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
(31+)
那大汉回过头,目眦欲裂,惊骇万分,将巨斧扔了出去。面临死亡,大汉的爆发也确实厉害,险些砸中方初,也恰好躲过了死劫。
大汉腿长,几步间便离方明青等人极近,他的目标一直明确,竟是方明青。
这与谢锦兰、刘氏、方初心中所想具是不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那大汉掐住了方明青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大喝一声。
“不许再动。”
这次他的任务就是他手中的小鸡仔,然而……
大汉看了眼方初,这小子装车夫装得真好。武功定是在自己之上,若是杀了自己手中趁其不备夺来的人,这恐怕是最后他一个任务了。
“你们退后。等我走后,我自会放了他,否则我死也要拖一个人。”
还能如何,方初有些暗恼,他的心思全在如何保护皇子身上,居然防备错了。
大汉阴险一笑,试探着从方初身边经过,方明青此刻已是呼吸艰难,四肢乱动,目光牢牢锁住方初,感受着大汉眼底的恶意和杀气。
不要啊,这人一看就不是好人,定是不会放过他。
见方初无动于衷的模样,方明青再是眷恋地看了一眼谢锦兰,果然美颜能够治愈一切,现在他毫不惧之后的危险。
眼看着大汉和方初即将错身而过,方初动了,手指点在大汉的咯吱窝下的一处穴位,大汉吃痛,松开手。方明青跌倒在地,立马坐着退后几步,才起身离开得远远的。而那大汉也被那方初化指为拳,借着余劲,推开几步远,大汉一个踉跄,转身欲跑。
面前却出现了方初那个催命鬼,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剑指在胸膛。
“慢着。”
谢锦兰见方初即将下杀手,心中有困惑,不得不喊住方初。
方初的剑尖已插入大汉的胸膛,再往里深上一两分,说不得大汉就要命丧九泉。大汉听得谢锦兰的阻止,劫后余生,松了口气,谨慎地望向谢锦兰。
谢锦兰的容貌艳丽而绝美,可是众人没有看见弯下腰,低着头的她诡异而令人胆寒的表情,只有她面前的大汉好似见了罗刹鬼。
“你的目的是什么?”
先前和方初过招时,大汉仿若时不时瞟过一两眼来看她们所在,那时她以为大汉的目的在孩子或者……她。可是大汉一把捞过方明青之后就不再东看西看,反而想着如何脱身,要说是大汉惧死,也不是不可能,但,她不信。
“你的目的是什么?”
大汉此刻盯着谢锦兰,笑出了声,他的笑声并不粗犷,反而带着阴厉和淫逸:“小娘子,真带劲。”
方明青立刻绕过方初,来到谢锦兰身边,护着她退后了几步:“你要是想问他什么,你转告我,我替你问。”
“不,你退后。”
谢锦兰挣脱后,直接靠近大汉,蹲了下去。
“你的目的是什么?”
谢锦兰就感受到大汉的目光从她的肩膀上穿过,放到了她身后之人的身上。而就在一旁的方初也是看见了这一眼,一剑下去,大汉抽搐着,带着笑容离开了这对于普通人来说的繁华人世。
方明青顾不得被谢锦兰拒绝的伤心,连忙拉起被血溅了一脸的谢锦兰,递过一方帕子。谢锦兰道了声谢,接过,心中想着事,自然手上的动作缓慢。
“方初,多谢你。但,下次,能不能别这么粗鲁。我就罢了,锦兰一个女孩子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吓出病来怎么办?”
“不能。”而且,她也不是被吓的。
但是方初想起那大汉最后一眼,收回了后一句,靠着一根树干,拿出竹筒倒出水,细细地用着布帕擦拭。
方初气急,但到底不好意思和自己的救命恩人吵嘴,凑到谢锦兰跟前,哄着她开心。可哄道一半,一阵马蹄声渐渐近了,方明青立刻住嘴。
方初却依旧在擦剑,这水该用完了,待会还要到河边清洗,真是麻烦。
刘氏倒是安静的抱着熟睡的孩子,躲进了马车。
火光引来几只飞蛾,噼里啪啦地声音也没有引起它们的警觉。这刹那的温暖,是否值得生命的付出?
密林中,一个巨大的黑影驾着怪兽,愈来愈近。
“哒哒哒!”
急速的声音不见减缓,仿佛带着号角,向前冲去。
“吁”
高高的马蹄扬起,马上趴伏着的人,掉了下去。谢锦兰松了口气,撇过脸,不想和这个蠢人说话。
“大姐。呕”一起身,那人便吐了。
这个看着体积巨大的男子赫然是谢锦兰的亲弟,谢韬。那日,隐隐觉着不对的谢韬拿不到小厮手中的信,便一气之下,先潜到了谢三伯的书房,但是还是没有听见任何消息,还眼睁睁地看着那封信被烧了。
他本打算等三伯离开书房后,他便回去,可是他没有料到后来的事。
谢三伯烧了信之后,便进来一个黑衣人,黑衣人摘了帽子之后,露出真容,赫然是此刻应该在鲁南府的姜斌,他大姐的未婚夫。
“你信中所言可是真的?”
