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二
第一天 二
(31+)
烛台切光忠若无其事地下楼,突然一顿,急匆匆地转身跑上楼。
糟糕,一时紧张忘记拿“那个东西”了。
千万不要发现它啊,审神者!
“啊,烛台切先生。”夏侯川放下手中的光盘,展开温柔的笑颜,“是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吗?”
嘶……好耀眼。
烛台切光忠伸出手遮住眼睛,有些尴尬:“啊哈,是的,就是你手上的东西。”
“嗯?烛台切先生懂英语?”夏侯川有些吃惊,毕竟是日本历史上的刀剑,看来过去也有审神者……教他们英语?
实际上,这个光盘里记录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上一任审神者每天都会带一把短刀护身,然后在暗里对那把短刀人形做这样那样的事情,总之就是捆绑play,那些绳子强迫短刀保持一些羞耻的姿势,说一些难以启齿的话语,然后审神者再录下来,存进了光盘里,甚至还印上了“英语教材”,至于是被用去做什么就不知道了。
“是的,会一点,我觉得这种文化值得我去钻研,学习。所以把它给我。”
“哦,好的。”夏侯川将光盘递过去,然后转身拉开抽屉,里面还放着各种光盘,她取出一个【数学的解题模板】正要放进播放器……
“等等,这个我也要,请把所有的光盘都给我。”烛台切光忠伸手抢过那个光盘,说着请求的话语,却一把将所有的光盘捞起来。
“一个都不能留给我么?”她还想消遣消遣呢……
“对不起,不行。”烛台切光忠坚决地摇摇头,“我爱学习,你知道对于一个热爱学习的人……刀来说,被剥夺了学习的权利有多么痛苦么?”
对不起,她不知道。
学霸真可怕,那么多光盘一次性看完,不让看就一副要当场自尽的模样,唉……她果然不懂学霸这种生物。
等到烛台切光忠离开之后,夏侯川突然发现自己身上还是湿漉漉的。打开衣柜门找了一件还算正常的衣服。
话说回来,面对那样的自己,烛台切先生还能那么自然,应该说心理素质真不错……吗?
(其实是烛台切光忠面对审神者太紧张了,没注意到细节。)
~晚上~
虽然并不想坐在位置上感受众人虎视眈眈的眼神,但是为了这条命,不得不上。
夏侯川打开餐厅门,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哟,审神者啊。”鹤丸国永撑着半边脸,一脸戏谑,“站着干嘛,做啊。”
“啊……是。”夏侯川有些慌乱地点点头,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偷偷地看了一眼所有刀剑,发现有很多刀剑处于负伤状态。
到底谁是主谁是从,审神者没有这个意识吗?
堀川国广咬着勺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夏侯川。
“国广,你很在意审神者吗?”和泉守兼定发现堀川国广的目光,忍不住问道。
“没有啦,兼先生,稍微有一点好奇而已~”堀川国广笑呵呵地摆手。
好在场面只是安静了一会儿,马上就各自移开了目光,专心地吃着晚饭。
怎么开口呢……
夏侯川悄悄地看向烛台切光忠,对方回了一个让人安心的微笑,才让夏侯川冷静下来。
“小光,我看到了哦。”太鼓钟贞宗凑到烛台切光忠耳边,“你打算帮她?”
“是。”
“你不要忘了上一任审神者……!”太鼓钟贞宗突然激动起来,眼中的戾气几乎要钻了出来。
“小贞,你冷静一下,我知道你在上一任审神者那里吃了不少苦头,但是拜托了,就这一会儿,冷静下来。”烛台切光忠连忙拍着太鼓钟贞宗的背部,安抚他的情绪。
“虽然这么说不适合,但我偶尔也想看看好戏,你可别坏事。”物吉贞宗眯起眼睛。
“嘁。”
“大家……”夏侯川下定决心,坚定地站了起来。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夏侯川身上,让她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不行,不能退缩!
