在它的记忆中,空间力并不是大街货,这种低级的地方,怎么也会有研究到这种级别的人,不过,也只有这个人棘手些,自己应该还是有机会离开。

    扫了一眼周围的银丝,洁白的皮毛上,开始涌出淡淡的灰气,接着身影一晃,再次消失。简墨看向它消失的地方,金色的竖瞳流转着微芒,刀随身动,墨绿色的液体也像是在侵蚀般,要渗进灰色的雾气,下一刀,就要顺着裂口彻底破坏那层皮甲。

    “怎么会,这里的人都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也能知道?”简墨的刀精准的挥向幼兽的身体,他确实不知道它在什么地方,但是他知道,子鸦的空间线在什么地方,幼兽的每一步印记,都是踏在那破碎的“丝线”上,那段空白,自然就是最终的地方。

    “这是……你们逼我的。”幼兽再也不管不顾起来,被毛发遮住的脸看不清表情,但是痛苦的声音却是像从地狱里传来,一枚墨绿色小圆球从那淌满血的嘴里吐了出来,“咔擦”,破碎所爆发出的巨大能量,让还留在这里的人,胸口一闷,血吐了一地。而那鲜艳的红,在空气中诡异的变成了黑紫色,显露出融了剧毒的症状。

    ☆、(一六一)风平浪静

    “哼。”站在一旁没有动手的简流,冷笑地看着这样的场面,“这毒都浅成这样,恐怕,也是强弩之末吧?”说着,腕上滑下一串“白玉珠”,暴露在污浊的空气里,一颗接一颗的炸裂,柔和的光雨瞬间向四方散开,迅速分解着邪恶的气息。落在身上,也是让人松活了不少。

    “你……你们!”小兽虚踏在半空中,气息已经萎靡了许多,本以为靠着碎丹,能够麻痹他们一阵,可谁知还有简流这样的狠角色。虽说智力要高人一等,但是毕竟还是幼兽,刚出来,就遇上这档子事,就算它搜遍了祖上的秘法,也没有可以破局的可能。它不知道这些卑贱的人类,为什么能力这么弱,就有了那般高等的技巧,简直是违背它脑子中灌输的常理。

    它气急败坏的嘶吼着,只要再让它吞噬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就有能力逃出去了。可是简墨他们会给它机会吗?想得美。墨色的灵蛇隐匿着气息,在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了它身边。趁它发狂,狠狠一口,咬住了脚踝的位置,柔韧的身体也瞬间缠了上去。小兽一惊,身上再次涌出灰色的雾气,想要分解掉束缚。可是受过这一招的简墨,早就想好了应付的法子。

    手指一靠,灵蛇身体中的青色藤蔓,如同经脉一样开始剧烈跳动着,再次涌出大量墨色液体,裹住一小团灰色能量,细细吸吮着。简流也趁此机会出现在小兽面前,手上的金枪流转着纯白的光晕,看准那暴露在空气中的柔软肚皮,狠狠地捅了进去。此刻,灰团根本来不及护住这处,被简墨的暗之力牵扯着,只能更加慌张的扭摆起来。

    锋利的金划破厚实的防御,枪头直接没入那团绒毛中,白色光晕在那金红色的血液中,显得格外刺眼。原本为治愈的能量,此刻却在破坏着小兽身体的每一分机能,顺着炸开的金丝,渗入每一处血肉之中。小兽拼死挣扎着,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挣断灵蛇的束缚,趁其恢复的时间差,逃开简流的枪。

    金线与血肉纠缠在一起,在崩断的一瞬间,顺着伤口,稀稀拉拉的落在地面上,空气中的血腥味更重了几分。随着它的移动,勾缠在一起的藤蔓也被扯离了一截。它现在一心只想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这一次如果还能活着,就算想清醒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它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只是骨子里的高傲,让它不愿死在这群卑贱的人手上。

    “砰”,柔软的身体像是撞在了玻璃上,摊开成了一饼,细白的毛都有些凌乱。云子鸦在旁边坏坏一笑,比了一个古怪的手势。随着那剧烈的撞击,才在空中显露出立方体的牢笼。原本布满各处的银色丝线都逐渐散开,剩余的飞刀也在牢笼四周,慢慢的显出轮廓。

    “会玩消失的,不只你一个。”只见,立方体的牢笼,逐渐缩小,变成了个小球,将小兽死死的困在其中,连翻身都无法做到。而布满银流的飞刀,瞬间加速,狠狠的□□了球体。就像是来了个大型魔术,只是这一次,参演者,没法逃脱罢了。

