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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男子汉。”

    龙在等人一听,笑得直打跌。

    刘瑾又尖叫起来:“不许笑,不许笑,再笑……龙在,如果将来你落到我手上,定诛你三族!”

    这一声叫是如此悲愤,显然未来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已经将龙在恨到骨子里了。

    龙在不屑地扫了他一眼,挺起胸膛,做悲壮模样:“吾誓言与你这个阉贼周旋到底,虽万死而不悔!”

    “好!”家丁有是喝彩,连吴老二也讨好地鼓掌。

    “诛你三族,诛你三族……”刘公公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嘴唇因为气恼颤个不停。胸口也因为接不上气,不住起伏。

    看老刘被龙在捉弄成这样,苏木并不知道这个龙在今天得罪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狠毒角色,只觉得刘伴真是可怜,要说斗嘴,又如何是读书人对手。

    再看朱寿这家伙,简直就是个二货,自己身边人被人欺负成那样,偏偏还看得兴致勃勃,惟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果然是个小孩子,不懂事,苏木叹息一声,拉了刘瑾一把:“刘伴,又不是女人,跟他逞什么口舌之利。真论起骂街,在街上任拉一个泼妇,也比这位龙公子强多了。”

    “对对对,龙在,你就是个泼妇。”刘瑾连连说是,这也是他叫嚣了半天唯一逮着的反击机会。

    龙在听到苏木将自己比拟成骂街泼妇,面上青气一闪。

    其他几个家丁突然大喊:“大胆!”

    “公子,下令吧,小人这就将住在咱们龙家的酸丁赶出门去!”

    几个壮汉摩拳擦掌地逼上来,就要动手。

    苏木心中一颤,自家本事自己最清楚,说什么天下第一,也就骗骗朱寿这小子。真动起手来,只怕连一个家丁都打不过。

    难道我苏木今天要吃大亏吗?

    第一卷 第二百一十一章 自该如此才算得趣

    “要打架了,好啊!”旁边的朱厚照大叫一声,然后问苏木;“子乔,要不这一场你先让给本公子?”

    有人帮忙倒是一件好事,可苏木转念一想,这小子脑袋本就不清醒,别说对付一个家丁,就算是我这个书生也能打得他满地找牙。

    他上了也没用,反多赔进去一个。

    可就在这个时候,朱厚照却道:“不对,子乔你神功盖世,弹指间,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本公子正好见识一下你的绝世神功,这个机会却是不容错过。”

    刘瑾自然是知道苏木和储君成色的,连声道:“对对对,公子,且后退几步,咱们作壁上观吧。”

    就拉着太子朝大门口靠去,只等事情不妙就撒丫子跑他娘。

    他心中也是懊恼,早知道今天就让太子多带点侍卫出来的。

    不过,自从一个月以前被天子知道太子经常出宫之后,宫中对储君的监视比往日却是严格了许多,带侍卫动静实在太大了些。

    看到刘瑾如此恶劣举动,苏木心中气苦:这两个家伙真是没义气啊!

    难道今天真没法子度过这个难关吗?

    被人臭揍一顿不要紧,最多皮肉吃点苦头,但被人赶出这里,乡试又中了举,喜报又送去哪里?

    看着一脸凶狠逼来的龙府家丁,苏木这一急,背心微微出汗。

    突然想起龙在刚才为了获取名声那副作样,心中念头如同电光石火一般:这个龙在是个喜欢炫耀喜欢出名的人,一旦自己的风头被别人夺去,就会耿耿于怀,日思夜想,想的就是如何报复回来。上次在通州时就因为在比诗时输给了我,就弄出那么多花样来。如今,表面上看来已经将我苏木糟蹋得身败名裂,可以他的性子,定然不会罢休,将来还会想办法折辱于我。

    这就是一个活脱脱的伪君子,真小人。

    今日,倒可以在他这个性子上作文章。

    ……

    想到这里,苏木立即有了个主意。

    也不退避,突然仰着头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声笑响亮之极。

    苏木将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凛然不惧的模样。

    朱厚照甩开刘瑾的手:“你拉我做什么?”

    然后一脸崇拜地看着长身玉立的苏木,连声道:“看看,看看这气势,这才是真正的浩然后之气啊!浩瀚天地,唯我永存,高人,真正的高人!”