“我是新上任的审神者,代号【川】,以后请多多指教。另外,我愿意帮本丸的所有刀剑手入,但有个要求,就是……”
一抹黑影从某个位置窜出,夏侯川还未反应过来,那人就已经到了自己面前。
“果然有条件么,不安好心……”那人嘴中吐出这句话,有些不屑的意味。
他举着手中的刀,用力刺向审神者。
夏侯川紧闭眼睛,却并未感到疼痛,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看见烛台切光忠挡在自己面前。
“喂……药研,你到餐厅怎么还带着刀,很不礼貌啊……”
鲜血从烛台切光忠的肩膀涌出,滴落在地上形成棕红色的血花。
“……你没事吧!”夏侯川和鹤丸国永同时从位置上站起,跑到烛台切光忠身边,焦急地询问。
“这话问的……我看上去没事么?”烛台切光忠捂着伤口,“别担心,手入一下就好了。”
“对对,手入,我扶你去手入室……嘶,好沉。”
“行了,我来!”鹤丸国永华丽丽地将烛台切光忠公主抱,冲向手入室。
“你们先做自己的事!再见!”夏侯川转身吼出这句话,接着也向手入室跑去。
众刀剑:好彪悍……
~手入室~
鹤丸国永刚将烛台切光忠放下,夏侯川就不要钱似的输入灵力,过了好一会儿才将那肩膀上的伤口修复好。
“啊哈,就像没受过伤一样。”烛台切光忠摸了摸伤口处,“被刀贯穿的感觉真奇妙呢……?”
“奇妙个鬼啦!话说这里没有加速符吗?都没有看到那种东西。”夏侯川点了一下烛台切光忠的额头,因为烛台切光忠救了她一命,所以她就对他放下了戒备。
“加速符有什么作用,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你觉得加速符都去哪里了呢?”鹤丸国永从角落里拿出手入工具盒,拍掉上面的灰尘,“大概有一个月没用过这个了……你拿着吧,用它们手入,更轻松一点。”
“谢谢,我很抱歉,提起了让你们不愉快的回忆。”夏侯川小心地接过盒子。
看到审神者对于他和烛台切光忠截然不同的态度,鹤丸国永不屑地冷哼一声。
“审神者,我很抱歉,没想到药研会把本体带入餐厅,打断了你的话。”烛台切光忠站了起来,“事不宜迟,最好现在赶去餐厅,以后想让所有人集中在一起就难了。”
“也对。”夏侯川转身朝门外走去,“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烛台切光忠:……你忘了我已经手入过了么。
~餐厅~
夏侯川站在门口调整了一下状态,坚定地推门而入。
“我愿意帮所有受伤的刀剑修复,但我希望你们能让我在这里就职一个月,过了一个月让我辞职也好,杀了我也罢,我只有这一个要求,拜托了!”夏侯川重重地鞠了一躬。
“你之前和小光相处过,肯定是听说了我们的事。”太鼓钟贞宗走到夏侯川身边,捧着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那你怎么敢说出与上一任审神者如此相似的话呢?还是说你有什么不轨的目的,再次欺骗了小光?”
一期一振在一旁安抚了双目通红的药研藤四郎,也站了出来:“你应该知道上一任审神者对短刀们做了什么,我不想去相信人类,而你的话听上去并不是为了让我们接纳你,我必须知道你就职一个月的理由。”
“为了钱,我需要得到这个月的工资给家里人做手术。”夏侯川挣开了太鼓钟贞宗的手,握紧了拳头,“我知道普通本丸的审神者也可以得到大量工资,但是不知道时之政府抽了什么风一定要我接手暗黑本丸。”
哦……这样啊……这里有好像说得过去,看来那个家里人相当重要呢。
“好,但如果你表现出了任何不正常的反应,我们就会杀死你。”一期一振果断接受,“不过在这期间,你不能与我们签订契约。”
“当然。”夏侯川惊喜地答应。
“那其他的刀剑……”夏侯川转向其他人。
“我也赞成。”物吉贞宗笑着说,“审神者,你的要求会被弑主心理较强的刀剑拒绝,或者说无视。唔,那请不接受的刀剑离开?”