    起伏的胸膛,渐渐平静下来,湛蓝色的眼眸,也逐渐失去了光亮。在被云子鸦的掌控的空间里,他清晰的感应到,再没有生的迹象,也没有一丝能量的波动,“这次,是真的死了吧!”害怕自己感觉不够仔细,他让简墨再扫了一遍。看着这碎成一堆的血肉,还是有些担心,会不会有那一团再分裂出个小的,这也是他们发现的早,如果,那家伙真在外面晃荡些日子,那整个世界,都会成为它的祭祀品,在它们眼中,人也不过是食物的一种。

    简流走过去,手上燃起了一团白色的火焰,神色古怪的看了一会儿,还是把火球扔了下去。开玩笑,在这方面他们的想法是保持高度一致的,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那可是一星半点都留不得。只是可惜了,如果不是他们能力太弱,无法控制这个家伙,它也不至于落这么个下场。凭白看着一个强有力的打手在这儿,可没办法收复,也是有些不好受。

    见那团有机的、无机的统统在纯净的白烟中消散,他们心中的重负,终于轻了几分。这之后,一切都风平浪静了吧!看着地面上空空的一切,云子鸦鼻子有些酸楚,眼睛里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雾,他们不用再东寻西找和死神赛跑,不用再担心下一刻就是人生的终结,不用再经历生死离别,终于可以回家,好好过日子了。

    “外公,你接下来还要留在这儿吗?”看着小老头站在一堆娃娃里,都分不出谁大谁小,简流有些无奈的把他抱出来。林博士看他们这样子,就是一愣,“你们要走了?”“嗯,或许,有些日子不能过来看你了。”“哦,是云丫头要生了吧!”他摸了摸下巴,忽然想起自己早没有胡子了,手上动作也缓了下,脸上也有些不自在。

    老伴走的早,他只有一个女儿,嫁了人之后,他就更少走动了。原来就一心都在搞研究上面,对那母女关心都不多,现在还真的不太知道怎么和小辈相处,这不,他现在成了这个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对他不顾家的惩罚。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哪还有那么多的豪情壮志,再加上这段时间,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他的心早就累了,“回去吧,一起回去。我也看看重孙的模样。”

    坐在平稳的车厢中,云子鸦变得格外沉默。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场景不停变换着,就像是时间倒流的暗河,他现在都还没有要回家的实质,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人生如梦,他都有些不清楚,自己经历的那一段死亡,是真的,还是只是噩梦。还有现在,他是真的活着吗?还是只是在一段漫长的梦里,没有清醒。时间的神经紧绷,这猛地一松,那种失重感让心有些失却了防线。一年到头,总有那么几天,人会变得有些多愁善感。

    “子鸦,晕车?”冰凉的手被人温暖的大掌握住,有些无神的看着面前担心的人,蓦地,心上的阴霾散去了一大半。他想那么多干什么,不管是死是活,至少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人生在世不称意十之八九,当该及时行乐,既然有个人陪着,自然不用害怕接下的路。

    “没有,只是有些胡思乱想。”他摇摇头,换了个姿势,与那双手十指相扣,若不是老爷子就在对面直愣愣的盯着他俩,他真想扑过去,和简墨来个缠绵悱恻的吻。这男人不管在哪儿,都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而且这长相也忒好看了,刚刚看他那个眼神,简直是让人心要跳破表了,明明看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就是看不厌呢?

    不过,那个让人安心的男人,可一点不是好招惹的。他是压制住神经,没有扑过去,但简墨那是相当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见着他眼中未散去的茫然中,一闪而过的痴迷,又是心疼又是欢愉,想也不想,拉过云子鸦的身体,按入自己怀里,狠狠的吻上去,也是想着不能让其他人看见自家老婆的媚态,侧了侧身子,挡住了对面两个人的视线。

    面对简墨的突然袭击,云子鸦愣了一下,接着真的是慌张到不行,用力的推拒着那有力臂膀,开玩笑,刚刚他都瞄见老头快要惊脱窗的眼神了,他肯定不知道自家外孙这么狂野吧!

    事实上,老头哪管他那么多,自顾自的从旁边拿了本书,心头只嘀咕了句,“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恩爱啊!”想着想着,就回忆起自己当年的青葱岁月,眼角还浸了滴老泪,当年和老太婆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为她做过什么浪漫的事,也是有些后悔。

    而真正尴尬的是简流,对面和自己这方,简直成两派诡异的画风。弟弟和小乌鸦恩爱就算了,他在国外对这种事是司空见惯,可老头儿哭什么,脸上还露出那么暧昧的笑容,着实让人把不到脉门。看了看手表,离目的地应该不远,马上就能回去看到鹞鹞和宝宝了,想想也是兴奋。他这一笑可好,如果再有人进来看一眼,当场就要吓退回去,这包厢里的人怕是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