    刘瑾只得冒着汗随声附和:“少爷说得是,说的是。”

    苏木的笑声让所有人楞住了,龙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笑什么,来人,快将这个厌物从我家里赶出去。”

    苏木等的就是龙在这句话,不屑地看着龙在:“无须你等动手,我自己离去就是。只可惜啊,真的很可惜啊!”

    说着话,一边摇头一边惋惜地叹着气。

    “你这骗子又有什么可惜的?”龙在倒是好奇了,对手下说:“且等他说下去。”

    苏木依旧背着手笑吟吟地看着龙在:“龙兄,作为本期北直隶乡试的同窗,你的卷子我已经看到了,不错啊,佩服,佩服,比我写得好。”

    龙在没想到苏木扯到乡试上面,不屑冷笑:“我文章写得好不好,同你这个文抄夫又有什么关系?”

    苏木一脸严肃地说:“这几日龙公子你的卷子已经在京城读书人当中光为传播,苏木也见着了,心中也是感叹。只不过,这文章做得好未必就能中举。”

    “难不成文章作得不好的反而能中?”龙在哼了一声。

    苏木正色点头:“科举这种事情,三分人力,七分天命,文章作得再好,架不住你的卷子投了宗师的胃口。听人说,今科大宗师杨廷和大人最喜欢那种厚重朴实的文章。相反,最最厌恶龙兄这种华丽的辞藻。在下不才,作的卷子老辣圆润,想来定然是要中的。到时候,我若中了,龙兄却落了第,那就好玩了。我最可惜的,到时候没办法在龙兄面前炫耀,又看不到你名落孙山时的晦气像!”

    “可恶!”

    “狂妄!”

    “打死他!”

    众家丁听苏木这么一说,顿时怒发冲冠,纷纷涌上来,挥起拳头,将将苏木打成猪头。

    “住手!”突然间,龙在一声厉喝。

    看到身边咬牙切齿的家丁,苏木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只感觉背心都湿透了。

    “公子……”家丁们都回头看着主人。

    “我说住手。”龙在突然放声大笑起来:“老辣圆润,我却没听说过剽窃还剽窃得老辣圆润剽窃出境界来了。苏木,你不许离开这里,老老实实地住下吧。我倒要看看将来放榜究竟是谁名落孙山。反正也不过是半月时间,放榜那天,我要让你看看我龙在中举时的风光,看看究竟是谁一脸的晦气相?”

    苏木听龙在答应让自己住下,心中一喜:这鸟人果然不受激,中了我的计。

    不过,他表面上却还是不屑:“龙公子让我住下,我就住下啊?”

    刘瑾也插嘴:“就是,这多没面子啊!”

    “住口,你这个阉贼!”

    “你你你,诛你三族!”

    龙在却懒得理睬这个死太监,突然朝苏木长长一揖,用夸张的语气道:“苏木苏公子,我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一个名落孙山,然后一脸晦气的机会吧!”

    “还有,吴念祖,房子可是你转租给苏木的,这事都落实在你身上,否则,哼!”龙在冷哼一声。

    吴老二这几日跟着龙在可是见识到宁王府威风的,知道他们的厉害。如果得罪了他们,却不是自己这个小泼皮可以应付的。

    忙拱手作揖:“苏公子,看到我姐姐的份上,看到我爹爹的份上,你就别走吧!”

    苏木:“这可是你们求着我的,好,看在吴小姐的份上,我倒是不好走的。”、

    说完哈哈大笑着,一挥袖子,大摇大摆朝住处走去。

    心中也是得意,看来,激将法对上龙在这种鼻孔朝天的东西还真是好用。

    朱厚照:“子乔,等等我。”

    也带着刘太监跟了上去。

    “少爷,就这么平白让他住下了?”突然,有个机灵的的家丁提醒龙在。

    看着苏木得意扬扬的背影,龙在突然醒悟过来,暗叫一声:中他诡计也!