“的确不假,南边有消息说出现一座铁矿,但里面已是被人开凿过。陛下也是知晓了,命我去南边看看。”
“那你是来?”
“我不在的时日,锦绣就拜托三伯了。”
“唉,锦兰,那孩子,其实……”
“三伯,你不必说了,她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我没想到她竟狠毒到这个地步。她居然……现在也不过是自食其果罢了。”
“唉,你就放心吧。”
姜斌离开后,就只听见谢三伯冷哼一声。书架渐渐移开,里面出来一个人。月白衣饰显得其身姿更加挺拔,手中的摇扇轻轻扇动,一身书卷气。可谓是天上的明月,山间的清风,崖边的松木。
谢韬看了一下自己的肚腩,轻叹一口气。
“什么人?”
谢三伯大喊一声,快步绕过书架,来到小榻前,就见那小榻上的一摊子肉。扇醒了谢韬后,谢三伯佯怒:“你何时进来的?”
“三伯,韬儿等了你好久,比那小厮早了一步,在这等三伯,竟一不小心睡了过去。三伯,那信呢?可否给我看看?”
谢三伯闻言,心中疑惑倒是消了不少,这谢韬一向没什么脑子,不亲近亲姐,反倒帮着庶姐:“被我烧了。”
“那,那信里写了什么?可是要,清理干净?”
“唉,如你所料,三伯也不愿,但必须这么做。”
谢韬又倒回小榻,佯装不经意,扫过那月白男子所在之处,果然没人了。
“之后,我就赶过来了。”谢韬将事情解释之后,便坐在一边,“父亲是如何想的?自那日起我越发看不明白他了。”
谢锦兰知道迟早有这么一遭,倒也不惊讶,至于那个所谓的“父亲”如何想的,她至今也没弄明白。前世除了韬弟送她去家庙闹过一出后,后来也没再有过。而今生自己已经不再是谢家的人,且已经离开上京,他为何还要这么做?
不过,谢锦兰也不把精力放在这里,而是在想那个被自己弟弟夸耀的月白男子。前世,三伯家是如何了?是在谢家败落后离京的那家?
离开上京,回到祖籍?
好似不是这般,那是去了哪里?
将困惑放在心底,询问出口:“那月白衣着的男子你可看清了脸?”
“没有,那时我是躺在小榻上,透过书架看。判断出姜斌,不过是听惯了他的声音。我真没想到他是这般的人。便是大姐做错,他怎么可以将计就计,这与大姐你又有何异?啊,呸,大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听着谢韬越发偏离的论调,谢锦兰也是明白问不出什么了,便只是串联前世今生。而一旁将姐弟俩的话一字不落听进去的方明青,心酸得很,原来锦兰有一个她这么爱着的未婚夫,可是叫他放手,这绝不可能。
方初却是问道:“那扇子上有什么?”
谢锦兰闻言眼睛一亮,看向谢韬,谢韬皱着眉,细细想起来。但脑海中隐约记得有一幅画,和一首小词,小词是看不清的,那幅画却是眼熟的很,很是有名。
“一幅画,画上有小词。那幅画很熟悉,应该很有名,连我都知晓。”
谢锦兰顿时失望了,扇上有名画,画上有词,本就不稀奇。
“哦,是一朵野兰。”
“可是林德先大师的《幽兰图》?”谢锦兰急切地问道。
“嗯,的确是。大姐如何得知?”谢家小辈的学业一向是谢锦兰最好,但仅凭一朵野兰,就判断出画,可真的是厉害了。
既能够培养出这般优异的男子,又会在扇上画兰的,最大的可能就是苏堂林家。且林德先大师被称作“三绝兰”,一绝是画兰,其中最为传神的就是《幽兰图》;二绝是题兰,《咏兰其四》最得他心意,便写在《幽兰图》上;三绝是刻兰。若是三者合一的扇子,那就非林家嫡支不可。
“那扇坠你可瞧见了?可是也刻着兰?”谢锦兰却是不答反问。
“这我倒是没有瞧清。”
心中也觉得谢韬看不清,询问不过是为了确定自己心中的疑惑,苏堂林家?它为何要和三伯家有联系。前世那家南下的分支如果是三伯一家,那么他们应该是去了苏堂。谢锦绣一向与谢三伯关系紧密,她又是否知道?
可苏堂林家是百年世家,再往上一步,便是……王朝?
世家百年,王朝易变,虽说这么做好处不少,可失败的结局也清晰可见。最为关键的是,今上虽然平庸,但绝不是骄奢淫逸之人,如何师出有名,一呼百应?
百姓终究是喜欢安乐。
可恨前世被困身体周围,又在义庄那种地方,什么消息也不曾知晓。
“明日你便回去,就说没找到我,银子丢了。之后,记着,活着,一切还能重来,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