太鼓钟贞宗第一个离开餐厅,之后也有不少人离开,这样一看,留下来的有粟田口的刀,堀川国广,山姥切国广,山伏国广,歌仙兼定,和泉守兼定,物吉贞宗,数珠丸恒次,江雪左文字,狮子王,三日月宗近,石切丸。
不过粟田口刀派大部分短刀脸上都带着隐忍,估计是为了一期一振才留了下来。
“我们可以允许你的存在,但不会管你的死活,甚至可能会欺负你,除了个别几个心存善念的刀,但他们也不会一直帮你,只会在必要时出现。你接下来的时间,要小心那些刀剑,他们会在某个黑暗的地方找准时机杀死你。啊,我叫物吉贞宗,多多关照哦。”
夏侯川点点头:“……请多关照。”
“时间也不早了,审神者也赶快回去休息吧。”石切丸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晚饭,“如果太晚了,会发生点什么,谁也不知道。……嘶,菜有点凉了。”
“多谢忠告。”夏侯川鞠了一躬,推开门。
“喂,我送你回去。”和泉守兼定赶了上去,轻轻把门关上。
~走廊~
“审神者。”和泉守兼定不自在地扯了扯头发,“明天早上早点起来,那个时候有很多刀剑都会出来,到时候你帮他们手入。”
“唔……知道啦。对了,你那羽织我明天还给你,我打算洗了晾干。”
“哦,知道了。”和泉守兼定把头别到一边,不自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接着就是一路沉默了,到了楼梯口,两个人就简单的告了个别。
夏侯川走上楼梯,推开房间门,一股风迎面吹来,意识到了什么,她迅速往旁边一闪。
“咔嚓!”
一个人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手上的刀砍中了二楼走廊的围栏,木围栏被砍出了一个口子,碎片掉了下去。
看来这把刀等级不低,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快,怕是成了那刀下亡魂。
那人迅速刹车,避免了掉下二楼的悲剧,转过身,握着手中的刀快、准、狠地向夏侯川扫去。
夏侯川一惊,立刻蹲下避免了断头的结果。【他】冲了过来,夏侯川转身就跑,但没过几秒就被抓住了手臂,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夏侯川睁开眼,那把刀正抵着自己的脖子,她微微一动就会命丧此处。
“审神者……都是骗子!”【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打算取了夏侯川的性命,突然眼前一黑,往旁边一倒,靠在了围栏上。
“我很抱歉,审神者,让你遇到了这种事情。”一期一振略带歉意地鞠躬。
“不过这次我发现了声音,算你运气好,下次记得要在楼梯口设置结界,避免再有付丧神到二楼偷袭你。”
“他是谁?”夏侯川咬紧下唇,指了指【他】。
“他是巴形刀,在被召唤之前,没有主人,所以相当忠主。”一期一振垂下眼帘,“他被第七任审神者召唤,十分忠心,相信审神者的人品,但是后来审神者对短刀的所作所为,让他觉得被欺骗,他也被审神者所抛弃,使他不再相信审神者。”
“这样啊……也是个可怜的家伙呢。”夏侯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要说他可怜!”一期一振突然抬起头,抓着她的肩膀,“无论对我们抱有什么态度都好,但我们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看着眼前突然暴躁的一期一振,夏侯川顿时语塞。
“抱歉。”一期一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了夏侯川的肩膀。
“但是类似的话,我不希望你说第二遍,尤其是在那些暗堕程度极深的刀剑面前。”
“是……”夏侯川连忙点头。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要设置好结界。”一期一振将巴形刀从地上托起,慢慢地下楼。
夏侯川走进房间,设置好结界,扑到了床上,突然有些理解了刀剑们。
她当初和哥哥向亲戚们借钱,并不想感受到那种怜悯的视线,但是为了生活,她必须忍受,作出可怜的样子,好让亲戚们心软。
她是抗拒的,就像本丸的刀剑们抗拒被怜悯一样。
也许他们会是同类,但是在一个月后他们和她将分道扬镳,或者死在他们的刀下。
现在还很早,并没有到睡觉的时间,夏侯川没有丝毫睡意。
可惜了,那些光盘被烛台切光忠拿走了,不然她还可以消遣一会儿。
夜,真的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