    龙在本就聪明,只不过是性格上有缺陷而已,吃不得人激。只片刻就知道自己上了人家的当。

    可他本就骄傲,自然不会在下人面前承认自己吃了哑巴亏。反有些恼怒那家丁当众戳穿这一点,心道:这夯货可厌,下来之后得找个机会毒打一顿,赶出门去。

    他倒迁怒到那个家丁身上去了。

    吸了一口气,故意淡淡一笑;“住下又如何,我却怕他走了。到时候我功成名就的风光,自然要让这沽名掉誉的无耻之徒看到,才够味。你们都听着,从今天开始,任何人都不许在苏木面前拿脸子,得将他哄好了,务必要让他安心住在放榜那日。到时候,狠狠羞辱他一道再赶将出去,岂不更有意思。”

    众人同时叫好:“自该如此,才算得趣!”

    第一卷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万人敌

    等回到小天井里,里面依旧非常安静。

    吴老举人昼夜颠倒的生活已经持续了好多年,这个时候照例在睡觉,需等到北京时间下午两点钟模样才会起床,即便起床,也不会出屋。

    至于吴小姐,自从苏木回来之后,又恢复成当初的模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天到晚基本看不到人影。

    只小蝶在伙房里忙个不停,炊烟中传来锅碗瓢盆的叮当声。

    苏木喊了一声:“小蝶,别做饭了,有人请客,吃馆子去。”依以前的规矩,只要朱寿过来,这一顿饭照例落实到他头上。

    “少爷,事情办好了吗,怎么耽搁这么久?”小蝶双手粘着面粉,一看到朱寿和刘瑾,一楞,有些不客气地问:“你们怎么又来了,烦不烦?”

    吃了他一个月的馆子,小蝶丝毫没有吃人口软的习惯,赶觉得这人真是难缠:“不去了,午饭都已经做好,这天还热着,放一下午,仔细坏了,又不早说。”

    “小蝶好,一直听子乔说你厨艺术了得,今天倒要开开眼界。”未来的正德皇帝虽然二,可却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尤其是对自己身边的熟人。在他们的面前,朱厚照丝毫没有为人君的觉悟。这也是他后来继位之后对刘瑾等人异常放纵的缘故,以至于刘瑾后来自大成狂,被朝中各方势力联手做了个局,弄得身死名灭的下场。

    同苏木接触了这么长时间,未来的正德皇帝也学会了现代人待人接物的习惯,大大方方就招呼了一声,就走到找已经准备好的桌子前,自顾自己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小口地喝起来。

    刘瑾慌忙用袖子抹了一下椅子,“少爷,你看座。”

    苏木笑笑,拍了拍挂在臂弯上的金银:“事情没办好,东西没还回去。”

    说完就递过去,让小蝶收好。

    “怎么了,还是没找着人。”小蝶接过去,一脸的不虞:“这个胡老爷真是难缠啊,跟躲什么似的。”

    “却不是,见着人了,可惜却还不掉。”

    “见着了还还不掉,这个人真是赖皮,每月这么多钱送过来,放在屋子里,我总觉得心惊肉跳的。”

    苏木苦笑:“今后还有得你心惊肉跳的日子,以后只怕不是一百两的问题,搞不好还得翻上十倍。”

    “啊,胡老爷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这事是这样的……”苏木用最简约的话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这其中却隐去了自己同胡莹见面一桩。小蝶对胡莹有成见,若告诉她,苏木这几天就别想安宁了。

    “原来这样啊!”小蝶哼了一声:“他就算是金山银海送过来,咱们也不能要他的。”

    说完,就“啊!”一声:“水开了,我先去弄饭。”然后慌忙地跑了。

    苏木说起刚才这段故事的时候,朱厚照并不在意,倒是了刘瑾听得若有所思。

    苏木见刘瑾听得入神,开玩笑地说道:“这事涉及到内侍和锦衣卫的利益之争,我也是被逼无奈这才站在锦衣亲军的立场上。刘公公你是宦官,自然是东厂一系,可不要去告发啊!”

    你一个混得极为潦倒的太监,这种高屋建瓴的事情听了又有什么用?

    刘瑾有些窘迫:“自然,自然,其实一厂一卫说到底都是天子的臣下,争什么呀!”

    又说了半天话,小蝶就端了三碗热气腾腾的刀削面过来。

    苏木经常吃她的饭菜,倒不觉得如何。

    可未来的正德皇帝和刘瑾一尝,却同时吃了一惊,实在是太美味了。

    这一碗刀削面却有许多讲究,里面放了用辣子、芝麻炒的臊子,还加了海带大骨汤,起锅的时候又撒了香菜和葱花,红红绿绿,香得中人欲醉。

    宫中的饮食是出了名的差,太子和刘瑾天天顿顿吃,早腻烦了。前一阵子在酒楼吃饭,这时代的北方菜,多以大油大荤为主,味极厚,吃一两天还可以,一个月下来,绝对倒胃口。

    小蝶这面清爽嫩滑,却是说不出的润吞。

    未来的正德皇帝叫了一声:“好,小蝶姑娘果然好手艺,以后本公子每天过来吃。”

    小蝶一翻白眼,“想得美……明天你们来的时候带两条黄瓜过来,我这里还有点金钩,正好用来清烧。”

    朱寿欢呼一声:“放心好了,定然不会让姑娘失望。”

    吃过饭,和朱寿和刘瑾聊了两句,苏木突然发现自从参加完乡试之后,自己好象就失去了生活的目标,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他口头上对小蝶和吴小姐说对这场考试没有任何把握,但内心中还是有**成把握的。如果不出意外,虽然说未必能名列前茅,但挤进前两百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只需再等上半月,一个举人功名就到手了。

    一般人中举之后通常有三种选择:成绩好的又有才学的,继续读书,准备参加来年的春闱,考个进士;成绩不好,进士无望,家境殷实的,去吏部备选,花点钱弄个从七品的官职,直接进入政坛;才具不足,家境贫寒,做官无望的,则多半会选择回乡,享受一系列国家优惠政策,挤进乡绅队伍。

    其实,苏木在保定的时候本打算在中举之后,花点钱买个官做,就不去费春闱那个神了。那时候的他国学刚入门,自认不是这个时代精英们的对手,就算进了进士科考场,也不过是陪太子读书的命。

    但自从知道未来的进士科考题之后,春闱对苏木来说已经不是问题。有了这条通天的路子,可以直接做正七品的朝廷命官,甚至有被选进翰林院的可能。谁还肯再花钱去做从七品的非正途出身的公务员?

    也正因为提前知道了会试的考题,甚至手握那些题目的状元范文,苏木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再像乡试前那样苦读。

    反正到时候进考场,直接将答案誊上去就是了。

    现在突然闲了下来,他倒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才好。

    坐在那里发了半天呆,苏木又想起胡顺每个月给自己送钱的事情来。

    一个月一百两的薪俸已经非常惊人了,这次甜水胡同的事情他也有信心完美解决,真到了那个时候,弄不好每月有几千两银子的提成。这已经是江南富庶地区封疆大吏的首席幕僚的待遇了,只需两年,苏木就能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富家翁。

    可惜,苏木并不想给胡顺有任何交集,实在是被弄怕了。

    自己每帮他一次忙,这家伙就升一次官,再升上去还得了。搞不好他哪天心一动,又要自己做他的女婿,那就麻烦了。

    所以说,胡顺送过来的钱不能用,实在不行,将来给胡莹好了。苏木心中这么想。

    既然胡顺的钱不能用,如此一来,自己和小蝶的吃穿得靠自己赚。

    苏木想到这里,心中一动:《红楼梦》才写了一下半,反正这两个月闲着无聊,索性把那八十回给写完了,等到出版业的政策松动,再拿去出版换钱好了。

    拿定这个主意,苏木就铺开了纸笔开始续写。

    他这一忙不要紧,倒把未来的正德皇帝给急坏了,坐了半天,忍不住问:“子乔,我呢,我今天修炼什么?”

    苏木:“继续《中庸》,上次你学到什么地方了?”对于这个难缠的家伙,苏木打算照旧处理,解一段文字把他给忽悠过去。

    却不想,朱厚照却不依,叫道:“不学了,读书养气的道理我懂,可老这样也没什么意思,子乔你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毕竟是个孩子,在苏木这里读了一个月书,真真是烦了。

    苏木哼了一声,他等的就是这么一句话,冷冷道:“你不学就算了,不想学就别来啊!”

    如果是在往常,苏木这一句话说出口,那姓朱红的小子肯定会乖乖就范。

    可今天的太子却不肯罢休:“子乔你说话不算话,不是君子。君子一诺千金,这可是你教导过我的。”不知不觉中,朱厚照已经在心目中把苏木当成老师一类的人物来尊敬了,只不过他现在还没意识到这一点罢了。

    苏木:“怎么说话不算话了,我有说过什么?”

    未来的正德皇帝气呼呼地说:“子乔你以前不是硕说过,只等我将那浩然正气练习到浑厚了,就可以不用读书。现在,我感觉就非常浑厚啊,经脉之中有热气川流不息。还有,你那日还说过要让你师弟传我几招绝学呢!”

    “我师弟,谁呀?”

    朱厚照:“就是那个叫胡进学的,武艺好高强,子乔,你得把他给我找来。”

    苏木想了想,这才记起自己以前是说过这一句话。

    其实,让胡进学教这姓朱的小子几招也没什么大不了,至少人家是货真价实的高手,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忽悠了这小子这么长时间,再不传点实在的本事也说不过去。

    可不能是现在。

    胡顺的事情苏木还没完全办妥,云卿那边只说要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和合适的场合才能推出新曲目,也不知道还有等多长时间。

    现在去找胡进学,这大个子对他叔叔,或者说对胡家忠诚度破表,见了自己,难免不催促,到时候有的烦。

    所以,在事情没有最后搞定之前,苏木是不打算去见胡家人的。

    问题是,这姓朱的小子实在太烦,如果这么天天来缠,还不被他弄得神经衰弱?

    不行,得再找个乐子将他哄住,至少得让他消停一个月。

    苏木想了想,其实,将后世界的游戏弄一个过来让朱寿和这老太监玩玩,打发掉时间也好。

    那么,弄什么才好呢?

    若说起游戏,没有什么比赌博更能让人沉迷的。看这两个家伙也是有钱人,赢他们一点也无伤大雅。

    这个时代的赌博游戏其实非常简单,不外是甩色子赌大小,稍微复杂一点就是双陆叶子牌,但总体来说都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苏木想,如果把后世的麻将拍牌和斗地主移植到明朝,绝对会风靡一时。这两种游戏,别说是古人,就算是见过识广的现代人,一旦沉迷进去,也是不能自拔。

    这一想,苏木就开始琢磨起来。

    可一看到桌上的文房四宝,苏木却是一凛,忍不住想给自己一记耳光:苏木啊苏木,唆使人赌博可不是你一个读书人应该干的事情。

    《大明律》中有一条就是关于赌博的,苏木也记忆不太清楚,大概意思是,举重赌博者,一旦被人告发,砍去右手。

    这个法律乃是洪武年间定下来的,非常严酷,当时执行得也非常严格。只不过,那条法律迄今已经一百多年,随着社会风气进一步的开化,已经没有人当真。

    而那条法律也形同虚设。

    可法律就是法律,祖宗定下的家法却不能更改,真若有仇家要拿这条来说事,你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古代的法律除了恶性的刑事案件,一般都停留在民不举官不究的层面,可如果有人举报,却要严格执行。

    看来,斗地主和麻将是不能移植过来的。

    苏木又看了朱厚照半天,看到他一身短打扮英气勃发的模样,心中却是一动:这家伙是个武痴呆,未必就喜欢赌博,若想让他沉迷进去,得在武艺战争上面着手。有了……

    “朱大将军。”苏木摸了摸嘴唇上新蓄的绒毛似的胡须缓缓开头。

    未来的正德皇帝立即来了精神:“子乔,你可是要让你那师弟教我武艺?”

    “却不是。”

    “那你说什么呀?”朱厚照面脸的失望。

    苏木:“朱大将军,你外号和爵位中有镇国大将军的字号,可你我都清楚,这将军二字并不能说明什么,你也没上阵和敌人厮杀过,也没带过兵。”

    “那是。”

    “倒是辜负了你这个名号。”苏木一笑,“那我问你,武学高手一般能空手打倒多少敌人?”

    听苏木说起与人过招,朱厚照来了精神:“就以我来说吧,也算是京城第一好手,寻常武人,对付十几个应该没什么问题。”

    苏木一阵腹诽,还对付十几人呢,你连我这个书生都打不过,别人那是在哄你的。

    他也不说破:“恩,那么说来,就是十人敌了。那我再问你,如果你全身装甲,手执兵器上了战场,能对付几个甲士?”

    “骑上战马,浑身着甲,打败一百个敌人不在话下。”未来的正德皇帝自视甚高,很豪气地说。

    苏木:“百人敌,了不得啊!”就故意做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那是,那是,我家少爷什么人呀,百人敌算什么呀!”刘瑾也开始恭维起储君。

    听到二人的夸奖,朱厚照一脸的得意。

    苏木:“那么,我再问你,你能一个人打败一千个全身装甲的敌人,做千人敌吗?”

    刘瑾:“子乔,我家少爷什么人,一千个敌人算什么,自然是摧枯拉朽,举手之劳。”大约是他也觉得一个人要战胜一千个敌人实在离谱,不住地给苏木递眼色,让他别问下去。

    未来的正德皇帝皱眉想了想,摇头:“只怕是不行。”

    刘瑾见太子郁郁不乐,安慰道:“少爷,你武功盖世,一千个人算什么?”

    朱厚照却道:“我虽然武艺出众,也是天下间有数的高人,可一人对付一千个浑身重甲的敌人却力有不逮。一千个穿了铠甲的敌人,就算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让你砍,你砍上一天也砍不完。”

    “那么,一万人呢?”苏木又问。

    第一卷 第二百一十三章 得弄个新玩意儿把这个烦人的家伙给打发了

    “咦,这场景好生眼熟,你不会是要教我兵法吧,太史公的《史记》我可是读过的。”这可是国学入门的典故,作为一个储君,怎么肯能够没看过。朱厚照立即背诵道:“项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而已。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

    “不错,正是《史记?项羽本记》,朱大将军你好记性。”苏木抚掌而笑。

    朱厚照:“我也有带兵上阵为国杀敌的志向,兵法这种东西其实也很没意思,不学也罢。”

    苏木不动声色:“愿闻其祥。”

    朱厚照:“世人学兵法,不外是《孙子》《尉缭子》,《孙子》是大义,《尉缭子》是练兵方法。大义这种东西只是作战思路,指导纲领,没实际用处。练兵只是手段,是军队战斗力的基础,同真正上阵作战也没有任何关系。”

    苏木听到他这么说,倒是吃了一惊,这个姓朱的小子倒是有几分本事,至少对战争有几分见识。

    俗话说文史不分家,学文的人肯定哟学史,学史又不能不接触战争战役。苏木当年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进了一个专业的古军事论坛,被那群军事达人洗了几年脑后才知道,真正的战争后一般人所想象的完全不同。

    论坛上那群老鬼也说过刚才朱寿同样的话:兵法其实没什么用,战争其实乃是局部综合力量的一次较量。力量投送、投送手段、后勤保障、装备优劣才是胜负的决定因素。

    苏木道:“我要教你的本事说是兵法也对,说不是也可以,其实就是一种游戏,非常好玩的。不但好玩,如果真的玩熟了,也能学到兵法,将来成为一个万人敌也不是不可能的,要不要试试。”

    “什么游戏。”未来的正德皇帝本来就好玩,如今又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更是顽皮。一听到说可以寓教于乐,又能成为一个兵法大家,顿时来了兴趣,忍不住问。

    苏木:“别急,在玩的时候还需要一些道具。”

    “什么道具?”

    “先是两颗色子,这个容易弄,剩余的东西,却不好找。”

    未来的正德皇帝洋脸不悦:“只要你说得出来,本公子就弄得来。”这倒不是假话,皇宫里什么没有。

    刘瑾也道:“子乔,只要不是天上的月亮,我们就能弄来。”

    苏木却说还要什么,反问:“朱大将军,你也是学过兵法的,我且问你,你对历史上那一场战役最有兴趣?”

    未来的正德皇帝想了想:“历史上的战役数不胜数,其中有许多都是用计,不是堂正之师。要两军对垒,硬桥硬马地干才够味。我最喜欢的就是金入寇太原,完颜银可术以一千骑在三晋之敌纵横驰骋,集中优势兵力迂回穿插,活生生将十万西军给磨死那一仗。”

    “好,那一仗确实经典,抛开民族情节不说,完颜银术可乃是那个年代一等一的兵法大家。”苏木点头:“那么,你能不能将山西的舆图弄来,咱们在地图上推演一下那场战争。”

    “舆图好弄。”皇宫之中别说是山西地图,全天下的地图都能弄来。不过,听说是推演那长战役,未来的正德皇帝就失去了兴趣:“这又有什么好玩的/”

    苏木:“不试试怎么知道,这其中的乐趣我就不多说了。”

    未来的正德皇帝虽然不相信,可还是觉得这事并不复杂,就点了点头,说明天就带东西过来。

    他却不知道苏木要弄出来这个游戏的厉害之处。

    没错,这就是后世的兵棋推演。

    所谓兵棋是通过对历史的更深理解,尝试推断未来。一款兵棋通常包括一张地图、推演棋子和一套规则,通过回合制进行一场真实或虚拟战争的模拟。

    地图一般是真实地图的模拟,有公路、沙漠、丛林、海洋等各种地形场景;推演棋子代表各个实际上真正参加了战斗的战斗单位,如连、营、团和各兵种、相应战斗力等描述;规则是按照实战情况并结合概率原理设计出来的裁决方法,告诉你能干什么和不能干什么,行军、布阵、交战的限制条件和结果等。

    这个游戏最大的好处是真实,现代类型的战棋是由普鲁士的宫廷战争顾问冯?莱斯维茨于一八一一年发明的,主要作用是研究如何合理组织具有明确目的的作战活动,为指挥员进行决策提供分析方法和依据。

    所以说这种兵棋从一面世起就不是一种单纯的游戏,而是指挥员在战前最可靠的使用工具。

    以这小子的性格看来,就是一个纯粹的武人。将这个游戏教给他,定然能够让他消停一段时间。

    “等中了举人之后,我就从这里搬出去,找个地方安静地住下,然后将〈红楼梦〉写完。到时候如果还有点时间,出门云游一段时间也好。朱寿这小子实在太烦,我惹不起还躲不起?”

    苏木这么想。

    说好这事之后,朱厚照就带着刘太监告辞而去,小天井里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苏木就开始继续写那本〈红楼梦〉,已经有两个月没动手写小说了,这一些,却生疏得厉害。

    憋了了一个下午,修修改改,才弄出千余字,稿子上满是污迹,真是一塌糊涂了。

    苏木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木,思维还没有从科举考试的定势中切换过来。

    他有些无奈,只得叹息一声停了下来。

    这事也急不得,无论做什么,总有个热身的过程。以自己现在这中状态,起码要在些上一两万字才能找到状态。

    如果是在以前,他可以不管不顾地狂写,知道出状态为止。

    可现在他又没有生存压力,用不住对自己太狠,反正时间有的是,也不知道京城的书坊什么时候收稿,且写着玩把,开心就好。

    第二日,云卿那边还是没有消息过来。就连胡顺也沉住气没派人过来催,倒让苏木有些奇怪。

    当然,那姓朱的小子还是带着刘伴兴冲冲地来了,带着一卷山西地图和两颗色子。

    一看到色子,苏木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太精美了,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还值老钱了。

    原来,一般的赌场中所使用的色子大多是牛骨所制,再讲究一点的会使用象牙。

    这朱寿倒好,直接用田黄石做了两颗,温润剔透,看得人爱不释手。

    一两田黄一两金,这个败家子。

    等看到地图,苏木却是不住摇头:这也叫地图,垃圾,纯粹的垃圾。就算是现代一个小学生,也比原作者画得好。

    原来,古人的地图根本就没有比例尺一说,城市与城之间的距离也是没个准,你根本就不知道相互之间相隔多少里路,又要走哪条道路。至于山脉,只几个三角形单体。河流则一条黑线。

    至于等高线什么的,更是一概也无。

    粗糙得令人发指。

    看着这张图,苏木有些傻了眼睛:这小学生水平的地图,还玩什么战棋推演啊?

    第一卷 第二百一十四章 胸有山川

    没办法,苏木只能买了一张三尺熟宣,凭借着记忆慢慢地勾勒起山西的地图来。

    说起画地图,苏木并不是美术转科出身,对这种东西并不擅长。当然,就算随便画几笔,也比朱厚照拿来的狗屎一堆好太多了。

    在古代,舆图,尤其是画得精致的舆图乃是军国重器,历来都收藏于官府或者军队大将手中,一般人根本没有机会见到。至于升斗小民,很多人的足迹一辈子都局限